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地精是什麼？
  艾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門口鈴鐺響動，樹精和牛頭鷹身妖走進了餐廳。

  「老闆，有什麼可以邊走邊吃的簡餐？」牛頭鷹身妖神色匆匆，鷹翎毛的色澤都黯淡了許多。

  艾米想了想，拿起一塊本來給自己做的點心：「火腿三明治可以嗎？」

  牛頭鷹身妖神眼前一亮：「好。」

  它們的胃口當然不能只吃一個，艾米就匆匆切下火腿，將火腿片夾進了吐司片。又用蔓越莓果醬和蜜瓜片做了個甜口三明治。

  牛頭鷹身妖和樹精站在一旁，忽然提醒了一句：「老闆，如果看見地精的話要盡快稟告巡城官。」

  艾米邊抹去哈密瓜上的瓜籽邊問：「為什麼？」

  樹精比牛頭鷹身妖耐心多一點：「據說地精喜歡鑽洞，好好的石頭街道總被它們穿透，城堡也總是被她們，時不時冒出個地精洞。」

  牛頭鷹身妖在旁邊伸出手模擬著：「地精們的鐵鎬是特製的，連大石頭都能輕易挖透。」

  滿身是石頭的石頭人嚇得一哆嗦，手裡正擠著的黃芥末醬都擠斷了。

  原來是這樣，艾米點點頭。

  店內其它的客人似乎也對地精深惡痛絕：「它們整日在地底深處挖坑，我家莊園塌陷就是因為下面有地精挖出的洞。」

  「城郊的馬場裡就有地精挖出的坑洞，差點折了馬兒的腳。」

  艾米邊做三明治邊聽八卦。

  原來列納德城在奧蘭多雪域中最為出名的兩點一是從雪地中建立，二是獵殺地精。

  生活在列納德城的這一支被叫做雪霜地精，地精本是魔界生物，與眾多魔界生物和諧生活在魔界，可是不知為什麼利納德城的雪霜地精們到處挖掘破壞。

  有人說是因為雪霜地精這個種族格外貪婪的緣故，有人說是列納德城鐘樓上面豎立著的風之擺對它們有擾亂作用。

  也許是被獵殺的原因，這些年有很多雪霜地精離開了列納德鐘樓，去往其他地方與自己種群彙集，活著的地精也已經越來越少了。

  不過它們還是沒有放棄到處破壞。

  「要是有線索請通知我們。」三明治做好了，牛頭鷹身妖接過了油紙包著的三明治。

  樹精遞過了金幣，還不忘叮囑艾米一句：「老闆別忘了看見地精就通知我們。」

  艾米點點頭。

  就在這時魅魔站了起來。

  兩位巡邏官這才看見餐廳內坐著的魅魔。

  四目相對瞬間兩位巡邏官愣住了，說是呆若木雞都不為過。

  魅魔笑了起來。

  「聽說他們抓住地精並不是簡單得教訓了事，而是剝了皮將他們的血肉獻祭給邪神呢。」

  她紅唇在橙黃的燭火下瀲灩發光，眼睛中似有精光攝人心魄。

  艾米瞪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列納德城的刑罰這麼嚴酷，挖掘破壞居民住宅這樣的罪名都要被剝皮削骨嗎？
  一下嚇了一跳。

