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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跨年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三十七章 跨年
  耳鬢廝磨的影子

  意外倒不至於意外, 只是溫嘉吟的表情,讓她感到很意外。

  她視線掃過桌上的保溫桶,“這是什麼?”

  “奶奶熬的鴿子湯, 我給你送過來一點。”溫嘉吟回答。

  只是陸臻瀾看她的神色,仿佛不是自願,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外面的天色將暗未暗, 對方的眸中似乎也是這般晦暗不明,這令陸臻瀾不禁開口:“你……好像是被逼的樣子?”

  她將溫嘉吟眸中“不愉悅”的情緒歸結為是“不情願”。

  “沒人逼我來送啊, 我剛好有空就給你送過來了。”溫嘉吟半垂眼睫,“你記得吃晚飯, 我走了。”

  她已經完成了送湯的任務, 不多留, 轉身便要往辦公室門外走去。

  “誒…”陸臻瀾看向她的背影,“你不高興?”

  “沒有啊。”溫嘉吟仍舊是那般回答。

  看著對方走出辦公室門,並順帶將門關上, 陸臻瀾收回視線,看眼桌上的保溫桶。

  晚上十點到家時,見到溫嘉吟穿著睡衣坐在凳子上剪卡紙。

  她走過去,對方手邊放著一個盒子, 和一疊卡紙,卡紙一張張被不規則剪碎裝在盒子裡。

  溫嘉吟看到她, 只是抬了下視線,又重新低下睫,繼續手中的活, “回來了啊。”

  “嗯。”陸臻瀾聽著她剪卡紙的聲音, 哢嚓哢嚓的響, “這是在做什麼?”

  “沒什麼, 我無聊打發時間。”溫嘉吟餘光從眼尾漏出,輕輕的從陸臻瀾身上掠過,緩緩開口:“我報名了明年三月份那個歌唱選秀。”

  溫秋芸這段時間一直在催她,讓她在這件事情上早點做決定,拖到現在,溫嘉吟也想明白了一二,除了學音樂,她真不知道自己未來還能幹什麼,所以便下定決心去報了名。

  只是簽約蒔樹一事,被放到了明年三月份之後,她目前只要一心一意為明年三月份做準備。

  陸臻瀾凝思幾秒,“你不想?”

  “沒有不想,我自己決定要報名的。”

  相當於是一種無奈的自願。

  溫嘉吟手中的卡紙剪完了,又從旁邊拿起另外一張。

  那卡紙被溫嘉吟剪得稀碎,在盒子裡堆成小山似的。

  “這樣,那你好好準備,時間還很充足。”陸臻瀾看眼那“小山”,眸光曳動,“我去洗澡了。”

  溫嘉吟:“嗯嗯。”

  一直到浴室水聲響起,溫嘉吟才停止手中的動作,往主臥的方向看眼,她站起,將裝滿碎屑的盒子蓋起來,轉而進去房間。

  陸臻瀾洗完澡出來就看見溫嘉吟在房間進進出出的忙活,視線經過她手裡的被套,“你要換掉?”

  “嗯,一個月了,該換了。”溫嘉吟將拆下的被套和換下來的床單扔進滾筒洗衣機,沒多久又去找來乾淨的床單被套。

  對方臥室房間門敞開著,陸臻瀾坐在客廳,能看到她在床邊折騰的背影,她將洗澡時盤起的頭發散下來,用手指隨便順了順,走過去到溫嘉吟臥室門口,“要我幫你一起嗎?”

  “已經快弄好了。”溫嘉吟扯著被子的兩角甩了幾下,將被子整整齊齊的平鋪在床上,轉過身,與陸臻瀾視線撞上,她睫毛動了動,“你的要換嗎?”

  陸臻瀾:“我?”

