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微光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三十一章 微光
令她明晰了心中的某種貪戀
天色暗得早, 辦公室的燈亮起來,落地窗倒映出溫嘉吟坐在沙發上的影子。
她斜側著頭去看落地窗,手裡拿著一顆已經削好皮的蘋果, 這是陸臻瀾一直放在桌子上沒有吃的,都快壞掉了,對方不吃, 她便幫其解決。
啃著蘋果,溫嘉吟視線一點點的挪過來。
陸臻瀾在等秘書的翻譯檔, 結束後再去給喬倩西慶祝生日,此刻對方坐在電腦前, 垂著眸看手機, 她視線沒來及收回, 陸臻瀾已經抬起頭,將她的目光牢牢捕捉住。
“想看就看,不用偷偷的看。”
“誰偷偷看了。”溫嘉吟咬了一大口蘋果, 把腮幫撐起來。
陸臻瀾看了她幾秒,笑了,重新低垂視線看手機。
大約過去十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陸臻瀾說了聲“進來”,緊接著門被打開, 溫嘉吟換個方位,停止啃蘋果,由於她坐的地方被屏風擋住, 秘書一直以為這裡只有陸臻瀾一個人, 從進來彙報完工作, 到離開, 都沒發現她的存在。
聽到辦公室門被合上,溫嘉吟又繼續啃蘋果,趕在三分鐘之內啃完,她去洗手,陸臻瀾整理檔,之後捎上大衣,停在她旁邊一段距離等她:“走了。”
“好。”溫嘉吟甩了下手上的水珠,跟著陸臻瀾出去。
只是剛出去,便碰上也準備下班的湯岐,湯岐睜著大眼睛看了溫嘉吟一眼,溫嘉吟從她眼中看到了某種震驚。
可能是在震驚她剛才進去彙報工作的時候,辦公室明明只有一個人,此時卻是兩個人走出來。
但對方這種震驚只持續了一秒,很快又恢復到平常模樣,表情管理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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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喬倩西生日,定在一家高級娛樂會所。
從門口停的車輛來看,來這兒消費的應該都是有錢人。
大門整得金碧輝煌,很俗卻也很直觀的大氣,門口站著四位穿著統一包臀裙和高跟鞋的迎賓員,在她們進去的時候,整齊劃一:“歡迎光臨。”
進去裡面,頂上的水晶燈亮得晃眼,將繁複花紋的地板給照得發光,沿著蜿蜒的樓梯走上去,欄杆是奶白色的欄杆,每隔一段距離會有一盞小燈。
溫嘉吟站在一格平階上,望向對面的樓梯,閃閃發光,散發出一種華麗至極的美。
上去二樓的包廂,陸臻瀾把她一一介紹給朋友們。
喬倩西接過禮物,眼角含笑朝溫嘉吟點點頭,之後眸光轉到陸臻瀾,“以為你不打算來了,沒想到竟然還拖家帶口。”
陸臻瀾:“哪能不來,您都親自開口了。”
喬倩西:“可別您,消受不起。”
溫嘉吟跟這裡的人都不熟,所以就一直安靜的待在陸臻瀾身邊。
陸臻瀾端了盤水果放她面前,她正要去嘗一塊,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款款走進來一位女人。
在座的似乎有認識那位元女人的,見她來,驚喜,“蕭層斐!!!真的是你!”
蕭層斐腳步停住,目光一一和大家打過招呼,最後看向今天的壽星喬倩西,“西西,你可真不仗義,生日都不邀請我。你快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她指尖勾著一個精美的袋子,遞給喬倩西,喬倩西接過,笑得似乎有些尷尬,“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我的生日。”
“那怎麼能不記得呢。”說這話時,蕭層斐的視線已經緩緩轉到了陸臻瀾身上。
喬倩西默默看了陸臻瀾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也不知道她會來。陸臻瀾也回了個眼神給喬倩西。
蕭層斐身為她們的共同好友,和在座的其他大部分朋友都是認識的,因而在看到溫嘉吟時,覺得眼生,“這位是?”
