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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晋|江首发防盗

2024-01-07 作者: 予檀
  第三十四章 晋|江首发防盗

  ◎是扶窈跟他离得最近的一次。◎
  冬至, 寒风呼啸,天地萧索,咫尺黄泉。

  来瀛洲几日, 在九渊内,这是扶窈头一回没有看见皑皑白雪。

  ——因为视线所及之处, 鲜血淋漓, 尸横遍野, 雪水与血水融在一起,已经辨不出别的任何颜色。

  红得扎眼,血腥味也浓郁得令人下意识作呕不已,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扶窈确实是高估了自己。

  哪怕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在这里待了不过一个时辰,她便头晕目眩, 眼花耳鸣, 心腔一阵阵闷痛,整个人都像是要灵魂出窍了一般。

  然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九渊, 顾名思义, 是自上而下九重深渊,越往下面,关押的邪魔越可怕。

  这里的妖魔, 模拟的是数千年前刚被镇压时的境况, 势力远远不是护城河下的虾兵蟹将能比的。

  随便一个马前卒,就足够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整个护城河阵法里的玩意。

  更不要说, 这里面有成千上万这样的马前卒, 和操纵它们进攻、并不断吞噬它们的死尸以壮大自身的大魔。

  一波一波, 仿佛车轮战一般,无穷无尽。

  相比之下,之前遇到的任何妖魔,都只能算小打小闹而已。

  这里,才是真正的炼狱。

  他们过五关斩六将,如今也才堪堪闯到了第七重而已。

  最后两重的妖魔,势必会比之前加起来都还要棘手。

  就算阙渡跟林知絮联手,解决起来也实在够呛。

  再来一个时辰,都肯定是搞不定的,也不知道还要弄到多久。

  扶窈全程都没有出手,一是因为有阙渡护着,二是为了保存实力。

  她不需要动,心思却乱飘,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也不知多久,思绪烦乱间,又下了一重。

  第八重了,距离深渊中心只差一步之遥。

  扶窈深呼吸,抬头,望向周围这三人的现状——

  大魔头的左手一直拽着她,以至于只有一只手能抽出空,受的伤都在右侧,右脸更是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仍是淋漓,给那张鬼魅般的面庞平添几分戾色。

  内里却似乎还没有伤到。林知絮没有带拖油瓶,表面的伤比大魔头少些,身上绕着的黑气却最重,明显是伤入脏腑经络。

  按照阙渡之前的说法是,她吞了妖丹,或者本来就是妖,之前还能克制住,如今在这幻境里,却不知为何,意外地反噬了。

  如今,连阙渡跟林知絮这两个修为高深的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她这种凡人,自然更不用说。

  哪怕被大魔头护着,避开了那些扑面而来的妖气、飞溅四射的残渣。

  光是无处不紊乱的灵力,就足以让扶窈受的了。

  大小姐只能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谁让她没办法只凭自己的力量,就让阙渡濒死呢?
  要想借助这些妖魔的刀杀人,就势必要付出代价。

  她流的血,就当是犒劳这些不断攻击阙渡的妖魔了。

  这么想着,心口的窒闷才减轻了些。

  不过,他们之间有一个例外。

  就是贺敛。

  三皇子殿下轻松得很,他不会受伤,哪怕每次都在前面探路,最先面对妖魔袭击,也仍旧毫发无损。

  衣袂飘飘,除了衣角袖口,其余地方都没有血,更没有伤痕,干净得很,与其他人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后一阵嚎叫,突然有残魂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扶窈。

  哪怕灵器展开结界得够快,消解了残魂大半攻击。残魂的余力被弹开,也仍旧击破岩石。

  带着血毒的碎石直接炸到了扶窈身上。

  扶窈腮边一疼,伸手抹了抹侧脸,火辣辣的刺痛。

  掌心上,也是一片血汪汪。

  伤到脸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阙渡见状,先低低骂了一声。

  难得这般失态。

  “我说过九渊险峻,让你不要来的,”少年语气很重,“现在反悔了吗?”

  这话一出,扶窈还没说话,其余两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贺敛没有生命之忧,也没有任务要完成,自是平淡,不显出任何波澜,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或许,只是单纯地在看戏而已。

  林知絮却已经露出了明显的紧张。

  大魔头的弦外之音,是再清晰不过。

  只要扶窈说后悔,他就可以带着她原路折返,离开九渊。

  那剩下最关键的两重,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虽然有利用完这两人就丢开的心思,但是如今还没到关键时刻,妖魔多得不可估计,她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

  扶窈忽略掉那两双眼睛,转头,攥紧他的手。

  是接近于十指相扣的程度,很亲密。

  她抬起眼,一字一字,吐词明晰,颇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都在这里了,继续走吧。”

  大小姐何尝不想打退堂鼓?