  “我是說你的床單和被套。”溫嘉吟想了想,“你的睡了好像也有一個月了吧,我去幫你換掉。”

  她正要走出去,被陸臻瀾拉住胳膊,“沒有一個月,你忘了,我房間的前不久剛換過。”

  溫嘉吟停頓幾秒,突然回憶起什麼,耳根微微泛起熱意。

  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又垂下手腕,“哦”了一聲。

  去拿梳子梳頭發,陸臻瀾回到客廳沙發重新坐下,視線無意一掃,又見溫嘉吟在收拾房間。

  對方今晚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總要找點事情做,仿佛一刻都不能閑下來。

  陸臻瀾就這麼看著她在房間折騰了二十多分鐘,之後又跑出來將客廳的茶几給收拾了一遍。

  在溫嘉吟收拾茶几的時候,陸臻瀾疊著的腿放下,抓住溫嘉吟的手腕,溫嘉吟掀起視線看向她的臉,又低眸掃視對方在自己手腕上摩挲的指腹。

  “你是不是有心情不好就喜歡做家務的習慣?”陸臻瀾視線從她的臉下滑,因著溫嘉吟剛才彎身收拾茶几上的紙屑盒子,此刻仍舊保持著微微俯身的姿態,那幾綹烏黑的長髮懸在空氣中,領口處湧出洗過澡的香氣,加上剛才一直進進出出忙活身體產生的熱量,將那香氣醞釀得越發馥鬱。

  陸臻瀾睫毛輕輕掃動,溫嘉吟將手腕抽出來,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盒子,“我心情看著很不好?”

  “因為你的情緒都寫在臉上。”陸臻瀾收回手,重新靠到沙發背上。

  溫嘉吟盯著空氣沉思片刻,“也沒有吧?”之後轉身將盒子放到儲物櫃下面。

  “明天最後一天了。”溫嘉吟站在電視櫃前面,突然轉過身跟她說。

  陸臻瀾想了想,對方說的最後一天,指明天是十二月份的最後一天,也是一年的最後一天。

  時間過得真快呀,她在心裡想著,又聽見溫嘉吟開口:“你明天還有工作要忙是嗎?”

  陸臻瀾抬起眼簾,“等我白天忙完,晚上帶你去跨年?”

  “去哪?”溫嘉吟將電視櫃旁邊的綠蘿端下來放到陽臺門口,之後蹲在陽臺門口一點點的將枯萎的葉片清理掉。

  陸臻瀾:“你想去哪?或者有想去的地方嗎?”

  溫嘉吟:“我沒有。”

  陸臻瀾瞳孔裡映著溫嘉吟蹲在陽臺門口清理葉片的場景,太反常了,真的太反常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去參加什麼選秀,那為什麼又要答應去報名呢?”陸臻瀾覺得她可能應該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而變得那麼反常的。

  溫嘉吟清理葉片的手頓了一秒,又繼續原本的動作,“沒有。”

  因為她是蹲在綠蘿前面,視線從眼尾掃過去時,只能看到陸臻瀾垂在沙發邊緣的長腿,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傍晚在寫字樓外面見到陸臻瀾扶住蕭層斐的場景,心中頓然一陣淒淒慘慘,說不清為什麼不舒服。

  但她寧願把這種不舒服歸結為是自己心理有問題。

  像以前溫秋芸見她和朋友晚上去吃個夜宵,就要懷疑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似乎在她還在娘胎的時候,她母親就和她父親分開了,在她稍微長大一點後,總會問起關於父親的事情,但這件事情在溫秋芸眼裡仿佛是某種禁忌,每次都會將指腹抵在她的唇邊,“不要問。”

  可她不依不饒,溫秋芸被她問煩了,直接說:“你爸爸已經死了。”

  那會溫嘉吟不過四五歲樣子,聽見這樣的話眼淚就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溫秋芸便又會放軟語氣,將她抱在懷裡安慰,“你有媽媽就夠了,媽媽對你不好嗎?”

