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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怦然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三十二章 怦然
  保持距離失敗!

  天氣晴朗沒幾天, 又陰了回去。

  溫度很低,一陣陣的風刮得臉生疼,再來幾場小雨, 空氣濕冷濕冷的,是滲透進骨子裡的冷。

  溫嘉吟這幾日沒精打采,晚上不怎麼睡得著, 早上又醒得很早,睡眠品質堪憂。

  又是一日, 早早的從床上醒來,拉上窗簾的房間幽暗, 隱約能聽見外面落雨的聲音。

  翻來覆去好幾遍, 她起來, 赤腳踩在地毯上,把窗簾拉開,遠處的高樓埋沒在清晨的雨霧中, 高架橋上車輛如長龍,整整齊齊的排著,又有序的流動。

  湖面起了霧,像是氤氳進了溫嘉吟的眸子, 她目光也朦朦朧朧的,總是這般無神。

  手指磨蹭著簾子一角, 那墨綠色的厚實布料,將溫嘉吟指尖襯得瑩白,指尖鬆開, 簾子重新垂落下, 溫嘉吟折返到床上, 臉朝下躺, 聽見外面客廳的動靜,溫嘉吟又爬起來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從房間出來,見陸臻瀾已經穿戴整齊,正準備出門。

  時間挺早,溫嘉吟隨口問了句:“吃早餐了嗎?”

  “沒,你今天起得這麼早?”

  “是啊。”溫嘉吟走到沙發邊,剛起床渾身都沒力,沒骨頭一樣依著沙發邊緣緩緩坐下,像一灘泥,“記得吃早餐,不然對胃不好。”溫嘉吟說完話朝著空氣某處打哈欠。

  陸臻瀾朝她看過來,眸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對方穿著毛茸茸的長袖睡裙,露出的一截小腿骨肉均勻,此刻正將腿縮到沙發上,扯來旁邊的一張毯子蓋身上,迷迷糊糊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沒睡醒幹嘛起那麼早?
  好好的床不睡,跑來客廳沙發睡?

  陸臻瀾撂著棉拖走過去,身上噴了很淡的木質香水,捲入溫嘉吟的鼻尖,她仰眸,手指停滯在手機螢幕上。

  “你要在這睡?”

  “不是啊,我起床了,不睡了。”溫嘉吟眼睛眨了眨,猶如一汪沒有任何雜質的清泉。

  陸臻瀾視線從她臉上移動到身上蓋著的毯子,“我以為你要在這裡睡。”

  “我只是沒有精神,才躺這。”這樣半躺著和陸臻瀾對話不是很習慣,於是溫嘉吟撐著沙發坐起來一點,撈起旁邊的手機,“你很急著出門嗎?要不吃完早餐再走?我剛好要點外賣。”

  陸臻瀾:“不急,但不怎麼吃得下。”

  溫嘉吟指尖邊在螢幕上滑動邊說話:“我也吃不下,但還是得吃一點才好。“

  要不怎麼說溫嘉吟這人很注重養生,是那種即便沒有胃口,也要一日三餐按時吃。

  陸臻瀾視線掃過對方垂著的睫毛,仿若一把小扇子,輕輕的在眼底落下淡淡的陰影,又因著螢幕的光亮,染上淺淺的光暈。

  “想吃什麼?”溫嘉吟挑來挑去,不知該吃什麼,於是問陸臻瀾。

  “我隨便吃點就成,你隨便點。”陸臻瀾看著她指尖停在螢幕好一會兒,最後點了幾樣,手機螢幕熄滅,溫嘉吟掀起視線,見陸臻瀾在看著自己,於是顫了顫眼皮,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麼一直看著我?

  “你精神看著不太好,不多睡一會兒嗎?起那麼早,等會有事?”

  “上午沒事。”溫嘉吟回答,把手機放下。

  她點的是附近的店,外賣到得快,粥和包子,她讓陸臻瀾選,要吃哪個,她自己吃什麼都可以。

  陸臻瀾拿了包子。

  看著她往玄關走的背影,溫嘉吟開口:“不吃完再走?”

