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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加更)

2024-01-07 作者: 妖妃兮
  第八十五章(加更)

  风袭来带着冬季的寒凉, 芦苇轻轻地摇晃着,溪水被风吹动荡起细碎的涟漪。

  江桃里蹲在清澈见底的小河边上洗着衣裳,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汗, 宛如江水西施, 偶尔抬手搓着冻僵的手。

  正当她洗完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端起木盆刚站起身, 忽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脚步一时僵在了原地。

  “姑娘,请问一下,长兴村可是走这条路?”

  林泉之温声地开口于问着,抬手抹了额间的汗。

  他是来赴任的, 一连多日的跋山涉水, 终于走到了此地。

  但沿路越发的荒凉,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就是此地,路上看见人便欣喜上前询问。

  江桃里听见熟悉的声音不敢动, 抱着木盆的手亦是紧紧地扣住。

  那次衢州的记忆依旧如新。

  怎会在此地遇见林泉之?

  林泉之会不会再次将自己的下落告知给闻齐妟?
  此刻江桃里脑子一片混沌。

  林泉之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礼貌地问道:“姑娘, 我是长兴村新上任的里正,想要问问此条可是通往长兴村的路?”

  “沿路左行, 然后一条大道直行便到了……”她背着他,压低原本的嗓子。

  林泉之得到了回应, 目光微顿地面对河岸素布包发,粗布长裙的女子难掩曼妙身姿。

  他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道了谢,转身离去。

  临了忽然回首。

  他见立在河岸边上的女子, 如岸边漂浮的芦苇,被水波斑驳映照着, 宛如惊心动魄的一场画卷。

  压下心中莫名的感觉,林泉之没有再看,脚下急促地赶往长兴村。

  确定身后的人不会转头回来,江桃里抱着木盆马不停蹄地沿着小路奔回去。

  林泉之是新任里正。

  长兴村许不能再待了。

  但她没有黄册也没有黄票,根本就难以离去,虽然黄票容易拿到,可需要里正办理。

  夜间用饭时,江桃里想来还是同吴氏夫妇坦言,她需要去寻家人,叨扰已久,择日恐怕便会离去。

  吴婆待江桃里如亲生女儿,闻言虽然是极其不舍,却还是同意了。

  此时之前守着的士兵早已经撤离,所以江桃里壮着胆子,写了几封书信托吴公送去镇上。

  书信在辗转半月算是有了回应。

  写书信的是柳允川,先是问了安好,然后道了这几月他和江清秋发生了什么。

  最后柳允川在书信里面,夹着不少的银钱给她用作路费,仔细嘱咐如今天下正乱,路途注意安全。

  见到柳允川信中所言江清秋那次逃跑,不甚磕破了脑子,如今刚好,两人无旁的问题。

  江桃里满心的担忧,原本计划的时间只得提前。

  江桃里身无黄册,甚至连黄票都没有,此事便由吴公应承下了。

  第二日吴公去了新任里正的家中办黄票。

  本还以为办下来还需要费不少的功夫,结果新任里正只是问了几句,沉默良久盖了印章。

  林泉之将手中的黄册递交给吴公,忽然感叹地道了一句。

  “此番再别,遥祝她珍重,长乐无恙。”

