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告示貼在城堡門口, 內容很簡單：國王最寵愛的兒子小王子茶飯不思，如果有人能讓他下嚥食物國王就能滿足他的一個心願。

  告示前面有一群人正議論紛紛：
  「上次我去城堡裡受封時聽人議論過小王子，聽說十歲了看著卻像五六歲, 臉色雪白如冬天的白雪。」

  「聽說王后在小王子三歲時去世, 所以國王格外寵愛小王子，他從出生後就沒有下過地。」

  艾米聽著他們的議論忽然升起了模糊的希望, 她問那個說話的嚦風火龍獸：「請問沒有下過地是指？」

  對方很樂意跟陌生人分享八卦：「就是去哪裡都有人用抬著尊貴的王子殿下, 抬他的座椅特意用黃金打造，紫絲絨坐墊上鑲嵌著碩大的鑽石, 四個侍衛各抬一個角。王子只要稍微示意就能在城堡裡走動……」

  嚦風火龍獸滔滔不絕說著王子的排場, 艾米卻琢磨起了它的話：十歲看著卻像五六歲、自打出生後就沒有下過地……

  可是萬一猜錯了呢？

  她又朝著城堡高牆後的監牢回望了一眼，還是上前揭下了那張告示。

  看熱鬧的魔獸們發出驚訝的聲音，守在告示前的侍衛立刻帶著艾米去見國王。

  國王是個大鬍子，衣服鑲嵌著各色寶石, 說起話來也很有威嚴：「你有辦法？」

  「尊貴的國王，我經營一家小餐廳，說不定能幫上忙。」艾米努力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不過我需要聽人講講小王子的情況。」

  她不打包票, 國王倒沒有生氣，只是衝自己的手下人點點頭：「帶她去看看。」

  艾米便被侍衛帶到了城堡裡最高的高塔, 原來這位可憐的小王子就住在這麼高的地方。

  小王子睡著了，艾米被允許隔著門縫看了他一眼, 小王子躺在厚厚羽毛靠墊和絲絨靠背裡面, 蒼白的面容被襯托得更加灰白。

  不過他的外形卻是人類的面容, 艾米忽然明白為什麼國王將他關在高塔上了。

  他看上去真像一個五六歲的人類小孩, 不過要更瘦弱些, 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細細一點。

  旁邊的家庭教師關上門, 小聲跟艾米解釋：「王子一直不怎麼吃東西，只是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吃不下任何食物，又暈了過去。」

  「那王子平時的飲食是什麼樣的，可以看一下嗎？」艾米小心提問。

  有僕人帶過來王子平時吃的食物，艾米吃了一驚，居然是精緻的蛋糕：「王子，王子平時只吃這個嗎？」

  僕人還當艾米是被其中的奢華所折服，很驕傲介紹：「這是我們國王特意派廚師學到的技藝，所用原料都由專人千里迢迢從外面帶來。」

  在這片岩漿橫流遠離人類的地方能吃上精緻的蛋糕，的確是極其奢侈的行為。只不過……

  艾米舔舔嘴唇：「王子，是只吃這個嗎？」

  「那當然。」家庭教師似乎很奇怪艾米的問題，他壓低了聲音，「當初王妃最愛吃這個。她和王子母子都不能吃我們的食物……」

  艾米一下恍然大悟：「王妃是人類嗎？」

  家庭教師小心點點頭，不過很快補充：「她誕下的其他王子公主們都跟國王長得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樣。艾米大致摸清楚了情況：人類王后生下了人類小王子，由於火域裡並沒有其他人類，有也很快被抓捕下大牢，缺乏正常交流導致國王誤以為小王子吃蛋糕就可以。

