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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难产

2024-01-07 作者: 香芋酥皮
  第二十章 难产
  “大消息, 天大的消息啊!纪诗诗当上女军医啦!”

  牛大婶风风火火的回到筒子楼,直接往人群一钻,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人群静谧了一秒,等大家反应过来后, 下一秒立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什么, 当军医, 不可能吧?纪诗诗有这个能耐?”

  “对呀!那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医的?”

  在大家的印象里, 纪诗诗人虽然长的好,却是绣花枕头一个,整天闷声不吭就知道干活,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后来还被亲爹说成那样,虽然之后纪家根承认他是乱说的, 大家下意识还是觉得纪诗诗有了瑕疵,还是大大的瑕疵,估计都嫁不到好人家。

  结果, 就是这么个他们看不起的女孩,居然考上军医了。

  滑天下之大稽吧!
  面对一群质疑, 牛大婶丝毫不怵, 挺起胸膛说:“我可是亲眼看见她穿着军服进火车站的,还问了他外公外婆,人家亲口说纪诗诗去部队当军医了,怎么可能有假。”

  牛大婶信誓旦旦,这下大家不信也得信了。

  一群人心情很复杂,又替纪诗诗高兴又有点羡慕。

  主要这年头女兵很少,女军医更是凤毛麟角, 谁家要是有一个,祖上十八代都觉得光荣。

  大家平时打破头都没法让自家孩子当上兵, 纪诗诗一个小可怜却突然当上。

  啧!就,很酸。

  还有不少人心里懊悔极了,要是早知道纪诗诗会当上军医,他们肯定会让家里的孩子娶纪诗诗。

  虽然纪诗诗名声不好,他们吃了点亏,但纪诗诗是军医这一点完全能把缺点抹平了。

  可惜呀!现在纪诗诗已经走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秉着自己不高兴也要别人不高兴的原则,很快,就有纪家根车间的人特意找他了。

  “老纪,恭喜恭喜啊!你大女儿考上军医了,你高不高兴?”

  满头大汗的纪家根听到这个消息,懵了。

  “什么,当上军医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信。

  现在相当军医可不是能看两个病就行了,得有过硬的本事,还得看家庭成分,拼人脉等等。

  陈家那两个老骨头都是乡下人,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根本不可能帮纪诗诗。

  至于纪诗诗,纪家根根本不信她能凭着三脚猫的医术当上军医。

  传话的人依旧笑眯眯的,“嘿!怎么不可能,今天有人亲眼看到你大闺女穿上军装坐火车去部队了,这能作假?”

  “唉!可惜了,这么有出息的闺女,你居然和她断绝了关系。”

  话毕,传话的人一脸同情的看着纪家根,看的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但纪家根还是不愿意相信,于是,不死心的他下班后跑到户籍所,特意查了一番。

  然后就知道,纪诗诗的户籍还真注销,调到部队去了。

  这下纪家根想骗自己也不行了,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他顷刻间怒火攻心,头晕目眩。

  那……那可是军医啊!不是会退伍的大头兵,是能干一辈子的铁饭碗。

  这完全相当于当官了,要是没有断绝关系,有纪诗诗在,他的儿子肯定能沾很大的光,以后说不定还能靠纪诗诗当上官。

  那可是官啊!他算是他家三代内最出息的一个,也只是个小小的工人,和当官是天壤之别。

  明明他的下一代有可能改换门庭,偏偏被他断了。

  想到从此和纪诗诗没有任何关系,纪家根第一次如此懊悔,恨不得回到当初给自己几巴掌。

  心实在太痛了,比错过五百万还痛,纪家根一步一颤,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没有灵魂的躯体回家。

  纪家
  嫁出去两个月,纪素素终于回门了,还是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回来的。

  毕竟是亲闺女,即使彻底心寒,看到纪素素的模样,吴织衣还是下意识生气了,冷着脸问:“谁打你了?”

