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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葡萄胎

2024-01-07 作者: 香芋酥皮
  第二十一章 葡萄胎

  母猪花花得救, 纪诗诗终于能去休息了。

  身在部队,纪诗诗早就做好了住集体宿舍的准备。

  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能分配到一间独立宿舍。

  程晓静就住纪诗诗隔壁,见纪诗诗站在门口一脸诧异, 像只呆呆的小企鹅, 程晓静笑着推开了纪诗诗的房门说:“诗诗, 你别疑惑了, 整个部队现在就只有你一个女医生,物以稀为贵,就给你单独批了房间。”

  “那可真好,”纪诗诗高兴了,能住单间谁愿意住集体宿舍。

  程晓静耸肩, “呵呵!没办法,岛上的环境本来就差,要是再不在生活上尽量照顾女兵的话, 谁愿意来啊!”

  有道理,别说普通军人, 就是纪诗诗有系统, 她也觉得,岛上的环境有点太差了。

  三天没洗澡,纪诗诗感觉自己臭烘烘的,所以把行李放好后,她又迫不及待问程晓静,“程姐,你说的温泉在那里?我想洗个澡。”

  “没问题, 你拿好衣服跟我走吧!”

  程晓静拿着电筒,带着纪诗诗左转右拐。

  期间还遇到不少士兵, 大家好像都认识纪诗诗似的,一看到她就喊“纪医生好”,热情的不得了。

  纪诗诗有点受宠若惊,程晓静却凑到她耳边说:“诗诗,你可别给这些家伙好脸色,他们全都是些厚脸皮的家伙,最擅自打蛇上棍,你要是对他们和颜悦色,之后他们能烦死你。”

  纪诗诗秒懂,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好,我都听程姐的。”

  “诗诗你可真乖,”程晓静摸了摸纪诗诗的头顶,一脸满足。

  果然漂亮的女孩子全身上下都是美的,纪诗诗居然连头发都跟绸缎似的,丝滑无比,摸着可真舒服。

  纪诗诗不在意程晓静的动作,“呵呵,等熟悉了程姐你就知道了,我啊,和乖可沾不上边。”

  说这话的时候,纪诗诗右嘴角上扬,原本艳丽的脸刹那间变得妖魅起来,像是动人心魄的妖精。

  程晓静心里的小人尖叫起来,此刻好恨她不是男儿身。

  要是她是个男的,她肯定要把纪诗诗拐回家当媳妇。

  又走了五六分钟后,纪诗诗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

  很快,又一栋巨大的茅草屋映入眼帘。

  目的地到了,程晓静热心的指着茅草屋说:“这就是咱们岛上的澡堂子,左边是男兵浴室,右边是女兵浴室,你可千万别走错了。”

  这当然不能错,错了就丢死人了。

  纪诗诗狠狠的点头,程晓静就领着她进了女浴室。

  浴室的门口是用竹帘子挡着的,进去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排竹子建的墙,这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走错看到不该看建的。

  而竹墙两边各有一道门,这才是进去的路。

  纪诗诗和程晓静走了右边的门,这两扇门也同样有竹帘。

  再次掀开竹帘后,纪诗诗就看到了一个占地起码有三四十平方米的浴池,浴池里冒着烟雾,四面都是墙,没有一扇窗户。

  但在浴池的房顶,有一个大概两米的天窗,这是唯一的通风窗口。

  只有天窗,明显是为了防止别人偷窥,不过,浴池里一个人没有这纪诗诗还是很惊讶的。

  心里有疑惑,纪诗诗直接开口问。

  程晓静顺手将自己带来的衣服放在了竹墙的储物架上,头也不抬说:“呵呵!咱们岛上女兵就十多个,单身女兵仅有四人,再加上来随军的女家属,总共也就只有二十多位女同志。其她人晚上要忙着照顾家里的孩子,又不想浪费煤油,天还没黑就洗好了,现在自然不会有人。”

  纪诗诗吞了吞唾沫,“天哪,整个岛上的女同志居然才二十多个,这阳盛阴衰有点太严重了吧。”