  這是天大的誤會，魔獸們的確可以長期服用一種食物，像黑炭精只要吃煤就行，岩漿怪喝岩漿就能活下去。可是人類不可以。

  小王子從出生到現在斷了母乳之後就在吃蛋糕，這不出事才怪呢。

  不過艾米還是覺得奇怪：「那王后呢？她生前也只吃蛋糕，她就沒個侍女什麼的？」

  家庭教師慌得差點要來摀住艾米的嘴，他頭搖得撥浪鼓一樣。

  看他不願意回答，艾米只好威脅他：「如果小王子有什麼不好你很快就要失業，好不如配合我盡快救治好小王子。」

  家庭教師果然被唬住了，他思考權衡一下才示意艾米附耳過來，小心給她解釋：「王后住不慣這裡，一直居住在人類的地界，生下的孩子才送到王國，後來不知怎麼兩人鬧翻了，王后要嫁給別的人類，國王生氣去將王后捉了來，王后來之後就只吃蛋糕。」

  好傢伙，這什麼移情別戀加霸總禁錮文學。艾米聽得目瞪口呆，王后多半是故意自我了斷，怪不得國王這麼恨人類。

  聽完後艾米大致明白了應當怎麼做，事不宜遲，她回到了自己的餐廳做了些菜餚就馬上帶到城堡裡。

  艾米呈上去食物，國王看了看，問：「這是些什麼？」

  艾米小心回答：「分別是蔬菜粥、巧克力和一些果雕。」當然最主要的是蔬菜粥，小王子太久沒有吃東西當然要用蔬菜粥墊下底，等過幾天再給他吃別的。

  國王看了一眼食物，真不知道能不能有把握，不過他看到還有一排果盤雕刻的小魔物，各個雕刻得栩栩如生，便揮揮手：「試試吧，就算不行那些小玩意兒給他玩也行。」

  艾米鬆了口氣，這是她恢復人形之後雕刻的東西，沒想到這裡正好派上了用處。

  王子今天是清醒的，不過臉還是巴掌大，縮在錦繡堆裡看上去讓人很心疼。

  看到艾米他倒是眼前一亮：「龍！」

  艾米原本還擔心王子這種久不見外人的性格見到她以後會認生大哭，沒想到王子居然毫不害怕。

  家庭教師在旁解釋：「王子讀過不少書，書裡面有龍的畫冊。」

  怪不得。

  艾米彬彬有禮給王子噴了噴火，讓王子摸了摸自己厚厚龍甲包裹著的手指，這才送上了菜餚。

  王子看了看果雕。

  紅心火龍果被雕刻成了岩漿怪，蜜瓜和西瓜被抓球切塊組裝成了城堡，蘋果和木瓜被雕刻成了威風凜凜的守衛，塔樓的高處還有一個小小人形的梨雕。

  他遲疑抓起梨雕：「這是什麼？」

  艾米忙講解：「這是一種叫做梨子的水果。」

  小王子蒼白的面色露出一絲好奇：「好香。」

  那是在岩漿火山之地從未聞到過的水果香氣。

  艾米不由得有些憐憫這孩子，他就算生在沼澤食屍鬼們的領地或者列納德城池都好，那裡就算也是魔界但至少還有水果蔬菜。

  不過暫時還不能讓他吃水果，艾米指著蔬菜粥：「王子不想嘗嘗這個嗎？」

  她適時攪動了一下湯盅中的調羹，調羹轉動，湯盅中的香氣慢慢飄出來。

  那滋味，怎麼形容呢？清淡的蔬菜香氣很清新，讓人想起三月芳草萋萋的田野，想起四月草長鶯飛的草原。

  但小王子沒有見過這些，所以他無法描述，只是讚歎：「好香！」

  他說香就好，艾米便引誘他喝一口：「您不想嘗嘗嗎？」

  小王子將勺子送到嘴邊，遲疑著用舌尖舔了一小口。

  然後他把勺子放下了：「不好吃。」

  果然。

  國王臉沉下來了。

  艾米倒是不慌不忙，這小孩天天吃甜甜的蛋糕，這時候給他一碗蔬菜粥他能覺得好吃才怪呢！那種吃慣山珍海味忽然被一碗蔬菜粥打動的故事看看也就罷了，現實中你給哪個孩子天天吃蛋糕忽然換成蔬菜粥試試，看他不扭頭就走。

