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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2024-01-07 作者: 妖妃兮
  第三十七章

  本就郁结于心中不知如何舒缓, 这熟悉的箭法倒来得及时。

  闻齐妟面具之下的眉眼冷着,一言不发地抬起一旁的云头纹长戟扔掷过去,兀自也抄了一把, 气势汹汹而去。

  “殿下。”闻岐策身边的侍卫见此大惊, 正预备朝前应战, 却被推开了。

  向来矜贵有加, 以雅致闻名的太子,垂眸束起了碍手脚的长袍,显然是要亲自迎战。

  身为未来储君,虽不至于如武将般会千八般武器,武艺自当是精通。

  闻岐策束好了长袍, 精致的下颌微扬, 带着冷意的睥睨,手持着长戟。

  寒光一闪而过擦出了火花,一招一式皆带着凌厉, 两人对峙间随着手中的长戟铁刃,碰撞出电光火石
  闻齐妟冷勾起唇, 倒也不曾欺负人,自降了几分力道, 速度却愈紧凑。

  空旷的校场满是兵器碰撞出来的声音,无声的剑气将周围摆放的架子掀倒。

  闻岐策虽精通却到底许久未练, 很快手中的长戟很快被强势搅断。

  对方丝毫没有顾忌,冷着气场袭击而来, 闻岐策眼中闪过漠然,翻身踢起了地上的阔刀应战。

  场上很快就散落了不少被搅、或被斩成两截的兵器, 最后再无新的武器供两人差使。

  那已经战疯了的人,皆赤手空拳凌厉而去。

  闻齐妟也打红了眼, 没有再掩饰自身的实力,一双眼紧紧地锁定那张脸,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该只有他一人有这样的脸。

  但当拳头即将挥下去之际,冷淡的声音平静响起,这才将他理智唤回来,眼前赤红的血雾散去。

  “阿妟。”

  那含着杀意的拳头,瞬间擦过了闻岐策的侧脸,砸至一旁的地上,不大不小的坑染了丝丝血迹。

  闻齐妟翻身仰躺在地上,手还在细微颤唞着,失神地望着天边已经显出的霞光。

  一旁的人亦平复着喘熄缓缓坐起来,向来一丝不苟发丝紊乱散落,雪袍上亦是染上了污秽。

  但凡是放在旁人身上自当落魄不堪,可在闻岐策的身上,虽显落魄却矜骄贵气不减。

  如是以前,闻岐策定然无法忍受满身的尘土,还有不得体的仪容,现在并没有管。

  他是太子需要做表率,是兄长亦是一样以身作则维持着仪态,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肆无忌惮地打斗过了。

  很突然,他遮眼笑了起来,身旁躺着的人眸光微转,落在他弯着的嘴角上一言不发。

  闻齐妟晓得常年被关在皇城中的人,没有几个是正常的,他的双生哥哥也一样,平日端着矜骄伪装,却掩盖不了心中的被腐坏的疯。

  校场安静了下来,场外的侍卫想进去,但又没有得到命令,只好焦急地守在外面。

  “昨夜你干了何事。”

  良久,尊贵的太子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清冷如雪,矜贵有加,慢条斯理地解着用绦带固定的长袍。

  地上的人闻言顿坐起身,双手反撑于身后,偏着头,虽看不见表情却能感受其散漫。

  “没作何。”

  实际昨夜他不仅做了,还把人惹哭了。

  思起昨夜他心中那种烦闷再次升起来,搅得心肺极其难受。

  意料之中的回应,闻岐策甚至连眼眸都没有抬过,绦带被解开,宽大的袖口散落,又使他恢复翩翩如玉的模样。

  闻齐妟模样落在他的身上,眼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低眸看了看自己,一身干练短打扎规,本是军中惯常的款式,现在却觉得也没有那么顺眼了。

  回了盛京就该有盛京人的模样,就比如春日宴上,他穿的那一身,她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无数次了,那样的装扮才符合。

  闻齐妟暗自思忖,回头寻个会做乌和扎规的坊,多做几套华丽些、精贵些的。

  可他又忍不住蹙眉暗想,乌和常年大雪没有春秋夏季,总不能一直穿得这般,改成夏款?

  闻岐策整理好仪容后,侧首看着身旁正失神的人,只当他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并不知对方正无意识想着,如何从穿着上勾引太子妃。

  “所以你昨夜用我的脸去做了什么?”闻岐策慢条斯理地问着,这才是他今日所在意的事儿。

  虽知晓这个弟弟不愿意当太子被束缚,可两人终究是共用着一张脸。

  阿妟用这张脸所行的事,在旁人眼中代表的是他,就如今天晨看见他满眼惶恐离去的江桃里。

  闻齐妟听见这隐约带着质问的话,自喉咙溢出一声冷哼,他都还没有问闻岐策都用他这张脸做了什么,能让她唤出他的名字。

  越想心中的嗜杀燥意愈渐浓烈。

  他漫不经心地掀眸,压抑下了心中的的杀意,眉目潋滟,泛着暗光,嗓音带上了几分困顿,像是将方才那话放在舌尖缠绕反复地细品着。

  “所以你用我的脸去做了什么?”

