第二百三十九章 亡國之君39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亡國之君39
南流景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 這一夜卻難得失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又躺了很久,還是沒有一絲困意, 南流景閉著眼睛用手去探枕邊, 終於摸到了那顆稜角分明、散發著溫熱暖意的星星。
他將星星死死攥在掌心裡,溫熱從手掌一路蔓延自心底,將他心裡的彷徨盡數驅逐。
不多時,南流景沉沉睡去。
無盡空間裡。
身為精神體,姚容是不需要睡眠的。平時這個點她總喜歡看些書、熟悉以前學過的技能, 今天她卻靜靜窩在沙發裡,眸中帶著沉思之色。
系統撲稜著翅膀飛到姚容身邊:【你是在想他會許什麼願望嗎?】
姚容搖頭:[我不是在想這個問題,反正他明天就會將願望告訴我了。]
【那你在想什麼?】
姚容剛想說話,突然,她神情微微一動:[天快亮了。]
天邊剛泛起一線魚肚白,桂生就輕手輕腳走進殿內叫醒南流景, 半個時辰後就要召開朝會了。
南流景幾乎沒怎麼睡就醒了, 他將許願星藏進袖子裡,在宮人的伺候下梳洗更衣。
今日朝會要討論的議題, 主要是關於蔣定的那道折子。
冗長的討論之後,伴隨著內侍高呼一聲「退朝」, 今天這場朝會終於結束了。
南流景換掉那套繁瑣沉重的大禮服, 穿上舒適寬鬆的錦衣。
桂生笑著給南流景端來一杯茶水,又問南流景是否要傳膳。
南流景點了點頭:「傳膳吧。朕一會兒還有別的事情, 今天要早點用膳。」
用過午飯, 他沒有像平日那般小憩, 而是道:「朕出去走走,你們不用跟著朕。」
揮退了所有想要跟過來的宮人, 南流景穿著一身普通的衣物,在這個同樣平淡的午後,獨自走出了自己的寢宮。
這會兒正是一天中太陽最熾烈的時候。初夏的風迎面吹過來,都帶著一股燥熱。
南流景沿著樹蔭走了好一會兒,突然,他停下腳步,抬眸直視前方:「母妃,就要到地方了。」
姚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令她意外的是,她看到的並非是一座宮殿,而是一片蔚藍色的湖泊。
湖泊水質極好,清可見底,姚容能清楚看到那些藏在荷葉底下游動嬉鬧的金魚。
湖面上建起了曲廊水榭,湖邊還停靠著幾支小船,供人泛舟遊湖。
沿著湖邊,還種起了一片梅林。
此時還不到梅花盛開的季節,但也能看出來,這片梅林被照料得極好,當寒冬臘月一到,漫天白雪覆蓋天地,紅梅映著白雪,定是美不勝收。
[這裡,是冷宮外的那片廢棄湖泊?]
姚容一時間都有些不敢認。
「對。」
聽出姚容聲音裡的驚訝和詫異,南流景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心中升起了極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這種情緒甚至比他登基那天還要強烈。
為了宣洩這種情緒,南流景帶著十分明顯的炫耀口吻,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求誇獎意味,向姚容介紹道:「冷宮這塊區域早已荒廢了幾十年,我命內務府修建摘星宮的時候,想著乾脆將附近所有區域也都翻修一遍,所以前前後後才會花費這麼長時間。」
姚容道:[我越來越期待見到摘星宮了。]
「那我們從曲廊穿過湖泊吧。」
南流景走上曲廊,來到湖中心那座秀美精緻的六角涼亭。
石桌上擺著不少餵魚的飼料,南流景隨手端起一碟,將一小部分飼料灑入湖裡。
姚容便看到密密麻麻的金魚向涼亭游來,在解決掉飼料後又盡數散去。
臉盆大的烏龜在不遠處原地游動,透出一股與世無爭的氣息。
更遠處,楊柳岸邊,十幾隻天鵝從湖邊飛起,又落入藕花深處。
南流景一邊餵著金魚,一邊對姚容說:「我那天去找小舅舅,向他詢問你以前的事情。」
「他說你沒進宮的時候,每到夏日,就總喜歡跑去水榭小住,平時坐在窗邊看書,看書累了就端起飼料餵魚。」
「有時興致起來了,你會拎上一壺自己釀的果酒去划船。」
「你每次都要將船划進蓮花深處,藏在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喝酒。喝得微醺了,就在裡面曬太陽睡一小會兒,等太陽落山了才肯出來。」
伴隨著南流景的敘述,過往回憶浮上姚容心頭。
那樣單純不知世事的歲月,沒有人會不喜歡。
南流景神秘一笑:「有一個秘密,母后你一定不知道。」
姚容挑眉,故意道:[居然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南流景向姚容打小報告,把他知道的小秘密透露給姚容:「小舅舅說,他怕你喝酒喝醉會不小心跌入湖裡,又知道你不喜歡在泛舟遊湖的時候被別人打擾,所以每次你去划船的時候,他都會偷偷到湖邊練一下午的劍。」
「直到瞧見你的船從湖裡出來了,他才安心離開,然後等你回到了岸邊,他就裝著一副剛剛趕過來的樣子,生氣地拽著你去吃晚飯。」