“她妻子。”喬倩西嘴快。
蕭層斐點點頭,挑了個陸臻瀾旁邊的位置坐下。
溫嘉吟其實有察覺出一點,她們之間的氛圍好像有點怪,只是不好在生日宴表現出來,因而都端著。
“家裡催婚?”蕭層斐手裡端著一個透明杯子,裡面盛著三分之一的飲料。
她聲音不大,但畢竟溫嘉吟就坐在陸臻瀾的另外一側,難免聽見。
好奇喬倩西陸臻瀾和蕭層斐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明明認識,卻看見蕭層斐的到來,而感到尷尬。溫嘉吟吃著東西,把耳朵豎得高高的。
對於蕭層斐這樣的一個問題,陸臻瀾沒有直接回答,雖然確實是催婚,但是她不這樣說,而是扯別的話題,蕭層斐端著杯子和她碰了下。
“什麼時候回的湘舟?”
“老早就回來了。”
溫嘉吟就一吃瓜的,卻見蕭層斐的目光,將她上上下下都給打量了一遍,這令她感到莫名,於是回視對方一眼,蕭層斐沖她笑笑,那笑意卻是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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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結束已經是十點多的事情,等溫嘉吟和陸臻瀾回到北季華府,已經十一點多,兩人分別去洗漱,之後溫嘉吟便關上房間門自己待著。
她對於生日宴蕭層斐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好這件事情很快拋之腦後,回來後也沒去問陸臻瀾和蕭層斐曾經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她有她自己的煩惱。
趴在床上,手機螢幕的藍光將她眼眸映襯得清透,穆清回復她消息:【蒔樹唱片我知道,很有名氣的,這是個好機遇啊!說不定簽了後你就紅了。】
溫嘉吟指尖在螢幕上迅速打字:【記得大學時候,聲樂老師說過一句,學音樂,要麼是享受音樂本身,要麼是享受舞臺,要麼是奔著成名去的,總要滿足這其中一點,才能有動力走下去,你滿足哪點?】
穆清:【雖然有時候在樂團到處跑演出很累,但比起其他事情,我還是更喜歡音樂和舞臺,難道你不喜歡音樂嗎?】
溫嘉吟:【不喜歡。】
穆清:【你之前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溫嘉吟:【我之前說的是假的,指導老師問我喜不喜歡音樂,我總不能說不喜歡吧。】
穆清想了想:【還記得闞教授嗎?她誇過你音樂天賦其實不錯,如果不走歪路,好好努力,未來發展肯定一片光明。】
溫嘉吟捧著手機,目光沉吟,所謂的歪路,所謂的正路,定義還不都是人定的嗎?難道按照她們對她的期待走,才叫做正路嗎?
【明年三月份有個選秀你知道嗎?】
穆清:【這個我知道的!我以前也會看。】
溫嘉吟:【過幾天報名開始了。】
穆清:【這麼早?你要入娛樂圈?】
溫嘉吟:【不想。】
她其實是個,走在路上,別人多看她一眼,她都會渾身不自在的人,讀音樂學院的時候,舞臺演出很多,那時候,很多同學,都會趁著這個機會鍛煉自己的舞臺能力,她卻相反,一點也不熱衷上臺表演,或許她根本,不適合走這條路。
但除了音樂,她未來還能幹什麼呢?
似乎再也找不出第二條路了,畢竟她從小,在溫秋芸的要求下,就一直一直在跟音樂打交道。
在日漸薰陶下,她專業水準是過關的,但心底,卻對此越發得抗拒。
從床上爬起來,抱來筆記型電腦,她戴上耳機,去聽發過來的音訊,才幾秒,她又把耳機摘掉,聽不下去。
隔日,去棚裡錄歌,空氣不流通,悶得她臉頰微紅,深呼吸一口氣,她眼神示意抱歉,之後摘掉耳機,從裡面出來,花姐過來,“怎麼了,是不是今天狀態不太好?”
