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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57

2024-01-07 作者: 惘若
  第五十七章 57
  ◎就是这个啊◎

  57
  钟漱石开会的风格, 简明扼要,既不费时也不费力,条理很清楚。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一开始, 孟葭还听得认真, 到了后半段, 注意力就无缘无故的, 挪到了他的唇上。

  她想起那些, 刻意被封锁在角落里的厮磨,他这张嘴干过的每件风月事。

  那一年暑假, 钟漱石出差不在北京, 她跟钟灵去云蒙山上露营, 哪知道他提前回来,在家找不到人,半夜上了山。

  孟葭支了把椅子, 坐在山岩边看星空, 一回头,身边凑过来一张脸。

  还没看清是谁,就已经被他吻住了,吓得她手脚直扑腾。

  再后来, 钟漱石拿毯子裹了她,抱在怀里数星星。

  那夜朗月清风, 山顶上浓雾疏雨, 他说一会儿话,就低头吻她一阵。她紧偎在钟先生的胸口, 颊边吹过微凉的崖风, 听着他的心跳声睡过去。

  想到这个, 孟葭好端端坐在那儿, 苍白的脸上,忽然晕出一大片红潮。

  她扶着脖子,不自在的转动一下,低了头,不敢再往台上看。

  不过二十分钟左右,董事长的发言就结束了,集团负责本次峰会接待的万总,又补充了几点后,宣布散会。

  万总站起来说,“先送各位回酒店,晚上在瑞华的餐厅设宴,为大家接风。”

  孟葭没立刻起身,先让前排的人出去,陈少禹以为她还发呆,拍了她一下,“走啊。”

  她抬头,朝他干巴巴的笑一下,“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陈少禹翻了几页资料,“全是新名词,回去还得做不少功课。”

  孟葭闻言,有如东风射马耳,无动于衷。

  她察觉到主席台上,那一道寒凉侵霜的目光,投落在自己脸上。

  但她不敢看,她怕和钟漱石照上面,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势均力敌的对阵,还是,强颜欢笑的悲悯?

  又或许,以她这点浅薄的道行,不管怎么伪装,都是漏洞百出的姿态。

  “孟葭。”

  坐在钟漱石身边的郑廷,忽然叫住她。

  孟葭只好转头,她努力使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那么惶恐。

  她开口,声音有一点微微发抖,“怎么了,郑主任?”

  眼角的余光途径钟漱石时,依然瞧不出,他面上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钟先生还是那样,两指间夹着一支烟,眉目深深的脸上,总是寡淡而沉郁的,一副视众生皆漠然的样子。

  他的心思,一贯是无人猜得出的,也不喜欢别人来猜。

  郑廷说,“晚上记得去吃饭。”

  孟葭点头,调子清凌凌的,回了一句好。

  她正要转身离开,钟漱石的视线越过她,直接落在陈少禹身上。

  他口吻极淡的,夹烟的手点过来,“少禹也去。”

  陈少禹意外,没想到他用这么亲近的称呼,“钟二哥,这么多年不见了,您还记得我呢。”

  钟漱石点下头,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你爸爸在上海还好吧?”

  “他挺好的,都退二线了,每天喝喝茶。”

  半晌,看了一阵子文件的钟漱石,见他二人还站在那儿不动,才又抬手一挥,“去吧。”

  孟葭拿着本子出了会议室,转过那扇厚重的深红木门时,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她想,钟先生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给到她,应该是早就放下了。真羡慕他的忘性。

  也很正常,他们两年不见了,有谁会把怀念揣在心里,比过程还漫长的。

  既然缘分浅薄,好比细胎光润的澄心堂纸,不如就付之一炬。

  孟葭在心里说,也好,他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先走出来。挥一挥手,各入歧路。

  他们回酒店休息,陈少禹的房间在她对面,孟葭跟他道完午安,就关上了门。

  早上为了赶航班,她起的很早,但孟葭和衣倒在沙发上,困意全无。

  从下飞机到现在,她的心率大概没有齐过,不是一下子快到受不了,就是突然沉到底。

  她蜷着身体,空洞的望向落地窗外,底下形形色色的路人在奔波,忽然生出一股苍凉。

  原来,也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尾声,来熨平心底的褶皱。

  孟葭睡了一会儿,起来翻看刚才会上发下来的资料,专业领域的名词很多,想要这场同声传译完成度高的话,确实需要下一番功夫。

  她看到傍晚,陈少禹来敲门,提醒她,“该去吃饭了,第一天不好缺席。”

  孟葭说好,也没有请他进来,“你先去吧,我还要换身衣服。”

