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2024-01-07 作者: 妖妃兮
第二十六章
“阿妟哥哥。”细若蚊蚋地凑在他的耳畔一声声地唤着, 带着黏稠的情.动。
哪怕他紧闭着双眸也能清晰地听见,亦能感受到,那软如天边薄云蹭在了胸膛上, 湿软的舌尖舔着不断滚动的喉结。
是置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感觉, 他眉峰紧皱, 烦不胜烦地伸手将其倾身压制, 堵住喋喋不休的唇。
饶是如此也只是堵住了讲话声,那娇怯的声音,还在一声声喘熄着传来。
她吃不得苦,受不住就反手抓着榻上的镂空,不让自己如飘荡的浮萍一样, 水儿晃晃, 波浪涔涔。
“阿妟哥哥,你别……”她咬着下唇,泪水涟涟, 娇躯摇晃着就快要将泪珠儿摇掉。
闻齐妟垂着眼睫充耳不闻,眼底氤氲着微醺的湿意, 用力握着滑腻的腰肢,唇在颈间流连, 然后再去寻秋海棠般丰腴的唇,就像是在梅林那次。
黑暗中她似是在偏头躲过, 却根本就挡不住,可怜又惨惨地仰着白鹅项, 玉藕净白的细臂抵在胸膛,使力推拒着。
此刻的她显得可怜又无辜, 全然忘记了是谁主动缠上来的,如今受不住了就想过推开他。
哪能有这等好事。
他冷笑着衔住朱红的果儿, 任她拉扯住自己的发,手底下的动作也是半分亏都不会吃。
抗拒的声音变了,黏稠又动人,似催促又似不情愿。
这般娇柔的声音,他以往最是厌恶不已,如今却觉得她哭得尤为动听,似夜莺啼鸣,每一声都让那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炙热滚烫着融化了白雪。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和稚梅清香糅杂在了一起,不断开始急促着,引咎的洪水倾泻。
灭顶的快意直窜在背脊上,他忍不住喟叹,想要换个姿势,可伸手一推什么也没有。
黑暗中只有他不同于往常的急喘,缓缓坐起来,僵硬着背脊似不甘地往旁边碰了碰。
耳边从不远处响起了轻柔的睡息声,他这才停止了摸索,怔坐在上边。
门外守夜的女官皆东倒西歪地摇摇欲坠着。
忽然门被推开了,吓得她们还顾不得抬头看,就以头抢地高呼“殿下”。
而方才一脸冷漠说午夜何须备水的太子殿下,如今哑着嗓子开了尊口。
“备水……”
女官乍一听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怔愣的片刻,复而又听见头顶上的太子殿下,声音似乎带了些意味不明的古怪语调。
“罢了,不用备了,孤自己前去汤池。”
闻齐妟沉着脸,阔步朝前走了几步后,忽地又停下脚步。
他头微转,眸光带着寒意:“此事不必记录,也不许再提,就算是……孤,也不能提。”
外面守夜的女官是需要完整记录,今夜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以及任何的声音,第二日时是要交递宫中皇后手中的。
听完太子的话,女官面面相觑,不太理解为何此事,太子还要特别吩咐不能在他面前提。
但太子是她们今后的主子,此事自然是听从主子的吩咐。
女官们俯甸于地垂头,齐声称‘是’。
等前方的脚步彻底没有了声音,她们这才抬起了头,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异样的神色。
世人都知晓太子喜洁到近乎病态,府中的东西需每日都换,不能见一点尘埃。
但睡到半夜忽然犯病还是头一遭。
翌日。
晨曦微亮,自东方平地缓缓泛起一丝金丝线,枯枝上昨夜堆积的雪融化,滴落在满地的白霜上,依旧带着寒冬腊月的冷。
“咯吱”一声,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身着绣着石榴花对襟的侍女鱼贯而入,在秋寒的指挥下,众人正悄手悄脚地端着洗漱物件儿走了进来。
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着双眸睡着,乌黑柔软的发如瀑般地铺散在软枕上,哪怕一夜过去了依旧不见紊乱。
江桃里似隐约听见了屋中的动静,颤了颤眼睫,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周围的景色有些陌生,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至耳畔响起齐声的“太子妃”,江桃里这才反应过来。
