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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49

2024-01-07 作者: 惘若
  第四十九章 49
  ◎不是我占便宜◎
  49
  仰躺在案面上的人, 皮肤如雪堆就,灯光下晃得眼睛疼。

  后来,钟漱石的那一件白衬衫, 连纽扣都不必解开几颗。

  孟葭缩了缩肩膀, 就如蚕茧般剥离她的身体, 她在一阵阵推碰中化了蛹。

  他把她拉起来, 抱在怀里, 孟葭坐不住,后背的脊柱都软了, 只能倚在他的肩上。

  她微仰起头, 去含吻他上方那颗小痣, 钟漱石深抵着,心脏骤然麻聚一股酥颤,难耐地闭了一阵眼。

  闹到满地都是拂落的纸张, 钟漱石才终于要哑火, 他们在澎湃的起伏中对视。

  孟葭看见他脸上,那副冷寂又败坏的神情,杂乱的情动丝络一般,爬满他泛红的眼眸。

  她爱他这副, 与端直的品行格格不入的模样,爱的不得了。

  她想, 如果可以, 这一生的盈虚浮华,也愿折尽在他身上。

  国庆期间, 应安全生产的严防要求, 钟漱石亲自带头值班, 一天都不敢离京。

  孟葭每天在家待着, 忙完学习,翻到钟灵发来的照片,也心起波澜。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的手拨画在钟漱石胸口,说起大西北的戈壁。

  他的下巴碰上她的发顶,笑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浪漫和自由,我只见到一片荒漠。”

  孟葭仍是书生情怀,“什么荒漠啊,那是风吹不灭的历史文明,真没情调。”

  钟漱石逗她,极夸张的语调,“是文明啊,还是吹不灭的。”

  孟葭忍不住想笑。

  她其实是特别不爱笑的一个人,读高中的时候,班上就有无聊透顶的小男生,拿这事打赌。

  说谁有本事能引的孟葭笑一下,我就把C罗签过名的足球送他。

  到高中毕业,也没人拿到过这个足球,当然孟葭更怀疑,那个足球是皇帝的新衣,根本不存在。

  和钟先生在一起的那一年里,是孟葭最爱笑的时候,加起来比前十九年要多得多。

  钟漱石把她抱起来,往上挪了一点,凑上去吻她的唇。

  孟葭微张着嘴,闭着眼回应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贴靠。

  他吻一阵,又喘着气停下,“肚子还疼吗?”

  她反倒挨过去,细细吻他的唇角,“已经第三天了,不疼了,但是不可以哦。”

  因为知道不可以,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放肆撩拨他。

  钟漱石把她摁进怀里,“总这么疼也不是办法,明天我得空,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孟葭有点不高兴,“去哪里看?你还懂这个吗,谁教的?”

  他说,“钟灵跟你一个毛病,前两年,谈主任带她去看过。”

  她跟他作对,“喔。那我不去。”

  钟漱石有办法治她,“你不去也行,我把老中医请到家里来,来回一趟的事儿。”

  孟葭欸了一声,“人家可是上了年纪的人啊,还是我去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妥协太快,把脸转过去,气的背对着他睡觉。

  钟漱石抱上来,把头埋在她发间,“这几天没能出去,等下个月,带你去外面走走。”

  孟葭又来了精神,“去哪儿?”

  “南京怎么样?”

  “好啊。”

  看过中医后,大夫开了副调理身体的方子,孟葭从此又多了一样差事,每天喝一盅药。

  有时候她太忙,回了家以后,哪怕阿姨已经提醒她,药在桌上,别忘记喝。

  孟葭嘴上应的快,说好,马上就来喝。但只要一钻到书里,药凉在盏中也不管。

  等到晚上,钟漱石回来,看见茶几上铺满她的教材课本,孟葭埋着头,左手摁了厚厚一本资料,笔尖不停,看一眼,又再写上一段。

  他扫了一眼放在边沿的,再推一点,就要掉地毯上的青玉杯。

  里头盛着乌黑的汤药,不见一丝热气冒出来,已经冷透了。

  钟漱石皱下眉,手心里掐支烟,指尖拢着杯沿走到厨房,开了小火温上。

  热得差不多,他又闷进杯子里,扇了一阵凉后,再端回到沙发上。

  他拔了孟葭手里的笔,惹得她回头看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孟葭自觉端过来,仰头咕咚喝了,接过一瓶水漱口。

