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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喜歡

2024-01-07 作者: 地山谦
  第一百零五章 喜歡
  鐘月玨放緩了語氣, 隔著被子虛虛地抱住了陸金華,仿佛是在圈禁自己的領地。

  “乖,聽話。”鐘月玨擰開了手上的藥膏, 粘了一點放在指尖上, “不上藥的話,傷口會疼,還會潰爛。”

  “不要,我不要你賣好!”陸金華杏眼圓睜, 像是只睡得正香,卻突然被吵醒了倉鼠,對著鐘月玨撒嬌弄癡。

  看似兇狠,實則可愛的很。

  “真不要?”鐘月玨沒有哄人的經歷, 被拒絕之後, 臉色驀地沉了下去, 如同暴雨前天邊積聚起的烏雲。

  氣氛一時緊張起來。

  陸金華心念電轉, 心想這喜怒無常的月虛宮少主,可不是在外頭那個對自己事事寵溺的師姐。

  一次兩次是情、調,三番五次就是不知好歹,別徹底惹怒了對方。

  “你要是心疼我, 當時幹嘛下手這麼狠嘛。”陸金華雙眼含淚, 一隻素白的手卻從被子裡探了出來, 抓住了鐘月玨的衣擺。

  陸金華這示弱的舉動, 讓鐘月玨的面色緩和下來。

  “若是外人,要進入我月虛宮, 少不得都得吃點苦頭。”鐘月玨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確實是我怪錯了人,這不, 馬上拿傷藥來給你賠罪了。”

  說著,鐘月玨便解開了陸金華肚兜上的系帶,像是剝粽子一般,撥開層層的外皮,露出裡面鮮美肥嫩的脂膏。

  陸金華驟然暴露在鐘月玨侵略性的目光之內,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晶瑩剔透的皮膚,驀地泛起了一層妍麗的粉色。

  “就這般敏[gǎn],我還沒做什麼呢。”鐘月玨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之中透著曖昧的氣息。

  陸金華在她的胸口推了一把,可被綁縛久了的手腕沒什麼力氣,倒像是在欲拒還迎了。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

  縱然是黑夜裡,可是雪地的反光極亮,照出陸金華的肌膚,白皙勝雪,像是白瓷身上的釉色,漂亮的發光。

  薄如蟬翼的肌膚之下,可以見到細弱的青色脈管。只需要輕輕撚弄幾分,便可以留下紅色的掐痕。

  招惹自己?

  她怎麼敢招惹自己?
  頂著這樣孱弱又可憐的身體,和自己來耍陰謀詭計?

  豈不是……羊入虎口?
  鐘月玨勾唇冷笑,手底下的動作卻愈發溫柔,仿佛真是不帶私心的醫女,憐憫小妖斑駁淋漓的傷痕。

  有細微的顫慄感,掠過了陸金華的背脊。

  在宗門之內的時候,自己也沒少和鐘月玨笑笑鬧鬧,可那更多的是一種師姐妹之間純潔的感情。

  而在幻境之中,喪失了記憶的鐘月玨,更具有侵略性和攻擊性,讓陸金華覺得,對方有時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而和一個陌生人做這樣子的事情——

  背徳而禁忌的感覺鞭笞著陸金華,隱秘而刺激的感覺,逼得她要墜下淚來。

  她像是為了遮掩什麼似的,微微合上眼睛,唯餘纖長的睫毛輕顫。

  不知過了多久,清涼的傷膏,總算是覆蓋了陸金華身上每一寸傷痕。

  鐘月玨替她披好衣服,見到手底下的小東西,害羞得全身粉紅,不敢睜眼看自己,不由得勾起嘴角,眼中欲望的暗光,漸漸彙聚一處。

  “好了,這三日不要碰水,臥床休息,不要碰到傷口。”鐘月玨像是沒看到陸金華害羞,一本正經道。

  “謝謝少主。”陸金華的聲音細如蚊呐。

  她實在是倦得很,雙眼眼神渙散,眼皮就要耷拉下來。

  那傷膏的藥性極好,卻極為猛烈,時常讓傷者疼痛不堪,不能承受。故而裡面又增加了幾味安神休眠的藥物。

  陸金華裹好被子,巴巴地盼著鐘月玨快走,好讓自己休息一番,養養神。

  沒想到對方反而坐在了床邊,那架勢像是要看著自己睡著似的。

  “你當時為什麼不反抗?”鐘月玨兩指挾住了陸金華的下巴上的軟肉,輕輕一擰。

  陸金華疼的眼神清明了幾分,懵懵懂懂的說:“因為我喜歡你啊……”

  鐘月玨的眼神陡然之間變得犀利起來,神色晦暗不明。

  “喜歡我?”鐘月玨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涼薄的笑意,“你喜歡我什麼,是外貌,還是權勢?”