  程晓静叹了一口气,“一个团大部分女兵一般都是文工团的,可谁叫咱们岛上的环境实在太差了,好多女兵受不了,前团长干脆就不让搞文工团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没娱乐活动,咱们岛上有放映机,每周日放一次电影,可以让你看过瘾。”

  在这个年代,每周能看一次电影,那确实不错。

  都是女人,纪诗诗也不害臊,直接把衣服脱掉,穿着内衣进了温泉。

  暖暖的温泉刚好是最舒服的温度,不烫也不冷,进入水中后,感觉全身毛孔都被打开了。

  这也太舒服,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泡温泉。

  想到以后还能天天泡温泉,纪诗诗喜滋滋的,一点也不后悔来勃岛了。

  泡澡的时候,纪诗诗和继续和程晓静聊岛上的情况。

  而后纪诗诗知道了,整个勃岛大概有三百多平方公里,岛上驻扎了上千军人,除此之外,还有几百个原住民,在部队驻扎的另一边。

  岛上的士兵每天除了训练外,还得建设海岛,比如种地,建房子,修路,种树等等。

  甚至每隔两天还要去对面码头拉一船农家肥,只因为岛上的土质实在太差,想要有好收成,只能用农家肥慢慢改善土壤。

  听完后,纪诗诗不得不承认,岛上的生活确实苦,军人真伟大。

  而现在,她也是其中一员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

  ————

  另一边,副团长家。

  在副团长家不大的客厅里,副团长和指导员,周一武齐聚一堂。

  副团长叫郑中梁,今年才四十五岁左右,却满头白发,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指导员也有四十岁了,叫孙海,看着也不年轻。

  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嘴里都叼着一根红塔山香烟,郑中梁率先将烟取下来,吐了口烟圈才问:“周一武,新来的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周一武抖了抖烟灰,挑了挑右眉,“副团长,你这问题可为难我了,我又不是秦团长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孙海拧了拧眉头,“周政委,你这话可过了,副团的意思,是想问问新团长的脾气性格,毕竟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还这么年轻,就怕他年轻气盛。”

  周一武眼角泄露了一丝无奈,“指导员,脾气性格都是可以伪装的。”

  孙海讥讽一笑,“所以你就是啥都不知道了?”

  周一武吸了口烟,点了点头。

  孙海顿时气笑了,郑中梁的表情没有变化,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见问不出什么,郑中梁干脆撵人,“罢了罢了,小周不知道就算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周一武早就有这个想法了,非常利落的站起来说:“副团长,我告辞了。”

  郑中梁:“嗯!”

  等周一武离开郑家,原地不动的孙海立马“呸”了一声,“妈个巴子,周一武真是个墙头草,风吹哪边就往哪倒。”

  郑中梁按灭了手里的烟,淡定的说:“正常,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新团长的来头大得很,周一武肯定会另作打算的。”

  孙海冷笑,“来头大又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岛上可是咱们的天下,龙来了也得趴着。”

  “况且我听说,咱们这位新团长早就和家里闹翻了,没有家族的支持,有啥可怕的。”

  郑中梁轻轻敲了敲桌子,“小孙,火气别这么大。”

  孙海拍了一下桌子,“团长,我就是为你不平,这个岛可全是咱们建设起来的,胡团长调走后就该轮到你了,结果他秦启航仗着家世来摘桃子,凭什么。”

  孙海的话算是说进郑中梁的心坎里,他面色发冷道:“凭人家有个好爹。”

  “不过,呵呵……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也是,”孙海像是想到了什么,摩挲着胡子嗤嗤笑了。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六点,纪诗诗被号角声吵醒。

  纪诗诗连忙爬起来,昨晚她已经被程晓静科普过了,虽然她是军医,主职是看病,但她是军籍,训练还是得有的,这样要是遇到了战事,也不至于因为身体拖了后腿。

  不过只需要训练一会儿就好,毕竟是医生,要是全天训练,那谁看病。

  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军服,再把被子叠好后,纪诗诗端着洗脸盆出门了。

  结果刚打开门纪诗诗就看到了秦启航倚靠在不远处的椰子树下。

  纪诗诗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

  换上了迷彩服的秦启航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站姿挺拔像一颗独立的山松,气势逼人。

