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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 55 章

2024-01-07 作者: 观长月
  第五十五章 第 55 章

  ◎尾声(二)◎

  “小心!”应钧低喝一声, 一左一右拉着姜忆罗和迟衡迅速后退。

  江时寒浑身泛红,皮肤好似鼓起来一般,从地上直接弹起, 朝着应钧的方向便冲了过去。

  应钧抬手将姜忆罗和迟衡分别扔给了孔清和凌岐。

  此时, 周遭众人也作鸟兽散, 边退边忍不住骂骂咧咧,因为江时寒此时的状态显然是准备爆丹。

  虽然他的修为并不高,但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体内的金丹凝聚了巨大的力量, 一旦自爆, 威力还是十分惊人的。

  本来如应钧一般的大乘期修士是不必怕的,但是他一左一右站着的姜忆罗和即将毒发的迟衡却是不能含糊的。

  眼见着两人已经安全, 应钧当即折身迎上江时寒, 然而一道红色身影比他更快地冲了上去。

  应钧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只觉得太阳穴处突突直跳。

  迟衡手执慑苍剑极快闪到江时寒跟前,抬手一刺, 长剑贯穿江时寒的胸口。

  此时, 江时寒竟然伸手死死握住剑刃, 鲜血染红剑身, 他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咧开嘴冲着迟衡阴恻恻地笑着,齿缝间淌着腥红的血。

  “迟衡, 你去死吧!”他大喊一声, 脖子上青筋暴起, 被贯穿的身体顺着剑刃向前,直直扑向了迟衡。

  迟衡冷笑一声, 手上一转, 慑苍快速旋转, 直接将他带着向后飞去,咚的一声钉在了数十米外的巨石上。

  场上静默了一瞬,下一刻退到巨石前的众人仿佛热锅里的青蛙,咻咻直窜,姜忆罗也被孔清护着逃离。

  江时寒双目暴凸,满眼不甘地盯着迟衡,“嘭”的一声巨响,化为了满天血雾。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周围数十米夷为平地,许多修士躲闪不及直接被震摔在地。

  姜忆罗和孔清虽飞身逃离,却依旧被波及,姜忆罗只感觉胸腔内的脏器剧烈震荡,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没事,没事,一点儿小伤,别担心”孔清满嘴是血地安慰她。

  姜忆罗正要点头,一块被炸碎的石块从身后飞来重重砸上了她的后脑勺。

  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倒霉吧,那一刻,四下寂静,意识模糊间,她好似见到了已逝的祖母。

  “姜小妹”

  “阿罗.”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却无法做出回应。

  今日本该庆祝事情了结,可是因着江时寒临死前爆丹的行为,导致许多修士受伤。

  徐阳秋和应钧商量过后,决定让没受伤的修士押解各自境内的叛徒回去,而受伤的众人则暂且留在北冥渊处理一下伤势再行返回。

  月上中天,北冥渊的客房住满了人,言韶站在应钧房门外,时不时回头瞅两眼,见着里面没有动静,他又转过来,对着天边的一轮圆月双手合十祈祷。

  “老尊主在天保佑,千万别有事,不然,尊主的小命儿怕是难保。”

  孔清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狠狠剜了他一眼,也学着他的模样祈祷:“老尊主在天保佑,让姜小妹平平安安,等她醒来使劲吹枕边风,让尊主好好教训一下迟尊主吧。”

  言韶噎了一下,指着他怒道:“你怎么这么恶毒!”

  孔清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冷笑道:“如果今夜不是十五,你以为你家尊主能逃过一劫?”

  “.我们尊主也不是有意,再说现场那么多人,就她一个被砸了后脑勺,这能怪谁?”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事儿该怪姜小妹自己倒霉呗?”

  “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这事儿该怪你保护不力!”