  可她後面還是聽到過一些風聲,說是當年她父親出軌,她母親才會如此不讓提這件事情。

  小時候她這麼問,只是看別的家庭至少都是三口人,就像穆清有兩個媽媽一樣。

  但是,她並不想成為溫秋芸那樣的疑心病很重的人。

  一段親密關係中,最忌諱的是猜忌和懷疑,她想她應該給予陸臻瀾充分的信任。

  可心中那陣渾然的感受,卻是怎麼也驅散不掉的。

  這令她感到很苦惱。

  清理完綠蘿葉片後,溫嘉吟又端著盆栽去換水。

  忙完這一切,都快十二點了,洗衣機裡的被套床單洗好了,她拿去陽臺晾曬。

  陸臻瀾早就想進房間睡覺了,但看她一直折騰,於是打著哈欠過去,幫她一起晾曬。

  弄完這一切,她想著溫嘉吟總該要去睡了吧,結果這人又跑去拿布擦地。

  前面清理盆栽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陽臺上面的瓷磚,但這些活明明可以明天干,或者壓根不需要她親自動手,有鐘點工阿姨會過來打掃。

  陸臻瀾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撩開她懸在前面的頭髮,溫嘉吟掀起視線,一瞬不瞬的看著對方。

  對方將她手中的布拿掉扔旁邊,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起。

  溫嘉吟:“欸,你幹嘛呀?”

  陸臻瀾:“睡覺。”

  “你要睡你就睡嘛,我不發出動靜,你關上房間門也吵不到你的。”溫嘉吟說話期間已經被拉到了房間門口,“你等會,我洗個手。”

  陸臻瀾這才鬆開她的手腕。

  溫嘉吟去陽臺的洗手池洗手,餘光看見被扔在一旁的布,強迫症犯了,於是還是去把布拿起,將剩下的一點灰塵擦乾淨,最後將布給洗了晾好,這才又去洗了一遍手。

  一直站在門邊的陸臻瀾,眼睜睜的瞅著她做完這一切,嘴角不禁淺淺的笑了下,莫名的可愛!

  溫嘉吟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也只是半顫了下羽睫,之後打算回去自己房間,卻不曾想,被陸臻瀾喊住,“欸,睡覺呢。”陸臻瀾幾步已經到她的面前,“還要去幹什麼?”

  “我是去睡覺啊。”溫嘉吟看眼自己面前的房間,眼睛緩慢的眨了下,“不幹什麼。”

  “嗯,不幹什麼那就去睡覺。”

  燈的開關就在陸臻瀾旁邊,她伸手過去,“啪嗒”一聲,客廳的燈熄滅了。

  緊接著,溫嘉吟感受到胳膊上拉扯的力度,對方把她拉到主臥門口了,她才反應過來,“我回自己房間睡就好。”

  “啪”的一聲,主臥的門也關上了,溫嘉吟面朝著門,睫毛動了動,轉過身,房間的燈被陸臻瀾打開,她手剛要搭上門把,被陸臻瀾攬過腰肢,她便這麼的坐上了床。

  “你還是跟我睡好,省得你半夜偷偷起來忙活。”

  “……”這倒不至於。

  溫嘉吟唇瓣自然張開那麼一個小縫,露出裡面一點貝齒。

  對方氣息呵在她的唇周,“辛苦你了。”

  溫嘉吟眨巴眨巴眼睛,“辛苦我什麼了,我啥也沒幹呀。”

  對方微微挽唇,唇瓣若有似無的擦過她的唇瓣,溫嘉吟心底滾熱起來,連呼吸都跟著屏住了。

  陸臻瀾牙齒輕輕咬住她的下唇,溫嘉吟喉嚨“唔”的一聲,悶悶的。

  不到三秒的時間,她齒關繼而被抵開,燈被關掉,只微弱的光線殘存在房間內,光潔的牆壁上,映出那並不很明顯的,耳鬢廝磨的影子。

  翌日溫嘉吟去跟花姐見面,花姐替她安排地兒進行選拔前的準備練習,進去時溫嘉吟人都驚呆了,全是攝像機,但實際上沒有一個是開的。

  花姐說,只是讓她適應一下,到時候舞臺上要面對的鏡頭可多了。

  結束後花姐讓她早點確定幾首曲目,再從這幾首當中挑選最擅長的,之後又給她推薦了一家音樂酒吧,說她沒事可以去那兒唱唱歌,有客人可以給她當觀眾,讓她鍛煉一下舞臺能力,省得到時候上臺緊張,從而導致發揮失常。

  臨走前,花姐笑著跟她調侃了一句:“你唱歌全是技巧沒有感情,唱歌沒有感情怎麼打動別人呢?”

