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加更)
2024-01-07 作者: 妖妃兮
第九十三章(加更)
之前徐真送往盛京的书信, 依旧是没有得到回应,早在他的意料中。
闻齐妟思虑片刻,等身上的伤好些了, 然后在派人将自己受伤的消息散播出去, 卫宣王知晓后亲自率兵攻来扶风府。
徐真打头阵, 将人诱进佛驼关, 此处地势险峻,就连陈云渡那般的人都葬身在此地。
卫宣王本是心有怀疑,但想到如今闻齐妟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一个徐真而已,将其斩杀绰绰有余,便放心大胆地前去了。
黄沙滚滚, 冰霜被踏得细碎, 徐真宛如困兽般被困在其中。
卫宣王看着眼热,贪心四起,率兵攻进去。
刚踏进去, 从佛驼关四面八方的来了骑.射兵,刹那箭如雨林。
卫宣王回首, 看见佛驼关顶峰逆光而立的人,才知晓自己上当了, 当即红着眼持箭刺过去。
天边下起了大雪,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马蹄声,士兵的大喝声, 皆混合在一起,整个佛驼关似乎都在被震颤了。
举目望去, 佛驼关顶峰高立的旌旗随风摇晃着,风雪拍打着。
闻齐妟脸上肃静, 满是漠视的杀意,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洇湿了眼睫,殷红的唇轻启。
“杀——”
瞬间佛驼关顶峰的骑.射兵,势不可挡地蜂拥而至,溅起潮湿的黄沙,宛如浪潮翻涌,乌压压的一片,令人生畏惧。
雪越下越大了,院中的红梅全都被覆盖,沉甸甸地压得极低。
江桃里听见远处传来的战火声,心绪极其不宁,已经延续几日了。
这几日她都没有见过齐妟。
身后的十三拿了件大氅披在江桃里的身上:“姑娘外面风大,里面去罢。”
江桃里最后挑眼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点点头:“好。”
朝廷不援兵也并非是第一次了。
江桃里不由得想起很早之前,那时候还不认识齐妟,只从程双双口中听说过。
当时无法感同身受,现在却隐约有些感受。
生死不知归路。
太子果真性凉。
幸而大战并未持续多久,一个月便止了。
卫宣王本是想要借着闻齐妟受伤,亲自前来造势,结果被反将一军,反而将头颅留下了。
曹氏连起兵造反的扶持对象都没有了,那些拥簇的人自然溃散。
而此时,朝廷迟来的援军也渐到。
闻齐妟借着机会一举往下追击,最后击杀擒获叛军,夺回被侵占的洲府。
长平少将军的名声四海皆传。
那日回来时,一身甲胄还未褪,下了马后就沿路奔去寻江桃里。
江桃里只问齐声未见其人,就被猛地抱住:“明日就回盛京。”
“这么快?”江桃里听闻猛地抬头,见他几日未曾整理仪容,满脸胡子,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现在好丑啊。”
杏眼盛着细细的光泽,像极了春日下的杏花雨,美得过甚。
一月多未见,他一时间看得有些怔神。
他喉结滚动,想要俯身一吻,但又想起自己浑身污秽,赶紧将人放开,可又不舍得,便拉着人往汤池走。
“哎,齐妟,干、干嘛!慢点。”江桃里脚下踉跄几步。
“我要洗漱。”他停下脚步,转头,颇有几分理直气壮地说着:“但我想看着你。”
江桃里:“……”
完全不知道他那些奇怪的癖好,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最后她还是被拉着一起进去了。
江桃里在里面寻个位置倚坐下,他三下五除的将衣裳褪去入了汤池。
水声汩汩,叮咚落下,汤池蒸汽往上,带着暖意。
江桃里倚靠在一旁,听着睡着了,近来尤其嗜睡。
等闻齐妟洗完后起身,瞥见虎皮毛铺满的玉簟上斜靠的美人。
她比之前丰腴不少,雾髻云鬓,斜斜躺着勾勒了曼妙的身姿,使人看得十分眼热。
随手取过一旁挂着的衣袍披在身上,几步走过去,半跪在玉簟前,神色幽暗下来。
倏地倾身吻住她的唇,撬开毫无防备的齿,寻到甘甜柔软的唇吮xī入口中,搭在肩上的手往下。
握住后,他诧异地挑眉,好似有些变化了,现在都只能握住一半。