  “没事,我在外面等你,你慢慢来。”

  陈少禹和她接触下来,深知孟葭这个人,看上去温婉柔弱,其实对人防备心很强。

  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但到目前为止,还没听她吐露过一句心声。

  他在孟葭这里,得到的反馈,永远是客气和疏离。

  也不知道,是她惯于自立自强,还是压根儿不信他。可能兼而有之。

  孟葭的心上,包裹了一层质地坚硬的外壤,除非她自愿在这片贫瘠里破土而出,否则没有谁能够挤得进去。

  但钟灵又说,孟葭和她哥在一起的时候,撒起娇来功力深厚,钟漱石没有哪回招架得住。

  他听完后,只是怅然一声叹,心里残唐晚明烧出的余烬,一抔水浇上去,凉透了。

  陈少禹完全想象不出来,孟葭使小性子,会是一副什么娇俏形容。

  她是学院人人钦佩的钢铁战士啊。就连发低烧都一声不吭,吃完药,还要坚持来上课的人呐。

  孟葭换了条半袖复古长裙套装,西柚粉中偏橘调,很衬她的白皮肤,披散一头长卷发,看上去像维多利亚时期的少女。

  餐厅就在酒店楼下,出电梯就是,其余人早就先到了。

  陈少禹道了声歉,说他们来晚了,又拉开椅子,先请孟葭坐了。

  孟葭解释说,“不怪他,是我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她的眼神,特意避开了眯着眸子的钟漱石,只看见一阵淡淡白雾飘开来。

  低头时,又在心里纳闷,他现在怎么那么爱抽烟?见了两面,次次都看见钟先生抽烟。

  在下面那么心烦吗?抽的还是从前那种特供的烟吗?会不会伤身体?
  孟葭脑中一长串的疑问,过了几秒,沮丧着一张脸,摇摇头,这些又不关她的事情。

  万总不明所以,坐在董事长的另一侧,小声问卢教授,“他们俩是男女朋友?”

  钟漱石听见这一句,右眼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手上夹着的烟,烟灰扑簌簌的掉在桌布上。

  卢教授笑说,“我不太清楚,这男女同学在一起嘛,也不是没可能。”

  郑廷替他拿掉烟,递上湿巾给他擦手,小声说,“好了,您是东道主。”

  钟漱石在上面蹭了下,眼神落在附耳交谈的两个人身上,暗得像沉下来的天色。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心里灌满穿堂凉风,忿忿自问,“我专程请她来气我的?”

  郑廷嗤了一声,“我估计老张还不知道,这陈少禹也被点了将。”

  “谁点了他?这小子花招太多,跟小时候不一样了,”钟漱石靠坐在椅背上,搭着腿,侧首对郑廷说,“他老子那点贤名儿,全要折在他的身上。”

  郑廷听得好笑,这位怕不是气昏了头,说话也颠三倒四。

  都真刀真枪上了阵,八仙过海的追姑娘了,谁还管什么名声?
  当然是有门路走门路,有手段上手段,能讨美人欢心最重要。

  孟葭听陈少禹说完,关于这次峰会承办方的渊源,在心里奇怪,钟漱石这不是明升暗降吗?
  说是董事长,但哪有在北京时风光?还是他这人,就执着一个苦其心志。

  她抬起头,正撞见坐在上边的钟漱石,神色莫辨的,伸手扯松了一下温莎结。

  他闲散的坐着,被疲倦拉开一段的眼皮,虚阖了半边,唇角浮着一点客套的笑。勾勒出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风流。

  孟葭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很久。

  但她的视线撤不回,从前总是不大敢看他,隔了两年迷雾一样的时光,多看一秒都是好的。

  钟漱石也睁了眼,对上她风清露愁的清亮目光,像误入一场白云轻水的旧梦。

  他的心承载在小舟上,摇摇晃晃,漫无目的,饱满的喉结咽了又咽。

  孟葭攥着桌布,眼底的热意浸染到了脸上,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讨厌。

  她慌忙低头,拿起勺子,舀着滚烫的汤汁,不知冷热的往嘴里送。

  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看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不过是横在她面前,金雕玉砌,桂殿珠箔,只可远观的一座高台。

  是攀了又攀,攀不过去的重楼。

  陈少禹说,“小心点,你那个汤有点烫,刚端上来。”

  孟葭闷闷的嗯了一声,说谢谢,但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大概已经麻木。

  他又说,“钟二哥还挺亲民的,不像在别的地方,敬酒敬个没完没了。”

