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骗心
2024-01-07 作者: 唐宋大王
第三十一章 骗心
大臣们鸦雀无声, 连血滴子都不敢抬手擦。
傅典怔了一霎,脸色克制不住地涌上厌恶深恨。他抬手,缓缓擦了擦溅到下巴上的血滴。
傅染扯出一抹俊美的笑, 悠悠然再次问道:“殿下以为如何?”声调不紧不慢。
只是手中软剑向下一荡,剑尖淋漓鲜血滴落在地, 显示出嗜血慑人的厉。
他侧侧头, 睨向傅典,蛇一般。
墨牟轻扯下衣角, 提醒道:“不可。”
傅染冷嗤一声, “有何不可?”杀意已起。
傅典瞧出不妙。
这个疯子。比他还疯的疯子。
再这么下去,他怕是真的敢在这儿对自己动手。
傅典衡量了片刻,道:“好, 便依你所说。”
“不过,我也有条件。”傅典并不能完全甘心。
“哦?”傅染一副说来听听的模样,擦了擦剑。
傅典道:“你最好在祝神节之前将此事查清。”
“否则, 祝神节上,凶手就只能是她了。”抬起染血的指尖, 指向姜桃。
给他个期限, 他不信他能破得了这局。
傅染瞬时挥剑,傅典恰当收手。
只留一片衣角飘飘然落下。
傅典周围的亲卫纷纷上前, 拔剑护主。
寒光闪闪。傅典理理缺了一角的衣袖,拦住:“不必。”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这里动起手来,反而对他不利。
一场无火的硝烟暂时按下。
傅染抿起唇角, 整个局在眼前渐渐清晰。
傅典此番, 利用的便是傅染对姜桃的保护。
先前的失败让傅典知道,在这里他不可能伤得了姜桃, 更不可能将其偷偷掳走。
因此他便换了一个迂回的法子,栽赃嫁祸,欲图以嫌疑犯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将姜桃带走。
正是因为傅染对姜桃的保护十分周到,因此无论发生什么,姜桃身边的侍卫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让别人分毫也伤不了姜桃。
傅典就是利用了这个“第一时间”。
正是由于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反而让姜桃的杀人嫌疑坐实了。
人刚死,他们就第一时间进了门。
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而屋内又只有姜桃和阮夷玉,阮夷玉又死了。按照常人逻辑,凶手只能是姜桃。
又由于阮夷玉的身份特殊,此事还不能轻易含糊过去。
如此一来,他傅染不想配合也得配合。
好一招阴毒的偷天换日。
没想到傅典竟不惜祭出了自己的内弟。
傅染沉沉。
姜桃使劲抽出了自己被抓着的手,“……你要将我下狱?”
“我没杀人!”一脸委屈愤愤,还带着惊吓过后的慌乱。
她揉揉手腕子,鼓起两包泪。这都什么倒霉事。
傅染瞧着被他抓红了的手,低头吹了吹,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说要将我下狱?”姜桃更不懂了,拧眉。
傅染略过质问,桃花眸子瞧瞧她道:“疼吗?”
他单打独斗时从没害怕过。
刚才却害怕的失了力道分寸,把她抓红了。
傅染微微蹙眉,桃花眸子里好像有丝说不清的懊悔。
又来了,那副样子。
姜桃瞧着,别开头。
“我要离开这儿。”她哼一声,瓮声道。
这房间她肯定是住不下去了。
傅染点头,“本就该离开了。”答应得无比痛快。
姜桃偷眼瞧瞧,见他果然遣人准备收拾东西了。
还算他守信。
房里的血腥气浓重,傅染留下几个人收拾,唤了姜桃道:“走吧。”
“嗯。”姜桃点点头。
但是人没动。
“……不走吗?”傅染回头,见她没跟上,有些疑惑。
“走。”姜桃再次点点头。乌黑的眸子眨巴眨巴,好像有一丝丝逃避。
傅染皱眉。折身回来,抬起她的下巴,审视。
姜桃心虚地垂下眼帘,不看。
脸庞渐渐爬上红色。
傅染眉一挑,明白过来。
他嘴角愉快地一勾,俯身到姜桃耳边,戏谑道:“娘子的脚,从来不软。”
眼睛促狭地眨了一下。
窘况被点出,姜桃的脸大红,抬起一根手指,“你……”
“我混蛋。”傅染握住这根手指,接了话道:“行,我知道。”
顺势将姜桃扯进怀里,手臂缓缓下移,眯了眼道:“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做点混蛋该做的事了?”
