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是吃還是不吃呢？
  一邊是族人的虎視眈眈，一邊是美味甜膩的草莓蛋糕。

  魯莽石頭人嚥了嚥口水：「不用了。」

  石頭人族群們鬆了口氣，其中老石頭人更是大大的欣慰：這年輕人可以，沒有在食物的誘惑前放棄族群的榮耀。

  其他石頭人則是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放心：看來這小子沒法吃獨食了。

  誰知下一刻——

  「你自己盤子裡的也不多。」魯莽石頭人笑瞇瞇跟雪地食屍鬼解釋。

  隨後他扭頭問艾米：「老闆，能單獨給我一塊嗎？」

  石頭人們大驚失色。

  「當然可以。」艾米可不管那些石頭人怎麼想，她很大方切下一大塊蛋糕給那個石頭人遞到了盤子裡，「多吃點。」

  老石頭人氣得臉色漲紅，叛徒！
  他動了動嘴唇，打算責罵那個嘴饞的傢伙。

  誰知下一秒另一個石頭人緊跟著問艾米：「老闆，給我也來一塊。」

  什麼？
  ！

  老石頭人氣壞了。

  第二個石頭人生怕艾米不給她，還重申道：「你的店員不是什麼不祥之兆。」

  他膽怯得看了老石頭人一眼，隨後鼓起勇去重複：「他是個好人。」

  以前他家被高山掉落的碎石堵住了洞穴出口，還是石頭人幫他清理開的呢。

  斯托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艾米隨後切了一大塊放到第二個石頭人盤子裡：「好，只要稱讚我的店員都有蛋糕吃。」