  见钟漱石面色不善,她忙表态,“我下次一定记得喝。”

  他刚要发话,眼神瞥到她手底压的一叠资料下,封面上烫金字样,是伦敦大学玛丽王后学院的标志。

  钟漱石仿佛像看见一封生杀予夺的宣判书。

  他原本清亮的眼眸,附着上一层寒冬霜雪的凛色,浸满炉火销残后的冰冷。

  钟漱石收回目光,长久的凝视她一阵,孟葭捧着药,不明所以的冲他笑。

  那笑中有芳醪繁红,竹槛窗灯下,春风收不干的清露。

  末了,他也勾了下唇,“开了一天的大会,我先上去休息。”

  孟葭乖顺的点头,“嗯,我也差不多好了。”

  钟漱石迟疑了几秒,最终伸出手,指腹刮了下她的脸,柔声道:“别太累了。”

  她点下头,“知道,我很快。”

  孟葭学到深更半夜,在客厅那座鎏金自鸣钟指向十二点前,把书收进包里。

  她把课本分类放,整齐的码好,以致最后茶几上,就只剩一封推荐册。

  孟葭把它塞进最里层,抬头时,脑中蓦地浮现钟漱石临走前,眉头深锁的寡淡面容。

  她猜,他应该是看到了。

  孟葭上了楼,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台边的紫檀横柜上,放着一盏流银灯。

  钟漱石侧躺着,面朝落地窗那边,像是已经睡了。

  她放轻了手脚去洗澡,关紧了浴室的门,怕水声传出去吵醒他。

  孟葭吹干头发,换了条真丝睡裙出来,她走到柜边去关灯。

  深紫色的台面上,洒了两滴未干的水迹,孟葭端起水晶方杯,放到鼻尖下嗅了嗅,是白兰地。

  琥珀色的液体里,转动两块没有融化完的冰,杯身冰冰凉凉的,沾了孟葭一手的水珠。

  她仰头喝了一口,立马扶着柜子低咳起来,真搞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喝头,那么辣嗓子。

  孟葭抚着胸口,喝了半瓶水压一压,才关了灯,上床去休息。

  她挪到他的身侧,手肘撑着床,支起身子,头往外伸过去,小声唤了句,“老钟?”

  没人理她。大概真的是睡着了。

  孟葭悻悻的躺下来,手叠放在小腹上,平躺对她来说太难入睡,她冥想着,又翻了一个身。

  不一会儿,一只手从那边搭过来,精准的箍在她的腰上。

  被束缚着的孟葭,艰难的转了个身,一片幽暗中,与他鼻息相闻。

  她凑上去,碰了一下钟漱石的嘴唇,要退回来时,后颈已被他的手掌托住。

  他慢条斯理的吻住她,一口口的吮弄上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忍耐的够久了。

  从他上楼起,就堵着一道气,喝了酒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捱得浑身燥热。

  孟葭闭眼,双手无力攀上他肩头,仰起脖子回应他,指尖一阵细密的抖动。

  钟漱石吻她的耳垂,难以自控的送进去,“偷喝酒了?”

  她颤声,“尝、尝了一下,不好喝。”

  “那味道你不会喜欢。”

  他吻得急,动作却很迟缓,一点点的试探。

  孟葭反而被逼的难受,想要更多,不自觉的仰脸去吻他。

  黑暗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唇舌搅缠的水声。

  钟漱石的鼻尖抵着她,“今天好主动,我都要消受不起了。”

  “你不喜欢吗?”

  他一点无奈的笑,“你这副样子,哪会有人不喜欢?”

