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加更)
2024-01-07 作者: 妖妃兮
第六十二章(加更)
江桃里同金三娘一起, 将桌上的六个粉桃吃完,刚好也听完了。
她抻着腰缓缓地站起来。
临走之际,江桃里隐晦留下了一句话, “娘亲不要怕, 我会就跟你一起。”
她会带娘亲回去的。
柔风吹过, 薄云浅浅移动, 河岸边的嫩芽细柳乘了桃粉魅色,渺如黄鹤。
江桃里从狭窄的巷子出来时,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岸边的景色。
她用余光恰好瞧见,身后跟着的几人。
那都是他派人监视她的。
江桃里缓步朝前找了上次的铺子,顺手买了几颗糖揣在身上, 中途拢发才想起来, 出来时戴的那个簪子丢了。
心中道了一句可惜,她的银钱本就不多,少一样往后的日子说不定就越发紧凑。
看了一会儿景色, 江桃里才慢悠悠地往说书阁行去。
一回生二回熟,秋寒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担忧, 只见江桃里回来后,迟迟没有给她东西, 眼神欲言又止好几次。
楼下台子都书说三回了。
终于底下的书都说完了,江桃里才缓缓从白玉瓶中倒出一颗糖, 递给秋寒。
秋寒感激涕零地接过来,刚咽下去就听见温吞软和的声音传来。
她抬眸见玉软花柔的美人, 懒懒地倚在窗牖上,身后是繁华尘世。
江桃里端了桌上了一杯凉茶,吃了一口,“心急如焚的感觉, 挺不好受的吧。”
秋寒面露了尴尬,讷讷地点头。
江桃里垂着眸,云鬓松软地垂下一缕,染着秾姝色丹蔻的纤手将它拢在耳后。
秋寒这才注意到,她出来戴的那簪子不见了。
至于是丢在了何处,也不敢再开口问。
江桃里扯了嘴角轻笑,支着身子起来,忽地开口闻言道:“瞧,谁是你主子,你向来看不明白。”
秋寒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扶着江桃里往外面走去,行为动作比之前更加仔细。
她险些忘记了之前,江桃里说过的那句话。
少将军或是江元良许的那些,都不知没有命去享。
而眼前的人才是她最终的主子,主子想要她生便生,要她死就会如刚才那样,冷眼看着她心急如焚绝口不提。
落日熔金,赤霞喷薄着将天边,染成了一样颜色,宝马香车缓缓归府。
秋寒小心翼翼地垂着头,将人从马车中请了出来。
江桃里斜觑了一眼秋寒,抬脚朝着里面走去。
回去后依照惯例,她先是去梳洗了一番,等弄清爽过后,前厅也刚好到了用餐的时辰。
江桃里动作慢慢吞吞,想等着前厅的人用完饭才去。
但她没有想到去的时候,前厅还有一人坐在上边,手中捧着一本书正闲散地翻着。
听见声音,他抬了眼眸。
“过来吃。”
波澜不惊的视线落在江桃里的身上,她的脚步就挪不动了,脚尖微转朝着里边行去。
江桃里刚坐在上边,端起白玉青釉碗,就听见淡淡清冷的声音传来。
他似漫不经心地询问:“今日出去听戏了?”
陶瓷勺轻碰碗的清脆声突兀地响起。
想起今日的事,江桃里莫名不敢抬头,将脸埋下,尽量让自己看起不慌张。
“闲来无事出去听了场折子戏。”
“嗯。”闻岐策将视线收回来,平静的目光落在书上,指尖却隐约泛着白。
他不再开口问,江桃里也不想搭话,安静地吃着饭。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放下碗,对面的人也放下了书,而书却一页未曾翻过。
空气隐约浮着头皮发麻的滞留感。
“你想听,其实府中也可以养。”闻岐策缓声地说着。
江桃里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掩饰般地伸手舀了一勺莲子汤,忽然又想起了那夜无意闯见的事。
她犹豫要不要开口。
木婉儿是太子亲自带回来的,且对他还有恩。
如今太子府上下,都对木婉儿好评如潮。
自己若在此时说起,恐会落得个善妒的名声。
但,她以后都不会再用江二小姐这身份,这些名声于她也无用。
倘若木婉儿真是带着目的前来,若出了何事,她也难安心。
“殿下,昨夜我无意间撞见了木姑娘,看她一人拿着东西行在后门,似见了什么人。”江桃里犹豫再三还是对他说道。
闻岐策头也没有抬,轻‘嗯’了声,似根本就不在意。
江桃里微抬眸窥视,对面的人菩萨低眉般的将视线落在书上,清冷淡淡,遥不可触。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
江桃里的心沉淀了些许,端着莲子汤温吞地饮完放在桌子上。
“殿下若是无事,我便下去了。”江桃里眼中浮起困倦,持着素帕拭唇。
太子都不在意,她便更不在意了。
闻岐策掀起薄薄的眼皮,眼窝深邃,见她坐在铜色羊角灯下乖乖巧巧的模样,眼中的清冷也淡去了。
他点了头将人放了回去,然后再次拿起桌面上的书看着。
烛光明灭,将那金相玉质的斯文,映照得忽明忽暗。
无人瞧出他此刻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
江桃里烟柳细眉轻颦,往院子边走边暗忖。
她有些拿不准,太子是不是故意在那处等着她。
还有那说的话,也隐约有些古怪。
还不待江桃里想明白,等推开房间的门,差点险些以为自己畅想过头,出现了诡诞的幻觉。
“怎么脸都白了?”
