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禮物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十八章 禮物
老婆親親
兩人都有睡前刷牙的習慣。
用的是同一種牙膏, 此時齒關間流出的淡淡自然薄荷,與氣息的溫熱融合到一塊去,清清淺淺的捲繞到一起。
溫嘉吟呼吸屏住了一瞬。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明亮晃眼, 落下細碎的光芒,點綴在漆黑的瞳孔裡。
“算……”溫嘉吟睫毛緩慢的顫了下:“你在跟我繞口令麼?”
陸臻瀾眉梢動了動:“練習一遍。”
“什麼?”溫嘉吟不解。
對方抬起指腹,觸碰在她的唇瓣上, 輕輕的點了點,又放下。
溫嘉吟抿唇, 對方在上面遺留下的一抹細膩,在唇瓣漾開, 帶來絲絲微妙的感覺。
“我是說……”陸臻瀾突然又湊近了一點, 鼻尖幾乎碰到, 溫嘉吟渾身似乎被定住,只是直視著對方。而由於湊近太近,她瞳孔根本沒法聚焦, 猶如她此刻宕機的大腦一樣朦朦朧朧的。
“明天要和長輩們一起出去。”陸臻瀾將剩下的半句話說完,便將唇瓣輕輕挨了上去。
溫嘉吟吞咽了下口水,兩片唇瓣是微微自然張開的狀態,與對方柔軟的唇瓣一觸, 仿若有輕微的電流竄過,直抵她大腦神經。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在陸臻瀾想要進一步時,她往後仰了下腦袋:“不是…”
她盯著對方瑩潤的紅唇,發出了質疑:“我們又不會在長輩面前接吻。”
所以陸臻瀾說的練習, 根本不成立。
被戳破, 陸臻瀾只是笑了下, 懶散的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溫嘉吟愣了幾秒, 鼓起小臉,抬手輕輕推了下她的肩膀:“你耍我呢!”
陸臻瀾眼裡的笑意越發深厚,溫嘉吟用手摸了下自己唇,站起回房間,只是走到一半,她突然扭頭,沖坐在沙發上的陸臻瀾道:“你還真不算人。”
說完,不等陸臻瀾反應,她幾步跨到房間裡面,把門關上。
陸臻瀾側著目光,盯著那道合上的臥室門,嘴角似笑非笑扯了下。
-
【你可能真的沒見過什麼叫做不當人。】
溫嘉吟靠在床頭,雙腿伸直交疊壓在被子上,看著手機上陸臻瀾發來的這條消息。
她眸光閃了閃,將視線從手機螢幕移動到臥室門,又往下,落在底下的窄細門縫,想由此來判斷,陸臻瀾是不是還在客廳。
把燈關掉,室內陷入一片昏暗。溫嘉吟坐在床上,眸光曳動。
遮光簾厚實,抵擋了窗外光線,但仍舊能透進來一點點,微弱到幾乎可以忽視。
客廳傳開關燈的聲音,落入溫嘉吟耳畔,她這才把手機扔一旁,拉開被子躺下睡覺。
下一秒,門外傳來幾聲敲門的動靜。
溫嘉吟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眸光看向臥室門。
她知道是陸臻瀾,嘴巴張了張:“幹嘛?”
“開門。”隔著一道門,削弱了陸臻瀾的聲音,聽著並不那麼清晰。
溫嘉吟掀開被子下床,到門邊,她指尖蜷進掌心裡,帶著左右搖擺的心緒,把手搭在門把上,卻沒有擰下來,而是問:“什麼事?”