  折腾到凌晨两点,孟葭捡起地毯上已经发皱的睡裙,小跑到浴室去清理。

  等再回床上睡觉时,她翻个身,还是忍不住开口,“钟先生。”

  她已经很久不这么叫他,尤其是这样,带着恳切和撒娇的语气。

  钟漱石嗯了一声,他抱着她,手抚顺她的长发。他说,“不要紧,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孟葭睁着眼,眸中沤着一池春水,湿漉漉的迷离清艳。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十二月中旬还没过,北京已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满城素练银妆。

  晚上钟灵去会所吃饭,碰上孟葭也在,她捧杯热茶靠坐过去,“难得看你这么闲。”

  她指了指里面,“喏,陪你哥来吃饭。”

  孟葭说完,继续抱了电脑在膝盖上,不停的敲着字。

  钟灵瞅一眼,“到这里来写小组作业,你真行。”

  她点头,端起杯金骏眉喝一口,“图书馆还不如这儿安静,也没有这样的好茶。”

  其实孟葭私心,是想多陪着钟漱石,那晚之后,她就变得十分黏他。

  隔两天都要打电话,问钟漱石在哪儿,怎么还不来学校接她,说饿了想吃东西。

  开头一两回,钟漱石还不大适应,总是等着别人来请,还未必肯赏光的小姑娘,忽然做出这副形容,叫他闻宠若惊。

  有一次,郑廷在前头开车,他们刚出差回来,才下了机场高速,孟葭就打过来。

  她说,“你什么时候到家呀?”

  钟漱石看了眼道旁路标,“还有二十分钟,怎么还没有睡?”

  “等你呀,怕你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了,明天早上又错过。”

  他皱了下眉头,“你累了可以先去睡,不要硬撑着。”

  孟葭不同意,“我想和你说会儿话,说完再睡。”

  钟漱石笑了笑,拿她没辙,“好,我很快到家了。”

  等挂了电话以后,开着车的郑廷忍不住笑,“孟葭现在变样了。”

  天寒日暮,后座风尘满面的人,顶着一张倦色深沉的脸,动作娴熟的点了支烟。

  钟漱石打下车窗,抽上两口,架到窗边敲了敲。

  他勾起一侧的唇角,“她是快走了,尽全力想要弥补我。”

  小姑娘的心思一点都藏不住。

  郑廷也有耳闻,“是,下学期出国交换的名额,就快要定了吧?她各方面肯定没问题。上次碰到老章,他是这么说的。孟葭这一趟要去多久?”

  “她那么不禁事,我没好多问,”钟漱石靠在椅背上,大力揉了揉眉骨,“出国交换,总不会超过一年。”

  郑廷说,“那还是得回来,有什么关系。”

  钟漱石苦笑了一下,“等回来,她就和我没关系了。”   
  郑廷愣了愣,隐约猜到一些因果,当时为了解她的困,想必是谈了条件的。

  他再一看钟漱石,不怪他这样放不下,敢当面和他寸土必争的人,孟葭应该是第一个。

  郑廷犹疑的开口,“其实,你不想她走的话,完全可以”

  “算了,廷叔。”

  钟漱石慢悠悠的出声打断。

  他垂眸,转了转指间抬着的烟,吐出口白雾,“决定了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他宁肯面对,孟葭从头到尾没爱过,也不愿到收梢时,她咬牙切齿的恨上他。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走到一起看缘分,即便有谭家人送上门来,他们也还差一程子。

  钟漱石转过头,看向高架桥的外围,一轮料峭寒月,照在晚来风急的孤山尽头,涌动十里烟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谁都明白。

  只不过,一想到这枯燥的一生,再难与她有什么瓜葛,心头未免怅惘。

  钟灵给她递点心,“吃吧,离开饭还有一会儿。”

  孟葭拈起来咬一口,“哪儿来的?刚才我一直坐这里,还没有呢。”

  她说,“吴骏哥刚塞给我,他从扬州请来的师傅,茶楼里的。”

  “我发现他对你好上心。”

  孟葭把点心搁碟子里,拍了拍手,弯起嘴角打量她一眼。

  钟灵把题岔开,“我这么漂亮,谁不喜欢我啊请问?大院儿里爷爷奶奶”

  说着就看见,孟葭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目不转睛的听她胡诌。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好吧,可能因为大人的关系,他是我适配对象。”

  孟葭笑,“对嘛,一开始说实话多好,非要我来盯着你。”

  她又敲了几行字,问钟灵说,“可是,你想过,怎么跟秦文谈吗?”

