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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亡國之君16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亡國之君16
  這兩個問題, 一個比一個難,根本不能南流景現階段能回答出來的。

  對此,他唯有繼續學習。

  轉眼間, 就臨近年關了。

  天氣越來越冷, 路面結了冰,馬車行走不便,屈建白決定暫停外出活動,等過段時間冰雪化了,再帶南流景出去。

  不過, 屈建白不阻止南流景外出,只是叮囑他做好偽裝,帶齊侍衛。

  這日,南流景一身玄衣,外罩灰色狐氅,做尋常紈褲子弟裝扮, 身後跟著四個武藝高強的侍衛。

  他直接去了朱雀大街, 走進最靠近巷口的酒樓,挑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 邊吃東西邊打量來來往往的人群。

  這是南流景新養成的習慣,他可以通過打量這些人群瞭解到他想瞭解的信息。

  剛低頭吃了口糕點, 街道底下突然爆發了驚慌急促的尖叫聲。原本喧鬧擁擠的人群, 瘋狂向道路兩側跑。

  空出來的地方,已經足夠兩輛馬車通過。

  但還是有囂張的侍從不斷驅趕百姓, 不允許他們停留在道路上。

  南流景擰起眉心, 就聽到旁邊一桌的客人道:
  「這是什麼人, 在天子腳下,也敢這麼囂張。」

  「噓, 你不要命啦。沒看到那輛馬車前方掛著的純金燈籠嗎,這可是季太傅他老人家的車架。」

  「原來是季太傅。天子出遊,也不過是這種排場了吧……」

  後面那句話,被壓得極輕極輕。

  要不是南流景習武之後耳目聰明,也很難聽清。

  季玉山……南流景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目光緊緊盯著那輛馬車。

  下方不知發生了什麼,行進中的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裡的人掀開簾子。

  藉著那不大的空隙,南流景終於看清了季玉山的容貌。

  與季玉山那爛大街的名聲不同,他擁有著一副典型文人的模樣。

  許是剛從官府下衙,他穿了一身正二品紫色官袍,鬢角微白,形相清,氣度淵雅,目光十分清正平和。

  南流景小聲對姚容說:「不是都說相由心生嗎,這季玉山怎麼長得這麼人模狗樣?」

  姚容好笑:[要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壞人,那他怎麼可能身居高位幾十年?]
  南流景點頭:「也對,壞人不會把自己的壞寫在臉上。」

  就在南流景和姚容談話之間——

  一道箭矢如流星般從人群中飛出,裹挾著凌厲勁風與驚人殺意,襲向季玉山的面門。

  季玉山不避不閃,甚至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在長箭距離季玉山還有一寸遠時,有侍衛出手,以劍擊落那支箭矢。

  第二支箭也來得極快。

  幾乎就在第一支箭被擊落的下一瞬,就出現在了眾人視野裡。

  不過,再快,也顯得有些倉促。

  即使季玉山的侍衛還沒出手,南流景已經在心裡判斷第二支箭不會中。他沒有再關注道路中的情況,而是左右張望,尋找暗中射箭之人。

  姚容提醒:[東南方向,距離你二十米遠的裁縫鋪二樓。]
  南流景猛地抬頭。

  果然見到二樓微微支起的木窗裡,有一點被陽光折射出的鋒利寒芒。

  只是,在南流景鎖定對方位置的同時,季玉山的侍衛也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厚厚的羊毛氈窗簾垂落,季玉山平靜無波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別讓他跑了。」

  一半侍衛繼續圍著馬車保護季玉山,另一半侍衛悄悄朝著裁縫鋪湧去。

  刺客察覺到了不對,果斷放棄刺殺,轉身遁逃。

  但京都可是季玉山的地盤,刺客跑了好久,都沒能甩開身後的人,甚至在逃跑過程中被對斬中左肩。

  刺客咬了咬牙,已經決定折射回去搏命——

  四個蒙面壯漢突然從暗處衝出,二話不說,朝著季玉山的人衝殺而去。

  刺客不知這四個壯漢是誰派來的人,卻不妨礙他抓住機會逃走。

  確定刺客已經逃脫追捕,四個壯漢也毫不戀戰,迅速甩開季玉山的人,脫離了戰場。

  「頭,我們該怎麼辦。是去追那四個蒙面人,還是繼續去追刺客。」

  「分頭去追。我們的人已經封鎖了城門,我劍上塗了毒,那刺客肩膀受了傷,肯定逃不出京都。」

  ***
  刺客埋頭跑了很久,直到跑進一條死胡同,他才慢慢放緩腳步,肩膀靠在牆上直喘氣。

  他低下頭看了眼傷口。

  傷口兩邊的肉已經變成了烏紫色,顯然是中了毒。

  「出來吧。」刺客沙啞著嗓子道。

  輕盈的腳步聲在胡同口響起。

  南流景逆著光,緩緩走入胡同,在距離刺客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這是一個能防止被人暴起偷襲的距離。