溫嘉吟半耷拉眼皮,“可能。”
“沒事嘛,也不急,你回去休息休息,這段時間天氣也確實不好,怪影響人心情。”花姐看向走廊落地窗外,“瞧瞧這天呐,沒有一天不下雨的,潮濕死了,什麼時候才能讓我見到一點陽光!天氣預報天天說晴天,結果天天下雨,還能不能信了。”
溫嘉吟望向落地窗外,她到欄杆旁,將手伸出去,陰冷陰冷的,細密如絲的雨線,輕輕的劃過她肌理清晰白淨的掌心。
回去的路上,經過商場,門口音響在放歌曲,是溫嘉吟以前還蠻喜歡的一首歌曲,此時此刻卻覺得聒噪,她想,她完了。
想起小時候學琴的日子,一進琴房,空氣仿佛都在壓著她,學得很痛苦,但熬過去後,也會覺得沒什麼,當下,這種痛苦重新拜訪,她一開嗓音,沒由來得痛苦,卻找不出痛苦的原因,或者這就是厭倦一件事情的表現。
楊霧瓊和溫秋芸都在催她簽約的事情,她心想,等過段時間心情好轉一點,就去簽了吧。
但她現在還是處在能拖就拖的地步,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即便那唯一的一條路她並不喜歡,但總不能往旁邊的山崖跳。原地不動也不行,總有人要推著她前進。
回到北季華府,陸臻瀾已經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客廳,聽見她回來的動靜,分過來一點餘光,“今天怎麼比我還晚回來?”
溫嘉吟看眼時間,也沒很晚,邊換鞋邊說話:“你今天很早。”
想著在沙發坐一會兒休息,陸臻瀾身上散發出浴後的清香,幽幽的撓動她的鼻尖,於是她才坐下沒多久,又站起去房間找衣服洗澡。
今天洗澡洗得格外快,陸臻瀾明明記得她才剛進去浴室沒多久,看個郵件的功夫,對方就出來了。
她視線在溫嘉吟在身上打轉,“今天洗澡怎麼這麼安靜?”
“安靜?”溫嘉吟在她對面坐下,掃視茶几上放著的東西,最後從水果籃裡拿出一個蘋果,去洗了吃。
看著她洗完蘋果回來,陸臻瀾張張嘴,“今天你洗澡都不放歌了。”
“哦,忘記了。”溫嘉吟重新坐下,捧著一個蘋果啃,也不看手機。瞳仁像是沒有一點焦距的凝在空氣某處。
陸臻瀾審視她,“心情不好?”
溫嘉吟啃蘋果的動作停了一秒,“沒有。”
看著她啃蘋果的動作,一點點的,像小倉鼠一樣,陸臻瀾嘴角笑了下,溫嘉吟看向她,眼睛眨了眨,“你要嗎?”
她目光點點茶几的水果籃,“諾,還有很多。”
“我不吃。”陸臻瀾疊起腿,“不過你真的很愛吃蘋果。”
“沒有吧,因為這裡只有蘋果。”
陸臻瀾朝一個方向抬抬下巴,“旁邊不是還有香蕉,葡萄,草莓,這麼多你沒看到嗎?還是說,你眼裡只有蘋果?”
“……”溫嘉吟咀嚼著果肉,“這麼多,你買的?”
“我媽來的時候順便帶過來的。”
溫嘉吟難得在閒置時間坐下來和她聊天,沒有立馬進房間,無意問起她:“你父母在你小時候,對你有什麼期待嗎?”
“期待?”陸臻瀾想了想,吐出兩個字:“活著。”
溫嘉吟一口蘋果沒咬下去,微張著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望向陸臻瀾。
“你怎麼看起來總是這樣呆呆的,好可愛,想親你。”陸臻瀾唇角挽起。
這句話冒出來,把溫嘉吟給嗆到,蘋果汁水流到喉嚨,溫嘉吟連續咳了好幾下,最後將唇抿成一條直線,不可思議的看向陸臻瀾。
陸臻瀾盤著長腿坐沙發上,筆記型電腦放腿上,笑得焉壞。
重新調整好表情,溫嘉吟清了清嗓子,忽略她這句話,接上面的話題,“活著?”