  之前月圆之夜,只有阙渡会受影响。

  而如今九渊之下,他们俩的情况都差得够呛。

  阙渡是有生死劫,她看着也不像是一定能活着挺过去的样子。

  扶窈现在就是在赌。

  赌,她跟阙渡在接下来两重里,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如果是她,那就输了。

  但如果是阙渡——

  那她就可以赢得更轻松,更有把握一些。

  再等等。

  扶窈相信,既是大魔头命中注定的生死劫,无论如何,以哪种方式,都会到来的。

  哪怕只是到来一瞬,她也会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大小姐扬起脸,本来还想笑一下,但嘴角一牵扯,脸边伤口就疼得更厉害。

  她只能眨了一下那双始终都乌湛湛的眸子,似是传情。声音也不似上一句那般坚硬,而是轻和了许多:
  “我一直跟着你的,走吧。”

  阙渡抿起唇,又偏过头。

  周围妖魔嘶吼声音嘈杂,她只隐约听见……

  他好像又骂了一句。

  今天,也是她认识阙渡这么久以来,第二次听到他说那种话。

  都是因为她。

  第八重是一方血池,或者可以叫做茫茫无际的血海,只有一叶扁舟足以通行。四人便就站立其上,等着扁舟向前飘荡。

  四面八方的妖魔都疯了似的袭来,血浪湍急,扁舟随时都在被打翻的边缘。

  永无止尽的厮杀之后,站在最前面的青年伸手,悬在半空中,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顷刻后,他转过头,看向林知絮,淡淡道:“我感受到了与凤凰羽类似的气息,应该就在附近。”

  按照常理,那信物应该在第九重里。

  那么,换句话说,这方血海终于将到了尽头,他们即将就会进入第九重了。

  最后的结局即将要来临。

  扶窈又靠近了阙渡一点。

  挪过去的步子还没站稳,扁舟忽地消失,脚下一空,他们便统统坠落进了无底深渊。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扶窈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只能听天由命地闭上眼。

  天旋地转,剧烈震荡之后。

  预想中摔得粉身碎骨一般的疼痛,并未出现。

  扶窈缓了缓,睁开眼,才看清现在的情况。

  ——她被灵力托着,缓冲了好几下,最后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安全。

  而且,还砸到了阙渡身上。

  有少年充当肉垫,她不可能受什么伤。

  扶窈手忙脚乱从阙渡身上起来,却没离远,仍旧就在少年旁边。

  她全然不顾四周再一次变得陌生的环境,和那两个不知所踪的人影。

  注意力全在阙渡身上。

  阙渡撑地坐起,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诚然,他的情况就要糟糕很多了。

  他一个人自然是能应付,然而带上她这个一直拖后腿的大小姐,情况迥然不同。

  现下,又托了她一把,生生断了一根肋骨。

  少年的手摁在左肋上,只微蹙眉。

  若非扶窈清晰听见那白骨断裂的咔擦一声,单看阙渡的表情,恐怕都猜不出他伤到筋骨了。

  大魔头一向很能忍疼。

  不过,扶窈有了新发现。

  在这九渊里,无论是林知絮,还是阙渡,伤口自愈的速度,几乎都被压到了最低。

  他在第三重受的伤都还没有好完,新旧伤痕交叠,更是可怖。

  扶窈在一心一意地端详着他。

  阙渡却不得不分出心神。

  他忽地瞥向旁侧神情冷冽,抬手,又是几击,打落了一个冲上来的黑影。

  这一回,黑影消散之后,却并不是彻底泯灭。

  而是化作一个内丹似的玩意,咕噜咕噜滚落到他们脚边。

  冒着浓郁陈旧的腥气,令人闻到一丝就忍不住作呕。

  阙渡将其踢远,那萦绕的腥味却留在原处,仍没有散去。

  扶窈不得不捂住口鼻,免得不自觉吸入什么致命的剧毒。

  她环顾四周,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只剩他们两个。

  正是时候。

  扶窈深吸一口气,乌睫颤颤,瞥向阙渡:“这里面的气息,是不是会对你有抑制作用?”

  她试图表现出一点担忧。

  但是由于实在是太紧张了,什么都演不出来,声线干巴巴的,每个字都像是硬生生憋出来一样。

  所幸周围需要留神的事情实在太多,阙渡没有在意这明显的端倪。

  他闻言,低头,望着手腕隐约浮出明显轮廓的青紫经络。

  顿了一下,才低声道:“是。”

  看大魔头那略略凝重一些的表情,便能猜到,那压抑的力度,想必也不轻。

  肯定比他之前预想的要重。

  周围不再有妖魔扑来,空气中却弥漫出浓紫色的雾。

  就算阙渡不靠眼睛,用元神探索四周,此时也有些难以辨别周围境遇。

  “瘴气,”他望着她,言简意赅,“剧毒,捂着。”

  还好扶窈提前猜到一二,已经死死捂住口鼻,不给那些瘴气入体的机会。

  “那你呢?”