在他的腔调下,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不,不可以!”姜桃会错意,闭紧了眼连打带捶。
傅染低低笑。“娘子,你想什么呢。”
起身撤离,满脸无辜。
傅染一把将姜桃稳稳当当横抱起,正经出了房门。
“诶?”姜桃抓紧他胸`前衣襟,又闹个红脸。
坐上马车,心中尴尬平复了些。
房中凶案又重新涌上心头,姜桃忧愁地叹了口气。
“你答应了要将我下狱,现在又偷偷放我离开。”
“……会不会有麻烦?”小脸忧心忡忡。
现在自己是杀人嫌疑犯,就这样离开凉国后,太子会不会找傅染麻烦?
她还能回大托,那傅染……
“不会。”傅染道。
“两件事不冲突。”似十分笃定。
“?”姜桃不解。
下狱和离开,一个人留一个人走,如何不冲突?
莫不是傻掉了?抬头瞧他。
傅染眯眼,“收起你脑袋瓜里的诽谤。”
“你才傻掉了。”戳了戳她脑门。
姜桃顺势摸了摸,然后,一转头,真的傻掉了。
她看着眼前花房,不可置信。
这花房,竟和当初在大托的一模一样!
“这……”姜桃颤悠悠下车,惊惑。
傅染眯眯眼,道:“我只说将你下狱,至于这狱是什么模样,我可没说。”
言下之意 ,这就是她要下的那大狱。
姜桃愣怔一下,一瞬涌上些说不清的丝丝缕缕。
这样也好。先在这“大狱”待两天,对太子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然后等事情查清之后,她再回大托,这样傅染也能少些麻烦。
如此想着,姜桃推开栅栏门进去。
在园子里东瞅瞅西摸摸。竟连矮窝棚都与原来那个一模一样。
她感慨着撒欢了一圈儿,吸吸鼻子道:“这件事,谢谢。”一码归一码。
傅染勾唇,“谢什么,你是我娘子。”
顿了下,又瞅着姜桃补上一句:“等事情平息下来,我就搬来陪你。”桃花眸子里闪过几分探究。
“欸?”这话听着不对。姜桃警觉地瞧他。
那副小心试探的模样一看就是藏了猫腻。
姜桃赶紧捋捋他这话的潜台词。
然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这意思不就是,就算事情平息下来后,她也仍然还要待在这儿?
他根本没想放她回大托!
那先前说好的三日之约……又是在骗她?
傅染没有做声。
姜桃心口一窒,气得睫毛颤呀颤。
“你果然是个大骗子!”指着傅染的手指都抖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骗?”傅染挠下眉角,啧一声。
他将她手指收拢在掌心,开了口道:“你再想想,当日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姜桃皱眉。
当日在殿中房内,她明明白白说了,「放我离开这儿」,他也明明白白的答应了。
怎的如今又在反悔狡辩?姜桃愈加愤愤。
傅染提醒她道:“我可没有反悔。”
“当日在巽方殿中,说的是放你离开那儿。”
“你看,你现在不是已经离开那儿了吗?”傅染指指这园子。这儿可不是巽方殿了。
此处全然在傅染的掌控下,十分隐秘,比巽方殿安全多了。
且他在花房周围设置了许多机关,今日才刚刚完工。
当初争取那三日,就是为了这个。
“你……!”姜桃气得跺脚。浑水摸鱼上屋抽梯!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歪理歪语弯弯绕,简直气死她了。
骗子,大骗子!
