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癖好
2024-01-07 作者: 唐宋大王
第五十五章 癖好
可墨涣之却大肆撞门。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禾雀蹲在侧窗下, 借月影掩住身影。
金虎松开了粗手,山矾支起了窗棂。
“孽畜!”墨涣之不仅撞进厢房里去,还燃起了明晃晃的烛灯。
“噜——”一声, 一个庞然大物从床上扑向门口众人而来。
墨涣之一惊,提杖格挡。
众人谨慎地后退半步, 定睛一瞧, 果然是个孽畜。
一头成年的黑猪,噜噜叫着乱奔起来。
螺旋状的前端直起, 明显是发情模样。
“去哪儿了?”还不待众人从诧异中反应过来。
床上帐幔被一把拉起, 衣衫不整的墨牟出现在众人眼里。
酒气熏天,面色绯红,一片狼藉春色的浑浑然。
“这……”下人大吃一惊。
这和预先安排好的不一样啊。
“发生什么事了?”此时傅染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
墨涣之神色一颤, 猛然回头。
傅染悠悠迎上,拨开众人进来。
“啧。”看着房中狼藉蹙起眉。
“竟不知,墨公子还有此等癖好。”摇了摇头。
这淡淡一句恍然惊醒众人。
大臣们纷纷重新转过了头来。
眼前这景象, 怎么看怎么像是墨家公子哥在与种猪嬉戏。
虽说达官贵人惯是荒唐,偷偷豢养伶人的数不胜数, 和书童小倌亲近的更是不在话下。可是搞到兽身上的毕竟还是少数。
纷纷皱起眉目, 噫声四起。
“你……”墨涣之指着醺醺然的墨牟,气得浑身发抖。
“墨先生也别动气。”傅染适时出言。
提剑, 寒光斩下了黑猪的头颅。
“这猪不识好歹,杀了便是。”将猪头挑起,扔于墨涣之脚下。
眸光随之睨了过来。凌厉的,警示的。
墨涣之盯着脚下猪头, 脸色晦明难辨。
「不识好歹, 杀了便是」
此话是说与他听的。
枉他辛苦筹谋一番,不惜搭上墨无忧。结果全被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毁了。
墨涣之咬牙挣扎片刻, 掩下厉色。
“此天之意,非人力可及。”望月闭眸。
今日这机会抓不住,以后便莫再肖想了。
墨涣之苦涩慨叹一声,甩袖弃众人而去。
傅染收了剑,环视众臣。
众臣亦反应过来,以为傅染是要为墨家掩下此事。
毕竟墨涣之已经年老致仕,墨家又早已不在朝堂的权利中心,因此何必令他晚节不保。
想到这些,大臣们连忙拱手:“臣等退下。”
嘴巴闭得紧紧地,只当今日之事都没瞧见。
人散后,墨牟忍得青筋暴起:“还不快出来!”
墨无忧幽幽飘了进来,拿出解药。墨牟一把吞下。
几日前,墨涣之唤来了墨无忧。
他并不是真的想乞骸致仕。只是想要借这个致仕宴,摆上傅染一道。
墨涣之不惜祭出女儿,放手一搏。为的就是让众臣看到傅染已与墨无忧有了亲密,这下便不得不娶墨家之女。
墨家之女入了后宫,他便是未来凉皇的岳丈泰山。什么致仕不致仕,又岂会影响他在朝中地位?