  “現在還吃不下,我帶去公司,晚點吃。”她是真的沒胃口。

  溫嘉吟其實也沒啥胃口,所以遲遲沒有打開旁邊的粥,她站起望向陽臺方向,“外面冷,等會包子都涼了。”

  陸臻瀾回頭看了她一眼,陽臺照進來的光線薄弱,勾勒出溫嘉吟的側臉輪廓,又增添了一層模糊的柔光。

  她停止換鞋的動作,把包子放旁邊圓桌,走過去,到溫嘉吟面前,溫嘉吟感受到旁邊落下的陰影,視線從陽臺收回,與陸臻瀾對視上,“晚點吃的話可別忘記吃了。”

  陰雨天的清晨,沒有朝氣,也不明媚,卻透著一股淡淡的調子,像一首安靜的純音樂。

  溫嘉吟靜靜看著她,只見對方紅唇張合,“到公司吃,公司可以加熱。”

  又說:“臨走前,親一下。”

  溫嘉吟一瞬不瞬的睜著眼睛,仿佛自己聽錯了一樣,喉嚨滑了又滑,很輕的一聲:“啊?”

  到這兒時溫嘉吟似乎才恍然發覺,她們已經嚴重偏離了起初的軌道。

  面對陸臻瀾的靠近,她把手搭在對方的肩膀,氣息挨得近,唇與唇之間的距離只差幾釐米,身體的溫度互相傳遞,她能感受到陸臻瀾胸膛的微微起伏。

  想起什麼,她開口:“好像一開始不是這麼說的。”

  “嗯?”陸臻瀾喉嚨發出淡淡的一聲,明明這裡只有她們兩人,對話卻輕聲細語,恰似呢喃,為這個普通的早晨,平添上幾分怦然。

  “你一開始只說我們只需要在長輩們面前演戲,沒有說在私下也要來真的,就只有我們兩個人還要演嗎?”溫嘉吟睫毛微微的動了幾下。

  陸臻瀾把手往下滑,觸碰到她的胳膊,輕輕那麼一拉,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縮減為零,與此同時,溫嘉吟的側臉貼到了對方的唇瓣,那一片溫熱柔軟,一點點的擴散開,蔓延到耳根,“當然,得養成習慣,才能在需要用到時不出現漏洞。”

  “……”這話溫嘉吟若是信了才怪。

  那氣息環繞她的耳廓,呼吸聲輕輕微微,比3D立體環繞音效還要3D,溫嘉吟癢,一側的肩膀往上聳,陸臻瀾撫著她的肩膀,又撩開她的頭髮,微低頭,緩緩蹭著她的唇角。

  溫嘉吟身上的衣服絨絨的,肌膚滑滑的,抱起來很舒服,陸臻瀾一邊吻她,一邊將她抱得緊緊,直至溫嘉吟被緊貼得快呼吸不了,才別開頭,大口大口的吸收新鮮空氣。

  陸臻瀾鬆開她一點,指腹柔柔的撫著她的眼底,嗓音帶著幾分低啞,“養生達人也有黑眼圈了。”

  溫嘉吟牽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回去。

  陸臻瀾輕笑了下,“走了。”

  溫嘉吟站在原地,看著對方走到玄關處換鞋,又撇見圓桌上的包子,“不是說沒胃口嗎?”

  她聲音小小,但安靜的環境下,陸臻瀾聽到了。她換好鞋用指尖勾起旁邊圓桌上的包子,沖溫嘉吟揚了揚,“現在有胃口了,等我到車上就吃。”

  “……”溫嘉吟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全程目送了她出門。

  門被關上,溫嘉吟拉開陽臺的玻璃門,風撲在身上寒冷,她抱起胳膊。

  樓下從停車庫出來的黑色車子,縮成了一個黑點,漸漸的駛離,直至那黑點完全消失看不見,她這才收回視線,舔了舔唇,竟有一股甘甜沁入心脾。

  不行,太冷了,溫嘉吟扭轉腳步,回到客廳,把陽臺的門關上。

  即便剛才出去到陽臺吹了片刻的風,身上卻仿佛還殘留著陸臻瀾的溫度,驅散不掉。

  她盯著桌上放著的未開封的粥,眸光出神。

  以前對於她來說,情愛一事,像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比如說,她對此方面真的沒有什麼太大的欲望,卻在陸臻瀾的一次又一次的激發下,她心底竟開始慢慢誕生出一份渴望。