  溫嘉吟點點頭,“我下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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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工作已經是晚上八點,陸臻瀾坐在辦公室裡,發消息給溫嘉吟:【你在哪?】

  溫嘉吟:【在家。】

  這時,喬倩西剛好也發了消息給她:【出來酒吧一起跨年嗎?】

  陸臻瀾:【我有人一起跨年了。】

  喬倩西給她發個了表情包,緊接著又是一條文字消息:【讓我知道一下,你們小情侶跨年都怎麼過?】

  陸臻瀾:【沒想好。】

  喬倩西:【來我家酒吧唄,今晚有活動呢,姐妹兒,照顧一下生意啊。】

  陸臻瀾:【肯定很多人。】

  喬倩西:【不熱鬧跨什麼年啊!就得熱鬧起來,才有氛圍。】【來不來,來的話我給你準備包廂,再晚點可就沒有咯。】

  陸臻瀾想了想,切換聊天框,給溫嘉吟發:【去酒吧跨年可以嗎?】

  溫嘉吟回復得快:【我都可以。】

  於是陸臻瀾又切到和喬倩西的聊天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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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酒吧的地址後,溫嘉吟換衣服出門。

  她覺得去酒吧,多多少少可能會沾點酒,所以就沒自己開車,而是打車過去。

  到達指定地點的門口,溫嘉吟想拿出手機問一下陸臻瀾到沒到,這才剛拿出手機,眼瞅著前面一個熟悉的人影,竟是蕭層斐,蕭層斐也來這家酒吧?

  街邊的人多,酒吧開在夜生活最繁華的地段,加上今晚的特殊,不少店鋪搞活動,樹上張燈結綵,倒真搞得跟過年似的,還有牆壁上,用七彩的螢光棒裝飾,花裡胡哨整得別提多麼耀眼。

  在這般喧鬧的大門外,溫嘉吟身邊走過不少人,有人還差點撞到她,她往邊上挪了點,眼看著蕭層斐進去這家酒吧,但蕭層斐應該沒有看到她。

  她握著手機,指尖停在螢幕上遲遲沒有解鎖,蕭層斐是一個人進去的,是約了人還是?

  手機振動了一下,陸臻瀾發來的消息:【你到後直接上二樓207包廂,對了,今晚還有我朋友,我提前跟你說一下,你如果介意的話,我們換個包廂?】

  跨年嘛,人多熱鬧,溫嘉吟並不介意對方帶上朋友,只是她不知道陸臻瀾口中的朋友,包不包含蕭層斐,畢竟她剛才親眼看著蕭層斐一個人進去了。   
  她站在原地像只無頭蒼蠅,大概是想大度一點,可又實在做不到,想想前面幾次,蕭層斐特地關注陸臻瀾的那種眼神……嗯,她光想想就覺得難受,更別說還要再次看到。

  如果今晚陸臻瀾朋友當中真的有蕭層斐,她想她在陸臻瀾面前可能會保持不了形象。

  不是針對蕭層斐,只是女人的直覺總是很准的,她不清楚陸臻瀾的態度是怎麼樣,但蕭層斐看陸臻瀾的眼神絕對不單純,這不顯得她反倒是那個多餘的嗎?
  要知道,陸臻瀾和蕭層斐認識的時間,可比陸臻瀾和她認識的時間要久不知道多少倍,況且,她和陸臻瀾一開始只是純粹的聯姻,沒有感情基礎,那不更脆弱得像一張紙一樣麼?

  倒回前面所說,她還是想表現得大度一點,至少在不確定自己在對方心中是不是第一位時,保持大度是最體面的做法,她不想掃了陸臻瀾和朋友們熱鬧的興致,但同時,她也沒有任何想要進去的興致了。

  腦子一熱,將一條消息發給了陸臻瀾:【花姐讓我突然過去一趟,確定一下曲目的事情,你和你朋友跨年行嗎?】

  陸臻瀾回復:【這樣啊,你有事你去忙吧,忙完早點回家。】後面跟著一個表情包。

  溫嘉吟盯著聊天框看了會,將手機螢幕熄滅,掀起視線望眼馬路對面的繁華,不禁輕歎了聲氣。

  她沒有回去北季華府,而是去了一家小眾音樂酒吧,花姐白天時候推薦給她的。

  這家店平時人不多,裡面也不似其他酒吧那麼熱鬧,更多人甚至只是來這裡坐坐,聽聽歌。

  今晚的話是因為有跨年活動,所以人稍微多一點,但也沒有很喧鬧。

  她進去裡面,一眼就掃到了花姐,花姐平時消遣愛來這裡,此刻看到溫嘉吟也驚訝,“呀,你怎麼來了,不跟你老婆一起跨年嗎?”