  吴公不知此话所含的意思,感恩厚待地离去了。

  回去之后将这句话说与两人听,还顺道夸赞了新任里正为人风骨甚好,往日许是长兴村的福分。

  江桃里垂着眼睫,浅笑颔首,原本因林泉之出现的担忧渐淡。

  或许是长兴村的福分,因为林泉之一直都很聪明。

  两人对江桃里犹如再造之恩,临走之前给她备了不少的吃食。

  吴公还担忧她因为路途遥远,而不适应长途跋涉,租了一辆驴车入城。

  几人缘分虽浅却感情深厚,吴婆前来送江桃里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格外不舍。

  江桃里亦是一样红了眼眶,珍重叩拜道别。

  吴公驱车去徐州城外的渡口,还说什么都要帮她交付前往扶风府的船票钱。

  恩情难却,最后江桃里也将身上唯一值钱的发簪,留给了吴公。

  彻底拜别两人后,江桃里再次登上去扶风府的船。

  而江桃里不知道的是,那一支簪子很快就流入了盛京,被呈上长平将军府。

  将军府邸气势庞大,四方朱漆门大开大敞。

  风尘卷起,一股肃杀之气随着马蹄溅起,身着玄裳的青年从雪驹的背上翻下,冷峻的眉攒着,面如玉面煞神。

  他刚从诏狱回来,一身的血腥味还未消散,如同炼狱中刚爬出来的凶残恶犬,浑身戾气。

  自从双生之事显露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戴过面具。

  府中的下人乍一见此面容,还当是太子降临,差点就要跪下高呼恭迎。

  当接触到含着冷意的眼神时,匆忙咽下口中的话,将手中得到东西递过去。

  虽少将军身份未改,但却和太子的关系,却变得颇有些水深火热之感。

  之前坊间传闻,少将军枪了太子妃尸身,旁人或许还觉得是添油加醋。

  将军府的人却都知道,那些传闻都不过是冰山一角。

  少将军在房中至今都还摆放着棺材,每日如同疯魔般地抱着骨灰坛入眠。

  甚至还在大肆排查太子妃生前,所用过的细软首饰,甚至是绫罗绸缎全都要找回来。

  之前太子妃乐善好施救,助过迦南寺脚下的百姓,曾遣人典当了不少的细软。

  如今几乎都被少将军集了起来,堆放在房间中。

  事情做得可谓不是很变态。

  自然这些人只敢在心中腹诽,面上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闻齐妟脸上无甚神情,接过盒子转身朝着房间行去。

  房间四周封闭,丝毫光线都无,阴森森,幽暗暗。

  进去之后他随手解了衣袍,身着宽松里衣坐在铺满虎皮的软簟上,而身旁则铺着女子所穿的粉白裙。

  闻齐妟缓缓闭眼躺下去,伸手将裙子抱着,玉面皓白的脸深埋其中,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他细微的喘声。

  片刻才抬起微微泛红的脸,气息不平地压抑住,顿了许久,他侧身打开今日得到盒子。

  点燃烛火,看清楚里面躺着一只玉色排头簪,光滑亮丽如玉竹。

  看见这个簪子后,他目光忽地一凛,仔细将簪头反复看去看来。

  最后指尖拂过,感受到上方的一道细微不平的痕迹。

  片刻他嘴角似轻扯动,眸中毫无笑意,捏着手中的簪子,手腕青筋虬盘,似在极力压制住什么一般,血液在周身快速流窜着。

  这簪子他认识,当时在梅院曾被他丢弃在一旁时磕在石板上,所以上端有一道裂痕。

  他猛地地站起身,目光环视周围这些物件,隐约还有畅快淋漓的激颤,语气却又阴又凉。

  “江桃里,最好留在原地别乱跑。”

  此簪子的由来很快便被查到,是徐州长兴村一位叫吴公的人不慎掉落的。

  而那位吴公几个月前,不知从何地曾捡过一个人回来。

  当日得到玉簪后,闻齐妟一刻也未停留连夜寻到了徐州。

  当靠近长兴村时血液狂窜之感未曾停过,浑身都叫嚣着,她没有死就躲在此处。

  早就说过,任由她躲在天涯海角,他都会将人找出来的。

  江桃里一辈子都别想着逃离。

  闻齐妟甚至想了想见后,她脸上是表情,会说什么话,会不会害怕。

  不过什么表情并不重要,他要将人永永远远锁起来……

  一间间破烂的屋子,他脸上带着狂热的欢喜,一寸土地都不放过地寻遍了。

  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矮墙的瓜藤枯枝缠绕在上面,像极了蛛网,密密麻麻的,割裂地攀附着狂跳不止的心,强行勒令骤于平静。

  立在矮墙下的人眼底的狂热尽数散去,微微挑起的眼角流离间隐约泛起丝丝诡异血赤,眸中一点点浮起了茫然。

  江桃里怎么会没有在?