  一開始,她對陸臻瀾確實不排斥,但也稱不上有什麼欲望,相當於是,既沒有想要主動靠近,也不排斥對方靠近的一種情況,但現如今,這種境況似乎發生了改變,她竟然產生了想要主動靠近的想法,甚至貪戀對方和她的肌膚之親。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溫嘉吟到沙發坐下,去拆開桌上的包裝袋子,打開到一半,她手卻又停頓住,思緒走神了,她在想,產生這樣的想法會不會不好,今天會這樣渴望肌膚之親,明天是不是就該渴望感情了?
  溫嘉吟晃了晃腦袋,覺得照這樣發展下去不行。萬一陸臻瀾並不會對她動感情呢?

  畢竟她覺得,對方平時與她接觸,更多的是來自于生理上的需求,而並非感情上的。

  思及至此,溫嘉吟決定以後要跟陸臻瀾保持點距離。

  無論是對陸臻瀾生出這樣生理上的渴望,還是生出感情上的渴望,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因為一旦當這種渴望根深蒂固,卻沒法得到滿足時,又要何其的痛苦和難受。

  她還是,縮回去,當回原來那個,對任何事物都沒有什麼太大興趣的溫嘉吟吧,至少這樣內心永遠是平靜的。
-
  十二月中下旬,已是臨近一年的尾聲。

  溫嘉吟這段時間來,刻意不和陸臻瀾時間撞上,要麼她就趕在陸臻瀾起床之前出門,要麼就在陸臻瀾出門後起床,晚上回來也是,她知道陸臻瀾平時一般幾點會回來,但也有例外,比如這次,她剛回到家,陸臻瀾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等她吃。

  望眼桌上的菜,溫嘉吟走過去,“你做的?”

  “不是。”對方話音剛落,溫嘉吟聽到廚房的動靜,是劉姨。

  “來,看看奶奶給你串的。”韓熙芳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串手珠,到陸臻瀾旁邊,珠子飽滿圓潤,說是可以保平安,翻過後面還刻著經文,陸臻瀾覺得太醜,韓熙芳拍了下她,“瞧你,這玩意醜?這東西好著呢,你戴上。”

  陸臻瀾戴上又摘下,“真不方便,我戴這麼大串珠子,影響工作。”

  “你不戴,我給人家吟吟戴。”韓熙芳笑容在眼角堆出皺紋,到溫嘉吟身邊,親切的拉著溫嘉吟的手,給她戴上,溫嘉吟任由韓熙芳給自己戴上,雖然確實稱不上是好的裝飾品,但這會兒也不掃老人家的興致,只是看著手腕上的珠子,“奶奶,您這哪來的?”

  “昨個兒閑著沒事,和你劉姨去古玩店淘的呢。”她牽著溫嘉吟的手腕,拍拍她的手背,“還是你好,啥事都順著奶奶來。”視線轉向陸臻瀾,“哪像某人。”

  說著,戲就來了,假裝掩面而泣,“我這一把歲數了,不剩多少年……”

  “去,我去還不成嗎。”陸臻瀾扶額,韓熙芳年紀大了,反倒越來越戲精,什麼事情不順著她老人家來呢,她就演給你看。

  比如此刻,聽到陸臻瀾答應,韓熙芳由那張哭喪的臉又變成了喜笑顏開,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才是奶奶的好孫女嘛。”

  想想之前結婚那次也是,韓熙芳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她面前,“我這一把歲數了,不剩多少年,能不能在生前看到你結婚……”

  大概就是這麼讓陸臻瀾無奈。

  韓熙芳瞭解她,吃軟不吃硬。

  溫嘉吟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倆這種相處模式,有點意思,嘴角輕輕笑了笑。

  韓熙芳把那串手珠從溫嘉吟手腕上摘下來,“戴上確實醜了點。”

  旁邊的陸臻瀾忍不住噗嗤一聲,“奶奶你還知道醜呢。”

  “去去去。”韓熙芳朝陸臻瀾說,又把手串塞溫嘉吟懷裡,“不好看就不戴了,這玩意啊,可能不太適合給年輕人當裝飾品,把它放房間去,鎮妖呢。”

  溫嘉吟覺得老人家挺逗,笑了笑,“謝謝奶奶。”