楠木案上如雪般白的宣纸铺满了,右角紫檀嵌琉璃羊角灯正蕴蕴散着柔光。
而光下的人冷峻轮廓,嘴边噙着的笑一览全无,一身玄色绸丝长袍,束之玉冠。
江桃里看得呼吸一滞,差点忘记今夕是何年。
她茫然且僵硬地扭头,身后灯火通明地燃着。
闻齐妟乜斜着眼瞧去,见她忽然往后望,还一脸不安的模样,脸上的笑倒是真实了几分。
他放下了手中的宣纸,抻了衣裳站起来,开口逗趣道:“今日你出去听戏了?”
就、就是这句话!
江桃里身躯一震,她感觉自己好似产生了幻觉,头更晕了,握在门上的手泛白。
刚才好像在前厅见了同一人,也听见了同一句话。
“闲来无事去听了一场折子戏。”江桃里僵着脸讷讷地重复说着,然后头重脚轻地朝着里面走去。
她大约是没有睡醒。
不然太子怎么跑到了她的前头,先一步在房中等她。
闻齐妟弯唇笑,眼尾一抹懒散的春色,朝前走一步,眼前的人瞬间便往后退,神情染着莫名的警惕。
很反常。
他停了脚步,上挑着眼尾带着细微的打量。
“这是怎么了?我是洪水猛兽吗?”言语三分侃意。
江桃里闻言转身瞧着眼前的人,试探地说着:“殿下,接下来是想要问我想听,可以在府上养戏子吗?”
“这话从何说起?想出去就出去,难道我还会囚着你吗?”闻齐妟双手抱臂斜依在木架上,半耷着薄薄的眼皮,烛光微摇曳着,殷红的唇微微上扬。
“所以……你为何会觉得,我会说这样的话?”
叮咚一声。
平静的湖面被扔了一块石子,波纹晕开一波一波,怎么都无法平静。
为何会觉得,自然是因为亲耳听见过。
江桃里好似听见自己狂跳不稳的心,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手腕上。
她隐约记得,那手腕上是有一串珠子的,拇指大小,颗颗粒粒皆是珠圆玉润,配上那冷白青筋可窥的手腕,好看得不像话。
然而现在啊那冷白透着青筋的手腕上,干干净净的。
眼前的人不讲话,目光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闻齐妟顺着视线往下看,并未看出手有何不同值当,她这般瞧着不放。
江桃里看了几息,努力克制了自己的呼吸,面上如常地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拍岸。
方才在前厅,她还看见手腕上有的。
太子一袭白衣玉冠,再配上木色菩提珠,低垂眉眼时像极了拈着花的菩萨。
而他的手上没有。
且最主要的是,他一袭玄衣金冠,面容颜色姝艳,行动之间皆从骨子里透着漫不经心的张力。
和方才在外面看见的人判若两人。
“殿下今日怎的穿了玄色衣裳了,往日瞧着跟衣不染尘的一片雪儿似的。”江桃里捏着自己的衣裳,轻声地问着。
闻齐妟眨了眨眼低头瞧了瞧,这样的衣裳也没有少穿,今日怎么就关心起穿着了?
又是看手发呆,又是瞧衣裳关切。
闻齐妟品了品,嘴角上扬的弧度往下压了压,神色冷了冷,漫不经心地抖了抖衣袖,“偶尔换换颜色。”
江桃里抿唇还欲要问,对面的人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清冷斯文得如天边一轮月华容。
“接下来是想要问我,怎么赶在你前头出来的吗?”他头微歪,眼倦倦地觑着,“从前厅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辰,你步迟迟地衔风而来,半柱香的路程,硬生生地走了这样久,可叫我好等。”
前厅沿路过来需要行过水桥风亭,她不着急,所以是慢慢行来,而回来之前,还去遣了院中的丫鬟婆子。
如此算来其实比她要先到也在情理之中。
大约是先入主为先,她先一步离开前厅的时候,人还坐在前厅看书。
结果等她回来推门,倏的一瞬看见屋中的人,所以还当自己生了妄。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太子。
江桃里想通后,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下来,抬眸看着眼前的人道:“殿下等我做什么?”