  分明已经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以快速前往,甚至连徐州境内,长兴村外全都重兵把守着,怎么就没有人?
  闻齐妟颤了颤眼睫,恍若神祇的面上挂着冷漠,缓缓地抽出手中的长剑,赤红着眼转过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正抱在一团瑟瑟发抖的两人。

  吴公被那眼神看得心惊胆颤,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尤其是这锦衣华服面容冷峻的男人,今日突然闯入进来一顿疯狂搜寻,然后又一直立在瓜藤下发着呆。

  两位老人看着他提着冒寒气的剑,迈着缓慢步伐上前,止不住地往后退着。

  闻齐妟行至两人面前,眸色似泛着幽静的雾蓝,抬着泛着寒意的剑刃指着,语气轻缓地问道:“江桃里呢?将她藏在了何处?”

  吴公抱着吴婆瑟缩地看着眼前,醉玉颓山却气势骇人的男人,他面上虽然看着和煦,却满是猩红的杀意。

  “官爷,老朽从未听过此人。”吴公颤唞着,绞尽脑汁在脑海中寻找,怎么都未曾寻到这个名字。

  阴沉的天空,顷吐着压抑的气息。

  闻齐妟低垂眼眸,仔细打量着两人眼底的情绪,半分作假都无。

  “簪子是从何处来的?”他面无表情问道,仍旧不信。

  提起簪子,吴公心中咯噔一声,想起了刚离开不久的江娘。   
  江娘是他从河岸捡回来的,身上除了有伤痕,手中却无茧疤,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的人。

  之前他私下就同吴婆议论过,江娘不是哪家大小姐便是哪家的妾,最后还是一致认为,或许是妾才有这般的下场。

  而眼前的人面容俊美,似又有滔天富贵,因为一支簪子便大老远寻来,恐怕渊源颇深。

  况且两人从未听江娘议论过此男子,犹恐是来寻仇的仇人,道了江娘出来会害了她。

  吴公面上不显,慌慌张张地垂下头,开口道:“是老朽前几日无意间在林子中捡到的,见无人认领,所以昧着良心藏起来,本来是想要去县中寻间铺子当了换钱财,怎料丢失不见了。”

  闻齐妟静静地立着,抬起的长剑缓缓落下,眸中不带温度地睨视着。

  骇人的杀意似乎渐退,两人终于喘了口气。

  男人如巍峨的山屹立着,俊朗的如玉琢的面容在光线下明暗交织,一双眸有些空,神色莫名,不知信没信。

  冷瘦的指尖抚摸簪子上方的裂痕,好似生在心肉上,拂过便引发一阵疼痛。

  她真的敢,一次又一次离开他。

  是他待她不好吗?
  这一刻闻齐妟产生很茫然的情绪,陷入无尽的迷宫中,怅然若失地走到每一个出口,都有一句这样的疑问将他堵回去。

  分明他就差将心剥出来,双手奉至她的面前,卑微地乞怜。

  哪怕是这样,她也不要。

  他问:“那个女人呢?”