  陸金華還未答話,鐘月玨又說:“要說外貌,你姐姐和你自己,都不輸於我。為了權勢,還勉強說的通。”

  “可以你妖族之身與我在一處,註定了要被人族排斥。就算我能庇護得住你,那也註定不是什麼人人稱讚祝福的金玉良緣……”

  鐘月玨還要再說下去,懷裡驀地撞進來一團溫香軟玉。

  “我喜歡你,單純只因為你是鐘月玨呀。”陸金華的眼睛亮晶晶的,澄澈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蕩漾著金燦燦的陽光。

  沒有半點私心私欲,只有澄澈無瑕的歡喜。

  像是一束久違的光,投向了鐘月玨,她卻覺得有幾分刺眼,想要逃避開來。

  “你之前都沒見過,說什麼喜歡……”她的聲音冷硬起來,為了掩蓋底下那幾分心動的慌亂。   
  “我見過的……我早就見過你呀……”陸金華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她的頭一歪,就那麼趴在鐘月玨的胸口,竟然睡著了。

  鐘月玨緊繃著神經還在等待她回話,卻只聽見外面細雪從竹葉上疏疏墜落的聲音。風聲也歇了,陸金華的呼吸之聲,輕緩勻淨。

  鐘月玨低頭一看,對方竟然已經睡著了。

  “小東西,說話說一半,吊人胃口啊。”鐘月玨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那便賜你一場好夢吧。”

  她從錦囊袋裡掏出一隻白玉瓶,從裡面倒出一顆紅色的藥丸,捏住陸金華的下頜,喂了進去。

  渡厄,鐘月玨製造的一味藥。

  可用來窺天機,察人心。在刑訊逼供上,更是無往不利。

  用途是能讓心神緊鎖的敵人在睡夢之中,夢見自己魂牽夢繞之事。

  趁對方遍體鱗傷,心智衰弱之時使用,那便更好了。

  小東西,身上的秘密太多。自己要將她摸個遍,可沒有心思給她慢慢的熬。

  她將陸金華放在枕頭上,細心的掖好被角,動作溫柔,如同一位貼心的大姐姐。

  她坐在床邊,凝視著陸金華的睡顏,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半炷香過後。

  陸金華的呼吸略微紛亂,她像是陷入到了什麼夢魘之中,額頭出汗,四肢亂動,掙扎起來。

  她無聲的呼喊著,看那口型——

  像是“師姐”二字。

  師姐?

  鐘月玨在唇齒之間回味著這兩個字,像是在領悟著什麼古奧森嚴的劍道天機,神色莫測。

  她注視著陸金華,直到對方無力掙扎,這才運掌如刀,側掌劈在陸金華的後頸,讓對方徹底昏死過去。

  她吹熄了蠟燭,不再看床榻之上面色蒼白的陸金華一眼,轉身踏入到了風雪之中。

  師姐。

  鐘月玨很恨地咬了咬牙。剛才說喜歡我,這回又有個師姐。

  果然,都是騙人的,小東西嘴裡就沒個真話。

  *
  洗練池旁。

  鐘月玨盤腿坐在池邊,閉目凝思,細雪落在她的黑髮之上,結了一層剔透的冰霜。

  這樣冬夜的夜裡,仿佛連脈管裡的血液都要凝固,呼吸之間,白氣成霜。

  鐘月玨卻毫不在乎,她冥神凝思著,回味著方才的心緒震動。

  “情”這一字,她這一晚所領悟到的東西,比之前幾十年加起來的都還要多。

  霜雪落在了她的眼睫之上,她倏地睜開了眼睛,細雪翩翩而下。

  小東西說的沒錯,她之前,的確見過她。

  那時候,她才十五歲。雖然她已經展現了她的天縱奇才,可到底年歲尚幼,對於本門之中的武功,還沒有進入到近神合道的地步。

  那時的她,為了與師兄爭奪少主的位置,獨自一人單挑四大妖王。

  她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確實殺死了三大妖王,卻也深受重傷,被最後一位倖存的妖王追殺。

  那一天,也是這樣寒冷至極的冬天。

  鐘月玨渾身是血,那溫熱而又豔麗的雪,在路上流出了一條痕跡,標記出了自己的行蹤。

  那妖王是一條雪狼,身長近兩米,尖牙如同刀一般的鋒利。

  所幸,那雪狼精亮的雙眼已經為自己所刺瞎,可對方的嗅覺極其靈敏,憑著嗅覺追上自己,只是時間的問題。

  細密的雪籽,打在鐘月玨的側臉之上。

  在她短暫而又艱難掙扎的人生之中,難言的絕望第一次漫過了她的心頭。

  也許不用等到那狼妖追上自己,用那利刃穿自己的咽喉。

  自己便會因為失血過多,體力耗盡,而死在路上。

  黎明前的夜是最黑的,鐘月玨穿過一片叢林,荊棘叢絆住了她的腳步,她踉蹌著摔倒下去——

  她僵硬帶血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株柔軟的花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