这几天好不容易扭转的一点印象,挽回的一丝好感,哗啦一下全消散了。
傅染就料到会这样。
头疼的蹙蹙眉。
她肯定又会狠狠记他一笔账。
但是也没法子。
姜桃的存在已经被其他人知道了,就算放她回大托,依然会有风险。
眼下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更何况,他也不想放手。
宁可被讨厌。
傅染瞧着她气炸毛的模样,眯起桃花眼有点无赖。
姜桃已是不再理他。
知道绕歪理绕不过,姜桃索性直接转身,沉着小脸回了房间。
房门砰一声被关上。
眼前花房一点也不香了。姜桃一屁股坐在窗下,气鼓鼓托腮。
暖阳余晖照在紧闭的房门上,冷冰冰的。
啧。傅染无奈地扯扯嘴角,折下片叶子。
还是先别留在这儿讨嫌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有点烦恼。
嘱咐刺桐寸剑一声,自己便先返回了。
寸剑检查好周遭一切,最后来到姜桃房前敲了敲窗。
一会儿,姜桃支起窗,露出半个小脑袋。
看起来仍旧气呼呼的。
寸剑连忙后退一步,递上一张图纸道:“姑娘,这是花房周围的防御图。”
“花房周围许多地方都做了陷阱,姑娘仔细瞧瞧,千万不要误触了。”
姜桃接过,撇撇嘴儿,不甚感兴趣。
寸剑见状,又察言观色道:“园中这些花草,也都是主子命我们提前种下的。”
他将姜桃的注意力牵引到园中,抬手比划了比划,道:“姑娘可随心意管理。”
姜桃随之向外瞅瞅,有了点兴致。
兔耳花、洋樱草和……舌叶花?
看到舌叶花,姜桃微微一愣。这花至少要在九月初就种下,才能长成现在的样子。
可是九月……那时他们都还在大托。
想来这花房应该很早就在准备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桃侧头想想,看来他当初说要带她一起走的话,倒是没有骗她。
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点。
寸剑趁热打铁,又道:“姑娘,其实主子的出发点是好的……”
还想再劝一句,结果姜桃吱呀一下掩上了窗户,并不领情道:“我劝他最好别出发。”
“……呃。”寸剑再次吃瘪。
刺桐在一旁双肩抖动,终于轮到他嘲讽。
巽方殿。
看到刺桐寸剑进来,傅染不着痕迹地将书卷置于案下。
“主子又在读兵法?”刺桐瞧见半个书角,佩服道。
傅染微微颔首,轻咳一声,跳过这个话题。
“东西到了?”他问向二人。
寸剑将黑玛瑙晶粉小心地呈上,“到了。”
这是傅染先前吩咐下的东西。
黑玛瑙本身体轻,质硬而脆,绚丽似贝壳状貌,具有锋利透彩的棱角。
易击碎,碎后可见同心圆波纹,碾碎后会呈现出晶莹金粉,透彩绚丽,传神若生。
因此在自然界中,黑玛瑙十分罕见,珍贵难寻。
研成晶粉后更是极易挥发殆尽,很难留存。
寸剑呈上的这一点点,便已是世间难求。
傅染打开盒子瞧着,粉末闪着雅致金光,似能穿透太阳,生死肉骨。
他屏退了刺桐寸剑,拿出已经雕刻好的一个玉人,缓缓解开了衣襟。
傅染来到花房。
姜桃看到他后嘴一撇,依旧不理。放下花洒,转身就回房。
傅染跟上。
姜桃转身关门,傅染一手撑开。
挤开一条缝,试图进来。挑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瞧她。
姜桃拗不过,歪歪脑袋,索性直接撤身,松开了手。
傅染长腿一迈,跟了进来。
姜桃往后站站,双手背在身后,乌溜溜的眼眸也瞧着他。
傅染勾出一个好看的笑,桃眼弯弯。
姜桃往上一扬眉梢,门顶上提前摆放好的水桶哗啦一声,全部倾倒下来。
兜头盖脸,都落到了傅染身上。
细碎的发狼狈地沾湿在额间,挡住眼睛。
睫毛滴答落下一滴水来。
傅染眸子眯了眯。周身冷了一瞬。