姚容莞爾,學著南流景方纔的語氣,壓低聲音:[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這回輪到南流景生出好奇了。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他在岸邊練劍,所以我才敢放心躲在荷花深處喝酒睡覺啊。]
南流景微微一愣,腦海裡彷彿能設想到當時的場景:岸邊自以為躲得很好的弟弟,和湖心深處蓮花叢中早已發現他的姐姐。正是因為知道他在守護自己,所以才會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不知為何,南流景忽覺鼻尖有些酸澀。
「這個秘密,小舅舅肯定不知道。他當時跟我說的時候,臉上滿是得意。」
[那下次見了他,你幫我將這個小秘密告訴他,看他還敢不敢得意了。]
南流景保證:「好,我一定會轉達的。」
托夢嘛,這操作他熟。
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姚容將話題轉了回來:[所以你就按照他的描述,將湖泊改造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既然是送給母后你的生辰禮物,那當然要建成你最喜歡的風格。」南流景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那你要不要也下去嘗試一番。在湖裡飲酒睡覺,彷彿整個天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感覺,會很不賴。]
姚容笑著補充:[我會守著你的。]
[當然,你身份特殊,要是下去泛舟遊湖最好還是多叫些禁衛軍守在旁邊。]
南流景有些心動,但他沒忘了今天的正事:「今天是給你過生辰,我還是等下回再來吧。」
將碗裡最後一點飼料灑進湖裡,南流景沿著曲廊繼續前行,穿過湖泊,進入梅林,繼續介紹道:「那滿湖蓮花是夏時之景,這一片梅林是冬日之景。」
[那按照你的說法,是不是還有獨屬於春日和秋日的景致?]
南流景點頭:「四時之景都有。」
姚容還瞧見了一座假山:[你這是在按照修建園林的標準,來修建這塊區域。]
南流景十分謙虛:「這地方不夠大,還遠遠達不到園林的規格。」
姚容不由一笑。
南流景抬起手,撥開面前擋住去路的樹枝,走出了梅林。
前方就是摘星宮。
***
紅牆白瓦,翹角飛簷,摘星宮坐落在綠樹掩映之下,靜謐而幽深。
乍看之下,摘星宮與其它宮殿沒有太大區別,但功夫都下在了細節裡。比如那高高翹起的飛簷上,雕刻著的瑞獸竟是展翅翱翔的鳳凰。
鳳凰坐落四方,形態各異,活靈活現,彷彿生怕別人猜不到這座宮殿是為何人而建。
南流景立在原地,直到姚容開口說「我們進去吧」,他才緩緩來到宮門前。
雕刻著「摘星宮」三字的牌匾掛在宮門之上。
字跡與姚容的幾乎如出一轍,卻並非出自姚容之手。
姚容問:[這牌匾是你寫的?]
南流景反問:「我的字跡,是不是和母后的越來越像了。」
他少年時期剛剛開始讀書識字時,就見識到了他母后那一手鐵畫銀鉤、孤家絕筆的字跡,於是其他人的字便很難再入他眼。
之後他就經常臨摹他母后的字跡。
十餘年下來,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但他的字肯定能有他母后五成水平了。
姚容笑著哄道:[學生和老師的字跡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南流景眉梢下意識一跳,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宮門沒有落鎖,只是虛虛掩起。
南流景稍一用力,就推開了門。
最先看見的,是庭院中央那兩棵柿子樹。
大的那棵已有了二十多年的樹齡,小的那棵也種下有十餘年光陰,皆是枝繁葉茂,亭亭如蓋。
當陽光照下來時,這兩棵柿子樹投下一大片樹蔭,可以為所有人乘涼納蔭、遮風避雨。
如今正值柿子花的花期,淡黃色的花朵綴滿枝頭,預示著今年又將是一個豐收的好年份。
「我們先繞著庭院轉一圈吧。」南流景主動道。
姚容當然沒有異議。
庭院被佈置得十分雅致,萱草、文竹、牡丹,各種或名貴或有特殊含義的花草錯落有致地排布著。
南流景甚至還花費了大代價,從江南那邊運來了一叢紫簫竹。
風吹過這種竹子時發出的嗚咽聲極像簫聲,再加上這種竹子的顏色是綠中帶點兒紫意,因而得名。
姚容客觀點評:[這裡不像是富貴居所,更像是一位隱士所居之地。]
南流景高興道:「母后知我。」
「這天底下,還有何人能比母后更像一位隱士高人嗎?」
大燁的子民,不會知道他母后為這天下做出過的貢獻。
後世的史書,也不會記錄下他母后的功勳。
所以他在設計庭院的佈局時,特意將此地佈置成清幽風格,而非皇宮裡常見的那種金碧輝煌風格。
姚容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含義在:[難怪了。]
[所以你種下萱草和文竹,是在隱喻我既是你的母親,也是你的老師嗎?]