  眼看著剛才還大大的蛋糕這麼一分下去了一半。

  其他石頭人終於也坐不住了：「我也要！老闆，斯托尼是個好石頭人。」

  「老闆給我一塊！斯托尼不是詛咒。」

  「老闆，斯托尼是石頭人中最善良的，勞煩多切點奶油。」

  你一言我一語，再也不顧什麼長老們的教誨，忙著稱讚斯托尼得到蛋糕。

  艾米對他們很是滿意。

  眼看著蛋糕就剩最後一小塊了。

  那個年長的石頭人也坐不住了，小聲說：「斯托尼不是詛咒。」

  艾米點點頭，也沒計較他剛才的態度，給他也切了一塊。

  等他們都吃完以後艾米滿意點點頭，這才給他們上菜。

  送走客人時她不忘叮囑他們一句：「你們可以去族群裡宣揚下，只要稱讚我的店員就能獲得免費的奶油蛋糕。」

  雪地食屍鬼們也起哄：「那我們呢？」

  「都一樣，都一樣。」艾米笑嘻嘻跟他們道別，「誰都不許再說我的店員是不祥之兆。」

  店中恢復了安靜。

  「多謝。」石頭人看艾米的目光滿是感謝，「可是他們說的都不是真心話，你不要再浪費蛋糕。」

  「管他呢。」艾米拍拍手，「今天他們都互相當著朋友的面稱讚了你，今後再說你的壞話就會被整個族群笑話為了口吃的說違心話。」

  原來是這樣。

  斯托尼明白過來。

  不管他們真心假意，說出來就本身是一種約束。

  「多謝。」斯托尼這回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艾米了。

  「哪有什麼？」艾米拍拍手示意他，「真要感激我以後就少要點薪水多幹點活。」

  她哈哈哈大笑起來，去廚房烤蛋糕。

  **
  果然又陸陸續續來了許多石頭人，艾米也不食言，每個稱讚斯托尼的人都得到了免費的奶油蛋糕。

  斯托尼站在店裡看著昔日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族人們磕磕巴巴讚美自己。

  而老闆認真歪著頭聽，遇到說得不好的還給人家糾正兩句。

  他覺得眼眶有些熱。

  終於到了三天之期。

  艾米拍拍手：「要不要去跟你的家鄉道別？下次再來要一段時間。」

  斯托尼搖搖頭：「不用。」他的家鄉就是這座餐廳。

  *
  晚上要打烊時沒想到門口傳來「喵喵喵」的聲音。

  艾米好奇去看，卻不知哪裡跑來一隻小貓。

  小貓是黑色的，小小的，毛茸茸一團。

  它抬起頭看了艾米一眼，一點都不畏懼，反而大搖大擺進了餐廳。

  隨後躺在壁爐前面，熟門熟路烤起了火。

  艾米失笑。

  她看了看外面的漫天風雪，不用想，肯定是這隻小貓被嚴寒所迫，所以找到了餐廳這裡避難。

  誰能對一隻小貓說不呢？

  艾米笑著給小貓端了一份小魚乾。

  這是她從商場裡兌換出來的。

  她過來時小貓先是警惕看了她一眼：？

  可眼神微轉，看到小魚乾的那一刻小貓眼睛都亮了：！
  它埋下頭大吃起來。

  真是一隻有個性的小貓啊。

  艾米沒趕走小貓，就讓它暫時待在這裡吧。

  「叮咚，您已經收穫石頭人的真心，作為獎勵，為您附贈一次插卡機會。」

  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提示。

  抽卡機會？

  艾米想起上次自己抽到的「無事發生」牌，不由得有些失望。

  對於非洲人來說抽卡算是獎勵嗎？

  系統還不如真金白銀獎勵她一些金幣呢。

  想到這裡她問系統：「能把機會兌換成金幣嗎？」

  系統：……

  系統停頓了一下，死機了。

  系統像是在思索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好半天才彈出了回答：「不能。」

  好吧，只好自己親自抽一抽了。

  艾米開始第二次抽卡。

  「叮咚！恭喜您抽中了隱藏驚喜，現在就在餐廳門口。」

  餐廳門口？
  難道是一箱黃金？
  想到這裡艾米就止不住得心花怒發，走到了餐廳門口。

  打開大門，風裹挾著雪呼嘯而來。

  門口沒有黃金，也沒有珠寶，而是——

  站著一個黑髮少年。

  艾米立刻退後了一步，上次的傀儡師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斯托尼站在她旁邊，警惕摘下了左手的手套。