“開玩笑,以前她們對我期待是挺多,後來經過我受傷住院,她們對我期待就變成了,平安健康就行。”
受傷住院那次,溫嘉吟知道,姜釉白跟她講過,是因為玩機車摔的,她說:“你玩那些,確實很危險,你有沒有看過網上那種摔得血肉模糊的視頻,聽說好多玩機車的博主,最後都……”
“噗。”陸臻瀾笑,“是不是都是我媽跟你說的。”
溫嘉吟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你就不像是會特地去瞭解這方面的人。”陸臻瀾慢條斯理:“那我跟你講,這就是一種偏見,一種因為部分人帶來不好的影響而造成的偏見。你看看,網上那些出事的視頻,是不是有些人連頭盔護膝都不戴?甚至為了耍酷邊開車便擺pose?我呢,只是為了放鬆,又不跟人競速攀比什麼的,只要做好防護,遵守交通規則,又有什麼好危險,如果這都算危險,那麼平常出門開車,也算危險了。“
溫嘉吟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陸臻瀾:“你看,你能懂,但我跟我媽講道理,就講不通。”
溫嘉吟總算啃完蘋果,去洗手,重新到沙發坐下,“可能是因為你上次受傷的事情。你媽也受到了驚嚇。”
“那你知道我上次受傷是因為什麼嗎?”陸臻瀾放下電腦,坐她旁邊,“是因為被幾個飆車的人撞的。”
溫嘉吟側眸,睫毛微微顫動,“不是你自己摔的呀?”
“當然不是,但我媽就非認為,如果我那次不去和朋友出去兜風,就不會發生意外,但那次,我都沒在車上,而是停旁邊和朋友拍照,結果那幾個人,飆車速度太快不受控制,直接衝破欄杆,這才導致我和幾個朋友都受傷。看吧,意外來的時候,你就算站人行道都無可避免。”陸臻瀾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你心情不好,想去兜風嗎?明天剛好有時間,帶你去。”
溫嘉吟驚喜,“可以嗎?”
對方指腹刮了下她鼻子,“有什麼不可以的。”
“但這段時間一直下雨,可能不太適合出門。”
“是嗎?我看天氣預報說明天晴天。”
“天氣預報還說今天也是晴天呢。”溫嘉吟點開手機去查看天氣,現在確實顯示明天有太陽,但到了明天說不定又會有變化。
“那等天晴吧,天晴帶你去,去睡覺吧,不早了。”
溫嘉吟站起走了幾步回頭看了陸臻瀾一眼,陸臻瀾看回她,“怎麼了?”
“我心情不好這麼明顯?”溫嘉吟指著自己的臉。
陸臻瀾輕笑,“可不,臉上都寫著呢。”
溫嘉吟垂下手,轉身往房間方向走,又聽見陸臻瀾開口:“會失眠嗎?”
她重新轉過身,看向陸臻瀾,“我?”
陸臻瀾站起,幾步過去,指尖替她將頭髮撥到後面去,露出白皙的耳垂,又將指尖按在了她睡衣最上面的那一顆紐扣上,視線低垂,聲音很輕:“要我幫你,排憂嗎?”
說話時,由於挨得近,那氣息若有似無的落在溫嘉吟唇角,她眼簾動了動,半垂下睫毛,視線從對方透著淡淡青筋的平滑手背上經過,她伸手握住陸臻瀾的手腕,拿開,才發現最上面那顆紐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陸臻瀾解開。
掀起視線,她與陸臻瀾對視上,反正對方口中說的“排憂”,肯定不是和她推心置腹,瞭解她心情不好的原因,而是用另外一種方法,達到放鬆的目的。
翌日起床,薄薄的陽光從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鑽進來,溫嘉吟起床把窗簾徹底拉來,眼睛不適應強光,半眯著眼看外面,這次天氣預報總算準確一回了,說出太陽還真的出太陽。
她去洗漱,陸臻瀾還沒起床,對方今天應該不去公司,不然不會起這麼晚。
到廚房轉悠一圈,她最終還是選擇點外賣,等外賣期間,她坐沙發上玩手機,經紀人楊霧瓊一大早就給她發了資訊,關於明年三月份歌唱選秀的報名資訊。
她看眼後,打算繼續用拖延戰術,想著不回復對方不好,於是還是打字:【不急,還有很長時間。】
楊霧瓊回復得快:【祖宗啊,你咋什麼都不急,你這樣可要把我們急死。】
不明白,楊霧瓊也不算她正式經紀人,為什麼這麼關注她,難不成和溫秋芸串通好的?