  亲娘语气再冷,纪素素还是听出了对自己掩藏的关心,想这两个月受的委屈,纪素素“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娘,钱家欺人太甚,我苦啊……”

  纪素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诉苦。

  这两个月,她感觉她像是生活在地狱里似的。

  因为设计了钱炜,钱炜彻底厌了她,结婚第二天就回部队了。

  接下来她的日子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中,钱家的三个小崽子张口闭口骂她是恶毒后娘,整天给她使绊子。嫌饭菜难吃,嫌她没洗干净衣服都是小事,他们会故意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打她,最糟糕的一次居然往她被窝里塞了蛇,差点把她吓死。

  还有钱家老婆子,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婆还难搞,不仅整天骂她,一言不合还会动手。

  而且那死老婆子只是身体弱了点,却偏偏把自己当瘫痪似的,不仅要她伺候换衣服梳头洗脚,甚至还要她洗澡擦腚。

  累不说,关键死老婆子还特抠,每顿就让她吃一个黑面馒头,连点咸菜都不给。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像头老黄牛一样干活,短短两个月,纪素素就瘦了一圈,她甚至觉得旧社会的丫鬟都没她可怜。

  听完纪诗诗诉苦的吴织衣:呵呵!把‘觉得’两个字去掉。

  人家旧社会的丫鬟虽然没自由,可就是最底层的小丫鬟也不会从早忙到晚,主家是不会让丫鬟累死的,累死相当于赔钱,划不来,况且人家丫鬟还有月钱。

  纪素素呢!啥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还是一个受虐待的保姆,好日子不过偏要去过苦日子,真是……活该。

  吴织衣又气又有点心疼,没好气道:“你和我说这么多干什么,是你拼了命也要嫁的,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婚已经结了,你没法回头了。”

  至于离婚,那不可能,二婚女人不值钱,钱炜好歹也是个当官的,和他离婚,纪素素找的下一个肯定不如他,那还不如将就着。

  本以为自己哭的这么凄惨,她娘肯定会想办法帮她,没想到她娘的嘴里居然会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她娘真把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句话贯彻到底啊!
  纪素素心寒不已,哭的更加厉害,“娘,我可是你亲闺女啊!你不仅不帮我,怎么还说风凉话呢?”

  吴织衣不怒反笑,“那我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我还能去把你婆婆打一顿?”

  纪素素一噎,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又不是不和钱炜过了,她娘要是打上门去,最后遭殃的只是她而已。

  但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也受不了了,她可不想还没当上将军夫人就被折磨死了。

  “娘,我婆婆最主要觉得咱们家情况太差才瞧不起我,要不,你经常贴补我点。”

  见吴织衣脸色大变,纪素素连忙补了一句,“你放心,这算是我借你的,等我当了家,拿了钱炜的工资,我肯定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的。”

  “你……”

  吴织衣嘴里刚冒出一个字,家里的大门突然被纪家根踹开。

  看着两眼喷火的纪家根,吴织衣心中发慌,忙不迭说:“当家的,你怎么回来的?”

  纪家根心里的怒气正没地撒,吴织衣刚好凑上来,纪家根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贱人,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挣点钱,你不攒着,居然想贴你这个便宜闺女,妈的早知道你是这种德行,老子当初打死都不会娶你的。”

  “我……”没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吴织衣又挨了一巴掌,嘴角的血都被打出来了。

  第一次看到纪家根如此暴力,纪素素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在了门背后装隐形人。

  接二连三挨打,吴织衣脑子里名叫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嗷~纪家根,你不是人,我给你生了儿子,你却把我当丫鬟似的随便打随便骂,我和你拼了。”

  吴织衣疯了似的冲向纪家根,纪家根可不是让着女人的男人,也毫不犹豫还手。

  两人眨眼间就打成一团,你揪我头发我掐你脸,下手贼狠。

  在一旁的纪素素急的直跺脚,恨不得泼她娘两盆水,让她娘清醒清醒。

  纪家根可是当家做主的男人,和他打起来,吃亏的只能是她娘。

  明明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娘都会主动找台阶下,怎么这次不依不挠的,难不成是因为弟弟大了,飘了?
  纪素素只顾着埋怨吴织衣,完全没注意到吴织衣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

  还是隔壁几家看不下去了,担心闹出人命跑来拉架,两人才停了手。

  这么一闹,天都快黑了。

  如今纪家的房子是棚户区,只有不到二十平米,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想留下是不可能的。

  再一个,要是真不回去,钱家的死老婆子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她呢?