墨涣之一定要叫上和亲公主,为的也是要离间她和傅染的关系。
国丧后,和亲公主定是要嫁与傅染的了。
不能让二人关系太过亲密,如鱼得水鹣鲽情深。
只有令二人心有嫌隙,才能让墨无忧在后宫中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墨牟偷听到之后,苦命的摇摇头:这些人,真是不给他省心。
他本想去提溜了墨无忧来,好好教导一番。
结果墨无忧抢先了一步,和墨涣之谈完话之后,便鬼一样的飘到了墨牟门前。
她刚举手要敲门,墨牟就正好打开了门。
“哥哥。”墨无忧淡淡唤了一声。
墨无忧说明了来意之后,墨牟便带她连夜去找了傅染。
她不愿再听从父亲的摆布,选择了站在哥哥这边。
因此她将墨涣之嘱咐给她的计划和盘托出。
墨牟决定将计就计。傅染沉吟片刻,同意了。
只有给墨涣之一个锥心断骨的警戒,才能彻底断了他的心。
所以墨牟主动献出计策:使一出调包计,让自己成为丑闻的中心。
墨涣之一心想要的,就是恢复墨家荣耀,抢回朝中大权。
此番由墨牟出马,配合墨无忧的叛变,兄妹俩一起联手,将墨家颜面踩入泥潭里,这样才能釜底抽薪,让墨涣之看清他孤掌难鸣的形势,继而死心。
于是墨牟饮下了墨涣之给傅染准备的情药。
为了降下墨涣之的戒心,刺桐寸剑须时刻留在墨涣之视线范围内。
因此傅染才暗中叫来禾雀帮忙。特意找她,自然也是有想要拉拢她的意图在。
毕竟禾雀日日守在姜桃身边,不能及早化解她对自己的嫌隙的话,还不知会在姜桃耳根子旁说多少自己的不是。
禾雀本来是不愿的。
但听得此事不仅关乎到墨牟安全,更是与小姐日后处境有关时,禾雀才勉强应下了。
毕竟之前助小姐从凉国逃脱时,确实害过墨牟一次。此次便当扯平了。
于是叫来金虎山矾先于窗下控制住那黑猪。不让它提早进入伤了人。
等众人一到,算准时机再放进来。
戏幕这才终于落下。
“回去告诉墨先生,此生永禁墨宅。”不杀已是傅染最后的让步。
若不是墨家确实曾经对自己助力甚大,早在他们想对姜桃动手的时候,傅染便直接取命了。
墨牟叹一声。或许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墨无忧飘上前:“我愿陪爹爹永禁。”淡淡道。
傅染拂袖离开,随便她。
墨牟拍拍墨无忧手掌。
宴席就此散场。
禾雀等人悄悄回到了公主轿旁。
禾雀简单交代了下事情经过。姜桃还来不及诧异,便被侍卫护送着辇驾回别馆去了。
她只能隔着帘笼远远望了一眼。他今夜应该会来吧?
大托宫中。
“陛下,如今二皇子病重,兵权还是由陛下收回为宜。”大臣们上奏。
桑天这些日子过得舒心不已。
大皇子已死,二皇子战败失去了势力威望,他则独得民心拥护。
不仅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如今更是天公作美,让已经不成气候的二皇子,在一次脑袋受伤中整个人都疯傻了。
眼下收回他的兵权更是顺水推舟。
桑天满意的眯了眼,但还是要做出一副慈父模样:“可叹我渭儿为国尽忠,却遭此伤病。”
“太医馆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治好。”
“孤会时时前去探望,莫不可松懈。”嘱咐的凄切。
太医诺诺领旨。
众臣本欲退下,这时最末的霍凌霄突然出来,有事上奏。
“陛下,臣还有一事当讲。”
“何事?”桑天重新坐下,蔼声蔼气望了过来。
霍凌霄道:“近日民间传闻四起,不少打更人都说曾于夜中见到过已故大皇子。”
“微臣本以为不过是民间谬谈,随着时间的推移,便会不攻自散。”
“岂料此谬谈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越传越真。”
“连宫中亦流传起来,甚嚣尘上。”
“加之大皇子死时,尸体化为了黑猫,众人并未见得真尸。”
“因此各处都在议论纷纷,说大皇子其实并没有死。”
“一时间人心惶惶,惶恐动荡。微臣以为,这等惑国谣言,定要早日处理为当。”
桑天闻此,心中一惊:“什么?”脸上蔼色一时俱无。
他肃目扫视众人。这些日子安逸许久,竟从未听得此事。
只见众臣纷纷垂头,抿唇不言。这模样,显然是此地无银了。
桑天明了。看来是确有传闻一事了。只是没人敢直言上报,唯恐扰了他的好心情。
桑天不由得捏紧皇椅龙头,收了视线,沉声道:“查。”
“此事定要彻查。”
桑天心思一下全被此事牵扯。
无风不起浪。难道真的是他疏忽了?