她發了表情包,選擇敷衍過去,本來就沒什麼好急的嘛,還有一個多月的報名時間,無非是想讓她早點定下來,可能是看出她好像並不是很情願去參加選秀比賽。
話說去參加一次也沒什麼,就往年來看,只有冠軍收到的關注會比較多,其他人幾乎結束後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當然也有落選最後卻在娛樂圈爆紅的例外。
可讓溫嘉吟感到壓力的大是,溫秋芸和楊霧瓊似乎都對她有某種很大的期待,期待她能通過這次機會,取得好名次,博得更高的舞臺。
外賣到了,溫嘉吟開門去拿,陸臻瀾剛好起床,從房間走出來。
溫嘉吟把早餐一一拿出來在桌上擺好,“你起啦,我剛好也準備了你那份的早餐。”
陸臻瀾到沙發上坐下,長髮沒梳,略微淩亂的披散在肩膀兩側,她眼皮慵懶的抬起,掃視溫嘉吟一眼,“你昨晚……半夜不會又跑回自己房間睡了?”
“沒有。”其實她是今天早上五點多醒來的時候,才跑回自己房間,然後又小睡了一會兒。
“早上回去的。”溫嘉吟多添了一句。
坐下吃早餐,兩人莫名的溫馨和諧,溫嘉吟看向陽臺,美滋滋說:“出太陽了。”
陸臻瀾將她眼角的愉悅收入眼底,“今天心情恢復了?”
溫嘉吟對此問題不置可否,卻惦記著昨晚陸臻瀾說的話,“出太陽了,看起來今天天氣會不錯,說帶我出去兜風還算數嗎?”
“算,當然算數,我這人不騙人的。”陸臻瀾笑,“原來你這麼想和我一起去兜風。”
溫嘉吟垂下眼簾,喝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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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下午三點多出門的,陸臻瀾掀開布,給她看自己的車,車身流暢,溫嘉吟心中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炫酷”兩個字,她還沒坐過,一時挺新鮮,接過陸臻瀾遞過來的頭盔帶上。
陸臻瀾從兜裡掏出手機,回復消息,之後又把手機塞回兜裡,長腿跨上去,“來吧,我帶你去郊外兜風。”
郊外的風涼快,但出大太陽,並不會讓人感到冷,她坐在後面,抱著陸臻瀾的腰身,任由山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起初她還有點怕,一直喊著陸臻瀾“慢點慢點”,陸臻瀾聲音隔著頭盔悶悶的,“這是正常速度。”
陸臻瀾能感受到她抱得很緊,於是放慢了一點速度,在她看來,開得比蝸牛還慢了。
路上碰到同樣出來兜風的喬倩西,一起的還有蕭層斐和另外幾個朋友,這是以前她和朋友們出來跑山的路線之一,所以在這樣一個大週末且天氣晴朗下遇到並不稀奇。
“好傢伙。”把車停旁邊,喬倩西把頭盔摘下,走過來便是拍了下陸臻瀾的肩膀,“之前喊你多少次不出來,被我碰到了吧,原來是想和你老婆享受二人世界呢。”
陸臻瀾聳聳肩,“你今天可沒喊我出來。你若是喊了,和你們一起也可以。”
“得了吧,你走哪條路線,我們呢,不和你們撞線,不打擾你們,夠義氣吧。”又趁機湊到陸臻瀾耳邊悄聲說:“我是約我朋友出來,不知道我朋友約了蕭層斐。”
“我知道。”陸臻瀾把她肩膀轉過去,“去吧,那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分別後,又開了一段,最後在小溪邊停下。
“你和她熟嗎?”溫嘉吟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剛才相遇的時候,蕭層斐沒有說話,但目光卻看著陸臻瀾。
那種眼神不是看不熟悉人的眼神,像是曾經原本關係很要好的人,因為什麼原因而產生了某種隔閡。
“你是說,蕭層斐?”