  做了一桌的飯菜,但溫嘉吟已經是吃過了回來,陸臻瀾其實也在公司吃過了,韓熙芳說她們,你們小倆口,怎麼每天都各自吃各自的。

  陸臻瀾說,那沒辦法,工作忙,況且她們工作時間不統一。

  雖然吃過了,但還是陪著韓熙芳吃了點,不然一大桌的飯菜浪費。

  結束晚飯後,陸臻瀾問韓熙芳要不要留在這住一晚,韓熙芳擺擺手,“我回去老宅嘮嗑你母親去。”

  送走韓熙芳和劉姨,陸臻瀾倒回沙發坐下,吃了兩頓晚飯,把她給撐到了。

  韓熙芳這次前來是為了宴會的事情,起初陸臻瀾以工作為藉口推脫掉了,可這場宴會是熟人局,韓熙芳認為得給她那老朋友一個面子,陸臻瀾說自有分寸,韓熙芳卻覺得她的分寸和自己的分寸不一樣,再忙也得抽出空去。

  陸臻瀾不想去的真實原因是,這場局有蕭層斐,說到底,她其實還是介懷當年蕭層斐突然把她刪除拉黑,這種事情如果換做是不熟的人,刪除就刪除了,沒什麼大不了,但當時她們可是認識了快五年的朋友,試問誰莫名其妙被朋友拉黑後還能當作無事發生?

  宴會到時候每個人身邊都會有個伴,以前她去參加這種類似的宴會,都是找喬倩西或者其他朋友互相湊伴,但現在,她不需要找,溫嘉吟就是個現成的人選。

  她問溫嘉吟:“你後天有空嗎?”

  “要有也是可以有的,有什麼事嗎?”

  “陪我去參加一個宴會。”

  溫嘉吟正拿著韓熙芳給的那串珠子,研究後面刻著的經文,她也是閑著無聊,吃飽了消食沒事幹,一隻手把玩著珠子,歪著頭想了想,“宴會?我去陪你走個過場就可以了嗎?還是說還有什麼應酬?”

  “不用,差不多陪我走個過場就行。”

  “行。”

  “我發現你最近……”陸臻瀾視線看著她,緩緩開口。

  聽見此開頭,溫嘉吟掀起視線,也看向她,等著她說下去,對方卻停住沒再說下去,於是她問:“我最近怎麼了?”

  “沒什麼。”陸臻瀾聳聳肩。

  “那我進房間了。”溫嘉吟走到一半,轉過身,揚著手裡的串珠,“這玩意要不要放你房間,鎮妖呢。”

  “……”陸臻瀾吃桌上放著的草莓,“放你房間吧,你不是怕鬼嗎?”

  “我怕鬼?”溫嘉吟自言自語,“世界上哪有鬼,既然沒有,又怎麼談得上怕呢。”

  陸臻瀾看向她,“你是不是忘記上次出去旅遊那次,膽小鬼。”

  “……”溫嘉吟進去房間。
-
  半夜,陸臻瀾被疼醒。

  她因為前幾年受傷的事情,導致腿落下病根,每年到潮濕寒冷的氣候,她腿就會疼那麼一兩次。

  那種疼,是抽筋刺骨的疼,一陣一陣。

  她在睡前其實就感覺腿有點難受,貼了膏藥,但半夜還是被疼醒,她身子蜷縮成一團。

  室內開了暖氣,她把被子掀開,額頭泛著薄薄的汗,倒不是被熱的,準確來說,應該是被疼出汗來的。

  睡不著,她坐起來,將左腿換了好幾種姿勢,還是難受得厲害。

  沒有開燈,一片烏漆嘛黑,她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身側,垂著頸脖,長髮從兩邊垂落,將她側臉都給擋住,她就這麼坐著靜靜緩著,等疼痛過去。

  大約過去十多分鐘,稍微好一點後,陸臻瀾去客廳,她鬢邊的頭髮都濕濡了,幾綹髮絲貼住頸脖,有些渴,她想去喝水,但還沒走到裝水的地方,腿又一陣抽痛,她喉嚨發出很輕微的一聲“嘶”,扶著沙發靠背坐下。