  她吐字含糊地问。   
  阙渡道:“一点毒,又死不了。”

  他眯眸,又露出些嘲讽神情:“你那个大师姐,一到第九重,就迫不及待地弃你而去了——你打算在这等着她功成名就,还是自己去找?”

  一到了不需要利用他们的时候,林知絮丢下他们便是毫不犹豫,又毫不留情。

  现在,也许正按照贺敛的指示,正在紧赶慢赶地找那信物,生怕被扶窈抢了先。

  扶窈不说话了。

  她静静地等着这瘴气弥漫。

  身后,忽地传来青年那始终遇事不惊,平静无波的声音,是在提醒:“你们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阙公子方才斩杀瘴鬼,其残魂落入了阵眼中,没发现吗?它死之后,你的灵力更稀薄了一点。再这么下去,灵力耗尽,便是瘴气入体之时。你们与幻境融合得这么好,说不定,死之后并不会重回现实,而是会直接死在这里的。”

  扶窈清楚贺敛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地提醒他们。

  果不其然,他很快又道——

  “要么祈祷林知絮会尽快破除幻境。要么,就吞下那颗瘴鬼内丹,免疫此毒。”

  他又笑了一下,声线略淡:“可惜,只有一颗内丹,只能帮一个人啊。”

  少年拧眉,眉眼间阴戾尽显:“不需要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话音落下,长剑脱手,一剑穿向对方命门。

  然而贺敛已经提前服了毒,他咬破口中毒丸,先一刻咽气,身体瞬间如烟雾消散开。

  长剑只刺中了一团浓雾。

  还是慢了一步。

  若是初进九渊的大魔头,反应定不会如此迟钝。

  可以看出,他的灵力被压抑得确实厉害。

  在这基础上,还厮杀了两个时辰、九重阵法、数不胜数的妖魔。

  确实已经快要到极限。

  阙渡伸手,隔空取过那之前被他踢到角落的内丹,放在手里打量了一番。

  他不加犹豫,便将妖丹捏碎成齑粉,又忍不住嗤了一声,冷色更浓。

  “吞丹修炼视作邪法,后患无穷,为了一个死不了的幻境,何必铤而走——”

  戛然而止。

  从后背试图刺入心窍的短匕,连同那匕尖的三道符咒一般,触感冰冷至极。

  连瘴气都似被冻结,天地凝固在这一瞬。

  下一刻,不可置信的怒意伴随着剧烈的灵力席卷而来——

  后背用力撞在崖壁上,扶窈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却因为五脏六腑都在震动,连咳嗽都艰难,血只能呛在嘴里,吐不出,咽不下,如溺水般窒息。

  她甚至都来不及懊恼,大魔头下意识反应得太快,自己竟然刺偏了半寸。

  头顶上,从天而降似暴雨般的火星,已经猛烈砸来。

  扶窈翻滚着勉强悉数躲开,又撑地而起,一只手扶在崖壁上,支撑着身子不再摇晃。

  另一只手,攥紧了短匕。变故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阙渡就在她不远处。

  靠着崖壁,衣襟已被溢出鲜血染红。

  唇边难以抑制流下的血,全然成了墨色。

  显然,就算没刺中心脏,那叠加的三道符咒也起了大效用。

  少年抬手擦干净唇边血,神情惊愕。

  又因为难以置信,荒谬到了极点,以至于压抑住了那嗜血的暴怒,还有几分理智可言。

  “容扶窈,你才差点被他杀了一回,转眼就中了他的挑拨离间计,对我动手?”

  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都含着血,淬着毒:
  “他道貌岸然,多年前开始拿我试药炼毒,又为了储君之位,想要把你烧死在鸾台里。”

  “——大小姐,你信这种人,都不信我?”