溫嘉吟點點頭,“上次西西姐生日宴那次,她好幾次看我眼神,有點那啥。”
掀起視線,緩緩看向陸臻瀾,心中有某種猜測,“她不會是你前女友吧?”
陸臻瀾把礦泉水瓶蓋子擰回去,“你是這麼想的?”
“是的話也沒關係,我又不介意。只是見她每次都會那樣看你。”
“哪樣啊?”
溫嘉吟抿了抿唇,偏頭,“就那樣吧,感覺有點關注你。”
“你吃醋啦?”陸臻瀾注視著她。
“不,我為什麼要吃醋,你倆就算舊情複燃也跟我沒關係。”溫嘉吟別開視線。
陸臻瀾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真的假的?我舊情複燃,那你怎麼辦?”
溫嘉吟轉過視線,睜著眼眸看著她,“你還真……真的是你前女友?所以她看你的眼神為什麼那樣,是因為對你還有感情放不下?我猜對了?那你呢?你不會對她還有感情吧?”
顯而易見的,溫嘉吟前面語氣還算平和,到後面似乎有點急了,陸臻瀾喜歡看她急,故意不立馬回答她的問題,溫嘉吟碰碰她的胳膊,“幹嘛,幹嘛不說話,真被我說中了?你若是真的那麼想和她複合,咱們就離婚,成全你們。”
溫嘉吟轉過身,不看她,這樣話,她也不簽蒔樹,墮落就墮落吧。
見她真的當真了,陸臻瀾牽住她的手,“你就這麼在乎我?”
溫嘉吟把手從她掌心抽出來。
“不是前女友,什麼舊情複燃呀,這都什麼,我對她都沒有過那種感情,怎麼舊情複燃。”陸臻瀾伸手將她被風吹到眼前的髮絲別好。
溫嘉吟側過眸,“那你剛才不回答,以為你是默認了我的猜測。”
“我這不是回答了,是你急了。”
“誰急了,我剛才就是問問。”
“哦——問問,真的不是吃醋?”
溫嘉吟見她一臉饒有興致的模樣,心想自己又上當了,只是這話題怎麼扯到這裡來了,果然不該多過問對方的事情。
陸臻瀾覺得這個事情沒什麼可隱瞞的,陳年往事了,以前她和喬倩西,蕭層斐,簡妤四個人,是關係很要好的朋友,但後面她們發生了隔閡,也是因為從友情到愛情的變質。
蕭層斐那會對陸臻瀾有微妙的感情,但簡妤卻對蕭層斐友情變了質,總的來說,相當於是一段狗血的三角戀,蕭層斐喜歡陸臻瀾,簡妤喜歡蕭層斐,簡妤在知道蕭層斐喜歡的人是陸臻瀾時,便對陸臻瀾產生了某種隔閡,於是她們四個人的友情,便在那時候發生了裂縫。
而當時,蕭層斐追人的方式太含蓄,陸臻瀾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蕭層斐對她這份不一樣的感情的存在,只是把對方當很好的朋友對待,蕭層斐沒有得到她的回應,轉而答應了簡妤熱烈的追求,之後,蕭層斐和簡妤在一起,四個人分成了兩路。
由於簡妤有點介意蕭層斐聯繫陸臻瀾,所以蕭層斐和簡妤在一起後,幾乎就不再和陸臻瀾聯繫,也不知道後面是不是被簡妤要求,蕭層斐甚至把陸臻瀾的聯繫方式給刪除拉黑了。
陸臻瀾當時感到很奇怪,她一直把對方當朋友,也沒鬧什麼矛盾,包括簡妤,莫名的疏離她,而身為這段“三角戀”唯一的局外人,喬倩西知道的要多,也是喬倩西後面告訴陸臻瀾,蕭層斐曾經喜歡過她,陸臻瀾這才明白為什麼。
但因為喬倩西一直和陸臻瀾玩得要好,所以也逐漸被蕭層斐簡妤給排除在外。
可要說真正的矛盾,似乎也沒有,都是暗地裡的較勁