她如今替长姐嫁入了太子府,以及昨夜还刚拿到和离书,成了假的太子妃。
这件事发生得分外神奇,像极了南柯一梦。
江桃里缓缓地坐了起来,如瀑的乌发垂直泻落在腰际,眸中还带着初醒来时的水雾,黛眉轻颦,自带一股娇柔得使人忍不住揽入怀,好生呵护的美感。
秋寒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上前去跪坐在脚踏上,身边的侍女便将铜盆递过去。
“太子妃先净面,已经备好了乳浴,一会儿便可沐浴焚香,再前往椒房宫觐见皇后娘娘。”秋寒将手中的绢布在铜盆中沁湿,双手呈递给江桃里。
经由秋寒这一提点,江桃里总算是彻底清醒了,接过绢布一边净面,一边想着等下觐见皇后该如何做反应。
虽然在还未嫁入太子府的时候,就有教导嬷嬷亲自教导着,但所学的和到时所做的必定有所不同。
且,最主要的是,她是假的。
净完面后江桃里被人从床上扶下去,本来她是不习惯这般被人小心地对待着。
但思及在旁人的眼中昨夜是初次承欢,若是表现得生龙活虎必定引起人的注意,就只好一副娇弱不堪折的模样,被人扶去了屏风隔间处。
其间她还忐忑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侍女留在床边看似整理着床铺,实际上寻找着鲛绡。
待看见那些人拿起了一张染血着血的帕子,江桃里提起的那颗心瞬间就落下去了,没有再关注里间的事,任由侍女将自己身上的衣袍褪去。
昨夜她饮酒后的事隐约有些记忆,没有想到这太子还挺细心的,竟将此事做全了。
“太子妃,身如白膏,竟然一丝痕迹也没有。”服侍江桃里沐浴的那侍女,忽地惊讶出声。
身上痕迹的事倒是忘记了。江桃里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殿下……温柔。”江桃里垂着首,鸦羽似的睫毛轻颤着,似羞赧地抿着下唇。
香雾云鬟湿,玉软花柔正盛,一颦一笑皆是弱柳袅袅的美。
侍女瞧得真切,信了江桃里的话,专心地替着她净身。
江桃里还从未被人这般精细地服侍着,全程都极其地不适宜。
焚香沐浴后又在女官的服侍下换了深衣,外罩对襟大氅,头上戴了庄严的朝冠,腰佩挂朝珠三珠,窈窕一步‘伶仃’作响。
宫中遣派下的女官一共五名,分别被江桃里赐名为:巧山、玉竹、又柳、惊斐以及如棠。
“太子妃,时辰已到,请跟随奴婢去正厅,殿下正在此等您。”女官低眉顺眼地道。
江桃里透过镜子瞧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原本的八分娇媚都隐约被压了些许,遥遥一看便是盛京中最矜贵的那群人儿。
大厅。
江桃里在女官的引领之下窈窕而至,甫一进来便瞧见正坐在首座上呷茶的人。
太子一身月白长袍,领口与袖口皆镶绣着祥云暗纹滚边,最外面穿了一件同色的狸毛大氅,腰间亦是佩挂了朝珠,玉质金相。
他闻见声音微微抬了下颌,矜贵而又冷冽。
“殿下。”江桃里小步地走上前,忆着之前在江府所学的盈盈一拜。
“以后不必多礼。”闻岐策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了身,长身玉立地在江桃里的面前,声线清冽。
两人并非正经夫妻,况且他一向不喜这些礼仪,若是每次见到她都是这般行事,恐怕他连一年都难以坚持。
说完之后,他睨了一眼乖巧点头的人,那发间的朱钗摇晃,带着几丝雀跃。
“走罢。”
他双手负背率先阔步朝着外面行去,身旁的侍卫赶紧举着伞替他挡着风雪。
见他已经走了几步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没有了,江桃里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眼中带了一丝光亮,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其实她也不喜欢这样的小心翼翼,太子真的和外面传闻的不一样。
外面的风雪大,马车上已经堆积了不少的雪。
江桃里钻进马车时,正巧和里面的人对视上,只见他眉心轻攒,腕上挂着的菩提珠正被握在手中。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江桃里一时有些局促,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那眼神好似在询问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可马车只有一辆,总不可能让她走去皇宫吧?