  想到这一点,即使再害怕,纪素素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爹,娘,我先回去了,过段日子我再来看你们。”

  吴织衣没吭声,她现在还心寒着呢!她因为纪素素挨打,结果呢!纪素素居然看着她挨揍,别说拉架,劝都没劝一句。

  这比外人还不如,吴织衣光想想心里就浑身发冷,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纪素素了。

  没人搭理,纪素素很尴尬,眼里也浮现了几分委屈。

  她也不敢多嘴,只能委委屈屈空着手离开。

  但她刚走到门口时,纪家根突然出声了。

  “以后你别回了来,我们家庙小,供不下你这座大佛。”

  纪家根冷冰冰的话拍在纪素素脸上,令她心神大乱。

  她立马回头,惶恐不安的说:“爹,我错了。”

  要是没有娘家,钱老太婆估计会更加有恃无恐,那她还不得被欺负死,这绝对不行。

  纪家根眼里含冰,讥讽道:“你确实错,而且错的离谱,我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不说纪诗诗是回了她外婆家,任由我误会?”

  纪素素懵了,怎么突然又开始翻旧账了?
  感觉非常不妙,纪素素喉咙干涸,咬了几次唇才说:“我……我忘了。”

  纪家根不怒反笑,脸上的指甲血印配着他犹如毒蛇一般的眼神,简直像地狱里的恶鬼似的,“忘记了,什么都没忘,偏偏把这件事忘了,你觉得我会信吗?你是把我当傻子哄吗?”

  “可我真没说谎,”纪素素觉得她冤死了,当初她正忙着和钱炜交涉,办婚礼等等,累的心力憔悴,哪还能想起这种小事。

  纪家根目光如刀,“得了吧纪素素,我不是傻子,你糊弄不了我,你第一天想不起来,第二天第三天还想不起了吗?”

  “就因为你的愚蠢,不仅害得我差点丢了工作,你还害得我和亲闺女断绝关系,你知道纪诗诗是什么身份吗?她现在是军医,能让我老纪家光宗耀祖,能给你弟弟带来莫大好处的军医,结果全被你作没了。”

  最后一句话纪家根是用吼的,因为太用力五官都扭曲了,可见他又多愤怒。

  但现在纪素素已经顾不上纪家根是什么心情了,她脑子里只剩下‘纪诗诗当军医’六个大字。

  她一直以为,她抢了钱炜,以后纪诗诗的人生就只能陷入低谷。

  结果,纪诗诗居然转头当了军医。

  她怎么这么好命呢?凭什么啊?

  纪素素双眸发红,里面尽是扭曲和不甘。

  虽然上辈子大部分的事情她都忘了,但纪诗诗和钱炜以及钱家三个孩子一起在电视里接受采访风光无限的场面,纪素素永远都忘不了。

  同为姐妹,纪诗诗是人上人,凭什么她过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关键纪诗诗还欺负她,看不起她,这点纪素素完全不能忍。

  所以这辈子她拼命打压纪诗诗,就是希望能把纪诗诗按在泥潭里。

  没想到,纵使这样,纪诗诗还是能翻身,自己真是小瞧她了。

  不过没关系,这辈子她还有钱炜。

  钱炜以后可是上将,纪诗诗是军医又怎么样,不过是个破医生而已,她拍马都赶不上钱炜,也别想再比过她。

  内心平静下来后,纪素素意识到纪家根不可能帮她了。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纪家根也没用了,于是这次纪素素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转身就走。

  她这个态度把纪家根气的面红耳赤,又指着吴织衣骂,“看看,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的闺女,果然别人的种养不熟,都是白眼狼。”

  这一次,吴织衣沉默以对。

  因为纪家根说的是对的,她没法反驳。

  纪素素,可不就是一个彻彻底底,连亲娘都不管的白眼狼嘛!
  养出这种闺女,真是她的报应。

  —————

  纪家的糟心事纪诗诗一无所知,要是知道了,她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两天之后,纪诗诗和秦启航平安到达建州。

  建州是勃岛的省,勃岛只是建州的一个小岛,离建州市还有一百多公里。

  所以从火车站出来后,纪诗诗和秦启航又坐客车前往勃县红旗公社,这里有前往勃岛的唯一码头。

  靠近海边,既能种地还能捕鱼,红旗公社的日子可比内陆普通小山村好多了,唯一的公路是水泥路面,村子里多数都是石头房,茅草屋只有极少数。

  还有红旗码头,修建的也挺好,不仅宽敞,还有一排遮风避雨的房屋,应该是用来当仓库的。

  脚踩在由大块青冈石建成的地面上,纪诗诗吹着带着腥味的海风,略有兴致的问:“秦启航,你知道勃岛离红旗公社有多远吗?”