  “嘶言韶你找打是不是!”孔清一把揪住言韶的衣襟恶狠狠地看着他。

  宋音羽和离墨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言韶瞥了他俩一眼,冷哼一声:“瞧瞧,瞧瞧,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不如那俩孩子懂事,遇事就会动粗。”

  宋音羽和离墨俩孩子面面相觑,突然就不想劝这个架了。

  孔清“呵”了一声,表情狰狞地看着他,拳头已经高高举起,即将落下之际,不远处传来几道脚步声。

  四人看去,发现竟然是徐嘉修兄妹两个。

  其实,这几日他们一直在,只是被徐阳秋勒令不许到处乱走,原本徐嘉媛对她爹的这个做法是很有意见的,直到今天局势突变她才明白,原来她爹是怕他们搅局。

  当着一群小辈的面,孔清还是稍稍克制了一下,哼了一声,一把将言韶推开,还嫌弃地擦了擦手。

  言韶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两步作为回敬。

  徐嘉媛感受到气氛的诡异,看了徐嘉修一眼,对着宋音羽道:“阿罗怎么样了?”

  宋音羽与徐嘉修点头示意后,道:“师尊在里面替阿罗疗伤,如今尚不知情形.”

  正说着,里头传来了些许响动。

  除了徐嘉修外,几人立刻围到门前,竖起耳朵听着。

  此时,姜忆罗醒了,脑袋上绑着一圈厚厚绷带,盘膝坐在榻上,静静看着应钧,眼神隐隐有些奇怪。

  应钧坐在床榻边,温声道:“你感觉如何?头可还疼?”

  姜忆罗没说话,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索。

  应钧见状心中有些慌,伸手准备再探查一番,不料手刚刚伸出便被她一把抓住,贴着她的脸蹭了蹭。

  她甜甜唤了一声:“爹?”眼里满是孺慕之情。

  应钧先是一愣,而后脸倏然黑了,额前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姜忆罗扑过去抱着他,仰头问道:“爹,你怎么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应钧还是看出她此刻目光中闪烁着那么点.蠢态,这是被砸坏了脑子!

  应钧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你爹。”

  姜忆罗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记得你。”

  应钧:“.我是你夫君。”

  姜忆罗先是不解,而后面露了然:“都说女儿是父亲上一辈子的小情人,阿罗懂。”说完还在他怀里蹭了蹭。

  应钧:“.”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好笑、无力兼而有之吧。

  应钧不想再和她浪费口舌争这个,因为他知道,按照她此刻的脑子,他说再多也是无用。

  于是,伸手探向她脑后,仔细探查了一番。

  有淤堵,血气不通,待淤堵消失便可恢复。   
  罢了,先忍她两日。

  可是,有些事显然不是他能控制的,比如,此刻姜忆罗揪着身上脏兮兮的法衣,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爹,身上臭,阿罗想洗澡。”

  应钧心头微荡,若是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但是此刻.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模样,应钧叹了口气,温声哄道:“你身上有伤,不可碰水。”说完,替她捏了一个清洁术。

  姜忆罗显然是有自己的追求,扯着法衣的手未松,倔强地看着他,不满道:“这样弄不干净,阿罗要洗澡!”

  “.等你伤好后若想洗澡,我绝不拦着。”他意味深长道。

  要求得不到满足,姜忆罗很是不高兴,从他怀里退出来,低下头便开始解衣服。

  别看她现在脑子不太清醒,手还是很灵活的,三两下就扯开腰带开始脱外衣。

  应钧连忙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肩头,眸色倏然暗了几分。

  姜忆罗眼眶一红,委屈地看着他:“要洗澡!要洗澡!”

  应钧静静地看着她,幽深的眸中闪烁着说不清的情绪,唇边突然绽开一抹笑意:“阿罗所求莫敢不从。”

  姜忆罗懵懵懂懂间感觉到自己的心头猛得一撞,人无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应钧捏捏她的脸,起身打开门,门外几人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言韶干笑两声,巴巴道:“那个,应钧尊主,不知姜姑娘可醒了?”