江桃里被粗粝的大掌握住,薄茧蹭过,浑身浮起细微的颗粒,汗毛似乎都竖起来了。
她睁开迷离泛着水雾的眼,看清眼前的人,伸手软软地推拒着,将舌从他口中收回,红着脸。
“你……”声线都是哑的,又娇又柔。
他眼神暗了暗,骤然加重力道,直到她软成一团才将人抱在怀中,埋头细吻。
江桃里轻颤着蝶翼般的眼睫,雪肌透着淡淡红粉,宛如娇艳欲滴的圣洁玉兰。
她伸手抓住作乱的手,羞赧道:“别,不舒服。”
大约是怀孕了,她最近时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其实他的力道尚可,也没有之前那样难受。
“我问过了,大夫说多揉揉就不疼了。”他半阖着眼沿这吻过耳垂,啮齿住耳廓,呼吸铺洒在上面,激起千层翻涌的浪。
江桃里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自从怀孕后越发敏[gǎn],被他这样碰一下就受不住了,更遑论他这样的手法。
她轻喘着,眼中浮起水雾,声娇体软地推着:“我困了。”
他揉捏的手一顿,继而道:“你睡罢,明日早些起,我们回盛京,我已经上书了,回去就能大婚。”
他恨不得马上就回去,明日就大婚。
江桃里倒是想睡,但是这样根本无心睡眠,咬着下唇,被吊得不上不下。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她心中起了恼意,说道。
“呃……”江桃里察觉自己被重捏了,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紧绷,轻眨洇湿的眼睫,身躯娇颤不止。
闻齐妟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怀中的人道:“你自己之前说的,怎的,现在又要反悔了?”
那时他在战场上受了伤,救伤口又裂开了,本来只是昏迷。
她却以为他要死了,亲自让十三送的口信。
靠着这个念想,他才忍着一身的伤速战速决,结果这小女郎倒好,如今翻脸不认人了。
他泄愤般地咬着她的耳垂,听见她呼痛声才忿忿地松开:“你再说一句,我等下就让你哭。”
见她小嘴一瘪,显然是不信。
他目光凛冽,搭在肩上的手轻捏,道:“信不信我不进去,也能让你哭。”
江桃里瞬间缩起来,轻哼一声,倒没有再说了。
就爱看她这般娇怯的模样,他低头轻笑着,涟漪散去,将人揽腰抱起来朝着院子行去。
回屋之后,他将人放在榻上,转身朝着一旁走去,却被抓住衣摆。
“你去哪儿?”江桃里从床上半支着身,眸光柔柔,唇红齿白异常的勾人心魄。
他垂眸看着,喉结不自觉滚动,微平息的躁意再次升起,轻佻着眉:“我去隔间平息一下,你若是睡不着,不如……我两一起?”
话音落下,抓着衣摆的手就似被烫了般收回去,慌忙拿着被衾将自己罩头盖着,一副要睡的模样。
闻齐妟嘴角微微上扬,乜斜一眼,然后去旁边。
片刻就响起衣料窸窣和不平的喘熄,伴随着摩攃带出的水砸声。
他一声声用含着浓情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口中还要说出那些羞人的话。
江桃里蒙在被中,饶是堵着耳都能听见,身体似乎也在发烫,咬着下唇忍着。
他就是故意的!
这么多房间他不去,非得要隔着立屏做。
一边骂着,一边睡过去,迷糊间床边深陷,她被拉入熟悉的怀抱,在冬季比任何的汤婆子都要暖和。
她无意识地朝着里面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去。
黑暗中的闻齐妟无心睡眠,抱着人看了良久才人按在胸口,下颚抵在她柔软的头顶闭眼睡着。
翌日,雪霁天晴,苍穹的层云散去,举目望去整个扶风府笼罩在一片白雪中,士兵整装待发,气势浩荡得立着。
闻齐妟将人裹着塞进马车中,然后自己也进去了。
担忧沿路奔波,里面铺了厚重的毛毡,踩上去脚就陷入柔软中。
“你不去外面骑马?”江桃里倚在上面,半阖着雾气弥漫的眼眸好奇地问着。
以前见那些将军都是骑着高头大马进了盛京。
谁像他这样,一副懒骨头的模样,非要和她抢榻躺在一起。
闻齐妟乜斜着她,伸手将人抱着,语气懒散道:“谁都知道,我受伤了,坐个马车而已有何不可?”