  “我前面问过,貌似坐船要坐半个多小时。”

  纪诗诗笑了,抚摸着下巴说:“那还挺不错的,离的这么近,以后买东西就方便了。”

  半个小时在纪诗诗看来是真的不远,她曾经去过贵省一个特别贫困的山区,那边四面是山,想买点东西要去离村子十几公里的小镇上,足足要走三个多小时,那才叫远呢!
  但在秦启航看来,纪诗诗分明是故作乐观。

  毕竟首都和一个小渔村,差距实在有点太大了,他第一次进部队都有点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更何况纪诗诗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只希望,勃岛上的条件能比他从前的部队好点,要不然,他恐怕会舍不得让纪诗诗一直在这里受苦。

  “两位长官是不是要去勃岛啊?”

  就在纪诗诗和秦启航准备问船时,一个穿着白色土布短褂,面容黝黑的男子站在了他们面前。

  秦启航放下手里的行李,和蔼的问:“是的老乡,请问你知道勃岛的船什么时候能来吗?”

  男人见秦启航没有一点瞧不起自己的意思,憨厚一笑,“长官,你叫我阿勇就行,勃岛的船以前是隔两天来一次,最近每天傍晚都会来一趟。船长说这几天会有新的长官到,让我注意一点,要是看到你们就和你们说一下。”

  “原来如此,多谢了。”

  这位长官态度真好,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官。

  阿勇激动不已,更加真诚的说:“不客气,两个长官先跟着我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行,那麻烦你带路,”秦启航没有拒绝,接近三天舟车劳顿,他不累,但秦启航担心纪诗诗扛不住。

  阿勇有眼色的很,见秦启航答应,他主动去帮忙提行李。

  行李多数都是纪诗诗,所以她也客气的说了句“谢谢阿勇大哥。”

  纪诗诗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山涧的流水,再回想她犹如仙女一般的面孔,阿勇只觉得骨头都轻了一半,结结巴巴说:“不……不用谢。”

  说完阿勇走的飞快,像吃了兴奋剂似的。

  休息室离下车的地方不远,走两三分钟就到了。

  把两人送到了目的地,阿勇还有点舍不得走,做贼似的瞥了纪诗诗一眼问:“长官,你们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秦启航笑容不达眼底,“不用了,我们很快就走了。”

  阿勇很失望,没意识到秦启航的语气变得冷冷的。

  “那好吧!两位长官先等等,船很快就到了。”阿勇说的很快,实则轮船过了一个小时才到。   
  这时天边只余一点黄昏,灿烂的彩霞犹如五彩的绸缎挂在天上,美轮美奂。

  纪诗诗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上船。

  上了船后,纪诗诗才发现,他们坐的这条船,居然是一条用水泥建造的船。

  这简直不可思议,在纪诗诗的印象里,船一般都是用钢铁造的,差一点的是木头船或者竹船,水泥船,她听都没听过。

  纪诗诗诧异的眼神太明显,秦启航把行李放好后,像棵小白杨似的直挺挺站在船头看着她解释道:“船是一个重要的交通工具,一般都是用钢铁,但是,咱们国家现在正是缺少钢铁的时候,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工程师们就想办法造出了水泥船。”

  “水泥船材料低廉,建造时间短,坚固耐用,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因为太重没法建大船,都是小船,还因为太重格外耗费燃料。但总体算下来,用水泥船还是比高价买钢材划算了很多。”

  “原来如此,”纪诗诗恍然大悟,佩服的说:“那些工程师可真厉害。”

  正在收链条的船长听到两人的对话,笑了,“咱们国家的工程师确实厉害,秦团长懂得也挺多,对海边的事都了解的这么透彻。”

  秦启航眼神坚毅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理所当然的说:“这是我的职责。”

  海军与陆军的差别可是天差地别,作为一个从未来过海边的内陆人,如果不事先做好功课,将海军的方方面面了解透彻,那他如何以德服人。

  船长没想到秦启航这么认真,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年轻人,对秦启航的印象一下就好了起来。

  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欣赏着落日余晖,半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而在港口,也早有一辆吉普车在等着了。

  纪诗诗和秦启航刚下船,坐在吉普车里的人也下了车。

  下车的是一个大概年近二十,国字脸皮肤黝黑的军人,这位军人先是敬了个军礼,才铿锵有力的说:“秦团长好,我是勃岛的排长王小龙,奉副团长的命令来接你的。”

  来到部队,秦启航的气势完全变了,脸上不带一点笑,严肃的像个面具,身姿稳如泰山,一看就很靠谱。

  他也回了一个军礼才说:“多谢副团长和王排长,那咱们走吧!”