南流景笑而不語。
長風從遠處吹來,紫簫竹在風中吹奏出一曲樂章。
這毫無規律可言的樂章,是來自天地的饋贈。
南流景和姚容一起聆聽,待到這陣長風歸於寂靜,兩人同時開口:
「我們進殿裡看看吧。」
[我們是不是可以進去裡面了?]
南流景從後殿繞回前殿,開口詢問:「母后覺得宮殿裡面會是什麼佈局?」
姚容思索無果,只好搖頭:[我想像不出來。]
南流景笑道:「你會覺得很熟悉的。」
因為摘星宮第一層樓的佈置,完全復刻了系統裡面的藏書閣。
可以說,南流景將系統空間裡面的藏書閣,照搬到了現實世界。
姚容十分詫異:[為什麼會想到這個點子?]
系統也趴在水鏡前,好奇地圍觀著。
它家宿主想要在系統空間裡搭建場景,就只需要用精神力想像出場景,再用積分兌換出物品,整個流程十分方便快捷。
但南流景想要在現實世界裡搭建起一模一樣的場景,無疑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南流景答道:「我覺得,系統裡面的藏書閣,應該是按照母后你的審美來佈置的。所以你應該也會喜歡這裡。」
還是那句話,既然是為他母后準備的生辰禮物,自然是要盡可能貼合他母后的喜好——哪怕他母后用不到,但他的心意必須要到。
南流景帶著姚容穿過經、史、子、集四大區域。
四大區域中間,有一個專門用屏風隔出來的書房。南流景指著書房上面的無字牌匾:「母后,你要給你的書房取一個名字嗎?」
姚容愣了愣,下一刻,她微笑道:[你給你的書房取了北方書屋這個名字,那我的書房就叫……南方書屋吧。一南一北剛剛好。]
「母后,你又促狹了。」南流景無奈,知道姚容這是在調侃他糟糕的取名能力,「不過你高興就好,我遲些就命內務府的人將牌匾趕製出來。」
除了讀書區域外,一樓還設置有休閒區域。
這也是完全復刻了系統內部的休閒區。
【他竟然能做到這一步。】系統驚歎。
姚容深深吸了口氣。
是啊,她也不曾想過他竟然會做到這一步。
***
帶著姚容參觀完第一層樓,南流景登臨摘星宮二樓。
摘星宮二樓的佈局,與一樓完全不一樣。
這裡擺放的東西,存放的物品,都是姚容生前用過的一些東西。
南流景道:「我將我的想法告訴小舅舅後,他就把他手頭所有關於你的東西都送給了我。」
「所以這裡擺放著我能收集到的,你的所有遺物。」
姚容的目光一一掠過這些物品。
看得出來,這些物品都被保存得很好。
最後,姚容的目光落到二樓盡頭的一間屋子裡:[那裡面呢?]
[那裡面又裝著什麼?]
南流景抿了抿唇:「……是一些關於你的畫像。」
[我的畫像?]