  溫嘉吟這段時間睡眠一直不太好,中途不知怎麼就醒了,她翻個身,繼續睡,沒幾分鐘後,她又翻個身。

  最後經過十多分鐘的掙扎,她起身,想著去上個洗手間,結果聽到客廳傳來一聲輕咳。

  她腳步停在床邊,耳朵支棱起來,以為剛才是幻聽,可仔細一聽,又聽到幾聲很輕的動靜。

  撈起床頭櫃手機一看,淩晨三點多,她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沒睡醒,廁所也不打算去上了,她膝蓋跪上床,還是決定繼續睡覺,她頭還沒挨到枕頭,聽到客廳好像可能是玻璃杯敲打到玻璃茶几的那種清脆的聲音,因為夜晚太安靜,所以聽得見,但隔著一道臥室的門,又聽不太真切。

  首先陸臻瀾房間有洗手間,對方就算半夜起來上廁所,那也不會來客廳,但溫嘉吟現在睜著個大眼睛,也睡不著了,腦海在糾結要不要去客廳看一下。

  說不定真的只是陸臻瀾睡不著起來客廳?但為什麼不開燈?如果客廳開燈了的話,她在房間是能從門縫底下感受到的,但很顯然門縫底下一片烏黑。   
  溫嘉吟又立馬爬下床,走到門邊,打開一個小縫隙,往外也沒看到陸臻瀾,又好像什麼都沒有,仔細一聽,也沒聲音了,這邊社區治安很不錯,不至於進賊,其次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溫嘉吟在心裡這樣說服自己,之後將門打開了三分之一,走出去了幾步,緊接著視線一掃,在沙發看見一道黑影,長髮飄飄,險些把她嚇得心梗過去。

  “陸臻瀾?”

  聽見聲音,陸臻瀾分過來目光,嗓音疲憊:“你怎麼不睡?”

  溫嘉吟鬆口氣,走過去,“你嚇死我了。”

  見陸臻瀾似乎不太對勁,於是俯下`身,“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就是腿疼了,你回去睡覺吧。”

  溫嘉吟去把燈打開,看見陸臻瀾的臉色,蒼白得可以,“你貼膏藥了嗎?”

  “貼了,沒用,我又給撕掉了。”

  “還很疼啊,那怎麼辦,還有什麼其他方法能緩解嗎?”溫嘉吟看她這麼痛苦,心裡也急,“看醫生有用嗎?”

  陸臻瀾把前面的頭髮挽挽,露出個憔悴的笑容,搖搖頭,“這個沒有辦法的,只能等著疼痛過去就好了。”

  “啊……沒辦法緩解啊。”溫嘉吟視線一掃,桌上放著一盛著水的杯子,杯壁滾落著水珠,她伸手過去一摸,好傢伙,是冰的,難道她剛才在房間會聽到玻璃杯的聲音和輕咳的聲音。

  大冬天喝冰水,哪能行。溫嘉吟剛想要去端水換掉,恰逢陸臻瀾也伸手過來要端水喝。

  “我給你裝熱水喝吧。”溫嘉吟捧著杯子,見對方唇沒有半點血色。

  “不用,我渴,拿來吧。”因為腿疼抽幹了陸臻瀾的精力,她說話的聲音也是那樣有氣無力的,這讓溫嘉吟感到很擔心,“常溫的,那就喝常溫的水。”

  陸臻瀾垂下手腕,溫嘉吟便捧著杯子去把水倒掉,重新裝過常溫的水。

  她端著杯子遞到陸臻瀾面前,走近了看,才看清陸臻瀾頸脖貼著的髮絲都濕了,看起來是出了不少汗。

  對方此時表情是痛苦的,將臉別開,不讓溫嘉吟看,轉而將抱枕堆疊起來,趴著休息。

  溫嘉吟看著她,指尖揉捏自己的睡衣布料,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以前腿疼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是怎麼照顧你的?按摩,按摩有用嗎?”

  陸臻瀾搖搖頭,連話都不想說了。

  溫嘉吟站在沙發邊撓了撓脖子,又去將杯子的水裝滿放到桌子,之後到陸臻瀾旁邊坐下,陪著她,或者等著對方有什麼需要。

  等稍微沒那麼疼後,陸臻瀾才意識到溫嘉吟坐在旁邊一直關注著自己,她從趴著的抱枕上抬起頭來,似乎要好了很多,溫嘉吟伸手替她把髮絲別到耳後根去。

  她指尖微涼,劃經對方的側臉,陸臻瀾忽而抓住她手腕,讓她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臉,“就這樣,貼一會兒。”

  溫嘉吟不動,將掌心貼在她的臉上,很快就將掌心給捂熱了,於是她縮回手,“還很疼嗎?”