  “好嘞!”

  王小龙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殷勤的帮忙提行李。

  都是以后要长期打交道的人,纪诗诗很客气,微微笑着说:“多谢王排长。”

  第一次听到这么温柔的道谢,李小龙心跳如雷,露出一口大白牙说:“嘿嘿嘿,纪医生不用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对了,咱们都是同事,你也没必要叫排长,太生分,直接喊我名字就成。”

  一张脸只有牙齿白的王小龙笑起来简直像地主家的大傻子,纪诗诗被逗笑了。

  她本来就美,一笑起来,简直像是绽放的牡丹,美的不可方物,王小龙看得眼都直了。

  秦启航的心电图也直了,差点没气死。

  浑身冒着寒气的他直接一把将纪诗诗拽走,塞进了车里。

  纪诗诗:懵逼jpg
  王小龙:心碎jpg
  等坐在椅子上纪诗诗才回神,无语的问秦启航:“你干嘛?我又不是不会走。”

  秦启航坐在了副驾驶上,目视前方,“你不饿吗?现在是开饭的时间,再耽搁,菜叶子你都吃不上。”

  秦启航没说假话,部队的军人由于训练多,个个都是大胃王,食堂每天不管做再多都能吃的干干净净,所以要是错过了饭点,是真的啥都没有。

  纪诗诗不吭声了,她确实有点饿。

  从车内后视镜上见纪诗诗瘪着嘴乖乖的,秦启航嘴角才扬了扬。

  由于纪诗诗和秦启航刚才的动作太亲密,明显没自己的戏,王小龙上车后表情恹恹的,话都少了很多。

  虽然王小龙很清楚,就是没有秦启航,这么漂亮的纪诗诗也不是他能肖想的,但梦碎的太快,他心里还是有点太难受,一时缓不过来。

  吉普车跑的飞快,大概四五分钟,他们就到了部队了。

  下车后,纪诗诗首先打量周围的环境。

  即使早就知道勃岛很荒凉,但真的看到后,纪诗诗才知道,没有最荒凉,只有更荒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大概足球场宽的食堂。

  食堂看着很宽,实际四面漏风,没有遮挡的墙,屋顶是用茅草盖的,地面也是土胚面。

  要不是摆着很多竹子做的桌椅,还有很多军人在吃饭,纪诗诗百分百会认为这是一个用来挡太阳的草棚子。

  离食堂大概十多米远的地方,则应该宿舍,也全是竹子搭建的茅草房,一个挨着一个,远远看去像蘑菇似的,颇有原始风情,看着还挺不错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海风有点凉,吹的纪诗诗心凉。

  茅草房啊!她当初当孤儿的时候都没住过这种房子,还是用竹子搭的,这要是到了冬天,能保暖吗?
  就在纪诗诗怀疑人生的时候,食堂里吃饭的军人也看到了他们。

  几百双眼睛唰的一下全看过来,让纪诗诗有种掉进狼窝的错觉,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秦启航瞧见一群狼兴奋的眼神,向前一步挡住了纪诗诗。

  也就在这时,从食堂里走出了一男一女。

  “是秦团长和纪医生吧!你们好你们好,欢迎来到勃岛,我是宣传委员程晓静,这是咱们的政委周一武。”

  看只有两个人来接自己,秦启航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秦启航伸出手,清冷的脸上布满了严肃,“周政委好,程委员好。”

  “团长好,我们盼您,可是盼的花都谢了,”周一武笑着和秦启航握手。

  秦启航眉头上挑,“是嘛!那真是我的荣幸。”

  两个男人脸上都带着笑,纪诗诗也和程晓静握了手。

  两人的手刚接触,程晓静就吃惊的看着纪诗诗的说:“我的天,纪医生你这手是怎么保养的,比豆腐还嫩,摸着也太舒服了,完完全全诠释了什么叫肤如脂凝,柔弱无骨啊!”

  被当着一堆人的面夸赞,纪诗诗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艳丽的脸颊上变得粉粉的,像熟透了的蜜桃,鲜嫩多汁。

  程晓静看的差点流口水,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男人爱美人,她是女人,她也爱啊!