闻齐妟此刻正磨着后牙,勾着殷红的嘴角笑,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冷意。
“方才你走后,我才想起来忘记提醒你一件事儿,明日入宫时带上些库房的碧螺春给母后,她一向喜欢茶,这是从扶风府带回来的,尚且还新鲜。”
宫中想要什么样的茶没有,还劳烦太子亲自过来提醒一番?
大约是极其珍贵或是有旁的作用。
江桃里不敢怠慢,点头应下了。
他好像专门来提醒这件事的一样,说完就沉着脸色离开了。
等人融入月色中后,江桃里若有所思地将门阖上,然后再朝着床榻行去。
她在想,太子哪来的时间,还能换一套衣裳再来?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文轩苑的大门蓦然被大力地推开。
案前坐着如菩萨低眉拈花的青年微微抬首,清隽冷清的面容如常,冷白的指尖轻叩桌面。
“怎么了?”
“怎么了?”闻齐妟冷嗤着重复,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寒意,几步上前抽出他手中的书随手一扔。
“你说怎么了?”
“又胡闹。”闻岐策目光顺着落在地上的书籍上,起身缓步蹲下捡起,欲要起身脖子却一凉。
他微微偏头便看见架在脖子上,正冒着寒气的匕首。
身后的人殷红的嘴角微勾,昳丽的眉眼凉薄地弯着,眸中带着狠戾道:“前厅一个,房中一个,好玩儿罢。”
闻岐策似恍然地轻‘哦’了一声,眨了眨眼评价道:“尚可。”
匕首朝前一寸,脖颈刺痛后冒出细小的血珠。
“阿策哥哥是想要和我抢人吗?”闻齐妟语气似愉悦地上扬着,“可我现在不怕麻烦哦。”
半蹲在地上的闻岐策闻言默了默,转头看向他,一样的面容,却因两种不同的性格,而使人很容易分辨出来。
阿妟其实比他要生得昳丽漂亮,眼眸也更深邃坚毅,浑身都是野性的张力十足,能温柔亦能张扬
所以阿妟可以冒充他,但他却冒充不来阿妟,只要去江桃里的面前一定会露馅。
闻岐策眨了眨眼,缓缓地开口:“我也想……”
他也想要江桃里。
“嗤。”
他的话一落,闻齐妟便笑了,笑得潋滟的眸中带着寒意,蠕动唇道:“你想?”
“江桃里是我一个人的,哥哥,想哪天死,我先替你提前讨个好位置。”
闻岐策听此言后,遗憾地垂下眸,抬手矜持地推开脖子上的匕首,“算了,再过几日罢。”
闻齐妟冷笑着收了匕首,站直身,居高临下地冷漠觑着,这个看似清心寡欲的孪生哥哥。
他就是这般,什么都想抢。
旁的或许还能让,唯独江桃里不行。
杏花雨霖霖。
江桃里又入了一趟宫。
皇后依旧拉着她的手,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缓缓问道:“肚子可有动静。”
江桃里低眉顺眼地摇摇头,道:“或许子嗣缘未到。”
皇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虽有着急,但也不忍心给她压力。
她拉着江桃里的手转了话题,聊了片刻后按照惯例将人放回去。
江桃里出皇宫后,才惊觉自己的双手满是冷汗。
皇后对她似是真心喜爱,但这份喜爱仅限于她是江府的嫡二小姐。
所以太子府绝对待不了了。
江桃里擦拭了手中的汗渍,钻进了轿子吩咐回府。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她走后,皇后仔细思虑了两人之间的相处。
皇后想起了当年自己嫁于还是太子的圣上时,根本就见不得他与旁的女子相处亲密,更加遑论主动替太子纳妃了。
这两人之间似乎并无情意萦绕。
思此,皇后颦眉招来的宫娥,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自太子府送来的书信,当即怒极。
“太子与太子妃自大婚那几日,便再也没有同过房了,如此大的事,为何现在才送来!”皇后扶着鬓发,向来柔和的眼横生怒气。
殿中跪满了一地的宫人。
皇后发完火气之后,忽的又想起来,是自己见自太子大婚后前几日都歇在太子妃院中,只当他不再抗拒女子靠近了,而主动将人撤掉的。
本也没有监视儿子后院的癖好,也没有让人再送消息进来,虽此事也怨不得旁人,但气依旧还有。
“嬷嬷,这可如何是好,为了几个孩子,本宫是愁白了发。”皇后扶着额缓声地说着。
太子喜洁症极其严重,好不容易成了亲,却又出了此番脏眼的事。
小儿子更干脆直接不喜女子,掌眼了多少女子,硬生生一个都没有瞧上的,而怀玉那边虽恩爱,但夫妻总是不合。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见状上前替其揉额。
她知晓皇后之忧,低语道:“娘娘,殿下既然还如此抗拒,其实奴婢这番有一计,只是腌臜了些,但或许有奇效。”
“何事,说来听听。”皇后扶额的手微抬。
“以往奴婢便听闻过类似的事情,景阳世家乌家就有人同殿下一样的病症,近不得女子,那家主便以毒攻毒,寻了五名擅魅惑之事的女子,将其关在一起七日,这才彻底根治。”
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就吊捎眉眼,瞥了一眼嬷嬷道:“你觉得太子是能关的吗?”