  “好點了。”陸臻瀾靠在沙發背上,“你去休息吧,別管我了,老毛病了,不會怎麼樣。”

  溫嘉吟仍舊堅持要坐在這裡陪她,“那我陪你在這裡休息。”

  陸臻瀾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轉移注意力的話,會不會好一點?”溫嘉吟只能想到這點,“我大學有位同學,她痛經也是這樣,吃藥也不管用,只能忍過去,要不你試試打遊戲?”

  “不想打。”陸臻瀾又調整了下姿勢,把腿伸直。

  “那看電視劇電影什麼?”

  “也不想。”

  溫嘉吟陷入沉思,實在想不到其他什麼好法子。

  “你過來。”陸臻瀾撩起眼皮。

  溫嘉吟坐過去,挨著她,陸臻瀾將她一條胳膊拿起,緊接著靠在她的懷裡,溫嘉吟便這樣半抱著她,手指下意識的輕輕拍著她的側臂。

  陸臻瀾視線偏斜,看著對方放在她側臂的手,一會兒又順一下,像是在安撫小動物一樣。

  “那我給你講故事,給你講什麼故事呢?鬼故事怎麼樣?鬼故事轉移注意力的效果很好的。” 說完溫嘉吟打個哈欠,又繼續說:“讓我想想有什麼鬼故事……”

  “有沒有聽過紙新娘的故事,講的是,新娘愛上了一個男人,可是新娘父母不同新娘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之後新娘在父母的逼迫下,和當地一位中年土豪結婚,結果在結婚當天,新郎掀開新娘紅頭紗的那一刻,新娘卻變成了雙眼帶血的紙人,與此同時,高堂燭火也滅了,外面起大風,吹進來許多張紙符,碰到的人,都一瞬間變成了紙人……”

  溫嘉吟的聲音娓娓動聽,陸臻瀾將臉往她懷裡蹭了蹭,溫嘉吟以為她怕,低下視線看她,“是不是害怕了?”

  此刻外面正在刮大風,吹得那陽臺的玻璃門發出細微的動靜,溫嘉吟往陽臺方向看眼,將懷裡的陸臻瀾抱得更緊一些,“好嚇人,你別怕哦,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陸臻瀾沒什麼力氣笑,不然她都要笑出聲,她想到一個自創的歇後語:溫嘉吟講鬼故事——自己嚇自己。

  喝了太多水,想上廁所,陸臻瀾從溫嘉吟身上起來,溫嘉吟也跟著起來,連忙扶住她,生怕她站不穩摔了。

  這一路陸臻瀾便由著溫嘉吟扶著到廁所門口,腳步停在廁所門口,溫嘉吟眼神擔憂,“能行嗎?”

  陸臻瀾好笑,點了點她的鼻尖,“我只是腿疼,不是腿殘疾了,還是可以自己走路的。”

  “哦。”溫嘉吟鬆開她的胳膊,不忘叮囑,“那你小心一點。別摔坑裡了。”

  陸臻瀾:“…………”

  上完洗手間回來,陸臻瀾腿其實已經不怎麼疼了,一點點難受小到可以忽略。

  重新到沙發坐下,她去喝水,溫嘉吟看著她喝水,“還疼嗎?”

  陸臻瀾視線越過杯沿看她,搖搖頭,緊接著把杯子放下。

  她仍坐在沙發休息,懷裡抱著抱枕,溫嘉吟突然問:“我能看一下你疼的那條腿嗎?”

  陸臻瀾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看,但還是把腿搭上來,穿的是寬鬆的睡褲,溫嘉吟輕輕鬆松便將她褲管撩到了膝蓋以上,陸臻瀾腿很白很直,她抬起眼問陸臻瀾,“你腿疼的時候是哪兒疼?”