  “我們各跨各的。”溫嘉吟走過去,花姐讓出一個位置,“剛好我也一個人,坐吧,我們一起結個伴跨年。”

  臺上有位男孩子抱著吉他在彈唱,花姐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溫嘉吟則是跟侍者要了一杯果汁。

  花姐扭過頭問她:“等會你上去試試?”

  “那等會吧,輪完前面的人,我看那邊有幾位女孩子想要上去試試。”溫嘉吟端起果汁喝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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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溫嘉吟這邊的“沉浸式音樂會”現場,陸臻瀾那邊則要喧鬧很多,DJ音樂聲炸裂入耳,到包廂才好很多。

  喬倩西左看右看,沒看到溫嘉吟,於是問她:“你老婆呢?”

  “她有事,來不了。”陸臻瀾在小沙發坐下。

  包廂裡的另外三位元都是喬倩西認識的朋友,因為陸臻瀾說要帶溫嘉吟來,喬倩西不想當她們兩人的電燈泡,所以朵拉了幾個朋友,不過當然沒有蕭層斐,蕭層斐來這家酒吧是因為簡妤喊她出來,一開始蕭層斐自然不願意和她見面,但是簡妤換著號碼給她發短信,蕭層斐才勉強願意出來說清楚,不過兩人一見面,除了爭吵根本沒法好好溝通。

  她們之間已經決裂了,不復可能,只是簡妤要一直糾纏下去,她不甘心,憑什麼陸臻瀾可以讓蕭層斐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蕭層斐後悔出來跟她見面,捎上外套就要離開,走出包廂沒幾步,被簡妤拉住,兩人又是一頓拉扯。

  喬倩西從二樓包廂出來透透氣,這才走到屏風的地方,便瞧見樓下蕭層斐和簡妤的身影。

  看著這下面兩人拉拉扯扯的,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想想都知道是在吵架。

  她搖了搖頭,轉身回去包廂,“陸臻瀾,我跟你講……”她邊說話邊走過去,順手將包裡的香水瓶掏出來,結果香水剛從包裡拿出來一半,沒拿穩,滑溜一下摔下去,啪嗒一下摔在了大理石桌面。

  伴隨著清脆而又刺耳的一聲,玻璃香水瓶碎成兩大半,同時裡面的香水也濺了出來。

  陸臻瀾的外套剛好搭在沙發邊緣,離得很近,那裡面的香水好多都濺到了她的外套上。

  旁邊一位朋友捂著心口,“媽耶,喬倩西你幹啥勒,嚇死個人。”

  “哎呀,太不好意思了,沒拿穩……”喬倩西喊來侍者收拾了一下,但香水很濃,彌漫得整個包廂都是。

  陸臻瀾拿起自己的外套,看著上面一點已經滲透的水漬,濃厚的香味撲鼻而來,“你賠我外套。”

  “好傢伙。”喬倩西疊起腿,“你怎麼不說我浪費了一瓶香水。”說著說著,她開始露出一副心痛到難以自拔的模樣,“我這才剛買來沒用幾次呢,就這樣沒了。”

  陸臻瀾把外套放邊上,“等會讓我回去怎麼穿?”

  “嘿,這咋就不能穿了?”喬倩西吸了吸鼻子,“雖然確實有點濃了,但是也好聞不是嗎?”

  陸臻瀾端起一杯酒,往後靠到沙發背上,“好聞?”

  “你質疑我的眼光?”喬倩西拎起她旁邊的外套,拿過去讓她聞聞外套的香水味,“這不好聞嗎?”