  吴公顿了顿,又真心实意地流泪道:“因小儿去世得早,所以花光了积蓄,偷偷买了一个女子放在家中,结果那女子趁着我去当簪子时悄悄跑了,如今可谓是人财两空,恳请青天大老爷为老朽做主啊……”

  说完还磕头跪拜着,手颤唞得不停。

  “所以,当真没有江桃里这个人对吗?”闻齐妟漠然地看着,周遭气息渐渐归于平静,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没有,没有,从未听过此人。”吴婆也赶紧摇头说道。

  阒静无声院子,只有风声,呼啸着,寒意四面八方地钻进来,他连四肢都在止不住地发颤着。

  喉咙升起一股痒意,他忍不住偏头轻咳,血色一滴滴蔓延在衣襟上。

  他总于忍不住双膝一软,倏地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剑,一手如同习惯般地拿着绢布擦拭着唇边的血渍。

  “那我去何处寻她,你们知道吗?”他半垂着眼睫似有的晶莹闪过,轻声地恳问着。

  若闻齐妟来时抱有多大的希望,此刻便有多大的绝望。

  因为他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清醒过。

  清醒地知道江桃里不爱他,甚至根本不屑于他,只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可是,他还想要江桃里,还很想她。

  他是真贱啊。

  一向肆意张扬的男人将背脊微弯,气势散去如斗败的雄狮,半跪在泥泞的地上,孤零零地垂着头,引人产生可怜之心。

  吴公和吴婆见此面面相觑,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

  “官爷,这……”吴公面露难色。

  他能看出来眼前的男人对江娘的情深义重,可江娘当时的确浑身伤痕,又可怜兮兮地泡在水中。

  若非他们没有救下,江娘恐怕早已经成为了江中的幽魂。

  一时之间吴公不知该不该明说。

  “罢了,来人,取些银钱来。”闻齐妟沉默良久,缓缓站起了身,命人将银钱递给两人。

  方才还面带煞气地提刀欲要砍人,如今又和颜悦色地递钱宽慰。

  此番操作让两人皆不知所措,根本不敢接递过来的钱财。

  闻齐妟面上的表情已敛,声音很轻地道:“算作这段时间的叨扰,不要便丢了罢。”

  语罢一转身,纵然翻身上马,调转马头,驻马回缰,沉眸看着狭窄的院子。

  她情愿躲在此处这么久,都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可笑的是,来时他竟还在想,倘若找到她后甚至可以不再纠缠此事,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抖动缰绳,雪驹如箭般飞奔出残影。

  院子外守着的人整齐有序地转身跟上,来声去无影。

  吴公和吴婆在院子半晌才回过神。

  “幸而江娘前几日就离去了,不若今日恐怕难善了。”吴公似感叹地道。

  那男人看起来桀骜矜贵,还浑身都是不似常人的煞气,恐怕不是简单人,这要落在他手上生死恐不知。

  不过……

  吴公掏出腰后别着的烟杆,看着吴婆捧着银子进屋去。

  这人似不是寻仇,倒像是来寻妻,不过谁家的丈夫放任钟爱之人,浑身伤痕的差点死在河里?
  也不知他闭口不告知是否是对的,摇了摇头,吴公怀着郁郁转身也进了屋。

  马蹄踩溅过浅草,踏碎了刚结起的霜花。

  如今外面正乱,朝廷为平叛乱,长宁村刚征了兵走,听到这般气势磅礴的声音,林泉之下意识出门而观。

  看见俊俏马背上的人,似有些眼熟,还不待他看清,马背上的人驻马回缰,很快就踏了过来。

  马呼出的鼻息,顶得林泉之直接跌坐在门口,皱眉看着马背上的人。

  来人虽是男子却貌若好女,身材高量,举手同足间满是矜贵,他只当做了哪家公子哥。

  “林泉之。”闻齐妟垂首,轻声喃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坐着的人,眼底浮起浓烈的杀意。

  刚得知江桃里在此处,还未曾细查这里的人,没有想到林泉之竟也在。

  很难让他不去猜想,两人是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藕断丝连。

  思此,闻齐妟面无表情地扣动着袖箭,短箭瞬间扎进了林泉之的手,将人钉在地上。

  林泉之瞬间面色惨白,听见熟悉的声音,心中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长平少将军齐妟与太子是双生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马背上的男人翻下,踱步停在痛得冒冷汗的人面前,语气冷漠如雪地问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林泉之咬着后牙开口,脸上汗汵汵的往下流。

  话音落下另外一只手也被洞穿钉在了地上,林泉之痛哼出声。

  “见到她了吗?”闻齐妟打量着他,慢条斯理地将袖箭对准了他的额头,眼底具是乖张,还带着藏不住的嫉妒。

  “未曾。”林泉之皆如实告知,面上早已无了血色,摇摇欲坠似随时都要晕过去了般。

  两人同在一个地方住着,怎么可能没有见过?