  “整條腿都疼。”可能一開始只是某處疼吧,疼著疼著她感覺連帶著腳指頭都一起疼了。

  溫嘉吟重新低垂下視線,對方的腿一點都看不出受傷的痕跡,光滑得一點瑕疵都沒有。

  因著她頭垂著,那發尾便落在了陸臻瀾的大腿肌膚上,陸臻瀾看著她仔細的觀察自己的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有什麼特殊癖好。

  “你是傷到哪裡?為什麼都沒有痕跡?”

  陸臻瀾把腿縮回來,這人可真是傻乎乎的,若是蹭傷什麼的,可比這要輕太多了,僅此留個疤痕而已,不至於讓她每年都要忍受幾次這樣的痛苦。

  “傷的是裡面,壓到神經了,外面當然看不出。”

  “哦。”溫嘉吟見她杯子沒水,又去給倒水,穿著草莓熊的睡衣,在沙發和飲水機之間來回跑,勤勤懇懇照顧她的樣子像只小蜜蜂。

  把水放到桌上,又問她:“你餓嗎?冰箱還有粥,要不要我熱給你吃?”

  她看陸臻瀾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多半需要補充一點能量。

  陸臻瀾站起,伸展四肢,她腿就是這樣,忍過去就好,不疼了,她人又重新活了過來,“大晚上的,別折騰了,回房間睡覺吧。”她低眸看眼溫嘉吟剛給她裝好的水,端起喝口。

  “好勒,你要是又疼的話,可以來房間喊醒我。”溫嘉吟扒在房間門口,朝她說。

  陸臻瀾放下杯子,輕笑,“喊你起來給我講鬼故事是吧?”溫嘉吟摸摸後頸,“我這不是也實在想不到其他法子了嘛,你要是怕,我下次換種方法。”

  “你自己別怕就好。”陸臻瀾去把客廳燈關掉。

  溫嘉吟眨眨眼,看到她進去房間,這才將房間門最後一個縫隙合上。

  重新躺回到床上,溫嘉吟可精神了,一點也睡不著。

  沒有困意,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到天擦亮,她才終於睡去。

  聽見房間敲門的聲音,只敲了幾聲,見她沒反應,便沒有再敲下去。

  溫嘉吟揉揉眼睛,起床去開門,陸臻瀾已經坐在餐桌那兒準備早餐,看見她出來,“醒了。”

  “嗯嗯。”溫嘉吟走過去,“你剛才是不是敲了門?”

  “敲了兩下,想喊你起來吃早餐來著,看你可能沒睡夠,所以想著讓你多睡兒。”陸臻瀾將碗擺好,“今早喝粥,去洗漱一下過來吃早餐吧。”

  溫嘉吟刷牙的時候邊想著,陸臻瀾這個人,自己平時都不按時吃早餐,竟然有一天想著要喊她起床按時吃早餐,實屬難得啊。

  刷完牙洗完臉,她出去到客廳,到餐桌邊坐下,“你今天怎麼想著要喊我起床吃早餐了?”

  陸臻瀾掀起視線看她一眼,又重新半低垂下睫毛,“你平時一日三餐不都很規律嗎?”

  “這麼說來,你終於在我健康飲食作息的影響下,也要開始健康規律生活啦!”溫嘉吟豎起大拇指,“這是好事!”

  “噗。”陸臻瀾手肘搭在餐桌邊緣,支著下巴,“原來在你眼中,我生活這麼不規律?飲食這麼不健康?”

  “那可不。”溫嘉吟開始給她舉例,“你熬夜,不按時吃飯,有時候晚上沒胃口甚至直接不吃飯,還有早餐,有時要麼沒胃口不吃,要麼忘記吃,還有……”溫嘉吟停頓了幾秒,“讓我想想還有什麼。”

  “還有啊,你生理期還喝冰的……”說到這裡,溫嘉吟看向陸臻瀾,“你不痛經的嗎?”