尤其是喬倩西,她沒有和這三個人當中任何一個人有矛盾,處在中間,又偏向陸臻瀾,所以在見到蕭層斐時,她才會覺得既為難又尷尬
蕭層斐有些事情還是會跟喬倩西說,但關係不如從前,喬倩西拿捏不准要不要告訴陸臻瀾,但後面蕭層斐和簡妤分手,她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陸臻瀾。
陸臻瀾聽後也沒什麼反應,局外人的態度。
又對喬倩西說:“你要是覺得實在為難,蕭層斐告訴你的事情,你不用告訴我。”
喬倩西很仗義:“我是那種人嗎?我站你這邊的。”
後來,蕭層斐回來湘舟,出來機場碰到喬倩西,跟喬倩西說起,簡妤跟她分手後,到處詆毀她的事情。
喬倩西不好說什麼,只能看著她哭訴:“她說,既然當初我心裡有人,為什麼還要答應她的追求,那我就說,你在追我的時候,我不就已經告訴了你我喜歡的是陸臻瀾嗎?是你自己還要繼續追求我,我不回應你的熱情,你到處跟人說你多麼的卑微。”
簡妤一直以為只要在一起了,蕭層斐遲早能忘記陸臻瀾,而且,蕭層斐對陸臻瀾的追求,說放棄就放棄,看來也不是多麼的喜歡,說不定只是一時興起罷了,而蕭層斐,自從和簡妤在一起後,確實也一直跟陸臻瀾避嫌,嘗試去喜歡上簡妤,理論意義上來講的話,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非要說的話,只是一開始就沒喜歡上簡妤,後來經過努力嘗試,也沒喜歡上簡妤。
是簡妤跟她提的分手,她認為蕭層斐根本不愛她,分手後詆毀她,不愛她,卻跟她在一起,真的很渣,以一個無辜者的身份,到處跟身邊朋友說,蕭層斐也認為她這人真的不行,敢追求不敢面對現實,於是變成了互相詆毀,在喬倩西面前罵簡妤的各種不是,還說,當初真的後悔,簡直眼瞎,答應了這麼一個人的追求,早知道,她就應該選擇她所愛的。
她選擇簡妤,是因為她覺得陸臻瀾根本不喜歡她,都說,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註定會受傷,但答應一個喜歡自己而自己不喜歡的人,又怎能是妥當的事情。
在喜歡的人和喜歡自己的人之間做選擇,或許本來就是一道錯題,雙向奔赴,才是正確的命題。
蕭層斐後悔的是,當初至少得讓陸臻瀾知道自己的心意,親耳聽到陸臻瀾的那句拒絕,她再放棄也不遲的,而不是早早就沒了勇氣,而且她覺得,如果當初不要畏縮,說不定真的和陸臻瀾有可能。
分手後她便回來了湘舟,本想約喬倩西出來,順便和陸臻瀾見面,但喬倩西可能是怕到時候三個人見面尷尬,於是各種理由推脫。直到生日宴那次,結束後蕭層斐喊喬倩西出來到橋上走走,喬倩西沒法推脫,只好陪她,問她:“你不會還喜歡陸臻瀾?”
蕭層斐有點說不清了,她經歷了一段讓她感到生理不適的感情,對愛情持懷疑的態度。
她說起,她當年自尊心太強,不喜歡在別人面前卑微,所以在沒有得到陸臻瀾的迅速回應時,才會選擇簡妤。
喬倩西覺得愛情這種事情真的是複雜。
蕭層斐和簡妤分手的時候,陸臻瀾還沒認識溫嘉吟,那時候喬倩西知道陸臻瀾被家裡人催婚催得緊,而她自己又沒有喜歡的人,於是問:“如果蕭層斐還想和你在一起,你答應嗎?”