  有個笑話是「孩子不吃飯愛挑食，怎麼辦？打一頓就好了。」

  只不過這小王子也是受害者，不能這麼苛責他。艾米便小心勸他：「那嘗一嘗另外一道蛋糕吧。」

  蛋糕？

  國王臉色如常，倒是旁邊的家庭教師有些困惑，輕聲嘀咕：「還是蛋糕。」他還當這個大膽的異鄉人能做出什麼神奇的料理呢，居然還是千篇一律的蛋糕。

  艾米倒沒覺得有什麼，畢竟王子天天吃蛋糕，最熟悉的料理形式不就是蛋糕嗎？對於這種一天到晚關在高樓裡看不到外面世界的人來說，熟悉的食物肯定最能引起他的共鳴。

  果然小王子一聽見識蛋糕就熟門熟路拿起了勺子。只不過這款蛋糕，看上去有點不熟悉呢？

  艾米適時講解：「這是巧克力熔岩蛋糕。」

  蛋糕知道，熔岩知道，巧克力又是什麼？
  這個蛋糕很奇怪，拳頭大小，偏偏中間開了個孔，從上面看像是圓環。

  王子有些困惑，不過他保持著王室特有的矜持，不打算再次發問，而是拿起精緻的金叉子，輕輕舀起一勺。

  外面是綿密鬆軟的黑色外皮，散發著以前從未有過的濃郁滋味。

  小王子送進嘴裡，怎麼說呢，比起平時吃得蛋糕，這塊巧克力蛋糕滋味很特別，口感有些粗糲，滋味則是甜中還帶著苦。

  這苦味難道是蛋糕壞了？

  不過有點奇怪的是今天蛋糕不膩。王子從出生開始就在吃蛋糕，實在是膩味得慌，忽然蛋糕有種從未見識過的苦味，讓他不由得好奇起來，於是又吃了兩口。

  這兩口使得蛋糕被扒開一個角，立刻有黑色岩漿一樣的東西流淌了下來。

  那是什麼？
  家庭教師眼疾手快，立刻反應過來，指責艾米：「大膽，居然給尊貴的王子陛下吃岩漿。」

  岩漿在這裡並不罕見，很多底層的魔物都以岩漿為食，可是高貴的王子從來不會吃岩漿。

  艾米忙解釋：「這不是岩漿，是熔岩巧克力蛋糕裡面的巧克力。」      巧克力？又是這玩意？
  王子想了想：「應當是一種發黑的東西，加到蛋糕裡就變成黑色，單獨加熱就會變成液體？」