  这是扶窈头一回在阙渡脸上看到那么明显清晰的表情。

  是啊。

  扶窈当然没有忘那几日前的事情。

  贺敛差点杀了她。

  还是阙渡进来把她救出去的。

  在这幻境里,贺敛也没有做任何一件帮她的事。

  他透露给她那些有用的信息,似乎也只是为了导致今天的场面。

  她当然不可能信贺敛的一句话,也不会吃那颗内丹。

  总归,就如阙渡刚才所说,就算是剧毒,也要时间的,暂时还死不了。

  但是——

  扶窈扶着崖壁,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逼近他。

  她望向少年漆黑眼珠,声线是从未有过的疏离跟冷静。

  “跟这个没关系。”

  话音刚落,被她扔出的宝球瞬间炸开。

  似一声令下,宣召着接下来的鏖战。

  巨响与嗡鸣震耳欲聋,灵力碰撞,迸射喷涌,连漫天瘴气都被这爆裂杀意逼退,退避三舍。

  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像计划中想过千般万般那样,占据上风。

  匕首刺进心窍时,两人已经被逼到壁边,退无可退。

  扶窈甚至都快站不稳,脑袋轻轻垂在阙渡脸侧,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唯有拿着短匕的手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他们几乎贴在一起。

  似乎……

  这还是扶窈跟他,离得最近的一次。

  她能听见他渐弱的心跳,断续的呼吸。

  格外清晰。

  扶窈启唇,还未说话,先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他颈边。

  她感觉到少年微微偏过头来。

  唇几乎擦过她的耳朵。

  也听见少年嘴里吐出囫囵的音节,甚至够不成字。

  是因为太痛了,一张口便牵扯胸口重伤,以至于说不出话吗?

  还是因为,有太多的话,太多的字要说,以至于不知道从何说起?

  扶窈想,或许是后者多一些。

  “你——”

  他好不容易说出一个字,却又卡了壳。

  有什么好问的。

  扶窈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大魔头也应该这么想才对。

  问她为什么要动手,为什么是现在,是不是蓄谋已久,又到底有没有跟贺敛有所牵扯……

  这些问题,到现在这个场面,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早就说过,有一天,我们会撕毁约定,撕破脸皮的,不是吗?”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字,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我不要你的命,只是还需要两滴……你的心头血。”

  最后一个字落下。

  刺破那刻,幻境似是于一瞬中破灭,九渊刹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没。

  她又一次,跌进那熟悉的混沌之中。

  那两团火焰近在咫尺,扶窈刚爬起来抓过一团,紧接着,旧景忽然重演——

  海沸山摇,天崩地裂。

  扶窈的手离最后那一团火只有一点点距离,还没够到,整个人便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掀飞。

  她试图重新扑上去,颈子又被无形之手掐住。

  明明面前没有人,可扶窈恍惚之间,好像看见了阙渡。

  看见了那双憎恶的,暴怒的,冷意足以像瘴气一般浸入五脏六腑的眼睛。

  听见足够让耳膜破碎的哀嚎,不似人声,像深渊里最古老的妖魔受刑时,用尽最后、最强的力气,发出的悲鸣。

  那么恐怖。

  又那么痛苦。

  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惧怕它,还是该可怜它。

  她直接被拎起,双脚离地。

  窒息的痛苦使得扶窈难以发出任何声音,她睁大眼,双眸已被血雾覆盖,难以看清任何东西。

  下手的人没有任何留情,扶窈毫不怀疑,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没有谁来帮她,她也没办法帮自己。

  直到那团被她拿住的火,完全流入她的经络。

  亮光一闪,有一个轻轻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扶窈手里。

  接着,混沌散开,天光大亮。

  入眼全是刺目得让人眼睛发疼的白光。

  那猛烈的攻击袭来,颈间力道却不减反增。

  仿佛已经疯狂到了一个境界,宁愿自己现在就去死,也要拖着她下地狱。

  大不了,同归于尽。

  然而那白光愈发强大,颈间力道终于消失。

  扶窈眼前一会儿发黑一会儿发白,脑袋里充斥着足够让人疯过去的嗡鸣。

  什么都分辨不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了白雾的声音:

  “你、你手里有一团一直在发光的东西,那好像是、是、是幻境中神女作为信物的凤凰羽!”

  信物不在林知絮手里,却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这儿。

  然而扶窈根本没空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她声音微弱:“阙渡呢?”

  还差一团火。

  还差一滴血。

  那几乎就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而这一次,又差了一点点。

  白雾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幻境破了,我、我不知道,应该是本来想跟你同归于尽,但最后被神女的力量逼走了……”

  扶窈闭上眼,缓了缓,才点头,说:“好。”

  她知道了。

  她已经力竭,根本没空用多余的情绪牵动心神。

  白雾犹豫踌躇着,又道:“还有,你当时可能没注意,幻境破灭前,瘴气已经被阙渡炸开了……”

  扶窈一下子想到那如雨砸落的火星。

  原来,是他想要效仿直接炸了神宫那次,炸了九渊第九重,破除瘴气。

  而不是冲着她来的。

  难怪……

  她全部都躲过去了,一点都没碰到。

  白雾:“不过,他最后,是真的想杀了你……”

  扶窈闭上眼,又点了一下头,实在没力气说话了:“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