  少年懶洋洋看了他們一眼：「不歡迎餐廳的驚喜？」

  驚喜？

  原來抽中的隱藏驚喜是一個人嗎？
  難道是酒店員工？
  艾米心裡有喜有憂，喜的是也算歐了一回，憂的是她才聘請了一位員工，哪裡又供養得起第二個員工呢？

  她說怎麼忽然就手氣爆棚了呢，原來這一把喜憂交加。

  少年抬起頭。

  艾米才看見他的眼睛是淡淡的藍色，像是清澈的大海，眉毛斜飛入鬢，帶著說不出的傲氣。

  「那要讓他進來嗎？」斯托尼緊張看著艾米。

  艾米想了想：「好。」

  她讓開通道，讓少年進來。

  既然自己抽中了他，那麼自然要讓他進來，只不過系統還能獎勵大活人嗎？      還是，這個是高級點的NPC
  艾米吃不準，關好了餐廳門就認真打量著少年。

  他銀色的頭髮髮梢翹起，身上暗黑色的衣服質地不俗，還閃著淡淡的金光，像是那些養尊處優的人類貴族，可是他從髮梢到腳指頭都散發著不屑。

  他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是不滿。

  不過他沒說什麼。

  斯托尼倒了一杯茶遞給了他。

  不過少年只看了一眼，沒接。

  真是個沒有禮貌的傢伙啊，艾米歎了口氣，她以前帶過的員工裡也不乏這種傲視同事面冷心冷的下屬，最後都會草草離職。

  他能做好店裡的活嗎？
  算了，也不能退貨只能慢慢調訓教導他了。

  艾米歎了口氣，想給新員工安排個去處。

  她要在廚房裡做飯，石頭人幫忙粉碎姜粉和蒜泥，那麼這個少年正好充當收銀跑堂。

  於是她理所當然吩咐少年：「既然你來我餐廳了，那麼以後你就負責跑堂。」

  少年一動也不動，似乎沒聽懂她說什麼。

  「跑堂也不難，你只需給客人報菜名，再收下菜錢。其次就是端菜倒水這些。」艾米當他是對新工作不滿，因此耐心教導他。

  誰知少年大咧咧轉過身來。

  艾米才看見他後背血肉模糊。

  他的衣服被撕裂開，露出的後背血水混成一塊，粉色的肉翻起，形成可怖的凝固。

  啊！
  艾米低呼一聲。

  就連石頭人都沒忍住，「啊」了一聲。

  「疼嗎？」艾米急匆匆衝到了吧檯。

  那裡備著常用的藥粉、繃帶。

  她趕緊拿了一堆，又進商城兌換了些跌打藥。

  衝過去給少年上藥。

  但是少年似乎並不領情。

  他眼皮子抬了抬，不像是想說話的樣子。

  艾米也沒理會他的冷漠，只顧著給他上藥。

  想到自己剛才還大咧咧指使別人幹活。

  艾米頓時生了慚愧。

  她可真是個不要臉皮的無情資本家，堪稱當代周扒皮。

  少年動了動嘴皮：「沒事。」

  真是個很拽的小朋友啊。

  艾米前世在孤兒院見過不少孤兒，他們到了青少年期一般都會桀驁不馴，帶著叛逆，院長媽媽說話時他們愛答不理，以為這才是酷。

  艾米搖搖頭，沒生氣。

  少年臉色蒼白，唇上不見一絲血絲。

  艾米想了想，難道是受了什麼傷？

  她受了系統的恩惠 ，當然要回饋系統。

  那朵能召喚出餐廳的洋薊被她好好插在臥室窗台的花瓶裡，每天都會好好給它換水。何況這麼個大活人？

  於是艾米想了想，就使出了種花家對付病人的妙招——煲湯。

  「你等下。」艾米說完就進了廚房。

  斯托尼看著艾米在廚房忙碌，又是清洗鱈魚骨，又是給排骨焯水，忍不住給冷著臉的少年解釋：「店主在煲湯，她是個很善良的人。」

  不知道這個忽然找上門的少年是什麼人，可既然店主接受了他，那麼石頭人覺得自己也應當接受他。

  少年別開臉，似乎不打算領情。

  很快湯就出爐了。艾米端著燉湯走了出來。

  她小心將湯盅放到了桌上：「這是人類補身體的湯。不知道對你的傷口有沒有影響所以準備了兩份，擔心你口味不適應，所以我準備了兩種。」

  一份是菌菇菠菜豆腐湯。

  一份是鱈魚骨黑豆排骨玉米湯。

  少年不置可否。

  艾米擔心他害羞，就招手示意石頭人進廚房：「你先喝著，我們去洗碗。」

  隨後就和石頭人進了廚房。

  少年坐在木桌前。

  餐廳已經打烊，壁爐裡的火騰騰燃燒著，發出嗶嗶啵啵的響動。

  桌前兩碗湯熱氣騰騰，慢慢冒著透明的水汽。

  煙火氣十足。

  原來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

  少年眼神微閃，看向了兩碗湯。

  他過去的歲月當然不是沒有吃過人類的食物。

  有時候是好奇，有時候是為了需要。

  當然即使是人類眼中的山珍海味對他而言也不過爾爾。

  因為神邸是不會沉溺於口舌之欲的。

  他們吃得食物更多是——靈氣。

  換句話說，人類吃的是食物，而神靈吃的是食物背後的心意。

  因此人間的民眾會精心準備供品。

  生靈們或虔誠或邪惡的祈禱和念頭才是神靈們真正的食物。

  當然對於那些道貌岸然的正義之神來說，人間的虔誠是真正的食物。

  壓根兒不需要吃任何人類的食物。

  很多年很多年他都高高在上，人人都膜拜他，讚美他、畏懼他。

  卻沒想到……

  本想處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龍他就離開。

  只不過現在……

  少年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警惕看了玻璃後面的兩人。

  那兩人不知在說什麼笑話，艾米笑得前仰後合，石頭人也跟著憨憨賠笑。

  真是愚蠢。

  少年拿起了調羹，漫不經心在碗裡胡亂攪動。

  湯盅中的排骨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少年低下頭。

  這個人類的食物不一樣。

  他聞到了滿滿的心意。

  食物製作人充滿了巨大的誠意和心意。

  食材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後蘊含的真心。

  做飯之人對於吃飯之人而言，需要吃到對烹飪的用心和對食材的真心喜歡。

  這很玄乎，但卻是真的。

  人間的廚子有時會納悶：「為什麼今天做飯特別難吃？」

  明明食材沒變，灶具沒變，做飯的人也仍舊是哪一個，
  那就是這幾個因素之一出了問題。

  所以同一個廚子的手藝才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少年沒想到在這份湯裡，聞到了巨大的心意，看來這個做飯人做這道湯時充滿了濃濃的祈願。

  少年看了湯汁一眼，放到了嘴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