然后慢慢抬手,将湿发抚了上去。
他不甚在意地侧侧眉,光洁的额头全部露出了来。
平添一丝成熟的俊美。
水染后的眸子也湿漉漉的。
“你不总说,我是个大骗子,骗了你吗?”湿漉眸子里重新含了笑,斜斜瞧向姜桃。
水桶都挡不住他跟进来的步伐。
姜桃背身,仍旧当他是空气,不要理。
傅染拂了拂身上水珠,转到了姜桃跟前。
他俯下`身,瞧瞧姜桃脸色,幽幽道:“既然你说我骗了你的心。”
“那我便将我的赔给你罢。”状似不经意地说着,从怀里拿出个什么东西放到了姜桃手中。
姜桃低头一瞧,是个好看的玉人。
玉人通体闪着金粉润红的光芒,晶莹粉末在流液中悠悠贯通着。
金粉液体随时流动,仿如真人血脉在随时流淌一样,飘飘浮浮,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十分梦幻可人。
姜桃耷眼瞧着,只觉得这玉人看起来十分熟悉。
她拿起,在阳光下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一下子认出。
这玉人雕刻的分明是她的模样!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尤其是两颊处的红晕,随着光线的照耀,深深浅浅,与姜桃或开心或害羞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用心做的,赔给你。”桃花眸子眨巴了下。似乎在观察她喜不喜欢。
姜桃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玉人面颊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一抬眸,又瞧见傅染那张气人的笑脸。
她肃了肃小脸,一把将玉人塞回傅染手中,道:“我自己有心,要你赔的干嘛?”
傅染瞧着被退回来的玉人,皱眉。
“总之,它就是归你。”默了下,声音涌上些恶劣。
“你就两个心都收着。”不由分说地把玉人重新塞到她手里。眉梢挑起不悦。
这是说的什么话?
瞧着他手上的细小划痕。姜桃心里一面觉得幼稚好笑,一面好像又有点说不清的在意。
姜桃晃晃脑袋。
绝不能再被他迷惑!
于是一甩手,不准备接。
这一推一攘间,塞过来的玉人落空,一下被打落在地。
吧嗒一声,玉人摔破头顶一角。
脸颊里金红色粉液流出一点,玉人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无生机。
姜桃不由得后退一小步,抬眼瞧瞧傅染的脸色。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这下不得气坏了。
见傅染果然垂下眼睑,沉默。
姜桃心里打起鼓,瞧吧,果然生气了,这脸色看着都气得愈发惨白了起来。
和这摔坏一角的玉人一样,面无人色。
傅染眯眯眸子,压下不悦,将玉人捡了起来。
他将玉人端正的放在桌上。然后抬手,突然慢慢解起衣裳。
“……你要干嘛?”姜桃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心中警铃响起。
难道……东西不收,便要强霸她的人不成?
丧、丧心病狂!
姜桃一下慌了,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抱紧床栏,一脸戒备地环住自己。
傅染好笑地睨她一眼。
无声磨磨后槽牙,上前。
一步一步将姜桃逼到床角,伸手将她困在床栏处狭小的空间里。
外衫滑落,精健有力的臂膀一下露出半个弧。
“打住!”姜桃捂住眼睛。
然后又从指缝中瞪向他威慑道:“快快收起你脑子里的危险想法!”
