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艾米一行人服下了皇宮管家送來的藥水後就獲得了在海下自由呼吸的能力。

  沒想到海下的人魚宮殿這麼美麗：火紅珊瑚做花束, 七彩熱帶魚在宮殿間穿梭，玻璃水晶的宮牆處處透明，隔絕了外面的海水又能恰到好處將月光透下來。

  身著華服的人魚們揮舞著手中的薄紗在月光之下海面之上踏浪起舞, 仙子在海浪間一展歌喉, 海上漂泊的旅人偶然見了，還當這是海市蜃樓。

  真是浪漫啊。

  宮殿裡張燈結綵, 各種長相造型奇特的客人在宮殿和噴泉花園之間穿行。

  伊麗莎白今天穿著象牙白緞裙, 像一個正兒八經的新娘：「請問都妥當了嗎？」

  艾米點點頭：「放心吧。」

  想起今天是她訂婚的日子，又加了一句：「恭喜。」

  伊麗莎白道了謝, 可是她的表情似乎不大像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艾米在人群中也看到了王子, 這麼說呢，王子也不算太差，中等個子，皮膚白皙, 胸`前掛滿了勳章。

  只不過感情的事情太難說了。

  艾米只好在心裡禱告，祝願這位優雅的人魚公主能與自己的丈夫婚後生愛，攜手經營好兩個人魚王國。

  今天來參加宴席的除了人魚島的貴族還有另一個王國的貴族。他們來自暗影渦流王國，暗影渦流王國幅員遼闊海難頻繁, 居民都很富有，所以今天來的貴族們就很看不上這裡。其中一位公爵夫人不屑道：「我的皮膚對這裡的氣候非常敏[gǎn], 早知道就不來了。」

  一位子爵也傲慢道：「窮鄉僻壤，不知道為什麼王子要找這裡的公主, 真是辱沒了他的英明神武。」

  公爵夫人聞言心裡暗暗取笑, 人魚在18歲之前可以自由變幻, 等到成年後選擇單一性別定下來。

  這位子爵這是嫉妒人魚公主呢。因此公爵夫人晃了晃手裡的羽毛扇, 輕笑道：「我看伊麗莎白倒是長得好看, 與王子很為相配。」

  子爵臉上有些掛不住, 心裡卻更惱火了，他比王子大兩歲，王子幼年時常常喜歡穿女裝，他還以為王子會變成公主，所以自己選擇了成為男性，誰知道兩年後王子卻選擇了男性性別！

  這樣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子迎娶公主，想到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權勢、地位、金錢，子爵就心裡怒火萬丈。

  正預備再嘲諷幾句，就聽得公主用銀叉輕輕敲擊水晶杯的高腳，準備致辭。

  她致完詞後便是開宴了，宴席廳打開，穿著黑色燕尾服打著領結的侍者們動作輕巧上來上菜。

  艾米給這次宴席按照傳統法餐的規則設置了從凍開胃頭盤到甜品一共十三道菜餚。

  諸人驚訝得看著端上來的甜點和小食，醃製好的小番茄酸酸甜甜，有米黃和深紅各種顏色，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這樣的菜餚能難吃嗎？
  宴會廳裡的人魚們不由得眼神對視，彼此對人魚島多了一絲重視：看來人魚島也不至於太過寒磣，別的不說，這精緻的擺盤、和諧的色調、濃郁的香味，就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哼，能有什麼好吃，不過看上去樣子貨。」子爵在悄悄嘀咕。

  公爵夫人忍不住拿起銀叉，準備吃第一道正餐菠菜乳酪焗生蠔。

  鍍金邊的白瓷盤，擺著生蠔。

  生蠔被開好了殼，露出裡面雪白的生蠔肉，嫩綠的菠菜和微黃的乳酪點綴其上，一下就勾起了人的食慾。

  吃一口生蠔肉的鮮美混合著乳酪奶香，一下席捲舌尖。

  更絕的是生蠔滑溜，幾乎一下就滑進了胃裡。

  和她一樣被第一道菜迷住的貴族們不在少數，他們都有些期待第二道菜了。

  第二道菜是烤羊排。

  貴族們倒有些失望，人魚可以上岸換取牛羊肉，也可以在海島上飼養牛羊肉種植蔬菜，因此這些食材雖然稀奇，但在皇家宴席上也不少見。

  這有什麼吃頭？
  雖然擺盤不錯：雪白的瓷盤裡羊排微微焦褐色，上面有一抹黑椒醬汁，旁邊還有左右兩根迷迭香。

  公爵夫人倒不管那一套，她拿起銀刀姿態優雅切好了一塊，趕緊用銀叉送進了嘴裡。要知道平日裡她都是一塊一塊切好全部的羊肉後才會慢條斯理開吃，這才是貴族的用餐禮儀。

  很快公爵夫人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但她很快安慰自己，迫不及待用餐也表示了對廚藝的認同，是對招待客人的人魚島表達敬意。

