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魔教妖女16
2024-01-07 作者: 大白牙牙牙
第一百八十七章 魔教妖女16
花了幾天時間, 阿溪終於買到了足夠數量的種子。
她按照村長報上來的數據,將種子一一分發下去,又一點點掰碎了教大家該如何種植。
緊趕慢趕之下, 村民們總算是在春耕結束之前, 將所有的田地都種好了。
「忙了這麼多天,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望著清瘦不少的阿溪,姚容琢磨著今晚燉鴿子湯給阿溪補補。
阿溪搖頭,還沒到能休息的時候:「娘,你有村裡的地嗎?」
「有。你要做什麼?」
「我想花錢請村民幫我種地。」
姚容起了興致:「你要種什麼?」
「種黃□啊。我打算自己試種一些, 讓村民們能看到黃□的好處,方便後續推廣種植黃□。」
姚容去了趟書房,出來時懷裡還抱著一個木匣。她將木匣遞給阿溪:「裡面是絕仙閣名下所有的地契,全給你了,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阿溪接過木匣,眼眸彎彎:「好啊。」
接下來的一年, 是風調雨順的一年。
在阿溪的指導和村民的精心伺弄下, 柴胡和桔梗都陸續進入了成熟期。
開始收割之前,幾個村長去了趟城裡, 找藥鋪打聽了下柴胡和桔梗的收購價格,回來的時候, 臉上都樂開了花。
阿溪見他們自己找好了買家, 也就沒有插手後續的事情,一邊忙著照料黃□, 一邊忙著柴胡和桔梗留種的事情。
總是跟外面買種子也不是辦法, 二年生的柴胡和桔梗都是適合留種的, 只要法子對了,種子未必比外面賣的那些要差。
等阿溪琢磨好留種的事情後, 村裡的秋收也告一段落了。
有不少村民都跑來找阿溪,期期艾艾地說自己還想多種一些柴胡和桔梗。
還有那些個膽子比較大的,直接提出要種黃□。
他們跟藥鋪的掌櫃打聽過了,黃□的收購價格比柴胡和桔梗都要略高一些呢,趁著現在村裡人都沒大規模種黃□,他們先種了,肯定會更賺錢。
阿溪對此是支持的,不過還是得提前跟他們陳述厲害,讓他們再回去多考慮兩天。
回到絕仙閣,姚容正坐在阿溪的院子裡等她。
阿溪有段時間沒見到姚容了,她高興地迎上前去,在姚容身邊坐下:「娘,你怎麼過來了?」
「你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的,一天都見不到人,我想見見你,就只能過來這裡守著了。」
阿溪抱住姚容的胳膊,親暱道:「前段時間比較忙,從明天開始,我就又閒下來了。」
姚容瞥見她乾燥的嘴唇,用空著的另一隻手給她倒了杯茶水:「先喝些水吧。」
阿溪喝了兩杯,才覺得嘴巴沒那麼幹。
姚容問:「想不想出去走走?」
阿溪眸光一亮,不過她想了想,還是道:「如果能出去走走的話,我想出去。但是如果不方便的話,我留在家裡也很自在。」
「放心,很方便。」
這一兩年裡,姚容一直忙著對付旭陽派那邊,不免有些忽略了阿溪這邊。
如今該布的局都布完了,該落的子也都落完了,她可以抽身離開兩三個月的時間,陪著阿溪再四處遊歷一番。
阿溪唇角上揚:「那好啊!」
「你的騎馬技術掌握得如何了?」
在阿溪剛回到絕仙閣時,曾經有段時間纏著姚容教她馬術。
姚容教會她訣竅之後,就沒有再盯著她,也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取得大的進步。
阿溪下巴微抬,有些小小自得:「我平時上山下山都會騎馬,常月長老說我的騎術已經不輸於她了。」
「看來是有刻苦練習的。」姚容忍笑,「你想好要先去哪裡嗎?」
阿溪的腦海裡飛快閃過幾個地點,突然,她小聲道:「我在昭天門有一個好朋友,雖然與她相處的時日不多,但她幫了我很多。我還欠她一頓飯沒有還清……不過昭天門距離我們這兒有些遠。」
「遠不算事,你想去見她嗎?」
「想!」
「那我就陪你去找她。」
出發的時間被定在了三天後,這三天時間,阿溪正好將村民買種子的事情敲定好。
出門在外,阿溪帶了幾套換洗衣服,還帶了她這兩年研讀醫書做的筆記,到時路上可以溫習,也可以添些新的見聞上去。
姚容帶的東西就更簡單了,只有換洗衣服和劍。