  被程晓静眼神如狼似虎的盯着,纪诗诗感觉很奇妙,垂眸说:“程委员,这件事咱们之后再说。”

  周一武不敢看纪诗诗,连忙点头,“对对对,你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先吃饭先休息,以后慢慢聊。”

  程晓静也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挽着纪诗诗的手说:“纪医生,是我太粗心了,你估计很疲惫吧!岛上有温泉,待会儿我带你去泡一泡。”

  “还有温泉,多谢程委员。”

  “不用谢,我比你大,你直接叫我程姐就行。”

  “多了一个姐姐是我赚了,程姐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叫纪诗诗。”

  “好嘞诗诗,你名字真好听。”

  “程姐你的也很好。”

  两个女人眨眼间就聊的热火朝天,像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

  秦启航和周一武也没闲着,一直在聊岛上的情况。

  虽然是领导,几人却都没搞特殊,普通军人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出乎纪诗诗意料的是,勃岛上的环境虽然差,伙食却挺好。

  今天供应的菜有红烧鱼,清蒸大虾,扇贝粉丝汤,水煮白菜,醋溜土豆丝以及黑面白面掺合着做的二合面馒头。

  这一桌要是在内陆,都能达到招待领导的档次了,在勃岛上却只是大锅饭。

  不过,再仔细一想,勃岛是海岛,海里的海货比岛上的青菜还多,那么海鲜自然也不稀罕了,恐怕以后的伙食都是这种。

  呵!纪诗诗抿嘴一下。

  看来,以后能实现海鲜自由了。

  纪诗诗真饿了,刚坐好她就迫不及待开动了,对周围灼热的视线视而不见。

  纯天然的海鲜就是香,红烧鱼嫩而不柴,大虾鲜甜可口,扇贝贼大,肉吃起来很有嚼劲,超级爽。

  吃美食的时候就是最快乐的,纪诗诗一双水汪汪的眼弯成了月牙,脸颊鼓鼓囊囊的,明明有张艳丽的脸,却表现的像一只小兔子,蠢萌蠢萌的。

  秦启航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神就没从纪诗诗身上挪开过,嘴角也一直勾着。

  这明显有戏啊!对面的程晓静在心里啧啧,骨子里八卦的DNA开始动了。

  心里火急火燎的,可惜,部队规定吃饭时不能交头接耳,加上有秦启航再,再急程晓静也只能忍着。

  部队都讲究快速,所以十多分钟后,几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程晓静先站了起来,正准备说让纪诗诗跟她走,突然听到一阵鬼哭狼嚎。

  “嗷~我的花花啊!你死的好惨啊!花花,花花……”

  花花在勃岛上可是大家的心头爱,周一武噌的一下站直了,看着不远处跑过来的有点圆乎乎的男人问:“老吴,花花怎么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吴铁锤一看到周一武,嚎的更加厉害了,“呜呜呜……政委啊!花花难产了,挺不过去了。”

  周一武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难产了,那他们下半年怎么办?
  周一武一时有点懵,纪诗诗看他们没想起自己,只能主动出声,“病人还有气息吗?有的话带我去看看。”

  程晓静回了神,拍了一下大腿道:“对对对,诗诗可是医生,咱们快走,说不定花花还有救。”

  说完程晓静就伸手拽纪诗诗,却被纪诗诗躲了过去。

  “等一下,我拿一下医药箱。”

  纪诗诗心里沉甸甸的,难产可不能拖,也不知道孕妇能不能挺过去,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剖腹产了。

  纪诗诗的医药箱秦启航知道在哪里,他沉声道:“我跑得快我去拿,你们先走。”

  周一武:“跑什么跑,直接开车啊!”

  几人:对哦!他们真是急傻了。

  救命的事,大家都不敢耽搁,赶紧往吉普车方向跑。

  吴铁锤见状追了上去,看到车门即将关闭时还火急火燎的喊:“政委,等等我。”

  “真磨蹭,”嘴里嘟囔,周一武还是耐心等着。

  谁叫花花是吴铁锤一手养大的,要是不等他,之后吴铁锤恐怕得和自己闹翻。

  等吴铁锤爬上车后,车门刚关上,程晓静就赶紧对纪诗诗说:“抓紧了。”

  纪诗诗不明白程晓静为什么说这话,却下意识抓着安全带。结果下一秒,她魂都差点飞了。

  周一武竟然在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差点把纪诗诗甩到车顶。

  还没等纪诗诗坐稳,吉普车又像飞似的,咻的一下飞去老远。

  纪诗诗甚至闻到了糊味,恐怕车轮子都冒烟了。

  她第一次理解了‘人在车上坐,魂在后面追’是什么意思。

  两分钟后,纪诗诗脸色苍白,萎靡不振,像被妖精吸干了似的。

  程晓静把她扶下车后才心有余悸道:“周政委这个陆军第一飞车可真是名不虚传,开的可真好,就是希望下次别开了。”

  太吓人了,坐一次起码短寿三年。

  周一武尴尬道:“我这不是太急了嘛!”