此话说得异常地理直气壮,实则就是想在轿中偷窃美人香。
说罢,他就将人按在怀中细细地吻着,直到她不满地发出抗拒,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目光幽幽地看着,越发欲求不满了。
盛京城里城外皆有百姓夹道欢迎,太子亲自迎接。
将马车停在驿站中,一袭白衣华服的太子,面容清淡地看着从马车中钻出的人,一脸的意气风发。
闻齐妟抱着人从马车中走出来,稳稳的落地后才将人放下。
带着帷帽的人,身着一袭粉白对襟短袄,百褶马面,看不见脸只能见其婀娜丰腴的身姿。
闻岐策的目光越发淡了,冷眼看着两人走来。
“太子殿下,容我安顿内人片刻。”闻齐妟牵着人道。
“内人。”闻岐策扫过一旁的人,在察觉他的视线时,似乎微不可见地往后面移动了一寸。
想起前不久送进来的那封信,想来是真的了。
闻齐妟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江桃里看,眼底闪过幽沉的不虞,上前一步将人完全挡住,让十三将人带回马车。
直到窈窕的身影渐行渐远不见后,闻岐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觑了一眼如同护崽般警惕的人。
“不送了?”
闻齐妟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有的是机会,倒是和太子说话的机会不多了。”
闻岐策微蹙着眉,指尖轻捻,沉思着这话为何意。
“她如今是我的,谁敢觊觎她,我绝对不手软。”闻齐妟冷漠地睥睨着,越过他朝着皇宫走去。
“真霸道,什么都是你的。”闻岐策轻嗤一声。
闻齐妟闻言停下脚步,侧首,意味不明道:“我手中还有另外一封,不止太子有。”
身后的人目光一凛,紧接着听见前方的人,腔调懒散的声线传来:“我只要她一个人,至于其他的,你爱要不要。”
跟在后面的闻岐策觑着他的背影,倒也未曾再说旁的。
周帝身体时常不好,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好不容易撑到闻齐妟回来,还没有多看几眼就驾崩了。
大福托着圣旨,宣百官进来,顺应天承,传位给太子,册封长平少将军为超一品武将之首。
长平侯,赐封地扶风府。
众人见和太子生得一模一样的长平少将军,接了圣旨面上无欣喜。
反倒是太子表情怪异的片刻,落后一步接过。
只有两人知晓,这封圣旨的真假。
闻岐策立在金殿上,看着底下俯拜的人,总算晓得为何父皇从始至终都意属他了。
他常年身在战场,手却伸在盛京,不动声色调换了圣旨。
阿妟这是要用这些换一个人,而他还不得不接受这个交易。
想起江桃里,他心中浮起莫名的不甘,却还是作罢了。
皇权与她,他从一开始就确定了选择。
国丧其间,平民百姓一月不能办喜事,而皇亲国戚则需三年不能办喜。
所以闻齐妟没有将自己正名,盛京还有人如狼似虎盯着江桃里,他早已经不爽了。
待到一个月后国丧解除,闻齐妟迫不及待就拎着人,马不停蹄地返回扶风府。
一来二去的奔波,她身子弱,早就受不住了。
回到扶风府闻齐妟就招不少大夫看诊,幸好无碍,只是尽量少来回动弹。
闻齐妟如今见风便是雨,犹恐发生意外,每日处理完事宜后便赶紧回去寻人。
因为江桃里身子不好,婚事便往后搁置一两个月,等到她胎稳后才举行。
暖阳初照,已经有了几分春寒料峭,溼潤的蒸汽浸透了薄纱,带着一股子凉寒气,雾霭散去反倒清新了起来。
江桃里如今越发困顿,哪里也不想去,在府中闷了一段时间,没有想到徐真竟来了。
今日天气甚好,她在床上躺了几日,十三见后去询问了她,得了首肯将人推去院中。
隔得很远,徐真看见了懒卧在院中人。
能被将军这般对待的只能是真人了。
想起自己差点将人害死。
徐真面含愧疚,几步上前单膝跪在江桃里面前。
“末将徐真,前来请罪。”
江桃里睁开眼看着愧疚垂首的人,也能理解他所做的行为,也无心怪他。
“无事,我能明白将军的做法。”前面有一个木婉儿做样,若是换作是她,恐怕在牢中就将人杀了。
徐真没有想到江桃里半分怨怼都无,心下越发愧疚,抱拳道:“夫人若是日后有事吩咐,徐真自当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和冷哼声。
“她何需要你的万死不辞?”