  笔直的大长腿更是夺人眼球,胳膊上露出的蜜肌也充满了力量感,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纪诗诗喜欢的特点。

  纪诗诗忍不住捂了捂心脏,面对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她忍的真的很辛苦。

  在纪诗诗吞口水的时候,秦启航迈着利落的步伐朝她走来。

  纪诗诗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秦启航看了一眼纪诗诗白的刺眼的胳膊,垂眸说:“我担心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训练,特意来接你的。还有,勃岛的太阳堪比火炉,你要是不想被晒脱了一层皮,就记得穿件长袖。”

  纪诗诗脸色变了,确实,南方的太阳可不是一般的大,她可不想变成黑炭。

  但部队是不允许带防晒帽的,看来,她得赶紧把防晒霜做出来。

  “多谢秦同志提醒,”纪诗诗先向秦启航道谢,又说:“也多谢你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吧!有程姐在,我是不会搞错的。”

  刚来就用不上他了?

  秦启航眉头皱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刚提到程晓静,她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大清早能见到秦启航,程晓静脸上堆满了笑,“呀!团长还真是你,这么早就过来了,你起得可真早。”

  秦启航表情自然,“诗诗是和我一起来的,我担心她不知道部队的规矩特意来和她说说。”

  程晓静:呵!挺会找借口的,实际上,某人眼珠子都快落纪诗诗身上了,想和纪诗诗一起走,分明是想暗戳戳宣誓主权吧!
  心里有数的程晓静一把揽住了纪诗诗的肩膀,笑眯眯道:“哎呀!有我在,团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肯定会把所有事和诗诗交待的一清二楚的,你先去忙吧!”

  秦启航眼神都没给程晓静一个,双手插兜说:“没事,还要吃早饭,我都来了,咱们顺道一起去。”

  程晓静: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嘎吱!”

  就在程晓静不满的时候,她隔壁住的人也起了,走出来两个梳着双马尾的姑娘。

  两位姑娘一高一矮,皮肤皆有点黑,但高个姑娘浓眉大眼,黑了反而透着一种野性美。

  矮个姑娘就不太行了,小眼睛塌鼻梁,算不上丑,但绝对和美沾不上边。

  程晓静见到两人,主动指着高个姑娘说:“诗诗,这是咱们部队里的医务兵,叫鞠小欧,另一位是跟着我搞宣传的,叫杨爱红。”

  说完程晓静又对两人介绍,“这是新来的纪医生,这是新来的秦团长。”

  两个女同志见到纪诗诗,眼里无一例外都闪过惊艳。

  但看见秦启航后,两人不约而同心跳加速了。

  谁叫秦启航实在是太优秀,即使在上千人的部队里也是最帅的,加上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这个加分项,女孩子看到她,就没几个不心动的。

  鞠小欧眸中闪过势在必得,往前一站,故意挺了挺鼓鼓囊囊的胸,直勾勾的盯着秦启航,嘴里却说:“纪医生好,秦团长好。”

  杨爱红也一直偷偷看秦启航,心不在焉的打了招呼,不过她可能有点自卑,声音小的像蚊子声似的。

  两人的表现纪诗诗都看在眼里,她无所谓的笑了笑,“鞠同志杨同志早上好。”

  然后她和程晓静赶紧去洗漱,毕竟七点就要集合了,时间可不等人。

  杨爱红和鞠小欧也不敢耽误时间,集合的时候要是迟到了要挨训写检讨,关键还丢人,她们可丢不起这个脸。

  很快,她们四个女同志一起去食堂。

  至于秦启航,不知为啥黑着脸走了。

  秦启航:有一堆电灯泡,他能高兴才怪了。

  今天食堂的饭是海鲜苞米粥配花卷,海鲜苞米粥因为有苞米隐约有一丝回甜,花卷虽然是二合面做的,口感有点不好,但炊事班调的酱料非常的好,吃起来滋味足,也非常不错。

  吃饱喝足,就该训练了。

  也就是这时纪诗诗才知道,程晓静还是女兵的教官。

  所谓的训练,就是不停的探索身体的极限,所以在两个小时内,纪诗诗徒步跑了五公里,做了三十个佛卧撑和三十个仰卧起坐,还打了几遍军操。

  这个训练程度对军队里的人来说都是小意思,女兵也能轻轻松松完成。

  但要是遇上个从来没锻炼过的普通人,别说五公里,恐怕光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就能累的半死。