“開門你就知道了。”陸臻瀾說。
門打開一個小縫,溫嘉吟手仍舊搭在門把上,只露出半邊身體,眸子劃過澈芒,輕輕眨了眨,看向陸臻瀾。
客廳有陽臺那邊湧進來的光線,因而比房間要稍微亮一點,由此給站在門口的陸臻瀾的身影輪廓,鍍上了一層濛濛細細的光暈。
“你的?” 陸臻瀾抬起食指,上面掛著一根皮筋,在她面前晃了晃。
溫嘉吟接過,又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才應:“是。”
“落我衣服上了。”陸臻瀾開口。
可能是剛才在沙發上拉扯時,皮筋不小心從她手腕滑落到陸臻瀾的衣服上,而她沒怎麼注意。
結合前面那條微信,溫嘉吟還以為陸臻瀾敲門是要來幹什麼,原來只是還她皮筋。
她鬆口氣,“哦”了一聲,把皮筋戴進手腕,沖陸臻瀾說:“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收拾東西。”
“嗯。”陸臻瀾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你也早點睡。”
說完,轉身往主臥的方向走。
把門關上,下一秒響起對面主臥門關上的動靜。
溫嘉吟手腕垂在身側,皮筋比她手腕要大半圈,順著滑到了地上。
她感受到,低下視線,片刻後蹲下撿起,把皮筋隨手扔在了桌面,再重新回到床上。
沒有立馬躺下,睡意不濃厚,溫嘉吟劃開手機看。
她點開微信,並鬼使神差的點進了和陸臻瀾的聊天框裡。
螢幕藍光照亮她的臉龐,在她眸底映出兩團光點,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最後點進了陸臻瀾微信的主頁面。
陸臻瀾的微信昵稱叫做“人”,自她加了陸臻瀾微信起,這個昵稱一直沒變過。
對方不是喜歡改頭像和昵稱的人,她在想,陸臻瀾這個頭像昵稱不會用了好幾年吧。
本來這個昵稱她一開始只是覺得簡潔得有些特別,但經過今晚後,她不知道哪裡是被戳到了笑點,抿唇笑了下。
尤其是聊天框最後一條停留在陸臻瀾發的那句“你可能真的沒見過什麼叫做不當人”上,溫嘉吟於是截圖了陸臻瀾的昵稱,然後發給了陸臻瀾。
陸臻瀾應該是躺下休息了,而她發完後,也熄滅手機躺下睡覺。
-
第二天清晨,兩人一起吃早餐,陸臻瀾邊看手機邊吃,這才看到溫嘉吟昨晚發來的圖片。
她點進去看,指尖頓了片刻,之後掀起視線看向對面的溫嘉吟。
溫嘉吟察覺到她的視線,下意識問“怎麼了?”
看看陸臻瀾手裡握著的手機,又看看陸臻瀾的表情,溫嘉吟大概猜到對方是看到她昨晚發過去的截圖。
“什麼意思?”陸臻瀾問。
溫嘉吟單手撐著下巴:“覺得你的微信昵稱很有趣,你是怎麼想到的?”
“隨便取的。”陸臻瀾把手機倒扣在桌面。
“哦……”溫嘉吟垂下手腕,再次抬起視線時,只見對方目光炯炯的看著她,仿佛下一秒會把她吃了。
溫嘉吟換了個坐姿,腰背不自覺挺直:“你還是當個人好。”
因為這一句話,出門前,溫嘉吟鎖骨上多了個牙齒印。
收拾好東西,開車前往老宅。
車子停在老宅專門的停車庫裡,兩人坐在車上等,陸臻瀾剛接完一個電話,從耳邊拿下手機,指尖輕輕點在方向盤上,隨即側眸看向旁邊正在照化妝鏡的溫嘉吟。
化妝鏡就一個巴掌的大小,映出溫嘉吟好看的眉眼,她一隻手扯著自己的衣領,將鏡子往下移,照出鎖骨上面一個小小的印子,比出門前要淡了一些,但沒完全淡下去,她整理衣領,將其徹底蓋住。
察覺到陸臻瀾的視線,她放下化妝鏡,剜了對方一眼。
陸臻瀾無辜的聳肩。
“私下不可以親我。”溫嘉吟鄭重其事的說。
“意思說公眾場合就可以?”陸臻瀾揚揚眉。
“……公眾場合你好意思嘛。”
陸臻瀾想了想:“我這也不算親吧?”
“那你這個叫做……”溫嘉吟在大腦裡努力的搜刮形容詞:“叫做……”
她表情擰成一團,隨後隔著布料碰了碰鎖骨的位置:“反正不能像今天早上那樣。”
“你說我不是人的。”陸臻瀾隨意往車窗外一撇,慵懶的支起下巴:“算不算在變相的罵我?你既然都罵我了,我還不幹點什麼?”
