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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2024-01-07 作者: 一夕风月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听见萧瑾连续说出的两个“我”字,太子许久未曾作声。

  待到殿内的气氛静得实在令人发怵,才将手指从银筷上移开,微笑着说:“三弟与弟妹如此恩爱,当真是琴瑟和鸣、羡煞旁人,足以编排成一段传世佳话。”

  萧瑾相信男主的祝福没几分真心,淡淡应声:“承太子殿下吉言。”

  太子面上笑容不变,对身旁的宫女说:“把那边的椅子撤了,请燕王殿下入座。”

  宫女连忙撤了椅子,让张管事把萧瑾的轮椅给推了进去。

  趁着宫女推轮椅的空档,太子随意往萧瑾那边看去,瞧见老张手上端着个木盘,里面似乎还放着一些衣物。

  便出言询问:“管事手中的东西是何物?”

  突然被太子问话,张管事略显紧张,弯腰行礼:“回太子殿下的话,我家王爷考虑到王妃娘娘一路上风尘仆仆,衣服难免会沾染尘埃,故而带了些衣物来,供王妃娘娘替换。”

  听了张管事的言语,楚韶望向萧瑾,唇角微弯,显然心情极佳。

  然而太子确实不太能笑得出来,问萧瑾:“三弟此举,是在责怪孤待客不周吗?”

  萧瑾看了身穿血衣的楚韶一眼,心想这不明摆着的吗?连件衣服都不给换,就把人拘在这里问来问去,这也能叫周到?

  当然,萧瑾站在殿外偷听,其实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完全不知道前情提要,也不知道其实是楚韶自己没有更换的意愿。

  所以说出口的话,显然没带几分善意:“臣弟不敢,臣弟只知道王妃的衣服上沾了脏东西,理应换一件。”

  太子盯着萧瑾看了半晌,也不打算作辩解,只道:“是孤疏忽了,请弟妹进偏殿更衣。”

  随后楚韶接过张管事呈上来的衣物,在进偏殿更衣之前,还笑着对太子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多谢太子殿下。”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在楚韶换完衣服出来之前,殿内二人没有谁打算先起个头,说一句话。

  整个大殿静得要命,宫女们皆立在原地,低头盯着脚下的鞋履。

  立于萧瑾身侧的老张也手心冒冷汗,拼命思考着缓和气氛的办法,寻思了许久却发现压根儿找不到。

  直到楚韶步入殿内,太子才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转过头笑着对萧瑾说:“三弟x,其实孤想治什么人的罪,只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这次的语调再没有如沐春风之意,竟隐约流露出几分威胁。

  萧瑾知道齐皇活不了多久了,自己跟男主撕破脸皮不过是迟早的事。

  于是抬起头,对上太子的视线,淡然应声:“您尽管一试。”

  良久,太子凝视着萧瑾的眼睛,忽地笑了:“果然,三弟还是如此有胆气。”

  而后语气又有所缓和,温声道:“其实孤请弟妹到东宫坐一坐,并非想追究什么过错。”

  “只是念及三弟与孤许久未曾叙旧,想见见三弟,你我兄弟二人顺带着也可以叙叙旧罢了。”

  萧瑾不为所动:“太子殿下如今已然见到臣弟,可是得偿所愿了?”

  太子一顿:“当然……不曾。”

  “昔日孤与三弟常是把酒言欢,可惜自从三弟出征之后,就只在庆州喝过一次酒。而且没喝多久,便被一些不长眼的刺客给搅了局,孤甚感遗憾。”

  萧瑾沉默了。

  因为太子话里所说的不长眼的刺客,不就是血雨楼的人吗?
  虽说这些人应该不是男主派来的,但血雨楼的人,还不是他自己的人。

  太子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反倒温言询问:“不知三弟可有兴致,随孤对饮一杯?”