  看見她臉上流露出驚訝，魅魔意味深長笑了起來。

  一剎那像是銀鈴從餐廳上方搖過，餐廳的人都覺得心旌飄揚了起來，像燭火在風裡不由自主搖晃。

  「老闆，你家餐做得不錯。」魅魔似乎已經習慣了餐廳客人們的失態，「叮噹」在櫃檯下落下一串東西，隨後揚揚頭髮離開了餐廳。

  他的背影曼妙而迷人，在餐廳中留下一縷芳香。

  艾米這才回過神來，看向櫃檯。

  原來是一把金幣。

  艾米只顧著看金幣，絲毫沒有留意餐廳客人都癡癡盯著魅魔的背影。

  最後還是樹精咳嗽一聲，拉拉扯扯：「快走，要巡邏了。」

  艾米將金幣都收了起來。這位魅魔真是慷慨大方的客人啊，給了這麼多小費。

  而且他坐在餐廳裡的時候會有很多顧客被招攬進來。

  這位客人要是明天還來就好了。

  晚餐過後少年終於從二樓走了下來。

  艾米正忙著構思明天的菜譜，所以只是跟他淺淺打了個招呼就去研究菜品了。

  石頭人的左手一如既往得好用，很快就將香料粉碎成歐芹末和迷迭香末。

  艾米不由得讚歎了一句：「這是什麼神之左手。」

  她沒留意，自己說完後黑貓鬍子抽搐了一下，少年則眼皮跳了跳。

  少年瞥了一眼石頭人的左手。

  嘖嘖，那可不是什麼神之左手。

  他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一種很古老的咒術。

  下咒術的法師動用了很多已經逐漸銷聲匿跡的神物，經歷過了複雜的流程最後甚至堵上了活物的性命來下這個咒術。

  中招的人前期只是簡單的化為粉末，後來被它的四肢觸碰之人都會變成粉末。

  最後連遠遠看一眼、聽見它的聲音都會化為粉末。

  當然對至高無上的邪神來說，這並不算是什麼難纏的法術，只要他打個響指就能解開這個詛咒。

  不過他為什麼要解呢？

  諾柏聳聳肩。

  這個小龍真是狂妄自大，居然撿了這麼個危險的店員。

  說不定是貪心呢，想霸佔這個石頭人免費的勞動力，卻沒想到有一天連自己的性命都算計了進去。

  少年一側唇角無聲提起，有一絲輕蔑。

  嘖嘖嘖，真想看看不知天高地厚噴火龍對著化為粉末的廚房痛哭流涕的場景。

  啊對了，噴火龍不是最喜歡黃金嗎？
  應該讓它再看看自己悉心收集的黃金寶石化為粉末的場景，應該會哭得更大聲吧？
  「Nobilis。」

  少年猛地抬頭。

  「是這個名字吧？」艾米滿手麵粉，有些遲疑叫他，問起了少年：「身上的傷口怎麼樣了？」

  少年搖搖頭，算是回答。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大痛苦，艾米放下心來，又想起一個問題：「老叫你諾柏澧司似乎有些麻煩？」

  真是奇怪的名字和奇怪的發音。

  少年動了動，似乎是想問她有什麼吩咐的。

  「你的名字有簡稱嗎？」艾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二號員工，難道每次都要用這拗口長串來稱呼？      少年沒回話，艾米自作主張：「就叫二號吧？」

  少年沒回話，倒是石頭人驚詫抬頭看了老闆一眼，那目光包含著太多驚愕。

  似乎有些不尊重人啊，艾米想了想：「那就叫諾柏吧。」

  \"Nobilis ,拉丁語中最尊貴之人。」少年忽然開口了。「而noob……」

  他沒有再說話，反而薄唇抿緊。

  艾米忽然想起noob是菜雞的意思……

  不過Nobilis，最尊貴之人，這名字也太，那個了吧？沒想到這小子還有著中二魂。怎麼不叫龍霸天呢？

  艾米攤攤胖乎乎的龍爪：「好吧。」

  人不中二枉少年。

  要是等他長大成人回首往事後肯定會為自己今天的中二所羞恥。

  「等你長大後回想今天時腳趾摳出來的那座城堡請一定送給我。」

  ？

  「沒什麼。」艾米努力憋住笑，「那就叫你離司吧。」LIS應該沒什麼不雅的意思吧。

  少年倒沒有反對。

  命名為這個刺頭，剩下的小黑貓還沒有名字，這個簡單：「小黑。」

  ？

  少年看了一眼黑貓。

  可小黑貓沒來得及抗議就被艾米端過來的盤子吸引了目光。

  這肉是烤乾的雞胸肉。

  微微帶點焦褐色的雞胸肉散發出烤肉特有的炙熱氣息。

  算了，小黑就是小黑吧。

  小黑貓似乎放棄了抵抗，心無旁騖低下頭吃起了肉。

  命名完員工名字後艾米就點點頭，打著哈欠吩咐諸人：「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早點起床，離司傷口還沒好好好養著，我和斯托尼幹活就行。」