  闻岐策眸光一顿,带着审视地落在身旁的身上。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惮了惮身上的尘土,因着瞧不出面上的神情,只能通过他的语气判断。   
  “不过你没猜错,我自然是又将人欺负哭了。”

  闻齐妟散漫地说着,然后垂下头殷红的嘴角轻勾,带着恶劣地笑:“没有瞧见吗?她以后估计见着你恐怕会躲避不赢,她怕是不会再喜欢你了,所以……换一个人罢。”

  “扶风府那人我已经提前替你瞧了,你不用费尽心思就能达到目的。”

  “你什么意思?”闻岐策皱起了眉,乜斜地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虽是双生却生性不同,就似他们从来都不知晓,对方究竟想的是什么一样。

  “意思是,哥哥,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要这个人,谁也不能碰她。”立于烈阳下的人忽地扯唇笑了,眸中毫无笑意。

  咯嗒——

  珠子被紧捏碰撞出来的刺耳声不断响起。

  闻齐妟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下瞥,见着那泛着白的手指,冷白的手腕亦是青筋暴起,缓声道:“别忘了,自我戴上面具时你说过什么。”

  闻岐策闻言目光一顿。

  他说过只要是阿妟想要的,开口必许诺。

  那时两人并无人戴面具,而是一个白日出来一个夜里出来,无人知晓太子府中的是两个太子。

  “反正你也并不是非她不可,不若给我,也省得到时候你去处理她,还得给自己找来麻烦。”

  语罢,闻齐妟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面走去,空中只余下一句话,其中藏着深意。

  “不用谢我……阿策哥哥。”

  闻岐策听见此称呼眉峰攒了起来,坐在地上良久,这才被壮着胆子前来的侍卫唤醒。

  他起身后惮尽身上的尘土,长身玉立地立在原地,视线平平地看着不远处。

  “殿下回府换衣吗?”侍卫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太子的表情,并未瞧出来什么这才出口问道。

  因为太子一会儿还需要去兵部,所以自是不能这般前去。

  闻岐策收回了视线,垂了眼眸,淡薄寡情的唇微动:“回府。”

  春风拂槛,紫丁香垂挂在墙上,柔和的春光洒下,天地隐约有些生辉。

  江桃里命人搬来了书案,坐在院子中的墙下,案上铺满了写废的纸张,写至一半她咬着笔帽,秀眉苦颦。

  玉竹搬来卷轴小声地搁置在书案上,小心翼翼地盘坐在一旁,伸手替其研磨。

  她是五女官中最懂诗书之人,只要是江桃里书写之际都会将人带在身边。

  “玉竹,你说一个上得了战场的帝王,若是在战场上被至亲之人背叛,会做出什么事?”

  江桃里想要在自己写的书中,加一些人心的曲折,不自觉的就问了玉竹。

  玉竹垂着眸缓道:“大约看是什么人背叛,若是至亲骨血,那或许会又痛又绝望罢。”

  “确实。”江桃里设想了下,颇为赞同地点头,最后还是没有舍得这样下笔。

  “那若是背叛的人迫于无奈呢?”

  江桃里埋头写了几句,仍旧不满意,换了一张纸头疼地揉着头道:“玉竹你这里可有什么典故,真的假的都可以。”

  她实在是想得头疼了。

  玉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眸看看她一眼,随后温言细语地道:“太子妃听过少将军齐妟在长平一战吗?”

  江桃里听过些许,未知全貌,观玉竹这开头像是知晓些内情。

  主子没有阻止,玉竹也就敞开心扉地道了,似是诉说故事般。

  “当年长平众多将士通敌卖国,长平少将军被困在长平,曾有向朝廷送进来求援书信,但卖国之人太多了,截了那封信,势要他死在长平,后来他就是凭借一己之力率领,最后的几百人杀出了重围,以少胜多。”

  玉竹边说边研磨,“当时的少将军亦是被亲近之人背叛,太子妃可以从中取材。”

  江桃里对齐妟的事不感兴趣,但也倾佩这足以载入史书的一战。

  “不过援军来得及时,不然他也难胜。”江桃里随口说了一句之前听程双双说过的事。

  “不。”玉竹表情有些古怪,似有什么想要说,却碍于某些事而不敢。

  玉竹是宫中的老人,是几人中最年长的,知道的辛秘也甚多。

  见她反驳了这话,江桃里隐约被勾起了一丝兴趣,玩笑问道:“总不能胜了还不给援军罢。”

  她记得当今圣人异常喜欢齐妟,而且齐妟和皇后太子,甚至是怀玉公主的关系都很不错。

  玉竹悄然地瞥了几眼周围,然后小弧度地移过去,压低了声音:“没有援军,从头至尾都只有少将军一人,现在外面传的那些都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名声。”

  江桃里目光一怔,偏头看着玉竹,脸上的玩笑也淡了几分。

  玉竹垂着眸接着道:“因为当年是太子殿下截了书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