  “的确,天大地大人命最大,”纪诗诗忍着呕吐的欲望,催促道:“病人在哪里,赶紧带我去。”

  程晓静终于发现了盲点,“什么病人?花花是只母猪啊!”

  纪诗诗:……

  啥玩意,一只母猪,不仅取了名字,难产还有人像丈夫似的急的直哭。

  真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秦启航也无语了,“你们刚才也没人说是一只猪难产啊?”

  程晓静和周一武不做声,这时吴铁锤蹿到了他们面前,着急的说:“我的花花和人一样重要,要是今天救不回来,咱们过年就别想吃猪肉了。”

  不能吃肉,这绝对是个大问题。

  纪诗诗瞬间打起精神,让吴铁锤带路。

  花花就住在茅草房里,由于是唯一的母猪,花花的猪圈打扫的非常干净。

  而见到花花后,纪诗诗终于明白它为啥取这个名字了,花花居然是一只花母猪,身上有白色和黑色的大斑点,花里胡哨的,真是猪如其名。

  花花也确实不行了,挺着大肚子虚弱的躺着,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哼哼声,明显有气进没气出。

  纪诗诗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花花的产道口卡着个小猪屁股。

  虽然纪诗诗没给猪接过生,但看到猪屁股先出来,她不用想都明白了,花花是因为胎位不正导致的难产。

  人若是遇上这种情况肯定是剖腹产,但猪不行,猪听不懂人话,剖腹后不会好好躺着,动一下就会崩裂伤口,根本活不了。

  不能剖腹,那只能选择助产了。

  纪诗诗赶紧在脑海中回忆如何助产,不知道如何给猪助产,纪诗诗只能按照人的办法来。

  “给我端一盆肥皂水或者拿点油来,速度要快。”

  吴铁锤高高举起手,“我马上去拿。”

  肥皂在这年代也算稀少生活用品,一般人是没有的。

  不过或许花花命不该绝,吴铁锤上次洗完澡顺手还喂猪,把肥皂遗留在了猪圈里,今天刚好就用上了。

  不到一分钟,半盆冒着白泡泡的肥皂水就被端了过来。

  纪诗诗把手洗了一遍,等手上全是肥皂液后,她狠了狠心,将手伸向了花花。

  助产的过程不用说了,总之看完后,程晓静都有点扛不住。

  万幸的是,花花身为猪,体质足够好,居然还真的成功把胎位不正的小猪生了出来。

  吴铁锤又趁机给花花喂了很多黄豆,纪诗诗也给花花喂了点葡萄糖,补充了体力,后面生产就比较顺利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个胎位不正的小猪因为缺氧没能活下来。

  但能让它妈捡回一条猪命,已经算足够幸运了。

  见花花生产顺利,吴铁锤比自己媳妇生了还高兴,举着大拇指赞道:“纪医生,你可真厉害,怪不得领导们会派你过来,有你在,以后岛上的猪羊鸡牛就不用愁了。”

  纪诗诗嘴角抽搐。

  没想到,来勃岛居然还需要兼职兽医。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了,而且吴铁锤还不放过纪诗诗,继续问道:“对了纪医生,花花这次应该伤了身体,以后该怎么给它养?咱们部队明年的猪肉也是靠它,可一点都不能马虎。”

  给猪养身,这纪诗诗还真不了解。

  她只能说:“貌似注意事项有点多,等我回去查一查。”

  纪诗诗越仔细吴铁锤越开心,他乐道:“成,多谢纪医生来了,不过,我记性不太好,怕记不住,所以要麻烦你把全部需要做的事写纸上,写的越多越好。”

  纪诗诗:(ー_ー)!!
  呵!上岛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写母猪的产后护理,她真的会谢。

  纪诗诗现在只是感觉好笑,她不知道的是,很快,她的这本母猪的产后护理会遍布全国,让她成为全国响当当的人物。

  纪诗诗:栓Q,并不想要这种名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