當然,銀兩絕對是往多了帶。
趁著天光熹微,姚容和阿溪沒有讓任何人來送,她們騎著馬匹,順著秋風,一路南下。
在山道上不方便疾馳,但到了寬敞的官道,就不需要顧及太多了。
阿溪穿著一身淺綠色的騎裝,束著高馬尾,晃了晃手裡的馬鞭,主動向姚容發起挑戰:「娘,我想和你比試一番。」
她難得有這個興致,姚容也樂得配合:「比試是要有綵頭的。」
「那誰輸了誰就請客吃飯。」
阿溪原以為自己的騎術已經不算差了,畢竟隔三差五上山下山,那路況就足夠磨煉騎術的。
誰知道,她娘的騎術會那麼厲害,全程都表現得十分游刃有餘,壓根就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盡全力。
「我認輸了。」
眼看著怎麼追都追不上,阿溪爽快地認了輸。
她本身就不是一個求勝心切的人。
之前會提出和她娘比試一場,也是因為心情好,想找些有意思的事情來做。
姚容勒停馬韁,回身望著阿溪,笑道:「城門就在前面了,我們準備進城吧。」
阿溪策馬來到姚容身邊,與她並肩同行:「娘,你一會兒想吃什麼啊?」
「我第一次來這裡,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不過貴一點的酒樓總不會出錯。」
胭脂鋪每個月都能給阿溪帶來上百兩的分成,阿溪用錢的地方不多,這些錢慢慢攢下來,就成為了一筆很可觀的金額。
所以進城之後,阿溪就按照姚容說的,帶著姚容直奔城中最好的酒樓。
這會兒正是飯點,酒樓裡客如雲來,阿溪在大堂環視一圈,都沒有找到空的桌子。
「我們去二樓看看吧。」阿溪說。
才上二樓,阿溪頓時有些驚喜地看向靠窗的那張桌子:「娘,我看到了一個熟人。我們過去跟她打聲招呼,順便跟她拚個桌吧。」
***
滿半雪正坐在窗邊閉目養神,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滿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滿半雪覺得這聲音有幾分耳熟,一時半會兒又有些想不起來。她緩緩睜開眼睛,抬頭一看,驚喜地叫了一聲:「阿溪?」
阿溪眼眸微彎:「我們能拚個桌嗎?」
「當然沒問題。」滿半雪連忙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武器拿走,「你怎麼來這兒了?」
「我和我娘出來遊歷。」
滿半雪的目光順勢移到姚容身上。她不是那種一見到魔教就要喊打喊殺的人,但突然與傳說中的魔教教主打了個照面,還坐在一起吃飯,她確實有點慌張。
「不用緊張。」姚容朝滿半雪頷首,態度很是溫和。
「前輩好。」滿半雪連忙打了聲招呼。
姚容這個身份,無論和滿半雪說什麼,都會讓滿半雪感到緊張。所以打了聲招呼後,姚容就沒有再開口。
滿半雪果然輕鬆了些,繼續與阿溪聊天。
「你是來吃飯的嗎?」阿溪問。
滿半雪:「不是,我師父正在城北那邊開義診,她忙得走不開,我就過來打包飯菜。」
阿溪說:「要是不介意的話,等我和我娘吃完了飯,我就去幫忙打個下手。」
「這可太好了,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幫你師父打下手,還能跟你師父學些東西,多好啊。」
店小二將滿半雪點的飯菜提了過來。
滿半雪給姚容和阿溪推薦了幾道招牌菜,才拎著食盒離開。
姚容用筷子夾了一塊松鼠桂魚:「你朋友推薦的菜,味道還不錯。」
阿溪也夾了一塊:「有點甜。」
「這個地方的飲食就是偏甜的。」
阿溪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們吃不慣,本地人就很喜歡吃。」
吃過午飯,母女兩向城北走去。
她們都不需要特意問路,到了城北,就沿著人流最多的方向走,就找到了滿半雪和昭天門掌門。
阿溪穿過人流,走到滿半雪身邊,很快就適應了起來,動作飛快地配合著滿半雪。
姚容沒有去阿溪那邊湊熱鬧,她繞到昭天門掌門身側。
昭天門掌門正在伏案寫藥方,餘光瞥見身側杵著一道抱劍的人影,回頭一看,險些把這張藥方給寫毀。
「你怎麼來了?」
「我女兒欠你徒弟一頓飯。」