“我警告你,这可是混蛋登徒子才做的事!”音都颤了,气势还不减。
“你之前不还骂我是混蛋登徒子吗?”傅染绕起她的一缕发丝,缓缓睨她。
“我……”姜桃噎住,睫毛眨呀眨。
“你想我是混蛋吗?”傅染松了手,反问。
“不想。”不假思索,答得飞快。
傅染好似满意了点,直起身子,道:“那我就不是。”
见他起身离开了。姜桃得了呼吸空间,松口气。
然而傅染突然又弯下`身子,重新压迫回来。
他在姜桃额头偷了一个吻,邪邪勾唇补充:“不完全是。”
“你……”姜桃擦着额头,要控诉。
只见傅染这次是真的撤开了身子。
他背身窗下,褪下了左肩衣裳。
然后抽出把短刀。
姜桃被唬得一愣,只见傅染面不改色地将刀尖刺入了他自己的胸口。
姜桃失色,伸手掰过他身子。
圆眼一瞧,疤痕狰狞,鲜血蜿蜒在半结未结的痂上。
看来来这儿之前,这里就已经被剜过了,并且还没有好好上药。
姜桃皱起眉。
傅染继续旋转刀尖,取出一注心尖血。
姜桃惊诧。
她愣愣地看着傅染将那注心尖血注入了玉人身体里,大为震惊。
这玉人的金粉脉络竟是用他的血做的!
傅染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将心尖血重新注入后,玉人再度翩跹如生起来。
傅染侧侧头,勾了勾唇角,道:“少一点,都不算全部。”
他的心只在她身上。
少一点,都不算全部。
姜桃被这疯子举动震慑住。
难怪他刚才脸色那么差。
失了心尖血,体内气血当然大亏。脸色又怎会好看?
姜桃看着他胸口累累的伤疤,一时说不清什么滋味。
没想到他刚才所说的「用心做的」,竟是这么个用心法。
姜桃小乌龟似的往床上一钻,蒙住了脑袋。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去给他包扎。
“……就算你想给,也得问问别人愿不愿意要吧?”
哪有这样拿命送东西的。姜桃心里被搅得一团乱糟。
然后背过身,闷闷道:“我累了。”
在被窝里不安地拱了拱。
一会儿,听着房中好像没了动静。
转过头露出双眼睛瞧瞧,人走了。
她一下掀了被子坐起身,人居然就这么走了。
姜桃抠着被角撇撇嘴儿,伤得那么重,一定得系个大大的、大大的蝴蝶结才行!
傅染望着姜桃闷闷的后脑勺,皱皱眉,离开了。
一时半会儿怕是哄不好她。
黑玛瑙晶粉在空气中暴露久了,会失去灵动金彩。
因此玉人缺口处要赶紧回去修补上。
傅染一边离开,一边沉沉碾碎片指间花叶。
难不成,真的要送钱才更管用吗?
苦恼地揉乱好看的眉。
回了巽方殿,傅染将那本《锁妻魅法》狠狠扔进箱底。
“主子,左丞求见。”刺桐寸剑来报。“说要商讨下祝神节相关事宜。”
傅染捏捏眉心,点头道:“请他到大殿中议事。”
祝神节共有三天,是凉国上下最大的节日庆典。
王青栀絮絮叨叨,一再强调祝神节上万万不能有闪失,以怕损了朝廷威严。
一会儿说说庆典上的安全守卫问题,一会儿又说说节日里对百姓的疏散管理问题。
“灯火花草也要布置的漂亮些才好。”说的渴了,端起茶杯饮一口,还不忘嘱咐。
傅染捏着眉心,一副认真深思的模样,沉沉开了口:“……难办。”
王青栀赶忙拱手,道:“五殿下也不必过于忧心。”
“老臣所说的,都是些常规流程。”
“只要殿下盯的紧点,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的。”
王青栀以为傅染是为自己所说的这些国事而胸闷头疼,因此解忧道。
傅染摇摇头,突然抬眼瞧向王青栀。
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冷不丁问道:“本宫听说,左丞相和夫人的感情一向极好?”
眼神飘了过来,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