  钟灵喝口热茶,“不用我跟他谈,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说他那天怪怪的,”孟葭了然的点头,“那他知道以后怎么说的?”

  钟灵掐着杯沿,指甲都泡进了茶里,烫出一圈浅浅红晕,也浑然未觉,“他说等我毕业就分手。”

  孟葭也愣住,手上敲击的动作停下,“他舍不得你,但是也不想让你为难。”

  说完,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盏,挨到了杯耳,指尖却抑制不住的抖起来。

  钟灵惊道,“他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你好聪明。”

  孟葭才明白,她自问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为什么这么短的几秒,就能轻易揣度出别人的想法。

  原来她和秦文是同一种心情。她不是在说别人,而是在表达自己。

  她给他们的感情设限,再三的递减,无非就是舍不得他,又不想他作难。

  等到这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春节前,钟漱石临时抽了几天空,带她去南京汤山泡温泉。

  寒风刺骨的冬夜,烟雾缭绕的私汤里,放入调制好的药包,温泉水变了种颜色。

  孟葭被抵在光滑的岩壁边,钟漱石从后面绕过来吻她,“还吃得消?”

  她点头,“但这里好热,我有点喘不上气。”

  他伸出手,抚掉她肩头沾上的艾叶,“那我们起来?”

  孟葭伏靠在池边,懒洋洋的,“不要,再泡一会儿。”

  钟漱石的手搭在旁边,她枕上去,“我跟外婆说,寒假事情多,就不赶回去过年了。”

  他匀缓而深重的动着,“那岂不是,白白便宜我了?”

  孟葭闭上眼,吸着凉气对他说,“你又怎么知道,不是我占便宜?”

  钟漱石的鼻尖嗅着她,笑说,“现在这张嘴很厉害了。”

  “嗯,跟你学的,你教坏我。”

  他把孟葭翻了个身,“那你看好了,我都是怎么使坏的。”

  “我不.”

  孟葭还有个要字没说,就被他封住了唇,一阵又一阵激烈的水花,在四周溅起来。

  每年春节,是钟漱石最忙的时候,要陪老爷子守岁,又要应承各方的宴请。

  但今年情况又不同,钟直民即将调动,不敢在任上出什么差错,跟钟文台在电话里商量,不打算回京过年。

  儿子能有这份警醒,钟文台挂了电话还在笑,谈心兰问他什么喜事。

  他掀了掀报纸,“您亲儿子在地方上这几年,算历练出来了。”

  谈心兰一边整理着书桌,扶了下老花眼镜,“儿子是练出来了,但还有个不听话的孙子。”

  钟文台抬眼,“他跟小孟的那个女儿,还没断呐?”

  “没有!你南京那边的老战友说,看见他带人家去泡温泉。”

  钟文台哼了一声,“你也是不醒事,总去打听他干什么!上赶着找罪受。”

  谈心兰瞪他,“我是怕他昏了头,不盯着点能行吗?”

  “放心,直民就要回来了,他老子在我跟前含糊,管起他可不手软。”

  谈心兰仍然不免担心,“毕竟不是小时候了,他也不是那么好管的。”

  何况她一向端方的孙子,会荒唐成这样,总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不知是否泡温泉时,起身没注意冷热,钟漱石从南京回来,就一直没断过咳嗽。

  起初,还只是晚上发低烧,后来又咳得厉害。

  小年夜那晚,孟葭在楼上书房里看完书,下来找他,看他盖了毯子躺在沙发上。

  她坐过去,往那边歪了歪上身,脑袋枕在他肚子上,撒娇说头晕。

  过了好一会儿,钟漱石才来摸她的脸,“头晕就躺一躺。”

  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没了往常的中气,孟葭疑惑的抬起头,她挪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