  “你幹嘛呢!蹭到我口紅了。”陸臻瀾將喬倩西手腕拍開。

  因為剛才喬倩西將外套布料懟她鼻尖太近,導致她口紅蹭到了外套上面,大概在肩部偏向領口的位置,一點點紅色的痕跡。

  她用手指摩挲了幾下,自然擦不掉,只是變得模糊了一點。

  “喬倩西,你幫我洗外套。”

  “一點點而已,你回家搓搓就乾淨了。”喬倩西將她外套放旁邊,“穿上它,你將變得香氣飄飄。”

  陸臻瀾嘴角“嘁”了一聲,“你不會打廣告就不要打。你這香水味道也太濃了吧?”

  她拿起外套嗅了嗅,想想等會回去還要穿,於是找個稍微通風的地方,將外套敞開晾一晾,讓香水的味道退散一點。

  由於包廂香水味太濃,陸臻瀾出去外面透氣,喬倩西也跟著出來,一看,蕭層斐和簡妤這兩人,居然還在下麵拉扯。

  喬倩西手中端著一杯酒,光影在指尖劃過,她抿口酒,又捏在手裡輕輕晃動,看著下麵,“這兩人真行。”

  又說:“開始倒計時了,要下去嗎?”

  “走吧。”陸臻瀾跟她從木質樓梯下去,特地繞開蕭層斐和簡妤,去到一張卡座上坐下。

  距離零點還剩下三十秒,大家開始倒計時,“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那大屏上的數字也在滾動,倒數到零,螢幕顯示出四個大字:新年快樂!伴隨著高昂的呼聲,年年跨年,年年都是如此,陸臻瀾覺得該回去睡覺了,這樣的活動其實沒有太大的意思。

  只是她轉身想要去上樓拿外套的時候,還是和蕭層斐簡妤正面碰上了。

  四個人的氛圍變得尷尬許多,簡妤看向她和喬倩西,蕭層斐愣了幾秒,用了點勁將手腕從簡妤掌心中抽出,簡妤皺了下眉,想要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蕭層斐往後退,腳邊磕到桌子邊角,往後踉蹌幾步,差點撞上陸臻瀾。

  陸臻瀾眉頭蹙動,跟旁邊的喬倩西說:“上去吧我們。”

  她們往二樓的方向走去,簡妤收回視線時,見蕭層斐目光還在盯著陸臻瀾的方向看,慍氣積壓在胸口,她坐下,端起酒喝口,“蕭層斐,你敢發誓你對陸臻瀾真的沒有半點心思?”

  蕭層斐還是那句話:“關你什麼事。”

  簡妤似笑非笑,“你只會說這句,但你就是不承認。”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怎麼,你是覺得陸臻瀾和那個女孩子是聯姻,沒有感情,你就能有機會嗎?你不就是想激發出陸臻瀾曾經對你有過的那麼一點情誼嗎?但你別忘了,你們那幾年的情誼都是友情,她對你,若是有那種心思,當年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和我在一起而無動於衷。”

  蕭層斐胸膛起伏了一下,呼出一口氣,“你能閉嘴麼?”

  她轉過頭幾乎是帶有點戾氣的沖簡妤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你朋友面前,是如何罵我,既然都覺得我如此不堪,還來找我做什麼?!”

  “難道你在你朋友面前,說過我壞話還少嗎?”簡妤扯了下嘴角,“你心中愛著一個人,身邊又談另外一個?你什麼意思?”

  “你這麼多年才發現?一開始你追我的時候我不都告訴你了嗎?我說過我不喜歡你。

  “那只是一開始,後來呢,你突然又不排斥我的接近,我就以為你……怎麼,難不成你當年只是同情我,同情我當年在你面前卑微的像個舔狗麼?”

  蕭層斐頭疼,不想再這樣吵。

  為什麼她的愛情會那麼糟糕,她總是這樣消極的想,明明她和陸臻瀾認識了那麼多年,為什麼都比不上那個女孩子?為什麼那個女孩子和陸臻瀾明明認識沒多久,就能結婚了,她心中是會有點那麼不甘,為什麼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總是這樣輕而易舉的得到?