溫嘉吟喉嚨滾動:“…我沒這麼說…好吧…是你先那樣回答的。”
陸臻瀾不置可否,揚唇:“對了,你昨天還沒回答我問題。”
溫嘉吟:“什麼問題?”
“你在公司聽到了什麼?”陸臻瀾說。
“……”溫嘉吟第一次發現這人居然是如此執著的性子。
一個得不到回答的問題,會一直記得。
“沒什麼。”溫嘉吟把化妝鏡塞進包裡。
陸臻瀾盯了她幾秒,緩慢的吐出兩個字:“不信。”
“真沒什麼,就聽到說你是性冷淡。”溫嘉吟悠然自得道。
陸臻瀾的視線凝成一股,直直的落在溫嘉吟側臉上。
溫嘉吟側眸,見她神色略微有些變化,於是吞咽了下口水:“這個你不用證明給我看的,我知道是假的。”
“假的你還當真?”
“我哪裡當真了,是你非要問我聽到了什麼,我都說沒什麼了。”
陸臻瀾視線重新回到前方,落在擋風玻璃上:“別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
“咳——”溫嘉吟跺了下腳,幹嘛又提酒吧那次。
陸臻瀾餘光看過來。
溫秋芸的電話打過來,打斷了她們倆,溫嘉吟接起電話,告訴對方自己到了老宅這邊。
之後就是過去匯合,等人齊了,再一次開車前往山莊。
開車需要四五個小時能到,溫嘉吟和陸臻瀾、溫秋芸、韓熙芳同一輛車。
其中陸臻瀾開車,溫嘉吟坐在副駕駛,溫秋芸和韓熙芳坐在後座。
溫秋芸和韓熙芳時不時會聊幾句天,溫嘉吟則很安靜的偏著頭看外面的風景,只有在被問到時才會回答,不然不主動說話。
顧忌到韓熙芳身體不好,陸臻瀾全程沒開車窗。
秋風談不上溫和,尤其在進入山莊後,那股風卷著落葉吹到身上,乾爽中夾雜著涼意。
她們今天起得早,為的就是保證中午能到達山莊。
陸緒仄的朋友親自來接待她們,並為她們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
中午待在最前邊的屋子吃完飯後,陸臻瀾和溫嘉吟走路過去停車的地方拿行李。
她們的行李都還放在車上,住的地方還要往上幾層階梯,車子開不上去,只能走路。
陸臻瀾她姑姑和二叔都來了,人多,近處的幾棟民宿都住滿,所以陸臻瀾和溫嘉吟只能去上面那一棟。
也是照顧到韓熙芳和陸敬堰他們老人家年紀大了,不方便爬階梯。
行李不重,只帶了幾套換洗的衣物與外套,洗漱用品什麼的,這邊都會有一次性的。
她們從停車的地方上去到住的地方,花費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鐘,主要是溫嘉吟太久沒運動,突然爬這麼多的階梯,走一段就要坐旁邊木墩歇一陣。
這裡的風景好,黃葉與綠葉交織,更有的葉片是漸變色的,從深綠漸變到嫩黃再到枯黃。
房子單獨一棟,裡面就一張床,其實還有其他空的房間,只是長輩們都默認她和陸臻瀾住一間,所以就只給了她們一間的鑰匙,當然,她們跟長輩們出來遊玩,分兩間住指定行不通的。
所以溫嘉吟也沒過多糾結,把行李放進屋內,坐下歇息。
陸臻瀾接到秘書的電話,倚靠在門口木欄杆旁邊,目光眺望著遠處的風景,聽著電話裡的人彙報工作,時不時低眸踢踢地上的小石子。
溫嘉吟在屋內燒水,視線偶爾透過窗戶,去看外面風景的同時,順便落了點余光在陸臻瀾背影上。
木質的窗框旁,斜出幾根枯枝,與秋高氣爽的天空相映成趣。
她立在廚台邊上,無所事事的等待水燒開。
待水燒好,她倒出一些,放入紅糖塊融化,又放涼了一會兒,裝進保溫杯裡。
之後拿另外一個透明玻璃杯,裝入熱水後放紅棗和枸杞。
陸臻瀾接完秘書的電話後,又打了個電話給其他人,半個小時後才進來。
她隨意的往布藝沙發上一坐,溫嘉吟側眸,手捂著玻璃杯,問她:“你要不要喝點水?”