  纪诗诗是普通人,但她自打觉醒上辈子记忆后,每天就开始坚持不懈的锻炼,所以,今天纪诗诗虽然累,却扛得住。

  这让一直关注她的鞠小欧好一阵失望,等训练结束后,鞠小欧就忍不住和杨爱红说:“看新来的纪医生细皮嫩肉的,我还以为她吃不了训练的苦,没想到啊……”人家居然比她当初还厉害。

  鞠小欧可是记得,她第一次训练的时候,训练到一半就扛不住了,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没缓过来。

  她当时的身体看着比纪诗诗好太多了,所以她以为,纪诗诗一定会比她还惨,可惜,结果很令她失望。

  鞠小欧脸上的遗憾之色太明显了,杨爱红就不喜欢她这见不得别人优秀的性子,低头翻了个白眼,敷衍的说:“是很厉害,比你当初可强多了。”

  鞠小欧:……

  妈个巴的又忘了杨爱红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了,自己还是少和她说话吧!不然迟早被气死。

  两人的官司没人知道,觉得缓的差不多了,纪诗诗准备先去部队的医务室看看。

  医务室的位置纪诗诗不清楚,纪诗诗就直接喊鞠小欧,“鞠同志,走,咱们该去医务室了。”

  “好!”

  鞠小欧老老实实应了,她虽然有点看不惯纪诗诗,可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重要她还是很清楚的。

  医务室的事就是顶顶重要的事,她是绝对不能使小脾气的。

  其她人也要忙各自的事,纪诗诗和程晓静打了个招呼后就先走了。   
  而纪诗诗不知道的是,她才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想找她麻烦了。

  “程委员,你等等。”

  刚回到办公室的程晓静听到声音停住了脚步,转头一看发现是来随军的营长媳妇朱雀儿。

  这个人怎么来找自己了?
  程晓静心中疑惑,直接问:“朱同志,怎么了?”

  脸色苍白的朱雀儿捂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很不高兴的说:“程委员,我怀上了。”

  程晓静:(ー_ー)!!
  “不是,你怀上了,和我有关系吗?”

  找她干嘛,又不是她让朱雀儿怀上的,她也没这个本事。

  朱雀儿弱弱的翻了个白眼,“程委员,我的意思你没听明白啊?我怀孕了,而且我这胎怀像非常不好,以后生孩子可是相当于闯鬼门关的。可你看看这次分配过来的医生,不仅年纪轻轻还长的妖里妖气的,恐怕还不如小鞠同志靠谱,这让我怎么放心让她给我接生?”

  办公室里还有其她几个办公的女兵,听到两人的话,另一位营长媳妇吴雨也说:“确实,新来的纪医生细皮嫩肉的,像是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她真的不像医生,我都怀疑她不认识药?”

  程晓静的眉头皱了起来,纪诗诗的年纪确实没法让人信服。

  但是,这和她有关系吗?

  程晓静一脸不耐烦,“朱同志,你觉得上面会分配一个啥都不懂的医生过来吗?况且咱们部队又不是只有纪医生一个医生,你觉得她不靠谱你可以找蔻医生看,和我说这么多干嘛?我又管不了。”

  朱雀儿没想到程晓静会说这种话,气呼呼的说:“程委员你说的啥话,蔻医生是男人,他给我接生之后我还有脸活吗?至于为啥找你,你可是咱们岛上的女教官,我们都归你管,我有事不找你找谁?”

  没错,程晓静是正规军校毕业的大学生,所以她不仅是宣传委员,还是岛上唯一的女教官。

  岛上的女兵归程晓静管这点她承认,但她可不是老妈子,不可能什么都管。

  “朱同志,我这个教官管的是和训练方面有关的事,你质疑医生不好这一点,你应该去找指导员或者政委。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咱们国家公正严明,什么都是以实力说话,我不信纪医生要是医术不好国家会把她分配过来,所以你还是……先观望观望吧!”