正当她在想进去还是不进时,里面的人已经松眉了,似乎已经想起了,许是未曾吩咐下人备两辆马车。
思此,他指尖捻着菩提珠闭上了双眸,默许了她上来。
江桃里见此眨了眨眼,然后悄然地耸了鼻尖,收回前不久的想法,太子果然是个脾气古怪的人。
她钻了进去,尽量选了一个距离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马车装饰得比余香院都还要精致,行驶着也如履平地,唯一的缺点便是前方坐了一尊矜贵的“神像”。
太安静了,江桃里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闭上双眼假寐。
也不知行驶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了。
她缓缓地醒来,恰好和对面的人一道睁开。
有一瞬间,江桃里好似从他的双眸中看见了迷惘,和之前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同,似是落了世俗。
虽然只有一瞬间,江桃里还是捕捉到了,不知为何当时心中突地跳跃了几下。
他起身路过江桃里的时候,她闻见了一股似常年礼佛的清冷雅檀香。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打磨圆润的菩提珠,莫名带了几分旖旎之色。
正瞧着入神,江桃里忽地察觉到,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回了头,幸而垂首较快,未曾教他瞧见。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下了,红墙青瓦被覆满白雪,给庄严的高墙披了一层朦胧的光辉。
这是江桃里第一次入宫,按照以往的身份,她甚至连正门都无法去,更遑论皇宫了。
一路上宫道上的宫娥井然有序地垂首行走着,但凡是两人路过皆是跪地而迎。
江桃里白皙的小脸方才在外面时尚且还有几分秾色,如今全身紧绷着,僵硬着步伐跟在他的身后。
临到椒房殿时,殿门紧闭着,无人接应。
闻岐策抬首瞧了天边,猜到皇后此时许是尚未起身,骤地停下了脚步。
后背被轻撞一下,待到他回首之际,身后的人犹如受惊之鸟般,脚步不断往后退。
这是当他是什么可怖的洪水猛兽吗?
他抬着眉,睨视了一眼。
江桃里没有料到他会毫无征兆地停下来了,骤然撞上去,鼻尖微酸,眼中顷刻就蓄满了泪。
闻岐策瞧她接了过来却未用,眼中依旧闪着晶莹,问道:“可还是有什么顾虑?”
江桃里颤了颤眼睫,抬眸盈盈怯抿了唇含着柔柔的笑,温声道:“上了眼妆,恐犹一会儿糊妆失仪见了娘娘。”
她自幼便分外容易垂泪,因此还被人嘲笑过。
虽长大之后能控制了一些,但一旦激动了或者磕到何处,产生了痛觉就会控制不住掉泪。
方才不小心撞了鼻尖,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眼中的泪眨一眨就没有了。
江桃里将眼中含着的雾气眨掉,嘴角微扬,灿烂若阳,连带着冬日的寒意都消散了几分。
忽地下巴被轻托了一下,被迫着昂首,她手中那张干净的绢布被抽.出,轻柔地擦过眼角。
“怎的这般爱哭?以后若是孤不在你身边,你就顶着小花脸乱跑吗?”他低垂着眼眸,一向淡漠的脸上浮现起了温柔,神情专注着似看珍宝。
江桃里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