陸臻瀾掀起一點視線落在她身上,很快又重新低垂下去看手機:“也行。”
於是溫嘉吟從高腳凳上下來,端著玻璃杯遞給她:“小心燙。”
陸臻瀾眼睛看著手機,左手去接,待握到手裡,感受到玻璃杯透出的溫度,抬起視線,盯著手中的杯子愣了幾秒:“這是什麼?”
“紅棗和枸杞呀。”溫嘉吟眨眨眼:“你沒見過?”
“見過。”陸臻瀾指尖動了動,重新看向她:“怎麼突然給我泡紅棗枸杞水?”
“爬了這麼多階梯不渴嗎?”
而且剛才打電話還講了這麼多的話。
陸臻瀾努努眉梢,不置可否。
溫嘉吟繼續說:“我出門時帶了一小包紅棗枸杞,就順手放了幾顆進去,跟白開水也沒什麼區別的。”
陸臻瀾湊近杯口吹涼:“你還帶紅棗枸杞。”
“對啊,我擔心到這邊沒有。”溫嘉吟回答。
陸臻瀾喝了一口後就放下了,溫嘉吟看到,走過去:“不喝完嗎?”
“已經解渴了。”
“浪費。”溫嘉吟端起,伸到她面前:“你才喝一口,哪裡這麼容易就解渴。”
“真不渴了。”
“秋季要多補水。”
陸臻瀾看著她,笑了下,還是接過來,把杯子裡的水喝得差不多,只剩下紅棗枸杞的殘渣留在杯底。
姜釉白打電話給陸臻瀾,問她們收拾好了沒有,好了就下來。
陸臻瀾拿上手機,披上外套,不用再帶什麼。
溫嘉吟只戴了個保溫杯,斜跨在身上,手機放外套兜裡,又扯了點面巾紙放另外的兜裡備著以防萬一。
落葉鋪滿了石板地,風一吹打著旋兒的轉,樹上同時也會飄落下枯葉。
溫嘉吟從樹下經過時,時不時要摸一下頭頂,把落在頭髮上的枯葉弄掉。
下階梯,陸臻瀾走在她後面,看著她一格格的慢慢走,斜跨在身側的保溫杯有時會隨著動作晃動。
保溫杯小巧,矮墩矮墩的,上面貼著幾個立體貼紙。
陸臻瀾的目光就這麼一路凝在了上面。
走到一半,陸臻瀾終於忍不住問:“你這個不是兒童保溫杯嗎?”
“…………”溫嘉吟站定在原地,視線隨著陸臻瀾走下來而移動,直到對方與她站在了同一平階上,溫嘉吟捧起挎著的保溫杯:“哪裡是兒童保溫杯了。”
陸臻瀾走下去了一格,挪到側邊竹圍欄欣賞風景,將頭髮攏一束握在掌心,漫不經心的說:“我看很像。”
溫嘉吟拿著保溫杯來回看了幾圈,找到底部沒撕掉的商標,指給陸臻瀾看:“這個品名叫做吸管式保溫杯。”
“多少毫升?”陸臻瀾湊近看。
對方髮絲略過她的鼻尖,夾雜著淡淡的木質香調,和這裡的風景倒是蠻相配,有種乾爽清雅的力量。
溫嘉吟聳了聳鼻尖,有些癢。
“三百六十毫升。”陸臻瀾重新倚靠到竹圍欄邊:“容量很小,是兒童的量。”
“……”溫嘉吟放下保溫杯,理了理帶子:“我生日時我媽送我的。”
陸臻瀾點點頭:“可能在你媽眼裡,你永遠都是小孩子。”
溫嘉吟再次強調:“但這不是兒童保溫杯!”