嬷嬷早料到皇后的反应,接着道:“娘娘,殿下自然是不能关,但我们可以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何异曲同工?”皇后蹙眉询问。
嬷嬷接着道:“殿下刚回京,如今旧伤未好,陛下定不会派给殿下重任,如此一来在府中的机会就多了,多往殿下`身边送些滋阳补汤,再将那来路不明的女子,找个法子弄出太子府……”
说至此处,嬷嬷停下觑着皇后,见皇后并未叫停便又接着道:“殿下再是不喜旁的女子接近,可时间长了,大抵也捱不住,说不定娘娘下月就能听见太子府传来好消息。”
此事可不是腌臜了一点。
皇后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事,唯恐就是太子生憋,所以迟迟没有用。
嬷嬷又道:“娘娘您瞧,太子大婚那几日都能同太子妃同房几日,说明殿下并非是厌恶,此事说不定真能成。”
倒是一言命中了,这也是皇后欢喜江桃里的原因。
在此之前太子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大婚后能同房几日,这是她未曾想到的。
但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太子虽然也碰得,但身份着实可疑,最主要的是皇长孙绝对不能,出自这般身份的人肚下。
皇后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挥手交给嬷嬷,让她悄无声息地去办了。
宫中的忧思,外面的几人并不知晓。
江桃里从宫中回去相安无事几日,本以为会安生度日,结果那被养在东苑的木婉儿,却莫名其妙的出了事。
木婉儿长在乡野,并未学过礼仪,也未曾识得宫中的人,所以不知怎么顶撞了,来太子府寻江桃里的怀玉公主。
事情发生在太子府,江桃里作为太子妃不能独善其身,无法只得匆忙赶往。
江桃里甫一进去,便瞧见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的木婉儿。
她瞥见旁边一身湿漉漉的怀玉公主,总算知晓为何向来脾性好的怀玉公主,会生这般大的气了。
木婉儿无位分,在太子府中身份很尴尬,江桃里待她也未曾有过半分苛待,还唯恐她来招惹自己,让她吃好喝好。
但她自己却待不住,或许是生在乡野中,自带一种盛京人没有的活泼生气。
她也毫无任何架子,也不曾以救了太子而得意洋洋,太子府中的人对她的印象,渐渐就发生了改变,不再如之前那样抵触。
木婉儿和太子府的人相处融洽后,还非要包揽府中的一些杂事,说是白住在太子府于心不安。
太子都不说什么,江桃里见状也就任由她去了,结果谁知晓今日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
即便江桃里不仔细去探究,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会儿事。
大约是木婉儿在府中充当侍女端茶倒水,不小心将茶水全倒在了怀玉公主的身,所以才引得对方震怒。
江桃里目光掠过跪着的木婉儿,心微叹息,然后看向前方的怀玉公主,柔声唤道:“阿姐。”
怀玉公主见到江桃里勉强缓和了脸色,对其颌首。
转头面对木婉儿,怀玉公主依旧还是厉声厉色,“来人将此贱婢拖出去杖毙。”
以往太子府未曾有太子妃掌中馈,怀玉公主时常会来太子府协助管理,此事是惯例,但如今有了太子妃。
众人的目光晦涩地落在江桃里的身上。
怀玉公主似乎这才想起来,抬手扶着额头,秀丽的眉轻颦,状似苦恼道:“瞧,差点就被此贱婢气昏了头。”
她一扶额,身边就有侍女上前搀扶。
怀玉公主挥手将侍女摒开,指着地上跪着的人,问道江桃里:“不知此婢桃桃可匀给阿姐?今日本殿这一身是父皇刚御赐下来的,本是为夜中宫宴所穿,谁料竟被这样毁了。”
语罢顿了顿,继续道:“方才这贱婢还仗着自己救过太子,竟敢对本殿出言不逊,若不不严惩此婢难,实乃消心头恨。”
一听是御赐的东西,地上的木婉儿顷刻慌了神,一双水灵的眼盯着江桃里看,可怜得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