  簡妤也是如此的想,她陪了蕭層斐那麼多年,卻始終還是比不上陸臻瀾在蕭層斐心中的地位,為什麼她想要蕭層斐的真心卻這麼難?而陸臻瀾不想要,卻隨時隨地都能擁有。

  所以當她親眼目睹到蕭層斐追上去找陸臻瀾的那一幕時,她徹底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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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嘉吟在音樂酒吧跨年跨得一派平靜,她去臺上唱了首調子比較輕快的歌曲,下臺後,花姐說,還是跟原本一樣,唱歌全是技巧沒有感情。

  她哈哈笑了幾聲:“可能技巧多了吧,感情就淡了。”

  過了零點,溫嘉吟又待了一會兒,打算回去了。

  走出門口,她想了想,還是發消息給陸臻瀾:【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臻瀾回復得快:【你回家了嗎?我差不多也回去了。】

  那就是還沒回去,溫嘉吟打車特地繞到酒吧門口經過,她跟司機付完錢後下車,結果一下車,又看見不得了的畫面。

  陸臻瀾剛從酒吧出來,蕭層斐便從後面喊住她。

  蕭層斐當時懷揣的是一種怎麼樣的想法呢?大概是,她看到今晚跨年,陸臻瀾竟然是跟朋友出來,沒有帶溫嘉吟。

  可有時候蕭層斐的想法真的會讓陸臻瀾感到好笑,在蕭層斐說完“你寧願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也不願意原諒我當年刪除你一事麼?”這句話後,她就笑了,“你到底是聽誰說的,我和她只是聯姻,只是被父母催婚,沒有任何感情?”

  雖然前半段確實是真的,但是相處到現在若說一點感情都沒有吧……陸臻瀾想起昨晚溫嘉吟執著於做家務的樣子,還是有點可愛的,會讓她想起時,而感到會心一笑。

  這話使得蕭層斐愣了一愣,“這麼說,你喜歡她?”

  “我覺得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我就算沒物件沒結婚我也不可能喜歡你,況且我已經結婚了,希望你能自重一點。”

  是蕭層斐非要逼她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她實在受不了蕭層斐沒完沒了的過來找她糾纏,分明是在給她的生活添堵。

  原本打車過來的那輛計程車停在路邊還沒有走,可能是還沒有接到單,溫嘉吟在原地站了會坐回了車上,司機問她:“你不是要去這家酒吧?”

  “師傅,去北季華府。”

  “好勒。”

  車子啟動,溫嘉吟看著車窗外,陸臻瀾和蕭層斐面對面站著,直到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光影灑入車內,迅速掠過,溫嘉吟眸中明暗交織,良久,她垂下睫毛,手指交叉放在腿上,顯得有些委屈。

  不是說了和好幾個朋友一起跨年的嗎?怎麼單獨和蕭層斐待在一起?
  她來得未免太湊巧,早知道會看到這副畫面,就不想著說要過來找陸臻瀾一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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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陸臻瀾說完那番話後,蕭層斐在原地滯了許久,陸臻瀾覺得話已經說得很明白,是個成年人都該懂了,她轉身去打車,車上,她給喬倩西發消息,這事沒人知道,她也沒跟任何人講過,除了喬倩西。

  喬倩西在微信上回了個“我好難”的表情包:【大姐,我是真的不知道會這樣,當時蕭層斐分手後回來湘舟,向我打聽你有沒有物件的時候,我能說什麼?我難道說你有嗎?然後我憑空再給你弄個物件?】

  陸臻瀾:【你咋認為的?覺得我會和蕭層斐?換你你不膈應?】

  喬倩西:【廢話,換我我也膈應,我當然覺得你不可能會和蕭層斐在一起……好吧好吧,我錯了,我說漏嘴了,我夾縫生存我容易嗎?你知道我不能徹底跟蕭層斐鬧翻的,表面怎麼也得維持一下虛偽的關係。】

  畢竟喬家和蕭家,兩家有合作關係。不管喬倩西私下再怎麼不想和蕭層斐來往,見面還是得打聲招呼,客套客套。

  陸臻瀾:【我知道,我只是跟你確認一下,蕭層斐是不是從你那裡得到的消息,是的話就沒什麼了。】

  喬倩西:【不會我離開後蕭層斐又來找你了?】

  陸臻瀾:【嗯。】

  喬倩西回復了個表情包。

  這時車上的司機師傅在等紅綠燈,隨口說了一句:“姑娘,你香水是什麼牌子的?”