  萧瑾正在思考,为什么男主会对喝酒有这么深的执念,坐在另一旁的楚韶就开口笑道:“殿下酒量不好,皇兄此举,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

  “……”萧瑾沉默,其实她自我感觉酒量还行。

  不过既然是楚韶说出口的托词,她也不会反驳。

  听了楚韶的话,太子坐于高位,微微笑了笑:“弟妹说笑了,军中禁酒,三弟尚且都会端来几坛酒供将士畅饮,又怎会酒量不佳?”

  这句话乍一听也没有包含太大的攻击性,但落在楚韶耳畔,就显得有些刺耳了。

  听起来像是……太子比她更了解萧瑾一样。

  楚韶笑容不变,萧瑾的求生欲却很强,咳嗽一声,替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打圆场。

  “臣弟的确不善饮酒,酒本就味苦,若是佳酿便也罢了,寻常的酒多是寡淡,饮之无味,不如不饮。”

  太子看向萧瑾,笑问:“三弟觉得寻常的酒寡淡无味,那你喜欢饮什么酒?”

  “要喝便喝穿肠吞刃的烈酒,才够尽兴。”萧瑾面色淡然,随口胡谄了一句。

  岂料太子朗笑一声,竟是颔首应下,吩咐身边的宫女:“好,那便依燕王的,备烈酒。”

  楚韶端坐在椅子上,等着萧瑾作出回复。但其实不用等,她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如她所料,萧瑾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才对太子说:“有劳太子殿下。”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楚韶知道萧瑾既然耐着性子与太子周旋了这么久,必定也想从对方那里问出些什么东西。

  但内心的烦躁还是使楚韶心跳加快,她意识到,其实这场游戏并不怎么好玩。

  为了能够继续和萧瑾在一起,楚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快要学会怎样去爱别人了。爱这件事情太简单了,不过就是一边想摧毁、破坏,一边又极尽小心地忍耐。

  楚韶实在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容许一个随时能够牵动自己情绪的人活到现在,那么她走出的每一步,还算她自己吗?

  可如果萧瑾死了,就算她每一步都走的随意洒脱,成为操控他人生死的君主,又有什么意义?活一天和活一百年,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楚韶不会自寻死路杀死太子,她承担不起失去萧瑾的风险。

  更不会杀死萧瑾,就算为了她自己,萧瑾也必须活着。

  楚韶含着笑,在心里想了很多,自以为已经将一切想得清楚明白。

  可当那个人真正出现在面前,用轻缓的声音对她说话时,眼前的世界又焕然一新,重新变得纯良无害了。

  “韶儿,我还有些事想问太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

  楚韶望着萧瑾的眼睛,片刻后,轻轻笑了笑:“好,那妾身就在这里等您。”

  “夜里冷,殿下切莫着了凉。”

  这是萧瑾第一次进东宫内殿,不过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萧昱贵为一国储君,殿内的陈设却简单得有些过分,不过装饰了几帖字画,几座青白玉插屏。

  宫女端上酒壶,将绿酒倒入杯中。

  太子举起杯中酒,向萧瑾介绍:“此酒名为‘尽欢’,是京城有名的烈酒,初入喉时稍有灼烧辛辣之感,三弟需得慢慢饮。”

  萧瑾没听进去几句。

  在她看来,古代的酒度数都挺低的,就算是出了名的烈酒,恐怕也抵不过一瓶二锅头。

  随后便端起酒杯,准备往唇间送。

  谁知还没抿进一口酒,太子又微笑着说话了:“三弟,你就不怕孤在酒里下毒吗?”

