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桌上放著兩碗湯，一碗湯色清澈，漂浮著嫩綠柔軟的菠菜葉子，雪白的豆腐和菌菇摻雜其中，看著就覺得清新淡雅。

  另一份則是乳白色，金黃玉米和淺褐粉排骨滿滿一碗，還有金黃色的鱈魚骨。

  一份是菌菇菠菜豆腐湯，一份是鱈魚骨黑豆排骨玉米湯。

  少年動了動湯勺，試探著舀起一勺菌菇菠菜豆腐湯。

  底湯入喉，才發現不是想像中的清湯。

  裡面有濃郁的香氣，應當還夾雜了菌菇之類特有的山珍氣息。

  他微微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湯中的菠菜沒有本來會有的澀味，反而軟軟嫩嫩，從唇舌間輕柔劃過。

  豆腐也嫩嫩的，白白軟軟，吸附了湯汁的精華，一口要下去滿口鮮美。

  這碗湯幾乎不用咀嚼，順著喉嚨就能全部「喝」進肚裡。

  即使是挑剔的少年也不得不承認，這份食物堪稱一份優秀的供品。

  少年很快就喝完了一碗湯。

  他將目光投向了第二碗湯。

  其實他只要將食物放在鼻子邊嗅一嗅就算可以了。

  何況就算從禮貌的角度他也已經喝完了一份，算能給店主一個交代了。

  可是少年還是拿起了勺子。

  第二份是鱈魚骨黑豆排骨玉米湯。

  湯汁入喉，比上一份湯汁要更濃郁。

  這能理解，上份是純素湯，這份則添加了肉類。

  雪白湯汁濃郁，放進嘴裡幾乎有稠密的口感，這應當是鱈魚骨的功勞。

  嘴巴砸吧一下能感覺舌尖都被沾在了一起。

  調羹再舀一下，沉在碗底的黑豆也漂浮了起來，送進嘴裡。

  唔——

  這豆子被燉得綿綿密密，舌尖一抿就化了，厚重的口感夾雜著肉湯的鮮美，讓人欲罷不能。

  少年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艾米和石頭人兩個人在廚房裡喝湯。

  「真好喝啊！」艾米喝了一勺菌菇湯，忍不住讚歎。

  石頭人也跟著小口小口在喝湯，他雖然沒說話，可看得出來還是很喜歡這碗湯的。

  「加了素高湯呢。」艾米忍不住解密。

  石頭人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打量了湯底兩回。

  湯色清亮如水，壓根兒看不出來。

  艾米就得意的笑。

  她加了冬筍、香簞、木耳、金針來燉出素高湯，看上去湯色如水，其實裡面融合了諸多山珍的香味。

  笑完她想到了外面的那個少年。

  說是餐廳系統的獎勵，可真是個燙手山芋啊……

  看著病懨懨的，身上還有傷口。

  留著吧不但不能當餐廳員工，反而會增加食物和藥品開支。

  一想到這個艾米就有些想把他扔出去。

  她看了看窗外。

  窗外仍舊風雪漫天，夜色沉沉如墨。

  這是餐廳在這裡待著的最後一個夜晚，只要她把少年扔出門外，晚上十二點鐘聲響起，餐廳就會轉移。

  到時候少年怎麼也尋不到這個餐廳的位置……

  何況這個少年看上去很傲氣，不大會在這裡待下去。

  「留下他吧？」

  石頭人的聲音忽得響起。

  艾米抬起頭看他。

  石頭人沒再說話，似乎剛才那句話用盡了勇氣，可是他眼神中充滿懇求。

  老闆，留下他吧。

  他一定是猜到了艾米在思索這個少年的去留。

  小小的石頭人週身的石塊都安安分分，兩豆黑豆一樣的眼睛眼巴巴看著艾米。

  艾米心一軟。

  不過她倒是想到另一方面：「說不定他不想留下來呢。」

  那個神秘兮兮的少年，又有傷，眼神警惕而高傲，不像是會在小店打工的人。

  兩個人便說話邊津津有味喝完了湯。

  肉湯和素湯的濃香讓兩個人都忍不住喝完了兩小碗。

  這下在冬天的夜晚裡，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艾米起身：「好了，去看看。」

  她起身去看看外面。

  石頭人惴惴不安捏著手，跟在她後面。

  少年還坐在餐桌前。

  艾米輕輕咳嗽一聲：「喝完了嗎？」      少年轉過身來。

  桌上只有兩個乾乾淨淨的碗。

  真能吃啊。

  那他是要走了嗎？
  會走嗎？
  艾米期待看著少年。

  橘色的燈光打在他頭頂形成一個溫暖的光暈。

  少年起身，伸過手來：
  「你好，我叫Nobilis。」

  **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時艾米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

  她看了看窗外，窗外天氣晴朗，矢車菊般幽藍的天空又高又深，幾乎像是深不可測的聖殿。

  再也不是前幾天的大雪紛飛，看來已經到了新的地界。

  艾米舒舒服服揭開被子從地上爬起來。

  打開門後除了以往熟悉的場景之外，斜對面的走廊還多了一扇門。

  艾米歎了口氣。

  昨天晚上在少年自我介紹之後餐廳忽然就多出了一方樓梯，看著樓梯地毯，艾米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她和石頭人還有少年順著地毯上來，果然發現二樓是自己的房間，除此之外還看見斜對面多了個房間。