  艾米點點頭，小王子果然很聰明，之不過看到一個小小的蛋糕就能推斷出巧克力的特質。

  小王子還未見過流淌著的食物呢。他好奇看著褐色的濃稠巧克力從蛋糕裂口流出，慢慢流淌到了盤子裡，隨後流動速度慢慢變緩，像是河流，又像是岩漿。

  那它的滋味是什麼樣呢？
  小王子耐著性子拿起勺子嘗了一口，臉上是期待的表情。

  可是很快他皺起了眉頭：「發苦！」

  什麼？家庭教師的眉毛又豎了起來：「發苦的食物怎麼能呈送上來？」

  這回不等艾米解釋，小王子的聲音又變得歡快起來：「是甜的！」

  「不對，還是有點苦。」他很快又補充道。

  「不是不是，是甜的。」小王子又挖了一勺放進了嘴裡。

  他就這樣嘗了又嘗，最後也沒說出來這到底是甜還是苦。

  家庭教師恨不得將艾米立刻趕出去：「你這頭龍到底會不會做飯，呈上來的食物居然發苦又發甜？」

  「可是……」艾米指著光盤子，「可是他吃完了整道菜啊。\"
  家庭教師順著她的手指看著精光的盤子。

  的確，國王貼出的告示是讓王子開口吃飯，這一條艾米已經做到了。

  一直沉默著的國王這時開口說話了：「你說到了，要求什麼？」

  「請陛下再等等。」艾米搖搖頭，端起蔬菜粥遞給小王子，「這個能舒緩口裡的苦。」

  這頭龍做的蛋糕不錯，小王子對她有了點好感，因此也不反感她送過來的蔬菜粥，小心又喝了一口。

  這一口卻與剛才不同，立刻覺得甘甜清爽。

  因為剛才吃了又甜又苦巧克力蛋糕的緣故，嘴巴裡的味蕾已經被盡數刺激到極致，這時候當清淡的蔬菜粥送進來時只覺如同蜜水一樣。

  小王子連著喝了好幾口。

  他旁邊的國王氣息都都有些不穩了，家庭教師更是瞪大了眼睛，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王子吃蛋糕以外的食物。小王子沒注意身邊的老師和父親，他沉浸在蔬菜粥裡：

  這粥是艾米特意熬煮的，水多米少，裡面的大米經過燉煮後綻開了米花，讓粥整體濃而不稠。

  煮好粥後又從商城兌換了一小把小菠菜，水靈靈的小菠菜像是剛從田地裡採摘下來一樣新鮮，清洗乾淨後切碎。

  在案板切碎時小菠菜綠葉猛地碎裂，讓空氣都暈染著潮濕的春天氣息。

  燉煮一刻之後小菠菜已經徹底融入了湯汁，奶白的粥米中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綠色菠菜碎，還有粉紅色的菠菜根，看上去很是和諧。

  這碗裡的世界與外面焦褐色的天空以及冒著硫磺氣息的暗紅色岩漿河截然不同，似乎那裡更平和，有畫冊裡的鮮花芳香，有綠草萋萋。

  小王子嘗了一口。

  粥很糯軟，像蛋糕一樣軟，但是碎米的滋味卻是與蛋糕完全不同的香味，要更自然更清新。

  而裡面的嫩綠菠菜碎則提供了清爽的口感，讓整道粥有淡淡的甜味，又多了些清淡。

  如果用小王子有限的詞彙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這道粥像是春天窗外吹進屋裡的風，而平日裡吃的蛋糕就是宮廷舞會上貴婦們濃郁的香水味道。

  他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艾米在旁看著心裡暗暗讚許，小王子從不運動又食物單一，很有可能是嚴重的營養不良。

  趁著他吃飯艾米又將自己多準備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和蔬菜粥給國王嘗嘗，國王自己嘗了嘗，蹙著的眉頭鬆開：「這味道嘛，確實不錯。」

  隨著小王子喝完整道粥，他的氣色看上去比一開始紅潤許多，說話聲音也大了一點：「好吃。」

  旁邊的大臣沉吟片刻就向國王提議：「國王，公國應該進貢這種複雜的食物，專向小王子進貢。」

  「我樂意之至。」艾米小心斟酌著回話，「可尊貴的國王殿下，我中了一種詛咒，只能綁定我的餐廳，在沒有能力操控餐廳之前我都只能隨波逐浪。」

  這種奇聞異事在魔界倒不算什麼，時不時就有複雜的上古魔法和驚悚的異域秘術，因此國王倒不以為怪，只「嗯」了一聲。

  艾米趁機刷好感度：「不過我在走之前會製造出一批美食。」

  根據她的判斷，這位小王子也就是家裡太過嬌慣了，從不運動加上營養不良，這不餓瘦了才怪呢。

  她拿出來之前準備好的營養配比菜單遞給國王：「這食譜上面的飲食我都會教給宮殿裡的廚子，不過……」

  艾米特意停頓一下：「這些食物之外，還要小王子開始活動筋骨。」

  活動筋骨？國王皺起眉頭：「他身子弱，不能被外面的風雨吹到，萬一……」

  說到後面他皺起的額頭細紋已經能把蚊子夾死，看來從前失去愛人的恐懼讓他一直不能釋懷。

  艾米趕緊解釋：「我看過了，小王子的身體雖然有些虛弱，但慢慢走路還是可以的。一開始可以慢走五十步，每天加五十步，這樣慢慢遞增，對身體和食慾都有好處。」

  小王子靠在躺椅上，聽到這些話眼睛瞪得圓溜溜：「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艾米很肯定，「要不您現在試試？」