  萧瑾动作微顿,抬头看了太子一眼。

  然后淡淡地收回眼神,用指节托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愣了愣,紧接着便笑了。

  “也是,难怪三弟丝毫不惧,孤既选在东宫宴请你,又怎会在此时下毒。”

  此时萧瑾却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一口气把酒喝完了。

  虽然装逼很爽,但那股让人难以忽视的灼烧感却从喉间一路烧到了胃里,真让她感受到了穿肠饮刃的滋味。

  偏偏萧瑾又是个极其要强的性子,既然已经一口闷了,便绝无可能再找男主要杯水喝。

  幸好太子喝了几口之后,或许也觉得这酒太烈了,又让宫女换来了荔枝酒和浓茶,用来稍作调和。

  萧瑾虽不习惯喝浓茶,但在喉间辛辣感的刺激之下,还是勉强喝下两杯,润了润喉。

  她举杯喝茶时,并没有注意到太子看着她饮下茶水,眼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待到萧瑾放下茶杯时,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异样却又消逝了。

  萧昱还是原著里那位让人琢磨不透的储君,屏退了四周宫人,端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对萧瑾说:“燕王,让孤猜一猜,你应下孤的邀约,许是有话要问孤。”

  萧瑾讶异于太子对她的称呼从三弟变成了燕王,也不明白老谋深算的男主,为何突然就一改往日作风,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不过萧瑾也不是很意外,毕竟齐皇已经快驾崩了,太子的确也没必要再继续假装兄友弟恭。

  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足以让萧瑾信服,索性见招拆招,反问:“太子殿下既如此想,那么您觉得臣弟要问什么?”

  太子笑望着萧瑾,回道:“孤猜测,你觉得你体内的另一味毒是孤给你下的。”

  东宫灯火明亮,将接踵而至的沉默映照得越发惹眼。

  萧瑾没有问太子怎么知道她身体里还有一味毒的,因为明摆着的,血雨楼楼主既然是齐皇,那么幕后之人必定是太子。   
  换言之,由皇帝和太子一手操控的江湖组织,恐怕掌握着齐国的大部分秘辛。

  这个时候,萧瑾开始思考,太子和齐皇既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那知道原主是女儿身吗?

  没有让萧瑾沉思太久,太子又抛出了一句话:“不过很可惜,毒不是孤下的。”

  萧瑾微讶,不过面上未曾显露分毫:“您知道给臣弟下毒的人是谁?”

  “孤有一些猜想,但不能完全确定。”

  向来神秘莫测的太子,此时倒是难得的坦诚:“不过等到孤想明白了,或许那时燕王与孤已经兵戎相见。”

  萧瑾看向太子,发现对方即使提及夺位一事,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而看着那张同青年齐皇依稀重合的面容,萧瑾实在很难相信,太子不是齐皇亲生的。

  唯一一点与齐皇不同的是,太子虽然城府颇深,但在面相上却并没有继承齐皇的虚伪之态,嗓音清朗得像是京城随意一位少年郎。

  “孤时常怀念从前,那时你,五弟,还有孤总是偷溜出宫玩耍,看京畿的护城河,岸边生长的那些芦苇和花。”

  “五弟很喜欢观察站在城墙上的守备军,他说以后要为国效力,当忠君的臣子。而你只喜欢看河看水,说想乘一条船,去看山的另一边。”

  萧瑾并非原主,当然没有这一段记忆。

  不过她知道一件由太子亲手策划的事:“但五弟的手臂已经残废,当不了保家卫国的臣子了。”

  太子知晓五皇子的手臂与他脱不了干系,面上却并无愧意,反倒笑了笑。

  “是啊,少时的愿望总是美好,可惜之后五弟断了手臂,再不能为国效力。而你想方设法翻过了那座山,却徒增沮丧,因为山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只有另一座山。”

  萧瑾看着太子,也不知道男主这个害五x皇子断手的罪魁祸首在这里感慨些什么,不由得出言嘲道:“不必介怀,臣弟与五弟的愿望不足挂齿,太子殿下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就好。”

  太子饮下一杯酒,摇摇头:“是吗?可惜孤也和五弟一样,再没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萧瑾心想,太子这愿望得有多大,连当上储君都实现不了。

  这样思忖着,随意问了一句:“为何?”