闻齐妟几步走来,上前接替十三的位置,将江桃里从软椅上抱在怀中,净手后拈起一颗葡萄搁在她的唇边。
“乖,张嘴。”语气熟练地轻哄着。
江桃里看了一眼,就着手指含住。
闻齐妟眼上的表情微霁,又拈一颗递过去。
她都一一吃下,直到实在吃不下,她才蹙眉摇首:“吃不下了。”
见状闻齐妟托住她的后颈吻了吻,将她唇中的未淡去的味道都扫空,顺着她推搡的力道往后移。
“有人在,你又发什么疯。”江桃里低声说着,脸上浮着浅粉。
闻齐妟的目光从春粉待羞的面上掠过,眼中带着欲犹未尽,转头看着地上跪着不敢抬头的人时,表情已恢复往日的冷漠。
“徐将军还有旁的事吗?”他头微瞥,懒散地躺着,怀中抱着人,其中嫌弃他碍事的意味不言而喻。
徐真早已经如坐针毡,涨红了脸,遂寻由头离去。
冷眼看着离去的背影,闻齐妟收回视线,抬起江桃里的下颌眯眼道:“喜欢他?”
江桃里拍掉他的手,反问:“难道是个人我都得要喜欢吗?”
“那倒是。”说罢,他颇为霸道地将人抱在怀中,伸手碰了碰她的肚子,好奇地问道:“今日可有撞你?”
都还未曾显怀,哪里能踢人。
“没有。”江桃里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他的怀中,闭着眼睛又有些犯困了。
自从怀孕以来时常就犯困,怎么都睡不够。
闻齐妟见状将人抱起身,朝着屋内走去,将人放在软塌上,然后挤上去。
刚上去就被一双柔荑抵住。
“大夫说了,不可以。”
他低眸看着警惕的美人眼,上挑着眉,颇有几分风流肆意的模样:“我只是陪你午睡一会儿,就算你想,也得忍忍。”
说罢,合衣躺上去。
见他当真只是过来午睡的,也就没有阻止了,主动让出位置给他,然后寻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
乖得对人毫无防备。
本是心怀不轨的人,见她信任的模样,瞬间哑火了。
闻齐妟手环过她的腰际,大掌覆盖在尚未隆起的肚子上,将头埋在她的后颈,拥着人闭眼午睡。
春风好时节,墙角挂着的吊钟花,荼蘼盛开着,炙热的阳光洒在上面,宛如一副至美的景色。
——
冬月二十扶风府十里红妆,张灯结彩,大雪过后难得艳阳高照,红木輅车印着麒麟送子图,正红明珠流苏作帘。
随着轱辘滚动,围在官道两边的百姓隐约窥见里面的新娘,身披鸳鸯石榴玄纁婚服。
雪驹上的人俊美非凡,金冠玄纁,韶华流眄,时不时得侧身瞧着里面的人。
这场迟来的婚礼终于成功举办。
闻齐妟的心终于落回原位,但又倏地想起,今日盛京的那人也来了。
因是光明正大地庆贺而来,他不好驱赶。
輅车停在府邸门口,闻齐妟牵着纤细的手,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他也曾这样牵过江桃里的手。
如今的心境完全天差地别,那次他是怀着漫不经心地恶意逗玩,今日则是满足期盼。
想起从今以后江桃里将会只属于他,周身的血液似在倒流,还未开始饮婚酒就已经醉了三分。
“你知道吗,你嫁给了我两次。”
他低声牵着她的手,轻笑着说道:“那次你是嫁给的我,也是我牵着你行过这样场景的道路,一同跪拜的天地。”
他这一生除了跪拜生父母,从未对任何人下过跪,而当时却愿意拉着她的手跪拜天地。
其实从很早开始,他爱江桃里就已经有了由头。
只是当时他不懂爱恨,错将爱慕当做消遣解闷之物。
盖头下的江桃里亦是一样的心情。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滚烫,许是今日的气氛使然,她亦是觉得心中微烫。
掌中的人不讲话,闻齐妟脸上的笑意淡却,心中升起莫名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今日格外的不真实,似是假的梦境,忍不住捏紧掌中的人。
两人跨过正门时他倏地停下脚步,侧头凝望身旁的人,垂下眼睑轻声道:“桃桃,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也只有今日,和这一个机会。”