  她聽出來了,是香水味道太濃,司機這是委婉的問法。

  她給喬倩西打字:【你看看你的香水,灑我外套上,人家司機都開口了。】

  喬倩西:【不是吧,你晾了這麼久,還有味啊?】

  陸臻瀾聳了聳鼻子,還別說,這留香真持久,【有。】

  喬倩西:【那看來這款香水還挺不錯,二十四小時持久留香,廣告沒有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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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嘉吟回到家裡,換個家居服出來,就聽見玄關處開門的動靜,陸臻瀾回來了,也就比她晚了幾分鐘。

  “回來了啊,玩得開心嗎?”溫嘉吟將懷裡要換洗的外套扔進髒衣簍裡。

  陸臻瀾掀起視線,目光在溫嘉吟身上轉悠,是她聽錯了?總覺得對方語氣好像有點不太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還行。”陸臻瀾換完鞋進來,一把坐在沙發上。

  此時已經是淩晨了,在外面還好,一回家那股疲憊感漸漸的襲上全身。

  溫嘉吟走進了才發現,陸臻瀾身上的香水味很濃,而且,這款香水應該不是陸臻瀾平時用的香水。

  對方雖然也換過好幾款香水,但經過那麼長一段時間的相處,溫嘉吟也發現她喜歡木質淡香水,而並非這種濃香水。

  “你洗完澡了嗎?”陸臻瀾問她。

  溫嘉吟回過神,到沙發坐下,“沒,我休息一會兒再洗。”

  陸臻瀾:“那我先去洗了,你也早點洗,早點休息了,現在很晚了。”

  溫嘉吟:“嗯。”

  說是去洗澡,陸臻瀾其實也拖拉了一會才從沙發上慢吞吞的起來,溫嘉吟捧著手機,很專注的樣子,在陸臻瀾看不到的視角,溫嘉吟在手機打字搜索:什麼情況下一個人的愛好會發生改變?

  又刪掉,重新打字:平時喜歡噴淡香水的人,會突然喜歡上噴濃香水嗎?
  就這樣刪刪打打好幾次,溫嘉吟最後全刪了,然後退出了介面,這都什麼跟什麼。

  浴室傳來水聲,溫嘉吟思緒有些抽離,良久後她從沙發站起,餘光撇見陸臻瀾隨手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

  她站在原地遲疑了一會兒,最後慢慢走過去,手指觸碰到對方的外套,拿起,聞了聞,真的好濃的香水味,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清新中帶著浪漫,熱烈中夾含著優雅,馥鬱芬芳中沉澱著神秘性感,不得不說,這款香水的層次倒是挺豐富,但她很確定的是,陸臻瀾之前沒有用過這款香水。

  雖說她平時她和陸臻瀾接觸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再親密的事情也幹過,這點不會不知道。

  然而,最致命的不是香水,而是溫嘉吟無意中發現,對方外套竟然還有口紅的痕跡。

  那口紅的痕跡,位於肩膀偏向領口的地方,那位置就很容易讓人想多,比如擁抱的時候,或者湊得太近說話的時候,或者一個人的下巴靠在一個人的肩膀上,怎麼也得也是比較親昵的動作,才能可能會把口紅蹭到這個地方吧?

  溫嘉吟怔愣了好久好久,久到陸臻瀾都洗完澡了,聽到浴室開門的聲音,溫嘉吟才突然回過神,把外套給放了回去。

  她跑進去房間的浴室裡洗澡冷靜冷靜,那水流落在浴室光滑的瓷板上,濺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溫嘉吟心口堵得慌,像是有什麼積壓在心上,卻得不到排解。

  洗澡的時候在想這事情,沒有管散下來的頭髮,導致洗完澡後發尾全都濕了。

  溫嘉吟出去到客廳,想著拿吹風機吹一下,見陸臻瀾坐在沙發看手機,她視線掃過去一眼,恰好這一眼,被陸臻瀾捕捉到,她也看回去。

  嗯?溫嘉吟那是什麼眼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