  陸臻瀾:“不會。”

  “那也不能拿身體造作。”

  看著溫嘉吟小嘴叭叭的模樣,陸臻瀾眼角溢出寵溺笑意,“我覺得你年紀輕輕,卻有一顆媽媽的心。”

  溫嘉吟心想,她可遠不及勒,要知道,溫秋芸管她的,比這還要多不知道幾百倍幾千倍,小時候,溫秋芸管著她不能吃辣條,不能吃小賣部那些垃圾食品,就連飲料,也不能多喝,炸雞燒烤這些,她就更別想了。

  她當然不會去管陸臻瀾的生活習慣,這是對方的自由,想怎麼生活,是陸臻瀾自己的事情,只是她知道陸臻瀾有胃病,所以叮囑一些。

  因為她知道這種被人管著的感覺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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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宴會的禮服,今天就給送過來了,她到鏡子面前試穿一下效果,說實話,好成熟,她從沒穿過這麼成熟的衣服,領子是深V領,直接露出一大片的春光,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雖說她思想也沒那麼保守吧,但是……這穿著真的太不習慣了,和她本身氣質一點都不搭,好比衣服是衣服,她是她,融合不到一塊去,不和諧,一點都不和諧,溫嘉吟反正怎麼看自己都看不順眼。

  陸臻瀾從外面進來,“試得怎麼樣?”

  看到溫嘉吟試穿的禮服,陸臻瀾似乎愣了一愣。

  溫嘉吟下意識的用手擋住胸`前,不行,太暴露了,她在陸臻瀾面前都不好意思,更別說穿出去了。

  陸臻瀾好半天開口,“你喜歡這件?”

  “送過來的不就只有這件嗎?另外一件你的。”衣服是陸臻瀾喊人準備的,她想問問陸臻瀾,當時是什麼想法,要選這麼一件給她。

  陸臻瀾走進,牽住她的手腕,“看看效果。”

  “我不穿,我不可能穿這件跟你出去參加宴會的。”溫嘉吟被扯下來的手又捂上去。

  “誰讓你穿出去了,我還以為是你自己選的要這件。”她還以為溫嘉吟想幹什麼,明明有好幾件都挺保守,非要選最露骨的一件!
  “啊?”溫嘉吟微微張著嘴。

  陸臻瀾看著她呆呆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這人真的有股天然呆的氣質,嬌憨嬌憨的。

  “送過來好幾件,是讓你從裡面選一件。”陸臻瀾說。

  溫嘉吟睫毛顫顫,“我只看到有這麼一件。”

  陸臻瀾:“還有幾件在我房間。”

  溫嘉吟:“你不早說。”

  陸臻瀾:“小程送過來的時候你在家,我以為你知道的。”

  溫嘉吟:“那你把這件放我房間,我就以為是給我的。”

  陸臻瀾:“不是我放的,今早劉姨過來了,收拾衛生的時候可能順便放進去了。”

  “不過……”陸臻瀾上下打量她,“這套也行,留著吧,在家穿,等會你去我房間挑選一件明天穿的,其他的讓人送回去。”

  “留著?”她聽到了什麼,“我為什麼要在家穿禮服,情趣嗎?”

  “嗯?”陸臻瀾饒有興致,“情趣也不是不可以。”

  溫嘉吟:“……”

  陸臻瀾握住她的手腕,“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看看你穿這件的效果。”

  溫嘉吟死死捂住,“不好看,一點都不適合我的。”

  “我又不是沒看過。”陸臻瀾笑,“去吧,去試試其他的。”

  溫嘉吟提著禮服去往陸臻瀾房間換,果然,就這件最露骨,其他幾件都保守得很,她隨便挑了件款式比較中意的,穿上後到陸臻瀾的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

  “很可以。”陸臻瀾誇讚她,“絕美。”

  溫嘉吟:“你試試你那件。”

  陸臻瀾去換上自己那件,跟她一起站到全身鏡面前,吐出兩個字:“很配。”

  晚上洗過澡,溫嘉吟經過沙發邊,聽見陸臻瀾喊住她,陸臻瀾把筆記型電腦放旁邊,勾了勾手指,“過來一下。”

  她的眼神柔軟而繾綣,溫嘉吟不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對方手拍了拍旁邊的沙發,“你坐過來,我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宴會的事情。”

  溫嘉吟見她眼神越發深刻,心想,真的只是坐下來商量宴會的事情嗎?

  那可未必如此,她一開始不怎麼讀得懂,但現在能讀得懂陸臻瀾眼裡的那種欲望了。

  明明可以直接回去房間,但不知是什麼促使她腳步還是走了過去。

  在聞到陸臻瀾發香的那一刻,溫嘉吟絕望的想,又一次保持距離失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