沉沉走在皇庭路上,脚步都缓重了。
“陛下,还去不去看二皇子啦?”新任的内侍公公小橙子,见路线不对,躬身问道。
“明日吧。”桑天背手回了太央宫。今日已然没了做戏的兴致。
退朝后,霍凌霄匆匆赶回,将朝中情形悉数上报。
帘后人咳嗽一声,摆摆手:“那便待明日。”
凉国,公主别馆。
姜桃苦等半晚,都没见着傅染身影。
好啊,致仕宴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来交代交代。
月深深,姜桃在不满的辗转等待中渐渐睡去。
太子宫里。
桑天死了。傅染碾碎信报。
眸一眯,道:“传令下去,送上贺礼。”
大托的天,终于要变了。
等来了这则信报,傅染方才遣退左右,回了房。
姜桃睡梦中也微蹙着眉,似在埋怨。
傅染脱靴上床,轻手将她环住。
姜桃一下醒了。
“你来了?”揉着眼转过身。
“今日之计,为何不事先告诉我?”害她在帘后惴惴半天。
“墨家的事,你又不爱听。”他可是记得,当初墨无忧的事惹得她生了多大的气。
姜桃还欲再辩,傅染点住她的唇角道:“上次说的好消息,来了。”
果然注意力被牵引到此事上。
“大皇兄的事情查清了?”姜桃忙问:“凶手是谁?”替他报仇了没有?
傅染看她愤愤捏拳的模样,笑笑,道:“查清了。”
“没有凶手。”
什么意思?姜桃不解。
你猜。傅染挑眉。
姜桃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早晚要改了他这喜欢戏弄自己的臭毛病。
傅染捉住她的手,这次倒没有借机胡闹。
“因为,苏樱根本就没有死。”自然谈不上‘凶手’了。
“什么?”姜桃诧异探起半个身子。
“要想继续听就躺好别乱动。”被滑下,傅染盯着她没有遮挡的,喉骨滚了滚,按耐地咬咬牙。
姜桃赶忙缩回他怀中,老实躺好,殷切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姐姐真的还活着吗?”乌瞳都亮了起来。
“我何时骗过你?”
“诶?”
此话一出,两人均意识到不对。
相识之初不就是大大骗了她吗?
还好意思说这话,脸羞不羞。姜桃扬眉瞅他。
傅染自知失言,挠下鼻侧,掩过去道:“我是说,真的。”
“桑天已死,过不了多久,苏樱应该就会统领大托了。”
到那时,两国边境便可大开。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烦人的人估计也要来了。
微微不满地扯下唇。
“桑……他死了?”姜桃心里一惊,蹙了下眉。毕竟是她血缘上的父亲。
傅染瞧她。“没什么可惜的。”
“他当初设计杀死傅昭,取命桑川,逼退桑渭时,就要料到有这一天了。”
姜桃更惊:“这些,都是他干的?”难怪她对这个父亲毫无亲近之感,只觉可怕。
傅染点点头。相比这些狠毒手段,将姜桃作为和亲公主送入凉国,怕是都算不得什么了。
当初是桑天有意在两位皇子之间摇摆,最后逼得桑渭坐立不住,暗暗对皇兄桑川下了手。
桑渭本想掳走质子,以失踪一事打击桑川,好令自己的地位稳固。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在桑天的掌控算计之下。
桑天见桑渭终于出手,于是便趁机钻空子,派人搅入此事,假扮渭水军当街杀死傅昭,以便栽赃到桑渭身上。
这样一来,两个皇子均一下子陷入了无能不义的舆论漩涡之中,处境堪忧。
不仅可以借此打击两位皇子的威望地位,还可以借此煽动民间情绪,以期对凉国正当兴兵,一举完成他的后续计划。
不过,傅染的出现短暂地打乱了桑天的阴谋。
由于霍凌霄藏起了傅昭的尸体,并封锁了消息。
桑天便以为是手下办事不力,才令质子逃脱回了凉国。
因此才另想了法子推进后续计划,继续鼓动二位皇子对凉国出兵。
没想到由于质子之事出了差错,大皇子桑川一改前意,不再愿意出兵,而是坚持主和。
几番拉扯之下,居然有不少大臣都被他说动了。
于是朝中出现了争论不休的两派,意见迟迟不能统一。
可是他一早定下的计划哪能允许出差错。尤其是和亲公主这枚棋子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此战必须要打。
眼见形势焦灼难破,桑天索性亲自出手,借凉国使者化妖猫杀人的传言批皮,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桑川。
凉国使者化妖猫杀人,本就是由他一手策划并推波助澜的。
乌蒲知道的事情太多,早就该死了。
于是他令小橙子杀了乌蒲,散布出妖猫杀人的谣言,把脏水全都泼到凉国使者头上,以引起百姓对凉国的恐慌憎恨。
而后又亲临大皇子府邸,出手杀了桑川。不仅一举解决了主和派,还借桑川之死将舆论推至縞潮,再顺势叫桑渭出兵。
一切可谓顺理成章。
一下解决了两位皇子,还不用自己担骂名。
当初费心找回公主,也不过是为了做战后准备。
老男人浑身上下什么都软,可唯有心不软,硬如厕石。
儿女都是他做戏的工具而已,尽可以拿来厮杀。
傅昭之死,傅染一早便察觉出了这背后的端倪。他曾经就此提醒过苏樱。
无奈苏樱并未全然相信他的推测。毕竟血肉至亲。
可没想到那一晚,竟真的是他父皇要动手杀他。
还好他虽未全信傅染的话,却也是谨慎做了防备的。
因此假意被掐死刺残,趁桑天布置妖猫杀人的现场时,沉入府邸水中。
他已提前将府中池水与宫外护城河挖通,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保下一命。
桑天下手狠绝,玄石铁钩招招直奔取命而去。
因此苏樱沉入水池后,桑天自信他绝无可能活着脱逃。
派小橙子悄悄打捞,果然于三日后捞出一具泡肿刺烂的尸体。
为了增加此事玄幻色彩,挑起本国百姓对凉国的仇恨,桑天索性按下尸体未说,依旧维持着妖猫杀人、黑猫代尸的说法。
“那,他是怎么死的?”姜桃慢慢理清了其中始末,感慨着问道。
桑天几乎已经完美的完成了他的计划。
不过桑川未死的传言一起,桑天定然小心谨慎,做万万分防备。
桑川又是如何寻得的复仇机会?