昭天門掌門還想多說幾句,但看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也不好再分神。
姚容閒著無事,乾脆就幫昭天門掌門整理筆墨。
這一忙,幾人就忙到了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被黑夜吞併。
滿半雪長長鬆了口氣:「阿溪,今天要不是你們來幫忙,估計忙到這個點都沒忙完。」
阿溪笑了笑:「你不是有個師弟嗎,我怎麼沒看到他?」
滿半雪說:「前些天他爹去世了,他回了趟老家,估計短時間內都趕不回來。」
昭天門掌門朝阿溪笑了笑:「我看了你給病人開的藥方,開得很合適。」
又問阿溪她們今晚在哪裡休息。
得知她們還沒定客棧後,昭天門掌門道:「那你們也別浪費錢了,就去昭天門住一段時日吧。半雪一個人聽我上課,總是容易分神,到時你和她一起上課,多督促督促她。」
阿溪知道,這是昭天門掌門願意指點她的意思。
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但猶豫少許,阿溪還是婉拒了。
她的身份終歸是有些不方便。
私下相交就已經有些忌諱了,要是她和她娘再光明正大住進昭天門,旭陽派那邊想不知道都難。
昭天門只是個小門派,沒必要和旭陽派對著幹。
「那你們就住客棧吧,不過課還是可以一起聽的。我最近都不在宗門裡上課。」昭天門掌門露出一絲淺笑。
阿溪高興道:「晚輩求之不得。」
第二天一早,滿半雪就來客棧找阿溪。
昭天門掌門講課並不講究形式,有時候想到哪裡就講哪裡,但只要能夠跟上她的節奏,就會受益良多。
阿溪偶爾會拿出她做的筆記,針對筆記上的一些困惑去詢問昭天門掌門。
大多數問題,在昭天門掌門的解答下,都得到了解決。
但有小部分問題,昭天門掌門也不瞭解。
醫術果然博大精深,很難有人融匯貫通。
阿溪還兌現了承諾,請滿半雪吃一頓飯。
這頓飯,吃得滿半雪十分感動:「你就因為沒有兌現承諾,所以就趕了半個月路來找我?」
阿溪眼眸微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是,你是我的朋友。我想見朋友了。」
在阿溪和她的朋友吃飯時,姚容也在和她的朋友吃飯。
「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沒有變,我點的都是你以前喜歡吃的。」姚容對昭天門掌門說。
昭天門掌門眼裡露出一絲惆悵與懷念:「沒想到你還記得。」
片刻,昭天門掌門又搖頭:「你點的菜裡,有好幾道我都不怎麼吃了。」
「是不喜歡吃了?」
「不是。是沒有朋友陪著一起吃,總覺得缺少了那份分享美食的心境。」昭天門掌門抬起眼眸,看著姚容,「不過今日有你在,這桌菜倒也吃得。」
姚容眉梢微揚,十分詫異:「你居然不口是心非了。」
昭天門掌門白了她一眼,舉起筷子,懶得再跟她搭話。
***
學習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一晃,姚容和阿溪在這裡待了有半個月了。
因為這一趟只有兩三個月時間,在這裡耽誤太久的話,會影響接下來的行程,所以姚容和阿溪商量過後,打算後天再走。
正好明天是半月一次的義診,她們幫完忙之後再走也不遲。
在離開之前,阿溪還收到了滿半雪精心準備的禮物。是一串珍珠手鏈。
這年頭的珍珠可不便宜,而且用來做手鏈的珍珠,顆顆大小一致,這就更加難得了。
「你送我的東西,實在是太貴重了。」阿溪不想收。
滿半雪單手叉腰,大有一種阿溪不收她就不依的架勢:「你能特意跑一趟來見我,我準備個貴些的禮物送你又怎麼了?」
阿溪思忖片刻,還是收下了。
離開昭天門後,姚容和阿溪繼續騎馬南下。
這一回,她們沒有再走訪友人,而是單純遊山玩水,再打聽打聽一些奇聞軼事。
若是遇到那些脾氣好的名醫,阿溪還會上門拜訪一二,問幾個不失禮的問題,就起身告辭。
她們一直玩到快要下雪了,才啟程折返。
回到絕仙閣時,冬日初雪剛好落滿阿溪的肩頭。
她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內穿加絨天藍色獵裝,騎在駿馬之上,溫婉之餘,也添幾分少有的明艷瑰麗。
陳南出門相迎時,總覺得今天的太陽有些過分刺眼了,要不然他怎麼會被晃了眼。