“不答應。”陸臻瀾幾乎脫口而出,之後好半天說了這樣一句話:“她這叫做喜歡嗎?喜歡還能答應去跟別人在一起?”
喬倩西當時攤手,“不知道。但你寧願去找個自己不認識的人結婚?”
陸臻瀾糾正她,“是找個看得順眼的。”
她也不是從此看蕭層斐就不順眼了,只是蕭層斐會讓她心底介意,她也是無辜的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被蕭層斐和簡妤排擠。
蕭層斐也真的是,談個戀愛,完全被簡妤牽著鼻子走,簡妤讓她排擠她,她就排擠她,還把她拉黑,好歹這麼多年的朋友,連句解釋都不給,要不是她當時記得蕭層斐的生日,想要在微信上給對方發句生日快樂,都不會發現蕭層斐把她刪除拉黑了。
她看中溫嘉吟的不僅是外表看著順眼,主要溫嘉吟這人性格看起來很乖順的樣子,長相看得過去,不給她惹事,這就夠了,其實一開始,她沒想過要去碰溫嘉吟,但後來吧,後來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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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嘉吟找旁邊石頭坐下,經過前面一段時間被雨水的沖刷,這會兒石頭表面很乾淨,被太陽曬乾,竟泛著微微的光澤。
溪水潺潺流動的聲音很是悅耳,太陽光將水面照出粼粼的光影,陸臻瀾蹲在溪邊,纖長的手指伸進去撥了幾下水面,漣漪層層蕩漾,將光影打碎,陸臻瀾站起時,指尖還餘有水珠,被陽光一照,像是從溪裡撈起了一抹微光,再將這抹微光,輕輕送到溫嘉吟身邊,陸臻瀾在她旁邊坐下,指尖輕輕托著她的下巴,將她轉過來看著自己,“是不想簽蒔樹還是不想報名選秀的事情?亦或者是都不想?”
原來陸臻瀾都知道這些事情,也看出她是因為這些事情而心情不好,她沒肯定也沒否認,只是說:“我再考慮一段時間。”
再考慮一段時間,想清楚,她到底為什麼而學音樂,她不想,一直被人推著走。
陸臻瀾點點頭,沒有幫她決定,而是說:“什麼事情都不可能盡善盡美,無論最終選擇什麼,都會有遺憾,只能儘量讓自己不要後悔。”
“嗯嗯。”溫嘉吟看向她,日光並不曬,山野風從她們之間吹過,帶來某種不知名花的清香。
面前人漸漸湊近,聲音猶如風一般輕綿,“想嗎?”
她注視著對方的眼眸,直至那陰影完全覆蓋住她的眼睛,眼底的睫毛輕輕掃到,她頭一次這樣緊摟住對方的脖子接吻,幾乎是不自覺的,下意識的。
紅潤的唇像是被釉上一層水光,陸臻瀾又吻她的眼睛,她的額頭,“喜歡這裡嗎?”
溫嘉吟喉嚨發出“嗯嗯”,一掃先前的陰霾,她褶皺的心情竟在陸臻瀾的親吻下被撫平,直至後來,溫嘉吟每次想起,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對陸臻瀾動了感情的呢?沒法具體到某個時間點,但卻能記得是這次,令她明晰了心中的某種貪戀。
“喜歡的話下次還帶你來兜風。”
“好。”溫嘉吟應得愉快。
回去的路上,溫嘉吟從後面抱著她,手臂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熱。
山野的風一吹,也是褪去了不少煩惱,她聽著耳邊的風聲,明白陸臻瀾為什麼愛和朋友來這裡兜風,因為真的能讓人感到愜意愉悅。
她不再像來的時候,喊著陸臻瀾“慢點慢點”,陸臻瀾正常的開,她神思好像暢通了不少,覺得郊外居然可以有這麼美的風景,空氣那麼清新,可以有這麼美好的時光,是坐在陸臻瀾的車後座上。
她想,她可能有點喜歡上,和陸臻瀾待在一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