  孟葭没有说话。不知道,总之钟先生讨人厌。

  接下来的几天里,虽然孟葭没有领到翻译任务,但她每天都准时进会场报到。

  帮着老师们,做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等会议开始,她就安静坐在台下,认真的做笔记。

  那天中午,散了会,接连下了三四天雨的武汉,也终于放晴。

  这一出太阳,盛夏天的日头难免晒人,孟葭站在会场门口,迟疑着,不敢就这么走出去。

  钟漱石阔步从后面出来,看见一个穿白色系带衬衫,黑色铅笔裙的小姑娘,背影婷婷袅袅。

  孟葭把文件夹搭在头上,眼神茫然的,前后左右各看了一遍。   
  直到瞥见钟漱石朝她走了过来。她小心翼翼的,把文件夹放下来,小声说,“钟董好。”

  过了刚碰面时的余悸,这些天日日见着他,孟葭的适应能力不错,已经能应答如流,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孟葭在心里盘算,这个装模作样的招呼打的,应该还算体面吧?
  但钟漱石蹙了一下眉,明摆着不顺耳,“叫我什么?”

  “钟先生。”

  孟葭被他的生硬吓到,换了一个,但听起来似乎更拘束了。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钟漱石站在台阶上,偏过头问她,“去酒店?”

  她点下头,“嗯,去休息一下。”

  钟漱石慢条斯理的,挑眉问道,“您敢坐我的车?”

  孟葭心跳如鼓点,神色倒还正常,“怎么不敢。”

  他单手插兜,抓起她一只手腕来看,“全是汗,你这么紧张?”

  她都不必看他,就知道他脸上是什么样子,惯会取笑她。

  孟葭挣脱他,仰起脸来反驳,“是因为天气太热,门边又没空调,我站在这里.”

  她说到中途就停了。

  身边挺拔站着的钟漱石,漆黑的眼眸里湖光涟涟,嘴角勾着一抹久违的笑。

  孟葭猜到他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和记忆里的,甚至是她梦中出现的,都差不太大。

  但那两年里,音书断绝的钟先生,总像隔了一道烟笼寒水的屏障,和转不过去的山南山北,远不如现在这样来得真实。

  钟漱石笑了一下,“说完呐,你站在这里怎么了,立大功了?”

  孟葭没理他,自己拉开车门,径自坐上去。

  司机是个生面孔,听口音像是武汉当地人,他说,“孟翻译,那是钟总的位置。”

  孟葭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贴他名字了?坐左边右边不是一样吗!名堂多。

  钟漱石绕到另一边,他上了车,“没关系,让她坐。”

  没多久,孟葭就领悟到了,他非坐这边的必要性。

  因为他说,“既然坐了我的位置,麻烦你,把那份文件拿出来。”

  孟葭从侧边拿出个档案袋,递过去问他,“这个吗?”

  她说话时又轻又缓,还拖着一股子天真的腔调,像一年级的小朋友提问。

  钟漱石侧身看她,也模仿她娇滴滴的声气,“对呀,就是这个啊。”

  孟葭一气之下,直接扔在了他的膝盖上。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无聊!

  司机开着车,在后视镜里偶然瞥见这一幕,吓得不轻。

  这个还没毕业的小丫头,就敢对着董事长甩脸子,好大的来头。

  更怪的是,一向阴着张脸、喜怒不辨的钟董,接了那文件袋,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

  孟葭在路上接了个电话,是陈少禹打来的,他今天上午没有来,问她是不是一起吃饭。

  她看了眼钟漱石,见他架了腿,往后靠着,正聚精会神的看内容,应该没注意她。

  孟葭说,“不用了,我吃过了。”

  她刚挂了电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钟漱石低沉的嗓音里,有浓重的困惑,但他没有看她,手头上还镇定自若的,翻过一页纸张,仿佛闲谈。

  吴骏给的情报也是模棱两可。

  一张路灯下牵手的照片,撞见吃了一次饭,不代表就一定有暧昧。

  钟漱石原本,对这一切持否定态度,但这些天看下来,两个人成天出双入对,有说有笑的。

  他承认,在别的事情上,他天生自挟三分傲慢,再有钟家养出的七分疏狂,不曾把什么放在眼里。

  一旦事关孟葭,他那套自洽的逻辑就不顶事,总是疑神疑鬼的忐忑。

  孟葭把手机放进包里。她反问,“是又怎么样?”

  她心想,你不也马上要当新郎官了吗?还操心别人的事。

  钟漱石半眯了眼眸,脸上还是冷霜覆面,不见一分一毫的动摇。

  好半天了,他才勾了下唇角,不阴不阳的道出一句,“两年不见,你长能耐了,小孟。”

  孟葭被他看得心里发虚,紧紧攥着手袋,满手心都是湿滑的汗水。

  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一阵,“我大四了,交个把男朋友,合情理的吧?”