「……嗯。」
南流景穿過走廊來到盡頭,推開了那道緊閉的大門。
這間屋子,可以說是一間巨大的畫室。
但與一般畫室不同的是,這裡面掛著的所有畫像,都是有關於姚容的畫像。
每幅畫像的場景都不一樣。
「皇宮裡有不少御用畫師,我命他們按照小舅舅和桂生的描述去繪製母后你的畫像……」
從南流景向姚容介紹摘星宮的情況起,他就處於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
這還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這般失落的神色,彷彿整個人的情緒都在踏入這間畫室的第一時間就被抽空了。
「他們畫了不少畫像。」
「每一幅畫像都有細微的區別。」
南流景指著面前距離他最近的一幅畫,又指著旁邊的一幅畫:「小舅舅和桂生說這幅像你,那幅也像你……」
他那密如鴉羽的眼睫毛飛快起落幾下。
南流景抬起眼注視著虛空,又好像是想要透過虛空描摹姚容的身影。
「怎麼能哪一幅都像你,又哪一幅都不完全是你呢?」
說到這裡時,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垂在身側的拳頭被他用力攥緊,他努力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卻怎麼也壓不住聲音裡的倔強與委屈。
他重複,並強調:「他們說這些畫都不錯,但我覺得畫得不像你……」
「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你的模樣,我怎麼知道他們畫出來的跟你像不像呢,又怎麼知道他們畫得好不好呢。」
從南流景走進這間畫室起,一股巨大的失重感就將姚容完全淹沒了。
她腦海裡浮現出來的場景不是現在,而是原歷史線裡發生過的一件事情。
在那個名叫南黎的少年天子決定建造摘星宮的時候,他還做了另外一件事情——舉國徵兆最出色的畫師,為他已故的母妃繪製畫像。
原歷史線裡,摘星宮的第一層樓絕對不是現在的模樣。
但摘星宮的第二層樓呢?
摘星宮的第二層樓,是不是依舊存放有她的遺物。
那些繪製出來的畫像,是不是也都被他放進了這裡。
所以當他決心為天下赴死的時候,他便將摘星宮選為了他的葬身之地……
一滴眼淚隨著姚容的眨眼從眼眶滑落。她抬起手,摀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後將整個人的臉龐都埋進了掌心裡。
冰冷的掌心被溫熱的淚水打濕,她的肩膀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摘星宮……]
「嗯?」
[為什麼會將這個宮殿取名為摘星宮呢?]
南流景將他藏在袖子裡的許願星拿了出來。
「因為這顆星星。」
星星的光輝灑在南流景的身上,他靜靜凝視著它:「從我第一次打開系統商城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它,然後一直在攢積分。」
[所以你想要許的願望是……]
姚容其實已經猜到了那個答案,但她還是問了出來。
「我想要使用許願星,許願在今天見你一面,在這摘星宮裡,為你過生辰。」
這在心底重複過無數次的心願,終於第一次被南流景說了出來。
但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又接上了一個小心翼翼的問句。
「……請問這個願望,可以被實現嗎。」
姚容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情緒又再次翻湧。
要是南流景許願自己長命百歲,或者許願讓某個只剩一口氣的人重新活過來,許願星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滿足他的願望。
但它的效果並沒有逆天到,能夠讓她突破時空的壁壘和時空管理局的限制。
看著南流景臉上的期待與忐忑,姚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露出一個微笑:[我想,是沒有問題的。]
許願星實現不了的事情,她可以為他實現。
傳說中,每個死去的人都會化作天上的一顆星星。摘星宮的主人想要摘下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許願星,而是那顆早已回歸天上的星星。
從頭到尾,無論是作為南黎的一生,還是作為南流景的一生,他都只是想見她一面。
系統坐在一旁,聽著南流景和姚容的對話,欲言又止。
當初它家宿主選擇以「明君養成系統」的方式來進行任務,時空管理局考慮到她的情況特殊,就給她開通了不少權限。
所以南流景這個非時空管理局成員才能夠進入系統空間、使用系統商城。
享受了相應的好處,當然也就存在著相應的限制。正常情況下,姚容是無法跨越時空屏障去見南流景的。
當然,既然說到了正常情況,自然也就存在一些特殊情況。
比如氪金,使用一些極其珍貴稀少的特殊道具,還必須要小心行事,不能被時空管理局和主系統發現。
最後,系統那張鴿子臉,露出十分人性化的惆悵。
陪著它家宿主度過了這麼多個世界,它也算是大概摸清楚了它家宿主的性格。典型的吃軟不吃硬,根本無法拒絕孩子的請求。
所以系統不僅沒有勸說姚容,還主動開始了助紂為虐:【我幫你屏蔽掉時空管理局和主系統那邊,但可以突破時空屏障的特殊道具,你有嗎?】
反正這種東西,系統商城裡面是絕對沒有的。
[我有辦法弄到。]姚容手裡也沒有這個東西,但她知道哪個任務者手裡有。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對方會願意與她進行交易的。
與系統這邊達成共識後,姚容對南流景道:[星星是需要晚上才能出現的,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要不要先去用點東西,然後等到晚上再使用許願星?]
「好。」
南流景臉上重新恢復了笑意,還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
「到時我帶母后去摘星宮第三層樓賞月。」
「我在第三層樓修建了一處非常大的觀星台,我提前上去看過了,視野是極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