傅染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摩挲了摩挲,道:“不是苏樱。”
“是二皇子桑渭杀的。”
苏樱虽然没死,可也受伤甚重。在远离皇城的僻村养了许久,才得以睁眼。即便要卷土重来,也不会这么快。
能这么快动手杀死桑天的,其实是桑渭。
不过,桑渭的动手,却是由傅染煽动设计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先前边境傻兵白羽杀人一事,就是由傅染一手安排的。
为的便是敲打桑渭,以激起他心里原本就压抑的怒火。
然后再趁机将复仇之法套个壳子讲给他听,为他递上一把指引他该如何去做的刀。
白羽也是提前安插进去的。傻兵不傻,只是装傻。
把白羽交给桑渭,看似是任由他处置解气,实际是为了让白羽寻到一个可以重击桑渭头部的机会。
直接推桑渭一把,将装疯卖傻的条件都给足。以免他过后犹豫。
桑渭果然没能忍住心中的阴暗怒火,借机选择了装傻。
眼下大托皇子就剩了他一个,只要桑天死了,就只能由他继位。
与其做砧板上的鱼,眼看着桑天一步步将自己蒸煎,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发制人。
自古便是成王败寇,不赌一把,怎能赢得这天下。
桑渭决定以装傻为掩护,寻机会对桑天动手。
那日退朝后,桑天果然于第二天做样子,前去探望桑渭。
毕竟他已在众臣面前夸下慈父形象,过场自然是要走一走的。
只见傻了好些天的桑渭依旧口歪眼斜,流着口水找他要糖吃。
桑天很是嫌弃地抽走了衣袖,面上还要假作疼惜地摸摸他头。
没人会与傻子计较。换句话说,便是没人会对傻子戒备。
傅染的话启发了桑渭,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不安分的种子。
桑天果然对一个傻子十分不屑。
因此桑渭抓住这个机会,神色一变,突然抽出藏于怀中的戟头,狠戾割断了桑天脖颈。
事先备好的渭水军纷涌而出,层层环绕,包围了跟随桑天而来的众臣。
此番兵变,桑渭势必要黄袍加身。
可是还不待他得意地下令清剿,霍凌霄便出其不意的带领川陆军现了身。
如神兵天降,渭水军一时间又被层层围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皇子桑川这才拨开川陆军现了身。
群臣惊诧。
桑川掩口咳嗽一声,肃容正声道:“二皇子谋朝篡位,竟当众刺杀吾皇。”
“众将士听令,将此逆贼速速拿下!”
披风凛凛一扬,大托的皇宫就此变了天。
“太好了。”姜桃听得心潮起伏,擦擦眼角感慨:“苏姐姐没死!”
“大托由大皇兄接手,定能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环了傅染的窄腰,又道:“等一切安定下来,我想回去看看哥哥。”
桑川这个哥哥复活了,姜晋这个哥哥也没人拿捏了。
事情全都好了起来。姜桃放松下来,不由得想念。
傅染扣住她,道:“看哥哥?可以。”
不过只能看他这个阿染哥哥。
翻个身,抚着她的面颊,引领了小手去解衣带道:“想看哪里看哪里。”
“随你挑。”掐住腰。
“诶?慢、慢着……”
抗议统统无效,蛮野裹入腹中。
几日后。
姜桃张罗收拾着行李,将东西往铺开的绸缎里放了又放。
傅染在一旁不满的抱臂瞧着:“你这是要搬家吗?”