  应钧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徐嘉修身上,徐嘉修神色恭敬,对着他拱手行了一礼。

  “尊主,姜小妹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孔清扒着门框想往里看,被应钧一个眼风给挡了回去。

  应钧淡然吩咐道:“并无大碍。去打些水来,她想沐浴。”

  “什、什么?”孔清眨巴眨巴眼睛。

  应钧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将房门重新关上。

  外面几人神色各异地面面相觑,片刻后,孔清转身要走,看了眼宋音羽和离墨,直接将人拎去干活。

  言韶左看右看,想再听听墙角,可惜还有徐家兄妹在,到底还是得给自己留点脸面。

  “那个.若是没事,我”他本想说自己就先走了,毕竟还有人等着他回禀呢。

  “言护法且慢。”徐嘉媛出声叫住了他,只是后面的话似乎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言韶是个人精,从应钧先前那一眼中读出的信息再加上这兄妹二人的表现,有些真相也差不多能拼凑出来。

  只是有些话不能直说,也不该由他来说,所以,言韶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徐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姜姑娘醒了,我要尽快回去向尊主回禀,好让他放心,两境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影响。”

  “迟尊主对阿罗还挺关心。”

  “不关心也不行啊,毕竟分量在那儿摆着呢。”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徐嘉媛听懂了,徐嘉修也听懂了,兄妹二人都不再说话。

  言韶暗暗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忍不住抿嘴偷笑:“徐小姐还有事吗?”

  “哦,没有了,我们不打扰言护法了。”徐嘉媛勉强打起精神对着言韶拱了拱手,旋即转身拽着徐嘉修往外走。

  走出几步之后,徐嘉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徐嘉媛突然知道这个大秘密,忍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了,凑到徐嘉修身边小声道:“哥,你说言护法刚刚的意思是不是,阿罗和应钧尊主嘶,他们可是师徒,这是不是弄错了?”

  徐嘉修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或许吧。”

  “嗯?什么?”徐嘉媛不理解他这回答是什么意思,目光在他脸上探寻了两番,心下恍然,当即闭上嘴。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房间,进门前,徐嘉媛喊住了徐嘉修。

  “哥,因缘际会和合而生,或许你的命定之人还没出现。”

  徐嘉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在安慰自己,对上她认真的眼神,他点点头:“谢谢阿媛,哥哥知道了。”

  直到进入房内关上门,徐嘉修才闭上眼叹了口气,有些事早就有所预料,却无能无力。

  言韶先前说的那番话倒不是诓徐

  家兄妹,迟衡确实在等他回话,所以他和徐家兄妹说完之后便立刻朝着冷泉飞去。

  凌岐把守在外,见他来了,难得主动问道:“姜姑娘如何了?”

  言韶啧了一声,故意板着脸,摇摇头。

  凌岐“嗯”了一声,也不追问,表情极其淡定:“尊主在里面。”

  “.你不再问问?”

  “不必了。”

  言韶:“.”木头人,无趣!
  言韶冷哼一声,正要扬声求见,门便自动开了,他立刻进去。

  硕大的浴室,寒气弥漫,中间有个一丈见方的浴池,隔着轻薄的红纱,能看见池子里有一道人影。

  “人怎么样了?”迟衡的嗓音低沉沙哑,隐约透着一丝虚弱。

  言韶知道他此刻的情况,因此并没绕圈子,直言道:“人已经醒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过从应钧尊主的表现来看,应该没什么大碍。”

  “表现?”

  “是的,属下回来前听到应钧尊主吩咐孔清去打洗澡水。”

  “洗澡水?”

  “是。”

  言韶说完之后,池子那头沉默良久,才听到一道略带嘲弄的轻笑声传来。

  “没想到啊,他还挺有闲情逸致。”幽幽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言韶唯恐他生怒催发毒性,于是连连点头顺着他道:“对对,属下也没想到,确实挺有闲情逸致。”

  里头再度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迟衡阴沉的嗓音。

  “你若再多嘴,本尊便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言韶吓得浑身一颤,为了保住舌头,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此刻他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让你不长脑子,有些话听听就得了,怎么还真敢跟着重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