  钟漱石的一只手背,覆扣在额头上,他闭着眼摇了摇头。

  孟葭摸他的脸,觉得不对劲,又用额头贴过去,是比她烫一点。

  她站起来,“我去拿温度计,你等一下。”

  孟葭急急忙忙地退,小腿撞在身后的茶几上,带起一阵轻微响动。

  钟漱石蹙了下眉,睁开眼,“你小心点儿,不要赶。”

  她端了医药箱过来,只翻出一根最原始的水银温度计,抬起他的手,给他夹在了腋下。

  孟葭在旁边守着,“你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钟漱石说,“不用,这么点小病去医院,没那么金贵。”

  五分钟后,孟葭抽出温度计来看,三十七度五。

  她甩了甩放回去,“你在发烧,先喝点水好不好?”

  孟葭烧水的时候,听见钟漱石的手机响,她替他接了,“郑秘书?”

  郑廷问,“孟葭,钟总在吗?”

  她盯着显示屏上的水温,叹口气,“他有点发烧,躺着呢。”

  “好,你先照顾他一下,我马上来。”

  郑廷带着医生过来,还有等着他签字的文件,孟葭也帮不上什么,就静悄悄的站在一边。

  “这个地方还要再修改,敏[gǎn]时期,现在不让提这句口号。”

  “还有这里,也要删掉,有上个月新下发的精神,替换进去。”

  钟漱石吃过药,打叠精神坐起来,翻了两页,指着一行对他说。

  郑廷点头,“好,我拿回去再改,漱石,你也注意身体。”

  钟漱石用拳头抵着唇,又咳了两句,点下头,“去吧。”

  等人都走了,他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客厅的角落里,站了一个孟葭。

  她安静立着,也不多说一句话,温柔闪躲的目光,全落在他后背上。

  像雾霭冬日里,悬在险峰崖上的一片朝云,白皙的脸上光影错落,仿佛随时要漂浮到天边去。

  他笑一下,冲她招了招手,“到我这里来。”

  孟葭走过去,被他拉到膝盖上坐,钟漱石拨开她的头发,“刚才有没有磕痛?”

  她摇头,“你别工作了好不好?去休息吧。”

  钟漱石说好,“我今晚就在这儿睡,免得惹给你。”

  孟葭的嘴唇嗫嚅半晌,她想说自己不怕传染。

  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讲,等他阖起眼,替他重新盖好毯子,就上了楼。

  孟葭睡到半夜,又光着脚从楼上下来,小心踩上地毯。

  她用手探他额头,微凉的温度,看来已经退了烧。

  孟葭也没再上楼,她躺下来,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靠着抱枕睡过去。

  钟漱石吃了药,睡得比她沉重,醒得也更晚一点。

  孟葭起身时,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连颊边落下个吻,也不知道。

  他退了烧,却接连咳了好几天,除夕前夜打给老爷子,说身体实在不好,就不过去了。

  钟文台没说什么,只派了身边的保健员过来,给孙子把脉。

  说是,吃了这么多天西药都不好,看中医有没有好点的法子。

  许医生精研此道,一直是中医院的顶级业务骨干,这方面经验老到,又在大院里奔走侍应这些年。

  他一来,就将钟漱石请到面前坐,让他伸出手腕。

  钟漱石笑说,“老爷子真是,这大过年的,还劳您的驾。”

  许医生道,“这是我的职责,你身体抱恙,他担心的不行。”

  孟葭没有下楼,这毕竟是他家老爷子的人,她怕见着面不太好。

  她就站在二楼看着,钟漱石收回了手,说,“我这没什么事吧?”

  “肝郁气滞,情绪得不到宣泄,在肝脏中累积,”许医生尽量说的浅显,写药方的时候,开玩笑式的问了一句,“小少爷,最近情志不遂吗?碰到什么难关了。”

  钟漱石神情淡漠着,笑了下,“没有的事。”

  孟葭眼中,无声无息的滑落一滴泪,砸到手背上。

  她忙擦了擦,在钟漱石往二楼看过来时,转身进了卧室。

  昨天才下了一场大雪,压在树枝上摇摇欲坠的,路过一阵风,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不知惊破了谁的槐阴梦。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