  少年點點頭：「看來這就是我的房間了。」

  「不是吧？」艾米本能不想少年住進來，她遲疑問，「按照本店員工先來後到的次序，也應該是斯托尼住二樓吧？」

  餐廳員工房目前有兩間，石頭人還住在一樓呢，這個來路不明的NPC怎麼能住在二樓？
  何況石頭人是本店的一號員工，妥妥的開山功臣、內定的分公司總經理、未來餐廳上市敲鐘人之一，怎麼能讓後來者居上？
  少年沒說話，他倨傲抬起下巴，對著走廊那邊點了點。

  艾米和石頭人順著看過去，就看到另一個房間門口有個門牌，上面掛著Nobilis的名牌。

  這……

  小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踱步過來，蹭著少年的褲腳「喵喵喵」叫個不停，像是在催促他趕緊進去。

  少年看了看石頭人，像是在問他「你不介意吧」。

  石頭人抬手摸了摸腦袋：「我，我不介意。」

  艾米只好眼睜睜看著少年進了那間房。

  為了安慰石頭人，只好口頭給它畫餅：「以後等餐廳上市，敲鐘帶你不帶他。」

  石頭人不懂什麼敲鐘不敲鐘的，不過還是很捧場，傻呵呵點點頭。

  *
  艾米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房間在自己的對門，

  或許是因為這個少年是系統送出的獎勵，所以被系統庇佑著？
  艾米胡亂猜測著走下了台階。

  樓下石頭人已經醒了，正拿著抹布用心擦桌子。

  嘖嘖嘖，這才是好員工。

  艾米滿意點點頭，打量起了外面。

  外面是一座城池，街市上熱熱鬧鬧：巨魔鐵匠大力敲打著手裡的鐵器、酒館門口骷髏法師醉醺醺喝著朗姆酒、胖乎乎的鷹身麵包師捧著剛出爐的蜘蛛燕麥麵包。

  更讓人驚訝的是觸目所及城池外的山間白雪皚皚，城池內卻是樹木蔥鬱綠意盎然。

  艾米瞪大了眼睛。

  石頭人一眼就認出了這裡：「利納德城。」

  利納德城。

  建城之初有位名叫亞爾弗列得的墮落薩滿使用了法術，所以能夠在冰雪的雪域中長出植物來。

  因為魔界有不少魔獸和魔物的生長離不開雪域，所以越來越多魔界生物聚集到這裡，利納德城因此成為了奧蘭多雪域最熱鬧的城池之一。

  艾米拍拍石頭人肩膀：「準備好大幹一場吧！」

  餐廳至今為止出現的地方都是荒唐之地，這還是第一次停在大城鎮。

  這裡肯定有很多顧客，那就意味著大量金錢。

  石頭人看見自己老闆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正站在一座金幣山前面。

  它雖然不懂，但也被老闆的幹勁所鼓舞。

  艾米從系統中兌換了一個小黑板，用魔文寫上「今日餐譜：意大利燴飯 、白葡萄酒燉魚、卡帕瑞斯沙拉。」

  請石頭人擺在餐廳門口，她準備今天做意大利菜系。

  要做準備工作，是以員工們的早飯很簡單：青瓜蛋黃醬三明治。

  白煮蛋搗亂加上黃芥末醬和蛋黃醬攪勻。

  再抹在切片吐司上，左右各放一塊青瓜片就是一餐。

  艾米給自己和石頭人各盛了一份，想了想到底還是又取了一份盤子。

  根據昨天的觀察這個少年需要進食。

  就算周扒皮也給長工一口吃得呢。

  石頭人自告奮勇：「我去。」

  它不大說話，可是顯然很喜歡這個新家，連帶著對新員工都充滿了歡迎。

  看著艾米撇撇嘴，石頭人還寬慰艾米：「他看著是個好人啊。」隨後就端著托盤輕快走上了二樓。

  殊不知二樓房間緊閉著的門後，被它稱作是好人的少年，身上正翻滾著黑色霧氣。

  像是什麼恐怖萬分的魔物。

  作者有話說：

  抱歉才回來，總之就是我新冠陽性了，然後休養到現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