  「是你救了我。」刺客肯定道。

  在姚容的教導下,南流景可沒有那種做好人不留名的習慣:「是我。」

  「為什麼救我?」

  「能救下,就出手救了。」

  這個理由還真是……莫名地有說服力。

  刺客扯了扯唇角。

  南流景提醒:「要是再不處理傷口,你的肩膀可能就要廢掉了。」

  刺客皺眉不語。

  南流景繼續分析道:「京城各處醫館,應該都被盯上了。你要是去看大夫,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被擒拿。」

  刺客問:「你想說什麼。」

  「我廢了這麼大力氣救你,要是你最後中毒死了或者又落入了季玉山手裡,我豈不是白費力氣了?跟我來吧。」南流景轉身。

  刺客猶豫了下,還是踉蹌著跟了上去。

  這段時間除了上課學習,南流景也沒有閒著。他用積分跟姚容兌換了一筆錢,然後將這些黃金交給桂生,讓桂生悄悄置辦宅子。

  南流景帶刺客去的就是其中一處。

  這座宅子佈置頗為雅致,裡面一應用具都是齊全的,還有足夠的紗布和止血藥物。

  但止血容易,毒卻不是那麼容易解的。

  在刺客看著傷口頭疼時,南流景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推到刺客面前。

  「這是解毒丸,服下能解百毒。」

  刺客愕然,拔開瓷瓶蓋,盯著裡面那顆黑漆漆的小丸子:「真的?」

  南流景點頭:「真的。」   
  這是他完成任務後獲得的獎勵。

  因為囤積了三顆,所以也捨得拿出一顆來給刺客用。

  刺客不是不信,他就是太驚訝了。

  能解百毒的解毒丸,肯定很貴重吧……

  就算少年的身份不普通,也絕對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一顆。

  「這個解毒丸應該千金難求吧,你確定要用在我身上?」

  南流景不由高看對方一眼。

  雖然是行刺殺手段的刺客,但人品很難得。

  在這個節骨眼上,擔心的不是解毒丸藥效如何,而是他會不會吃虧。

  「我願意拿出來,就已經足夠說明我的態度了。」

  「那我就不磨嘰了。」刺客抬手扯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張黝黑卻俊朗的年輕面龐,仰頭服下解毒丸,「我叫齊明煦,金陵人士。這位小兄弟,我欠你兩條命。」

  南流景下意識要說出「姚南」這個化名,但話到嘴邊,他突然心念一動,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升起了一股報上真實名字的衝動。

  除了桂生和老師之外,還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南流景,京都本地人。齊兄,幸會。」

  「姓南?」齊明煦掃了眼他的衣著,「你是宗室子弟?」

  「算是吧。」

  齊明煦就當他是默認了。

  南流景轉移了話題:「你傷勢還沒好,如今天色不早了,你先好好睡上一覺,養精蓄銳。半夜估計會吵得你睡不著覺。」

  齊明煦下意識點頭,等他按照南流景的話躺在床上,他才在心底暗暗道:這個少年看著年歲不大,卻真是氣派,一言一行都頗具章法,讓人不自覺順著他的話去做事。

  【等等……】

  無盡空間裡,系統呆滯了很久,叫道:【齊明煦 ……哪個齊,哪個明,哪個煦?是同名同姓吧,一定是同名同姓吧!】

  姚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齊明煦:[應該不是,他的箭法當世少有,年紀也對得上。]
  系統還是一副懷疑統生的模樣,看得姚容生怕它 CPU 過載:【真的嗎……他真的就是傳聞中那個起義軍首領嗎?】

  姚容接收到的劇情主要是圍繞南流景展開,所以她也不知道齊明煦曾經刺殺過季玉山:[你查一下那本史書,上面應該有對齊明煦的記載。]
  雖然那本史書已經化為了灰燼,但系統的數據庫應該還能查到原文。系統快速提取關鍵詞:【找到了!】

  【原歷史線裡,齊明煦也曾刺殺過季玉山,刺殺失敗後,他被關進監獄裡受盡嚴刑拷打,險些就要慘死在裡面。】

  【後來機緣巧合逃了出來,他一點點壯大實力,最終拉起了一支十幾萬人的軍隊,成為大燁末期規模最大的起義軍……】

  而現在,齊明煦刺殺失敗後沒有被抓住,反倒是被南流景救下了,還言稱自己欠南流景兩條命?