他给她一个跑的机会,一旦彻底跨入这个门,她若是再想跑,即便是天涯海角,黄泉碧落,他都会追去。
“走吧。”盖头下传来轻柔的声音。
闻齐妟以为她不信,抿着唇接着道:“我不会用孩子威胁你,也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他已经吃过亏了,所以不会再用任何人禁锢着她。
说完闻齐妟静静等着,身旁的人的面容被遮住,哪怕是窥不见神情,他一眼不眨地看着。
“走吧,齐妟。”盖头下的人似轻叹了一声,催促着。
得了两次的肯定回答,闻齐妟脸上的笑意回归昳丽的脸上,比方才还要秾丽三分,“从今以后你将是我唯一的妻,生死同棺。”
江桃里轻‘嗯’一声,然后柔声道:“手,捏松一点。”
他从讲出那句话开始就紧捏着不放,生怕她感受不到他不舍的心。
“哦……好。”他确定人不会跑了后,松了力道。
祭拜神明,拜过天地,轮回相伴。
高堂上端坐的帝王,金质玉相,表面神情清冷,眼底却翻涌着乌黑的薄雾,冷眼看着新人跪拜天地。
掌中的酒杯倏地迸裂,破碎的声音被响起的热闹声掩盖无人发现,碎片扎进了掌心,他依旧半分都没有察觉。
她本来该是他的。
闻岐策失神地想着,本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个念头一起,掌心的疼意似乎在蔓延迅速流传周身。
无形的手紧攥着心,拉扯出一个巨大空洞的血窟窿。
“陛下,您的手。”身旁的随身宦官先发现,忍不住惊呼一声。
闻岐策垂眸落在正滴着血的掌心,面无表情地接过宦官递过来的帕子,就着碎片裹住了伤口,然后接着看着远去的新人。
他不出声宦官自然也不敢再提及。
良久,宦官听见风光霁月的天子,目光沉着,缓缓开口。
“你说,朕扮做阿妟,会被发现吗?”
“陛……陛下?”宦官错愕抬首。
年轻的天子敛眉,端起酒杯,俄而,慢吞吞地道:“无事,说笑罢了。”
朱红漆婚房,绣花鸳鸯红衾上铺着‘早生贵子’四果,几人将新娘扶进房内。
新婚之夜本该是红衾翻涌,但现在江桃里身子不便,入了婚房便取下周身繁复的衣裳首饰。
本不符合礼制,但江桃里自孕后格外嗜睡,今日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在十三的服侍下躺在床上小憩。
大红烛喜泣,闻齐妟沐浴洗去周身酒气,踏进新房见床上隆起的一处,嘴角轻弯,挥手让守在此时的侍女下去。
侍女齐齐欠身离去,朱门合璧。
昏黄喜庆的烛光摇曳下,他久久杵立原地,然后抬脚上前。
又看了床上的人良久,他倾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人圈在怀中珍视地吻着她的鼻翼。
“太过分了,都不等夫君。”他轻声地呢喃着。
床上的人睡得深沉并未听见。
他便顺着鼻翼溼潤地往下吻去,撬开殷红胭脂唇勾挑□□,呼吸交织在一起,连昏黄的烛火都变热起来。
他越发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上,埋头用鼻尖拱开衣襟吻着那片雪肌,含着朱红花萼,神色满是痴迷。
床上的人发出轻嘤声似就快要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推了推,无意识地道:“齐妟别闹了,我好困。”
声音又软又轻,像是一片鹅毛飘落在湖心,整个心湖都泛着细微的涟漪。
他从柔软的雪肌上抬起泛红的脸,看着她半晌,最后还是将人松开了。
闻齐妟躺在她的身旁,将脸埋进她的颈上,伸手环过她的腰身,把掌心覆盖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是我的桃桃……”
外面的风拍打着贴着囍字的窗户,而室内一片暖意,红烛燃尽。
——正文完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