  没等到钟漱石的回答,车已经在酒店门口停下,孟葭推开车门,一溜烟似的跑了下去。

  在那个紧闭的车厢里,闻着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杜松气味,多呆一秒钟都要窒息。

  钟漱石点了支烟,手架在车窗上,深深吁了一口。

  他望着那一道,消失在转角的娉婷影,笑了下,她跑的倒是快。

  因为前期准备足够充分,到孟葭和陈少禹上场的那一天,他们配合默契,还算成功的完成了这场同声传译。

  晚上出了会场,陈少禹建议说,“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孟葭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冒烟呢,回酒店躺平。”

  陈少禹收拾起材料,“那也好,你多喝点热水。”

  “嗯。”

  当天晚上,峰会宣布结束,钟漱石架不住各方的盛情,接连去了两场酒局。

  等到他耳边碾过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且毫无意义的歌功颂德声,夜也已经深了。

  郑廷搀着他,醉醺醺的从饭店门口出来,身边围了一圈送行的人。

  一个个的,都伸长了脖子殷勤问候,“钟董不要紧吧?”

  钟漱石阖了眼,嘴里还嚷着,大手一挥,“没事儿!”

  郑廷对下边的人笑笑,“都回去吧,有我照顾董事长就行了。”

  待到了车边,钟漱石才恢复直立状态。

  他坐上车,先灌了半瓶水,扔在一边说,“不装醉,今儿得交代在里面。”

  郑廷笑,“没法子的事儿,来的都是你京里头的长辈,回去还得见面。”

  “给他们什么面子!高兴了就喝两杯。”

  钟漱石迷迷惘惘的说着,转过脑袋,车内浮光掠影,映出一张轻蔑而淡漠的脸。

  郑廷摸了下鼻子,“孟葭业务能力可以,今天卢教授一直在夸她,相比之下,陈少禹要更欠缺一点。听说在伦敦的时候,她被推举去联合国,做过很多场同传,反响都不错。”

  钟漱石忽的轻狂起来,“我的人,你开玩笑呢。”

  郑廷也笑,“人家都直说有男朋友了,还你的人。”

  钟漱石气极了,难得动了一句粗,“跟我比,陈少禹算个屁!”

  路旁的风不遗余力的掀进来,吹在他微微敞开着的领口。也不见凉快,反而更躁了。他扯下领带,又松了一颗扣子,吩咐说,“去瑞华。”

  郑廷诧异道,“这大半夜的,真要过去?孟葭不会理你。”

  他轻慢的扯动一下唇角,“我喝多了,躺在她房间门口,她还能不收留我?”

  当晚下了一阵小雨,到凌晨才停,汉江边上雾蒙蒙的。

  孟葭早早的,就洗完澡上了床,因为白天太累,精神也高度紧张,很快便睡过去。

  被门铃声吵醒时,是十二点半,孟葭披衣起身。

  她打开房门,一下子就醒了瞌睡,“钟先生?”

  钟漱石单手撑着门框,醺然一笑,“你这、随便开门的毛病没改。”

  孟葭立刻警觉起来,她牢牢扶着门,“有事?”

  沾满一身夜露的钟漱石问,“有,都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这大半夜的,门口的人喝了不少酒,请进来坐会发生什么?孟葭不敢想。

  她情急下,随口推搪,“不是很方便,我男朋友在里面,会看见的。”

  又把这个天杀的陈少禹搬出来是吧!
  钟漱石虚应一笑,漫不经心把人揽进怀里,“正好,他应该还没看过我们接吻。”

  那一瞬间,孟葭的眼睛瞪到最大,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就这么吻过来,孟葭酝酿到嘴边的一句国骂,烟消云散在他滚烫的气息里。

  钟漱石搂着她的腰,紧紧往自己身上贴,一只手逡巡在她后背上。

  像报仇雪恨一般,他的舌尖长驱横扫,搅缠着她嫩滑的唇舌,品尝到的,是一瓮埋在树下,舍不得被敲开的陈年佳酿,入口时,醇香四溢。

  这样的滋味,叫他更控制不住力道,吻得越来越凶。

  隔着香云纱的薄质睡裙,他手心的热度,密密匝匝的,源源不断传进孟葭的身体。

  她把这门的那只手,无声垂落下来,攀上了他的肩头。

  钟漱石一边吻她,脚下一用力,踢上门,抱起她往里间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