  昨晚上纪诗诗给花花接生的手法可熟稔的很,程晓静不觉得纪诗诗是个半吊子。

  不过,猪和人毕竟是两个不同的物种,要是两相比较,程晓静担心朱雀儿觉得受到侮辱。

  朱雀儿现在可是怀着孕呢!要是刺激到她出了事,那自己可负不起责,所以程晓静什么都不说,借口有事去忙了。

  至于朱雀儿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反正朱雀儿想撺掇她去得罪纪诗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

  医务室离训练基地不远,走路三分钟就到了。

  和岛上其它建筑不同的是,医务室居然红砖修建的小平房。

  并且一共修建了五间,全部房间连成一排,外表用白瓷粉刷过,院子顶端还有一个大木牌,上面写着‘勃岛医务室’五个大字。

  纪诗诗满意了,能有小平房,她总算不用担心药品受潮了。

  医务室的房门紧闭,纪诗诗直接推开门才发现,另一位军医蔻医生已经到了。

  蔻医生年龄大概三四十岁,叫蔻国捷,个子挺高,人却很瘦,穿着白大褂还带着一副眼镜,看着非常斯文。

  纪诗诗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想着这是自己的上司,未来还要相处几年,纪诗诗就先主动打招呼,“蔻医生好。”

  蔻国捷没有回应,眼里像是没纪诗诗这个人似的,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略过她对鞠小欧说:“小欧,你来得正好,快去把新到的药分好,待会儿要用。”

  看见蔻国捷不待见纪诗诗,鞠小欧嘴角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欢快的说:“好的蔻医生,我一定把药理的整整齐齐的。”

  鞠小欧连背影都透露着愉快,与之相反,纪诗诗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蔻国捷很明显是瞧不起自己,这种对自己有偏见的人,说再多人家都当废话,拿出真本事比什么话都管用。

  蔻国捷没礼貌,纪诗诗也懒得问了,想去药房看看有什么药。

  但她才刚动,正在整理资料的蔻国捷出声了,指着接诊室旁边一间屋子里的一个破破烂烂落满灰尘的桌子说:“这是你的办公桌,你自己整理整理,别乱跑。”

  去趟药房就是乱跑,纪诗诗气笑了,“蔻医生,我连药房都不能去吗?”

  蔻国捷放下了手里的笔,眼神淡漠,像一尊无欲无求的雕像。

  但他说的话却格外刺耳,“你当然能去,只是小欧还没把药整理好,你去了要是把药弄乱了,岂不是在给小欧添麻烦。”

  纪诗诗:她能把药弄乱?她又不是傻子。

  纪诗诗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掀开了药房的门帘才说:“蔻医生,我不是三岁小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清楚的很。”

  说完纪诗诗直接进入药房,蔻国捷眼中立马闪过薄怒。

  而药房里的鞠小欧听到这番动静,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纪诗诗。

  蔻医生之前可是岛上里唯一的医生,因为医术过硬,连副团长就不敢轻易得罪他。

  结果纪诗诗一个新人刚来就敢和蔻医生对着干,这是脑子全都长在了脸上了吗?
  鞠小欧佩服不已,同时也在心里期待纪诗诗未来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纪诗诗可不知道老实干活的鞠小欧心里在想啥,一进药房,纪诗诗迅速将整间药房扫视了一遍。

  结果令纪诗诗很失望,货架上摆的居然全是西药,没有一种中药。

  而且西药也不齐全,拢共就只有三四十种药,粗略一看只有感冒药,消炎药,还有治疗拉肚子,治疗外伤的药等。

  看到这些药,纪诗诗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女医生了。

  蔻国捷进药居然没有拿专门治疗女性妇科病的药,虽然岛上的女同志不多,但这不代表她们不生病。

  一点药都没有,这对女同志们也太不友好了。

  纪诗诗没了看下去的欲望,干脆先去打扫办公桌。

  所谓的办公桌,其实应该就是一张小学生上课的书桌,桌子下面有两个抽屉,不仅破,桌子上面还有一个用小刀刻的田字。

  身为九零后,这种事纪诗诗曾经看到同学干过,她没想到,五零后六零后居然也干过这种事,这莫非就是传承?