“行,不是。”陸臻瀾不逗她了,想到什麼:“你生日是不是六月一日來著?”
“是。”溫嘉吟與她並肩往下繼續慢慢的走。
陸臻瀾側眸:“這樣你豈不是每年都要過兒童節?”
臺階上同樣落了不少枯葉,踩在上面容易滑,所以有個清潔阿姨在下面掃。
“我那叫做過生日。”溫嘉吟說,看著下面那位清潔阿姨,心想這麼多層,掃也掃不完,而且掃完風一吹又會落滿。
陸臻瀾攏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順便也過個兒童節。”
溫嘉吟從遠處收斂回視線:“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長大後年年過兒童節的。”
“你說得對,所以你出生的日子真不錯。”陸臻瀾回答。
微風吹得睫毛簌簌抖動,溫嘉吟連續眨了好幾下眼:“但只要想過也是可以過的,以後你也可以過。”
“我就不了。”陸臻瀾說:“幫你過還差不多。”
“幫我過你也順便過了呀。”溫嘉吟嗓音輕柔,陸臻瀾回看了她一眼。
又走了一段階梯,有個長椅子,溫嘉吟說要休息一下。
於是陸臻瀾便陪著她坐下。
她視線轉到溫嘉吟帶在身上的保溫杯上,揚揚下巴:“裡面裝了水不?我走得有點渴了。”
“當然裝了,不裝水我帶出來幹嘛。”溫嘉吟摘下,遞給陸臻瀾。
陸臻瀾接住,拿著轉了一圈看,找到按鈕按開蓋子:“我怎麼喝?介意我直接吸嗎?”
溫嘉吟偏了下頭。
保溫杯可以擰開喝,但是這個保溫杯只要裝滿,密封圈那裡會沾著一層水漬,一擰開,裡面的水會漏出來流到瓶身上。
如果是白開水還好,可她裡面裝的是紅糖水,不想到時候溢出來弄得黏糊糊的。
思考了幾秒,她好像又不是沒和陸臻瀾親過,就不這麼講究了吧。
於是她點點頭:“你可以直接喝。”
陸臻瀾揚揚眉梢,有點出乎意料她的回答:“擰不開的嗎?你怎麼倒水進去的?”
“能,但你別擰,會漏水。”溫嘉吟想了想:“你該不會是介意我喝過吧?”
話畢,她從兜裡掏出面巾紙,二話不說拿過保溫杯,擦拭了下吸管,再次遞給陸臻瀾:“這樣可以嗎?實在不行你就擰開喝吧。”
陸臻瀾接住,揚唇:“不,我不擰開,我就要這樣喝。”
她吸了一口,透明矽膠吸管呈現的不是透明的水色,而是紅黑紅黑的顏色,喝進嘴裡的味道更是難以言喻。
陸臻瀾將一口含在嘴裡,面部表情都皺了,似乎想吐掉,硬生生給咽了下去。
喉嚨滾了滾,發出了靈魂拷問:“這什麼,你兒童保溫杯裡裝不明飲料啊。”
“……”溫嘉吟將她全程反應收入眼底:“是紅糖水。”
陸臻瀾拿面巾紙擦了下吸管,然後才把保溫杯還給她:“你生理期?”
“沒。”溫嘉吟合上蓋子。
陸臻瀾視線從她手裡握著的保溫杯移動到她的臉:“那你帶紅糖水幹什麼?”
“誰說只有生理期能喝紅糖水了。”溫嘉吟將保溫杯重新斜挎到身上:“平時喝也有好處啊,還能補充能量。”
說完,她瞧了陸臻瀾一眼:“你就喝了一口,能解渴嗎?”
陸臻瀾擺手:“我不渴了。”
溫嘉吟緩慢的眨了下睫毛:“你不愛喝?”
“不算喜歡。”陸臻瀾回答。
溫嘉吟眺望遠處風景:“你生理期也不喝?”