  只有他才没有见过,所见的不过是化作灰的假尸,是衣物,是朱钗,全都是被她抛弃不要的东西。

  满心的戾气使闻齐妟猛地将地上的人抬起,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冰凉的箭抵在林泉之的额上。

  他俊颜上似染了嗜杀,阴鸷道:“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死吗?”

  被箭扣住的那一瞬间,林泉之僵着脖子,察觉到了实打实的杀意,抖着唇道:“即便是你杀了我,亦是一样未曾见过,但……村里有人买过人回来,你或许可去寻寻是不是你要的人。”

  此话无一点虚,他说得堂堂正正,同时猜想到闻齐妟既然寻到了此地,定然是已经前去看过了。

  阴鸷寒冷的视线落在身上,犹如承受着千军万马气势奔腾而来的压迫,林泉之眼看着就要被掐死,突然有小吏送来急报。

  倏地压力全然消失,掐着脖子的手完全松开,林泉之伏在地上大口喘熄着。

  还不待他喘过气来,方才一身煞气的人已经翻身上马,踏碎霜花而去。

  看来这个男人也并非是要杀自己。

  命算是保住了,林泉之咳嗽一声,坐起来拔了手上的短箭,血流如注。

  林泉之站起身,仰头看着远处,嘴角露出苦笑。

  这两箭挨得不冤枉,第二次将人出卖,幸而当时确实未曾见人。

  徐州紧临衢州,而衢州相距扶风府不过才两三个州府,要不了几日便会到。

  希望她……跑远些罢。

  倘若真的不喜欢那个男人,别再被抓住了。

  吴婆家中是卖草药的,所以江桃里出长兴村之前,在脸上涂抹了药汁,掩盖了自己惹人注意的容貌。

  这一路倒还算作是相安无事。

  只是刚出徐州时,江桃里所坐的这趟船,在海面上停过一次。

  当时她随着那些人一起出来看是何原因时,竟撞见了老熟人。

  “桃桃!”温润清雅的声线,哪怕是含着欣喜却也格外矜持。

  江桃里听见熟悉的称呼,心咯噔一下。

  下意识想要抬头,但很快又想起盛京的江桃里早已经死了,而自己又在脸上涂抹了东西,已经遮住了七八分的容颜,许是认错了。

  她敛着鸦青浓睫,攥着衣角,装作未曾听见,转身朝着甲板里面走。

  但没有走几步,就被身后的沈知宁拉住了肩膀,欣喜地将她的身扳了过来。

  “桃桃,是你吗?我就知晓你还活着。”沈知宁腔调似带着哽咽和后悔。

  他一直自责当时,未曾鼓起勇气将江桃里带走,而最后让她香消玉陨。

  其实在江桃里从甲板探出身时,虽只是个背影,但他还是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踌躇着不敢相认,生怕是自己的一场梦。

  方才见她要离去,身体比理智都还要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人抓在手中了。

  江桃里被迫转身,如雾隐山眉轻颦,心中止不住地叹缘分之奇妙。

  刚在长兴村遇见林泉之,如今前往扶风府,竟又遇见了许久未曾见过的沈知宁。

  再这般下去,是不是明日就要遇见闻齐妟了?
  “这位公子,你恐怕是识错了人。”江桃里心中感叹完后,眼睫轻眨,抬起迷茫不识眼前人的杏眸,温声回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