  橫切面微微粉紅的羊排入口軟嫩，絲毫沒有任何羊膻氣，黑椒汁恰到好處勾引人繼續吃下去，而隱約滲透的迷迭香香氣更是起到了提味的作用。

  子爵雖然存著挑刺的心情，可他左挑右挑都找不出來任何毛病。

  當人魚島宮殿的首席男僕打開宴會廳的傳菜門時，就看見在座的客人們齊刷刷轉過頭來，一起看向了他手裡的銀餐盤。

  他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呢，男僕正正色，保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繼續優雅地上菜，一道道菜餚流水般搬上了桌：
  馬賽魚羹、法國鵝肝醬煎鮮貝、烘焙蘆筍、鮭魚奶油凍、三文魚奶湯、豆花雞湯。讓人目不暇接。

  當然公爵夫人最喜歡的還是一道甜點。

  聽管家介紹，這道甜點是太陽王路易十四發明的，為了致敬歐培拉。

  公爵夫人雖然不懂是誰，但也覺得肯定是陸地上尊貴的王國。

  這道甜點是巧克力色的蛋糕，能從橫截面看出來應當有巧克力、蛋糕、和奶油餡兒。最上面還灑了幾塊金箔片。看上去富麗堂皇，與訂婚宴席上皇家的體面相映成輝。

  蛋糕本體滲透出滿口咖啡的香氣，似苦非苦，還透著濃郁的甜。

  這種甜苦之間的反差讓人欲罷不能。      今天的菜系有有人魚們喜歡吃的魚生、貝殼之類，也有法式菜系，諸人都覺得從未吃過這麼有意思的訂婚宴。在從侍者口中得知這是龍之餐廳承做的，還有人說「以後我們要是有訂婚宴可以請這家餐廳來呈做。」

  子爵在旁邊又氣又急，他一直等著挑刺，好讓人魚島的貴族們難堪，可是他等了又等，一點機會都沒有找到。

  這時人魚島的管家問道：「不知客人對今天的菜系滿意嗎？」

  子爵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當即大聲道：「不滿意！」

  諸人詫異回過頭來看他。

  子爵得意了。歪著腦袋開始想細節，可是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出。

  偏偏公爵夫人想拆他台，她笑道：「看我們子爵的盤子，就知道他到底滿意不滿意了！」

  諸人目光齊刷刷看過去，果然子爵的盤子乾乾淨淨，連一絲菜汁都沒有。

  傳菜男僕也在旁證實：「每一道菜撤下去的時候，子爵的盤子都是空的。」

  「上紅茶吧。」公主適時說。

  雖然她是有意解圍，但是諸人還是不住偷看子爵並偷笑個不停，子爵坐在椅子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覺得一點都坐不住了。

  就連王子自己都說：「往常我們宴席吃得是貝殼海藻，就算有食材也沒有這麼精緻過。」

  伊麗莎白忙解釋：「這是我請的廚師，並不是我們皇宮廚師平時的水平。」

  「誠實而又謙遜的公主。」王子評價。

  伊麗莎白：……

  宴席之後艾米和夥伴們也終於有機會在皇宮裡逛逛，貼心的伊麗莎白早就吩咐諸人給他們幾個定制了禮服，貝拉拉著石頭人去宴會廳湊熱鬧，艾米則在皇宮後花園踩水玩。

  諾比利斯不緊不慢跟著她。

  「艾米，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嗯？什麼事？」艾米伸出腳去踩水，龍腳笨重龐大，並沒有如她預想一樣激起漣漪，反而重重落在沙灘上，濺起大大的水花。

  艾米氣得哼了一聲。

  她見身邊無人，扭過頭才見諾比利斯站在後面，這才想起他有事要說：「什麼事啊？」

  「是關於我的身份。」

  「啊？你自己覺醒了？」艾米顧不得踩水，轉向他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其實……作NPC也有NPC的幸福……」

  ？什麼NPC？

  諾比利斯覺得艾米想岔了他的意思，他咳嗽一聲：「我是邪神。」

  艾米站在原地驚住了。

  她的反應合乎諾比利斯的期許，可是少年的心裡還是有一絲絲酸澀蔓延了上來，就像人魚宮殿外面長長的海帶一樣。他理了理思路：「我一開始是想懲罰你才出現的……」

  但是。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進了餐廳就聞到了一股香氣，讓他想再觀察一下。

  觀察著觀察著，那絲氣早就蕩然無存了。

  艾米還是沒說話。

  諾比利斯有點緊張，艾米會相信嗎？她會生氣嗎？會恐懼嗎？

  在漫長的生命裡邪神不是沒有現過身，只不過他現身的時候看到的人類不是恐懼尖叫就是貪婪請求，從來沒有人像艾米這樣臉上浮現奇怪的神情。

  就像……

  就像努力憋著笑。

  艾米終於沒憋住，笑了出聲：「哈哈哈哈哈哈」。

  等她笑夠了才說：「知道了。多謝邪神大人在我餐廳做員工。」

  她的表現很奇怪，諾比利斯有些一頭霧水。他動了動嘴唇，想要道歉：「對……」

  「等等！」艾米忽然制止了他，她在商場裡翻檢了半天找出個東西，對著少年：「再說一次你是邪神。」

  諾比利斯不明所已，盯著艾米的眼睛，認認真真重複了一遍。

  「完事了！」艾米興奮收好錄像機，「你的中二歷史是高清的，哈哈哈哈。」

  「等以後你會拿出大價錢哭著喊著求我刪除這些音像的！！！」艾米很篤定拍拍胸膛，「到時候只有出讓你這個二號員工的原始股才行！」

  諾比利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