“誰規定生理期一定得喝紅糖水的。”陸臻瀾說:“我覺得不太好喝。”
回憶片刻,陸臻瀾又道:“好像以前嘗試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碰了,果然,這麼久沒喝過,什麼味道我都忘了,但一喝還是打心底不喜歡。”
“難怪。”
難怪她看陸臻瀾喝進去後表情會是那個樣子。
坐了幾分鐘,站起,重新往下走,陸臻瀾問:“你不喝?”
像溫嘉吟這種,隨時都要攜帶保溫杯的,應該是個水桶才是。
其實溫嘉吟剛才坐下時就想喝的,但陸臻瀾說想喝,她就先給陸臻瀾喝了。
倒不是嫌棄陸臻瀾喝過,如果真嫌棄的話,她一開始就不會允許陸臻瀾直接喝了。
只是一想到陸臻瀾喝過,她再喝,有種間接接吻的感覺。
“我要喝的。”溫嘉吟放緩腳步,按開蓋子,將吸管放入嘴裡。
她是將泡好的紅糖水放涼到五十度以下才裝進去的,加之杯子能保溫,所以這一路下來,溫度也就在四十多度的樣子,所以入嘴溫度是剛剛好的。
邊走邊慢慢的吸著,仿佛跟喝奶茶一樣悠閒。
只是腦海中一旦浮現出間接接吻這個詞,之後便一直揮之不去。
她咬著吸管時,會想到陸臻瀾,然後思緒就跟放風箏一樣,越飄越遠,顯得表情都有些呆滯。
陸臻瀾見她喝了整整快有十分鐘,都快走到了,於是忍不住道:“喝完了嗎?”
這才把溫嘉吟的思緒給拉回來。
她看向陸臻瀾:“什麼?”
“你這一瓶都要喝完了吧?”陸臻瀾說。
溫嘉吟按上蓋子:“沒,才喝一半不到。”
“你喝了半天才不到一半?”陸臻瀾不可思議:“你怎麼做到的?一滴一滴喝的嗎?”
溫嘉吟被她這個形容給逗笑了:“嗯嗯,一滴滴喝的。厲害吧?”
“厲害。”陸臻瀾也笑:“知道我為什麼覺得它像兒童保溫杯嗎?”
“為什麼?”溫嘉吟問。
陸臻瀾:“因為還有吸管。”
“沒規定吸管就是兒童專屬呀,奶茶也有吸管,很多都有吸管的。”
“不一樣吧?”
溫嘉吟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漸次彎起,突然改口:“沒錯,我不掩飾了,這個其實就是兒童保溫杯。”
陸臻瀾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若有所思:“你該不會,給我的生日禮物,就準備了一個這樣的保溫杯吧?”
“當然不是。”溫嘉吟揚唇:“我要送你的禮物可不是保溫杯哦。”
說完,她邁步,超過了陸臻瀾。
陸臻瀾看著她的背影,眯了眯眸子。
姜釉白和溫秋芸她們在下面煮茶,隔著一段距離就已經聞到了茶的清香。
她和陸臻瀾坐過去,聽她們聊天。
傍晚給陸臻瀾準備了生日宴,蛋糕是山莊裡的糕點師做的,很大很漂亮一個。
流程無非就是那樣,許願吹蠟燭。
身為今天的壽星,陸臻瀾要忙著應付各種熱情。
這裡除了陸家和溫家,還有陸緒仄朋友,以及幾個朋友的朋友,湊一大桌熱鬧得很。
山莊老闆送給了陸臻瀾一個瑪瑙項鍊,很大方,但親人的話,就不會想著往貴重了送,反而覺得陸臻瀾物質上並不缺,所以想送一些平常能用上的。
比如陸臻瀾她姑姑送了張私人影院的高級VIP會員給她,說讓她以後可以和溫嘉吟一起去看,她二叔送了個女孩子都能接受的名牌包包給她,姜釉白則準備了中草藥膏藥貼當生日禮物,因為陸臻瀾一到寒冷的天氣容易犯腿疾,而且現在天氣確實逐漸變冷了,備用著也沒錯。溫秋芸送的也很實用,一個定制的保溫杯,按鈕下面刻了一個很小的字母,是陸臻瀾名字最後一個字的首字母。