  莫名觉得好笑的纪诗诗勾着唇,开开心心的把桌子擦的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介意这张桌子破了。

  蔻国捷看到纪诗诗完全不抱怨的态度,对她的印象也稍微好了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医务室离训练基地不远,所以军人们训练时喊的口号纪诗诗他们听的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不愧都是部队的,喊口号时铿锵有力,震耳欲聋,还特别有感染力,搞的纪诗诗都有点想跟着喊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非常看着非常单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女人走进了医务室。

  女人来了后直奔蔻医生,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蔻医生,我刚才又出血了,这该怎么办啊?”

  蔻国捷拧起了眉头,“怎么又出血了,我不是让你多躺躺吗?你是不是乱跑了?”

  朱雀儿蹙眉,委屈的不行,“蔻医生,我最近可是差点连上厕所都躺床上了,出血的情况还是一点都没少,而且吐的也厉害,血都差点呕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我这胎恐怕保不住,你给我换种药吧!”

  蔻国捷闻言叹了口气,“可是咱们部队就只有一种保胎药,这还是特意为你拿的,你要是想换药,我只能马上写申请,起码也要等五天后才能到,所以,要不你直接去县城。”

  朱雀儿的脸更白了,“我现在连轻微走动都有可能掉胎,要是去县城,恐怕半路我的孩子就没了。”

  现在的公路基本都是泥巴路,到处是坑,即使是越野车开着也非常颠簸,更别说普通车了。

  正常人坐车到县城都会被颠的屁股发麻,朱雀儿要是敢去,确实很危险。

  蔻国捷无话可说,抹了一把脸道:“对不起。”

  朱雀儿心里发苦,后悔极了,要是早知道会经历这一遭,她就不来海岛了。

  而隔壁的纪诗诗,见两人都没想到自己,忍不住轻轻的动了一下凳子。

  朱雀儿的悲伤戛然而止,一看到面容稚嫩的纪诗诗,她胸口的怒火“蹭”一下就涨满了。

  “哟,这就是新来的纪医生吧!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朱雀儿嘴里说的是夸奖的话,但配合着她的语气,明显就是阴阳怪气。

  又来一个看她不顺眼的,纪诗诗无语了。

  得,人家既然看不上自己,那自己也不用热脸贴冷屁股了。

  纪诗诗收起了脸上的笑,也故意说:“呵呵!多谢这位同志的夸奖。”

  朱雀儿差点气得仰倒,什么夸奖,她分明是讽刺好不好。

  脸皮这么厚,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敢走后门当军医。

  但以为有后台就能有恃无恐,这不可能。

  朱雀儿张嘴,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纪诗诗。

  就在这时,她感觉肚子一疼,下面也出现了熟悉的黏腻感。

  朱雀儿惶恐了,高声说:“蔻医生,我又出血了。”

  “别慌别慌,”蔻国捷镇定的安慰朱雀儿,“你越慌情绪越大对孩子越不好,来听我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等朱雀儿渐渐冷静了,蔻国捷才不满的对纪诗诗说:“纪医生,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朱同志扶去病床上休息啊!小欧,你也出来帮忙。”

  纪诗诗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当医生就是这样,不管和病人有多讨厌,只要病人需要她,她就得挺身而出。

  扶朱雀儿必定要碰到她的手,习惯使然,纪诗诗下意识给她把了个脉。

  结果……非常不好。

  等朱雀儿躺好后,纪诗诗立马回来找蔻国捷。

  “蔻医生,咱们这里有做流产手术的医疗设备吗?”

  蔻国捷没想到纪诗诗张口就说出这种话,勃然大怒,“纪医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蔻国捷要气坏了,朱雀儿虽然胎像不好,但又不是一定保不住,纪诗诗说这种话,说封建点不是在咒人家嘛!