瞧著姚容正在和左護法說話,陳南就沒過去湊熱鬧,而是主動上前,接過阿溪身上背著的那一匣書。
「這些書又是在哪兒得來的?」
阿溪笑道:「我這一路認識了一些老大夫,就把我記得的醫書默寫下來,抄錄在紙上。有老大夫對我默寫的醫書感興趣,願意跟我換書。」
陳南讚道:「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看來你此行收穫良多。」
阿溪心情好,話語也變得比平時多了許多:「是啊,遊山玩水本就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
「在遊山玩水的時候能學到一些東西,那就更高興了。」
「當然啦,最高興的,就是有我娘陪著我一起遊山玩水。」
陳南安靜聽了片刻,問:「餓了嗎,我讓廚房給你們準備了面。」
「又有面啊。」阿溪笑。
「我爹以前每次出遠門回來,我娘都會給他下一碗麵。我見得多了,就習慣了這麼做。」
阿溪點點頭:「那我得趕緊去吃麵,不然再晚一些,面就要坨了。」
陳南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拎著的木箱:「那這箱醫書,我幫你拿去醫館?」
阿溪平時很少在絕仙閣醫館裡面坐診,但她會配置很多常用藥放在裡面。
絕仙閣之人出門做任務時,可以自己去醫館裡取藥。只要在取完藥後做一個簡單的登記就可以了。
「好,麻煩陳南師兄了。」
阿溪朝著陳南揮了揮手,就拉著姚容去廚房吃麵了。
結果,面剛吃到一半,陳南臉色有些難看地走了進來:「閣主,出事了。」
姚容不慌不忙吃著面:「怎麼了?」
陳南看了看旁邊的阿溪。
阿溪問:「我需要迴避嗎?」
「不是。」陳南知道阿溪誤會了,忙道,「是慕文軒死了。」
姚容嚥下嘴裡的麵條:「怎麼死的?」
「具體原因不知,但聽說,死得很不光彩,好像和花樓女子有關係。」
「慕文軒死的事跡太湊巧了,我倒覺得,他的死因不會這麼簡單。」姚容將碗放到一邊,顧不上吃麵了,「讓我們的人繼續盯著旭陽派,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好戲就快要開場了。」
慕文軒活著的時候掀不起任何風浪,死去了卻不然。
就算他不能傳宗接代了,他也是慕掌門唯一的兒子。
如今,唯一的親子身死,誰也不知道手段本來就瘋狂的慕掌門,能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
今天是慕文軒的頭七。
他的屍體安安靜靜躺在棺材裡,表情平靜,沒有了平時的尖銳瘋癲,隱約能看出曾經的五六分相貌。
誰能想到,慕文軒竟然是死於一個低賤的妓||女之手。
自從不能人道之後,慕文軒的心態越來越扭曲瘋狂。
他會花高價錢叫來花樓裡的女子,然後將她們折騰得遍體鱗傷。
有時折騰得狠了,那些女子就被活生生折騰死了。
慕掌門往往都會選擇給花樓一大筆錢來息事寧人。
結果,那天晚上,慕文軒叫來的女子,是個性情比較剛烈的。在被慕文軒折騰得奄奄一息的時候,隨手抓起旁邊的硬|物,就狠狠砸嚮慕文軒的頭。
等把慕文軒砸斷氣之後,女子害怕被追責,也自盡了。
這個案子的前因後果是非常明顯的,但慕掌門不相信事情會這麼簡單,繼續往下深查,果然查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三長老,二長老的孫子,六長老的侄子,甚至還有……
他的兩個弟子。
剛看到這個調查結果的時候,慕掌門是恨不得把這些人都殺了,讓他們來給他的兒子陪葬。
慕掌門很清楚他們為什麼要致慕文軒於死地。
只有慕文軒死了,少掌門的位置才能夠空出來。
其他人才有機會上位。
所以他們製造了這樣一起非常像意外的事故。
他們是不是都拿他當傻子來糊弄,真以為文軒死了,他們就能夠得償所願了嗎。
靈堂裡,有夜風穿堂而過。
慕掌門的聲音彷彿浸著冰霜,無端□人得很。
「文軒,黃泉路冷,你到了那邊別害怕,爹會讓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付出代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