不得不說,溫秋芸的眼光一直都沒有變,比如這個保溫杯,和溫嘉吟身上帶的那個,有著本質上的相似之處。
比如都是吸管式的,前面她還說吸管式的像兒童用的呢,結果晚上就收到了。
陸臻瀾謝過溫秋芸的禮物,溫秋芸問她喜不喜歡,陸臻瀾回答:“我正好缺個保溫杯。”
不是缺個保溫杯,而是陸臻瀾幾乎從來不用保溫杯,所以她生活上,幾乎沒有出現過保溫杯。
溫秋芸之前就想著要送陸臻瀾什麼禮物好,送口紅香水,感覺陸臻瀾已經有很多,她就想到了現在天氣變冷,送保溫杯溫暖。她甚至還問過溫嘉吟,生日禮物送陸臻瀾保溫杯怎麼樣。
溫嘉吟當時回答:她沒有保溫杯。
冬天要到了,怎麼可以沒有保溫杯,於是溫秋芸便決定了送保溫杯。
送普通的保溫杯顯廉價,所以她專門找人定制的,放在市面上,這種保溫杯也是不算便宜,尤其是,保溫杯蓋子按鈕開關那兒還鑲嵌了一顆小小的鑽石。
畢竟溫秋芸覺得,應該沒有女孩子會對閃閃發光的東西有抵抗力。
而且溫秋芸有問過溫嘉吟,陸臻瀾會喜歡什麼風格的保溫杯,只是溫嘉吟也回答不出來,因為她真的沒有見過陸臻瀾使用過保溫杯,於是在溫嘉吟思考的間隙裡,溫秋芸說:按照你喜歡的風格來選,她會喜歡嗎?
溫嘉吟回答:不知道。
溫秋芸反問:你跟她生活了有一段時間了,對她沒有瞭解一點嗎?要不你幫我試探一下?
她才不去試探,於是她回答:那按照我喜歡的風格來選,也行吧。
反正陸臻瀾也不用保溫杯,送什麼風格的,到最後陸臻瀾不都是會扔在角落積灰麼?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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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送的東西都很輕便小巧,沒有什麼大件需要讓人搬上去。
保溫杯裝在一個精緻的禮盒裡,陸臻瀾打開後看了幾秒,不知在想什麼。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她劃開,溫嘉吟發來的:【恭喜壽星,喜提兒童保溫杯。】
陸臻瀾:“……”
她蓋上禮盒蓋子,掃視一圈,從眾多人當中,撲捉到坐在角落溫嘉吟的身影。
溫嘉吟雙腳踩在椅子下面的橫杠上,弓著腰背垂眸看手機,兩側的髮絲遮掩住她的神情,但陸臻瀾能感覺出,她應該是在笑的。
繞過人群走過去,陸臻瀾撩開她的頭髮,溫嘉吟抬起視線,那雙眸子果然是含著笑意的。
“喜歡嗎?”溫嘉吟問。
陸臻瀾在她旁邊坐下,從盒子裡拿出保溫杯:“我這個,和你那個……”
拿兩個保溫杯對比,陸臻瀾道:“怎麼比你那個還卡哇伊。”
“有麼?”溫嘉吟也拿著比對了一下,大小是差不多的,連形狀都是那種矮墩矮墩的,但陸臻瀾的那個更精美漂亮一些,畢竟是專門定制的。
她壓低聲音問:“你這個保溫杯也是你媽幫你選的?”
“差不多,不過我喜歡。”溫嘉吟回答,看向她:“你不喜歡這種風格?”
陸臻瀾:“怎麼說。不是不喜歡這種風格,我用著不習慣。”
溫嘉吟:“用著用著就習慣了嘛。”
陸臻瀾:“……”
“對了,我送你的生日禮物放屋裡了,等會回去給你。”溫嘉吟說。
陸臻瀾手裡轉著一根銀簪玩:“是什麼?”