  姚容摸了摸下巴:〔這起義軍首領的就業範圍還是挺廣泛的〕

  系統吐槽:【這劇情發展,我已經看不懂了……】

  姚容沒有再回應系統。

  她決定好好觀察一下齊明煦。

  ——觀察一下這個未來會兵臨京都,改朝換代的青年。

  ***
  失血過多的身體實在撐不住睏意,服下解毒丸沒多久,齊明煦就靠在床頭睡了過去。

  直到屋外傳來散亂的腳步以及擾民的拍門聲,他才猛地驚醒。

  「開門開門。」

  「皇城司辦案,奉命搜查逆賊。」

  聲音劃破黑夜,傳入齊明煦的耳朵。

  他翻身站起,悄悄靠近房門,做好了一旦官兵闖進來就隨時突圍的準備。

  但不知道屋外發生了什麼,皇城司的人竟然開始連連賠不是,然後就全部撤走了。

  再之後,有敲門聲響起。

  齊明煦沒有放鬆警惕:「是南流景小兄弟嗎?」

  「是我。」

  齊明煦連忙去點蠟燭、開門。

  南流景唇角含笑:「皇城司的人不會再來了,接下來齊兄可以安心休息。」

  齊明煦越發覺得南流景身份不簡單:「南流景小兄弟,請問明日能否出城?」

  「你要出城?」南流景看了看齊明煦的傷勢,「城門口肯定有重兵把守,檢查出入的人。你的傷勢很難隱藏,這種情況下,想順利混出城只怕不易。」

  瞥見齊明煦臉上的急色,南流景體貼道:「是有什麼急事一定要出城嗎?」

  齊明煦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唇角:「不瞞小兄弟,我此次刺殺並非獨自行動。我與幾個同伴約好了,等刺殺結束就盡快出城去和他們匯合。現在他們聯繫不上我肯定很焦急。」

  「你和他們有什麼特殊的聯繫方式嗎?」

  南流景提出了一個齊明煦無法拒絕的提議。

  「你可以寫一封信告知你的情況,我派人幫你將信送給他們。你且安心在這裡養幾天傷,等京城的風聲沒那麼緊了再出城也不遲。」

  齊明煦想了想,也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又要再次麻煩南流景小兄弟了。」

  因為左肩有傷,齊明煦也沒寫什麼太複雜的內容,就提筆寫了個「安」字,然後將腰間一塊玉珮扯了下來,連信紙一同遞給南流景。

  「京郊城隍廟前有一顆大榕樹,大榕樹的樹幹有一處被掏空了,南流景小兄弟只要將這兩樣東西放進裡面就好。」

  南流景接過:「齊兄繼續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去送東西。」

  無盡空間裡,系統看著南流景那副熱心腸的模樣,急聲問姚容:【你要不要提醒一下南流景,讓他多小心齊明煦啊。】

  姚容問:[從他和齊明煦接觸開始,你覺得他有哪裡表現得不好的地方嗎?]
  系統被問得愣住了:【沒有。】

  [是啊,沒有。]姚容望著水鏡,眼裡閃過欣慰溫柔之色,[我教給他的東西,他都掌握得非常好。]
  [你覺得他為何要從季玉山手中救下齊明煦,還這麼熱心腸地給齊明煦送解毒藥、幫齊明煦送信?]
  【你是說,他是故意的?】

  [齊明煦那兩箭射得實在是太精彩了,年紀輕輕箭術便已獨步天下。而且,齊明煦敢當街刺殺季玉山,就說明齊明煦和季玉山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姚容笑道:[他一眼就看出了齊明煦的不凡,接下來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給齊明煦施恩。]
  系統目瞪口呆。

  如果它有下巴的話,它現在一定能驚掉下巴。

  【宿主,是我理解錯你的意思了嗎?你是不是想說,南流景存著收服齊明煦為他所用的想法?】

  [是啊。]
  不需要她刻意發佈什麼命令,現在,在遇到可用之人時,南流景已經會自覺去釋放好意,想辦法讓對方成為他的助力。

  所以,沒必要再多此一舉去提醒了。

  系統磕磕巴巴道:【可他是起義軍首領……這真的能行嗎……】

  [為什麼不可以?有什麼不可以?我想,流景有這份膽魄。]
  [中上資質的人才容易找,像齊明煦這樣資質的人卻難尋。如果齊明煦不能為流景所用,豈不是可惜了?流景身邊正缺人手。]
  更何況,這會兒的齊明煦還很稚嫩,遠不是那個被戰火淬煉過的起義軍首領。

  而她的孩子,也不再是那個無人教導的少年天子了。

  想到過去那段歷史,姚容垂下眼眸,輕笑了一聲。

  [上輩子,流景送給齊明煦一道禪位聖旨,讓齊明煦能夠以最小代價改朝換代。這輩子,輪到齊明煦俯首稱臣,為流景開疆擴土,這很公平吧?]
  系統能說什麼。

  系統只能乾巴巴表示:【風水輪流轉,確實非常公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