  也幸亏纪诗诗还没傻到底,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要不然,若是让朱雀儿听到了,恐怕之后她得挨顿揍。

  纪诗诗扶额,“蔻医生,你以为我想说这种话吗?你都没仔细想过朱同志的症状吗?她一直流血,腹痛,呕血,这都是不正常的,刚才我又给她把了个脉,她的脉象乍大乍小,尺不滑,这在中医里叫鬼胎脉,再结合她的反应,她分明是怀了葡萄胎。”

  就凭刚才朱雀儿的态度,纪诗诗是真不想多嘴的。

  但她不管不行,葡萄胎要是不及时清理,会造成大出血、不完全流血、葡萄胎栓塞等,很容易危及生命。

  朱雀儿再讨厌,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女兵,纪诗诗不可能就因为一点小矛盾就看着她出事。

  蔻国捷一脸震惊,“葡……葡萄胎……怎么可能?”

  蔻国捷虽然是个外科医生,但很多疑难杂症他都简单了解过,葡萄胎在民间又称鬼胎,据说肚子里全是像葡萄一样的水泡,恐怖至极。

  纪诗诗眉头紧皱,“我也希望不是,但很遗憾。”

  蔻国捷还是不愿意相信,质疑的看着纪诗诗:“有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

  纪诗诗:……

  得,终于明白蔻国捷为什么看她不顺眼了,感情是认为她医术不好。

  这也很正常,在医学界普遍认为越老越吃香,纪诗诗的年纪,确实有点太小了。

  信任一时半会是建立不起来的,心累的纪诗诗只能说:“你要是不信,你就再检查一遍吧!”

  蔻国捷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斯文气质全没了,“我又不会把脉,我们这里又没有B超,怎么检查?”

  “说来还得怪你,谁叫你走后门的,就因为岛上条件不好我才特意申请调一位老中医过来,想着和我互补,结果却来了一个你。”

  蔻国捷是真的气坏了,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面对蔻国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眼神,受到冤枉的纪诗诗心气格外不顺。

  “蔻医生,你别胡乱揣测,我敢向党发誓,我绝对是正大光明考上的,根本没有所谓的后门。”

  “况且我要是真有本事走后门,我为什么不去一个好地方?”

  说难听点,勃岛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环境差条件差,稍微有点门路的,谁愿意来这里。

  蔻国捷哑口无言,确实,勃岛的条件是真的不好。

  或许,真的是他误会了。

  意识到自己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蔻国捷眼里闪过羞愧之色。

  “抱歉,”蔻国捷道了个歉。

  他如此干净利落,纪诗诗被冤枉的怒气消失了大半。

  但她并不想违心原谅,干脆岔开了话题。

  “蔻医生,咱们部队到底能不能做手术?朱同志随时有可能流产,不能拖了。”

  “当然不能,”蔻国捷揉了揉太阳穴,“如今又没人流产,咱们这个小小的医务室怎么可能有那些东西?”

  这可难办了,纪诗诗敲了敲桌子,考虑了好一会才说:“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让我针灸流产,二是把朱同志送到县医院去。”

  “不过朱同志估计不会相信我,至于第二个选择,唯一担心就是朱同志有可能会因为颠簸半路流产。”

  针灸流产,别说朱雀儿,就是蔻国捷也持怀疑的想法。

  这么多年了他只听说过喝药打胎,可没听说过针灸打胎。

  但想到纪诗诗能这么年轻就考上军医,蔻国捷选择闭嘴,免得被打脸。

  然后他说:“先让小欧去把朱同志的爱人喊来吧!让她和她爱人商量。”

  纪诗诗当然没意见,于是没多久,朱雀儿的爱人赵伟来了。

  蔻国捷主动和赵伟说明了情况,得知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假的,赵伟悲痛欲绝,一个大男人差点当场掉泪。

  但再难过也没用,不能保住孩子,起码要保住大人。

  赵伟跑去和朱雀儿商量,而果然如纪诗诗所料,朱雀儿根本不信她的诊断,坚持认为她的孩子好好的,死活不愿意流产。

  实在拿她没办法,部队只能立马安排人把她送去县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