“到時候就知道了,不然就沒驚喜了。”溫嘉吟想了想,又補充:“不過你別抱太大的期望,不是什麼很特別的東西,就很普通的一個禮物,可能還沒有她們送的要好。”
“不一定。”陸臻瀾偏著頭:“你先告訴我是什麼,讓我來判斷一下。”
“反正我先不說。”
“行,等會回去我就知道了。”
那邊有人喊陸臻瀾,於是陸臻瀾就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吃飯環節,溫嘉吟右手邊坐著陸臻瀾,左手邊坐著溫秋芸。
蛋糕吃了很多,晚飯就沒什麼胃口,大家也吃得很慢,邊吃邊聊天,所以溫嘉吟哪怕吃飽了,也得陪著一起坐著。
穆清給她在微信上發了好多條消息,分享給她了十幾張演出的圖片。
溫嘉吟把手機放在桌底,一張張點開看,回復:【好棒的樣子,你可以去各種地方,有種旅遊的感覺。】
穆清:【累死也是真的,到處奔波。】
溫嘉吟發了個可愛小貓摸摸的表情包給她。
穆清給她發了個“老婆親親”的表情包,當即驚嚇了她好幾秒。
幸虧穆清後面解釋了一下:【我在群裡保存的表情包,很有趣,分享給你。】
溫嘉吟回復:【為什麼發給我?】
穆清:【因為你有老婆啊,我沒有,我留著沒用,給你比較實用。】
後面跟著一個“不用感謝”的表情包。
溫嘉吟:【我才不會給她發這種表情包。】
雖然是這麼說,但溫嘉吟還是保存了這個表情包。
不發給陸臻瀾,保存一下又不會怎麼樣。
就在她保存完表情包,手機又彈出新消息,陸臻瀾:【你在跟誰聊天?】
溫嘉吟側眸看了眼陸臻瀾,回復:【朋友。】
陸臻瀾意味深長的瞅她眼,垂眸打字:【跟朋友聊天你怎麼是那種表情?】
溫嘉吟頓了下,點動指尖:【什麼表情?】
陸臻瀾:【就那種,仿佛看到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的那種嗯……你懂吧。】
“……”溫嘉吟挺直了下腰背,想挑選個合適的表情包回復對方,但沒發成。
因為剛好坐在對面的韓熙芳喊她名字,於是溫嘉吟立馬應了聲,手機都來不及熄屏。
“今天怎麼沒穿奶奶給你挑選的那套裙子呀?”韓熙芳親切的問。
溫嘉吟回答:“那套裙子比較貴重,塞行李箱我擔心弄皺,就沒有帶。”
韓熙芳:“沒關係的呀,衣服而已,沒必要這麼好好愛護,舊了咱們再買嘛。”
溫嘉吟笑笑,應道:“是。”
後面聊到陸臻瀾二叔陸淮翌,陸淮翌旗下有家唱片公司。
韓熙芳倒是挺樂意給溫嘉吟牽線的,專門提到溫嘉吟是學音樂的。
於是陸淮翌後面問溫嘉吟畢業了多久,在哪所音樂學院畢業的,溫嘉吟都一一回答了。
待這個話題終於結束,大家的話題從她身上轉移到其他家庭瑣事上,沒有她可以插嘴的,溫嘉吟才重新垂眸去看手機。
剛才她感受到腿上的手機振動了好幾下,但礙于長輩在跟她聊天,出於尊重和禮貌,她都沒有去看一眼手機。
她在點開手機前餘光瞅到旁邊的陸臻瀾,陸臻瀾撐著下巴,吃飽喝足了,坐這沒什麼事,但又不能離開,所以顯得有些無聊,但是卻用那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了溫嘉吟一眼。
溫嘉吟納悶,陸臻瀾看她怎麼這種眼神。
解鎖開手機,介面還停留在和陸臻瀾的聊天框上,陸臻瀾發的一條:【你要送我的生日禮物就是這個?】
往上一看,溫嘉吟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把那張“老婆親親”的表情包發出去給對方了。
可能是剛才韓熙芳喊她,她沒來得及熄屏螢幕,手指不小心觸碰到的。
她心臟頓時一縮,哪怕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坐在旁邊人的炙熱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