只是回去看看,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吧?
姜桃推推他道:“别挡着我。”
“这么些日子没见了,多带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况且苏姐……大皇兄现在继位了,不得备点贺礼?”
不然显得他们多小气。忙忙活活的像个小陀螺。
傅染有些无奈:“继位贺礼,还用得着花你这点东西?”扯扯她发上丝带。
她需要养他的这个心理,什么时候能从她脑袋瓜里转变过来?
“这是我的心意。”扯回丝带,嗔他。
“心意?”傅染挑眉,索性身姿一转直接坠入她散开的行李堆中。
“你的心意不就是我么。”枕上双臂,眯了眯桃花眼道:“干脆把我也打包带去好了。”瞧她。
“又胡说。”姜桃要拉他起来。
“眼下这种时候,你怎么能随便离开凉国?”
更何况是和和亲公主一起回去探亲。
傅染略一使劲,反倒把姜桃也拉进了绸缎中。
“怎么不能?只要你开口,刀山火海我也去得。”把弄着她的流珠璎珞。
姜桃瞧他:“不是有刺桐寸剑跟着么,你就别闹了。”拍拍他的手安抚。
傅染本是想等国丧过后,待他即位,再议探亲事宜。
可姜桃听了大托发生的事情后,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
因此软磨硬泡了好久,才终于哄得他同意自己回去探亲。
别说十八式了,一百零八式都快依他个遍才哄得他松口。
因此这个探亲机会是定不能被他搅和了的。
“公主,车马已经备好了。”寸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刺桐抬手便要敲门请见,寸剑连忙拦住,使眼色。
他之所以不敲门请见,便是因为他知道,主子现在定在公主闺房中。
从地道过来的。
他亲手挖的。
刺桐想想,也明白过来,故老实等在门口。
但还是忍不住汇报一句:“左丞王青栀正在太子宫求见,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似有要事。”
这句便是说给傅染听得了,提醒他莫要在此厮磨太久。
傅染不悦蹙眉,手一挥,一截花茎从窗□□出,飒飒刺入园丛中。
寸剑赶紧蹲了蹲捂头。顺带戳了刺桐一个胳膊肘:瞧你,何必非得惹得主子不高兴?
刺桐固执抿唇:这不是正事重要吗?
寸剑翻个白眼望天:谁能来教教这块木头?
“刺桐寸剑,你们干嘛呢?”鸢尾从后面过来,疑惑问道。
“车马都在别馆门口等着,你们快过去吧。”
随行护卫,鬼祟的蹲在公主闺房外挤眉弄眼的像什么话?
“你快回去吧。”屋内姜桃自然也听出了刺桐催促的意思。
起身拉了傅染进衣橱。
傅染不情不愿的被推了进去,在姜桃掩上橱门前,突然一伸手,将她也拽了进来。
“干、干嘛?”衣橱内黑乎乎的,两人气息的呼缠像被放大了,愈发明显。
心脏怦怦跳的声音也交织在一起。
“鸢尾要进来啦。”拧他不老实的手。
哼。傅染不在意地嗤一声,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上。
大手用力搓她细腰窝,报复似的故意用牙尖咬她。
姜桃身子一紧,纤腿便夹住了他强势分挤进来的膝盖。
傅染倒也不急,耐心地在四处鼓着舞点。
这些舞点越是踩不到实处,反倒越是折腾的她落不了地的空茫。
忍不住轻声哼哼唧唧起来。
撒娇讨要的咕咕软声令傅染深深忆起。
姜桃已经听到了鸢尾推门进来的声音:“小姐?”
在四处寻她了。
在这紧张之下,眼尾颤唞起雾,心脏也愈发怦怦乱跳起来。
唇齿没了章法,一会儿紧张地紧抿,一会儿又禁受不住地松一松。
香舌任由风卷雨侵,期期艾艾。
对傅染来说,这倒是多了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意趣。
寻舌深染,哑声轻唤,愈发留恋。
耳垂上挂着的鹅黄苘麻耳珰响了起来。
再不停手,怕是要止不住了。
姜桃再度张张口,傅染立刻寻迹更深地将舌卷入。
姜桃狠狠心,贝齿上下一合。
“唔。”傅染的舌尖被咬破了。
他睁了眼,危险地锁住她。
并没有如她所愿的离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