  說完就扶著小王子站了起來。

  國王沒有制止，似乎在思索艾米的話，艾米便大著膽子扶小王子往前走幾步。

  大臣們和侍衛們想要阻攔，可是見國王默許了便也不敢多說話，再看她的龍軀又穩又重，就是馱著小王子都不在話下就不再吱聲。

  小王子在艾米的扶持下小心伸出腳步，他在自己房間裡有時也會自己走路，但是都很近，只有幾步，像今天這樣慢慢走圈很少見。

  不知道是新鮮感作祟還是吃過的食物能補充體力，他搭著艾米的龍胳膊居然在大廳裡穩穩當當走了兩圈，最後要不是艾米阻止他還能走更久。

  大廳裡一片安靜，每個人都為眼前的場景所震驚：躺在床上已經茶飯不思的小王子居然還能穩穩當當走圈。

  小王子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走了這麼久，畢竟按照醫生們的診斷他似乎已經是個死人了。

  家庭教師第一個回過神來，他「哈呀」一聲，發出似讚歎似驚訝的聲音，而後眼睛發亮：「國王陛下，王子殿下，我這是看見了什麼啊？」

  大臣們隨即反應過來，一個兩個都面露喜色，向國王道賀。

  國王的眼角也多了幾絲笑意：「好。」

  他還記著自己的告示：「說吧，你想要什麼？」

  艾米迫不及待說出自己的訴求：「國王陛下，我的餐廳路過貴國時有位僱員因為是人類被抓進了大牢，我想帶走他……」

  「人類啊……」國王沉吟起來。

  果然是有深仇大恨，艾米小心打量著他的神色，想起那些傳聞，猜測著多半是因為奪走國王妻子的人也是個人類，所以國王才對人類這麼仇恨。

  她還沒想到怎麼說服國王，就聽小王子孱弱的聲音：「父王，答應她吧。」

  小王子說話果然管用，國王聞言連猶豫都沒有就下了命令：「好。」

  艾米大喜過望，不錯啊這個小王子，看來回頭還要送他些人類的稀罕玩意兒。

  *
  諾比利斯再次聽見了獄卒走路的聲音。

  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它嚷嚷道：「那個人類，出獄了！」

  諾比利斯隨著獄卒出了監牢，一眼就看見艾米歡天喜地的笑容。

  他剛從黑暗潮濕的牢房裡出來，眼睛還殘存著監牢灰暗的光影，猛地跨入陽光中，明亮的光線驟然刺入眼球，有些微的刺痛，這時候艾米胖乎乎的龍軀剪影伴隨著陽光進入他的視野。

  艾米上下打量諾比利斯，確認他全身上下都沒有傷口之後才放下心來，歡天喜地輕拍他的肩膀：「怎麼樣？說了我會救你出來。」

  說完就滔滔不絕就跟諾比利斯講述自己是怎麼救他的，內容不限於：急中生智揭榜、絞盡腦汁做菜、臨危不懼解釋、殫精竭慮求情。

  「總之整個過程跌宕起伏，拍成電影少說也能拍個三部。」艾米最後總結和概括。

  不過她說完後少年一直沒回話，艾米有點忐忑，擔心是自己太過誇大其詞惹得他反感了：「你覺得我誇張？」

  「不。」諾比利斯搖頭，他住了腳步，「我欠你一次。」

  「什麼欠不欠的，我們自家餐廳還講什麼見外的話？！」艾米很注意培養員工對企業的認同度，「老闆和員工親如一家！」

  嗯，一家。

  諾比利斯默默點頭。

  落日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一龍一人在陌生的魔界街巷走遠，最後似乎與金黃色的夕陽融為一體一般。

  作者有話說：

  巧克力熔岩蛋糕萬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