  隨後她就拖著勞累了一天的身軀往二樓去了。

  斯托尼也道了晚安回去自己房間休息。

  餐廳的窗簾已經全放下來，只留著一盞低低的燈。

  少年坐在燈下慢條斯理倒了一杯茶。

  他放在唇邊就皺皺眉：不是水，夾雜了茶味。

  他不喜歡水之外的飲品，可現在沒有僕從也只能將就一下。

  少年忍著喝了一口茶。

  他頗為挑剔得「嘖」了一聲，可還是又放在嘴邊喝了第二口。

  小黑貓在櫃檯下津津有味用餐。

  「沒出息。被幾口肉就出賣了？」少年嗤了一聲，伸出了手。

  黑貓委委屈屈蹲在角落。

  原本雪白的肉變成了一塊黑色的焦炭。

  隨後焦炭裂開，化為粉末。

  *
  艾米早起就看到昨天還沒顧得上收拾的茶壺被收了起來，貓盤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新員工雖然中二些，但也不是懶惰之人。

  不錯，是個眼裡有活的。

  艾米很滿意，給這位受傷員工的餐食也好了很多。

  早餐是西洋參老母雞湯，午餐就是鹿茸燉鴿子湯，就連下午茶都要配一份黑魚黃□湯。

  補氣血、收傷口，各個都是大補之物。

  可離司喝了幾頓，非但氣色還沒紅潤，背部的傷口也沒有絲毫痊癒的跡象。

  就連艾米兌換了商城裡的跌打藥都沒有見效。

  艾米很奇怪，她剛來魔界的第一天喝了商城的湯藥很快就痊癒了。

  沒想到對這少年的傷口絲毫無用。

  難道是食屍鬼薩滿的藥物有用？
  離司身上的傷口還沒好，不過他在餐廳內無人時也會下樓來。

  他這次下樓時就看到艾米在看書。

  胖乎乎的小龍，抱著一本厚厚的書，粗粗的手指頭翻動書頁時幾乎能聽見讓人毛骨悚然的摩攃聲，龍尾巴還一搖一擺在地上打著節拍。

  少年掃了一眼書皮。

  上面寫著《魔藥學大全》。

  一頭龍看書？

  艾米解釋：「你背後的傷口應當不是簡單的器械傷口，而是帶有魔藥詛咒的，我看能不能用魔藥治好。」

  少年頓了頓。

  半天才說：「不用。治不好的。」

  這個中二病少年也就不拒絕送過去的食物，其他的全都拒絕再拒絕。

  艾米搖搖頭：「試一試吧，我已經跟過路的術士和狼人拜託，請他們尋摸些治療的藥物，把尋找到的滋補湯藥都燉湯。總能治好。」

  石頭人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那麼這個重傷的二號員工也可以。

  不允許一個員工掉隊！
  艾米攥起了自己的胖龍拳。

  離司臉上沒有表情。

  真是無知。他需要的不是人間的食物。

  作者有話說：

  （週末被家裡人抓去年底大清掃了。還熬了蔓越莓果醬。我買了新鮮的蔓越莓，看上去又大又紅，可是送進嘴裡真的又酸又澀，最後只好熬成果醬，熬完後很好吃，酸酸甜甜。可是沒有麵包切片來塗，於是又買了黑麥烤麵包。

  為了不浪費蔓越莓——熬果醬——為了不浪費果醬要配麵包——買黑麥烤黑麥麵包，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