  太子话语一顿,笑着回答:“因为能够帮孤实现愿望的人已经死了。”

  这话萧瑾接不下去。

  好在太子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乳娘曾告诉过孤,心里若是有什么愿望,一定要去寺庙讲给菩萨和佛祖听,只有说出来了,被天上的神仙听见了,才会帮孤实现。”

  “可惜孤当时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未曾烧香拜佛,也未曾祈求神明,所以还是落空了。”

  同样不信神的萧瑾,淡然开口:“或许您求了神也毫无裨益,因为神明高高在上,对凡人漠不关心。”

  太子一怔,随后笑了:“燕王此言有理,其实孤也不相信神力,但有时候实在没有办法了,总会信一信的。”

  萧瑾没有与男主唠家常的闲情逸致,提醒道:“太子殿下,您扯远了。”

  “您如果非要提及昔日的手足之情,或许可以告诉臣弟,您到底有何猜想,又在怀疑什么人。”

  太子将酒杯握在手中,许久未作言语。

  直到杯中烛影失了光华,渐趋黯然,他才笑道:“孤说过,孤还没完全想明白这件事,不过燕王如果真想了解其中内情,另一人大抵会知晓一二。”

  “谁?”

  “昭阳姑姑。”

  萧瑾微微一愣,确实没想到太子最后竟把皮球踢给了萧霜。

  而当太子执起银壶,满上最后一杯酒时,殿外的夜已经越发冷寂了,室内薄荷飘散出的香味也越发清冽浓郁。

  萧瑾突然想起,太子曾赠予了原主百盆薄荷。

  一半被原主堆在亭中,一半放置在厅房,就连原主平日里所着的衣袍,都染上了薄荷香。

  虽然知晓太子多半不是齐皇亲生的,这样一来,原主和太子也并非亲兄妹,但隐约察觉到其中不妥之处的萧瑾,仍是觉得毛骨悚然。

  但想到另一件事,萧瑾又觉得更看不懂了。如果原主和太子真的沾点什么,就无法解释原主为什么还要在书页里私藏楚韶的画像了。

  萧瑾提醒自己要清醒,时刻保持理性思维。

  但太子显然不这么想,他知晓楚韶杀了自己派去监视唐翎的人,所以有意提及了某个话题。

  “三弟,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自然听说过,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萧瑾隐约能够猜到男主要说什么,语气却仍是淡漠。

  太子道:“孤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三弟的,只不过,孤突然想起了一个名为河厥的蛮族。”

  河厥?

  萧瑾莫名有些眼熟这个族,也不知道是在原著里看见过,还是在其它地方听说过。

  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太子继续说了下去:“百年前,河厥只是个缺粮草少兵马的小部落,曾盘踞在大齐与云秦一带。刚开始倒还极为安分,主动学习大齐的礼仪和制度,连年奉上珍宝作为贡品,与大齐立下永结为好的盟约。”

  “谁知久而久之,河厥首领便生出异心,在暗处壮大势力,不惜背叛盟誓,带兵攻打作为大齐藩属国的云秦。”

  “光是占领了云秦不够,甚至还对大齐抱有野望,屡次犯我边疆,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若非皇爷爷联合诸国,率铁骑将河厥逐出中原,只怕江山早已易了主。”

  听完河厥族的这段往事,萧瑾大概明白太子的用意了。

  敢情,是在内涵楚韶。

  萧瑾却并不着恼,反倒笑了起来:“看来因为河厥族的缘故,太子殿下对异族的偏见很深。”

  太子摇了摇头:“孤并非对异族不满,只不过以史为鉴,知晓如果轻易放下对异族的警惕,无异于引狼入室而已。”

  萧瑾听见”引狼入室”一词,不由得微微挑眉。

  “照太子殿下这么说,柔嘉乃尧国公主,并非我大齐子民,却得以时刻伴于您身侧。您的所作所为,岂非算是轻易放下了对异族的警惕?”

  太子沉默不语。

  萧瑾又道:“况且臣弟的母妃也并非大齐子民,这样算来,臣弟也是异族人。臣弟不仅在大齐谋得一官半职,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封地,臣弟岂不是也成了您所说的那只豺狼?”

  “你不一样。”太子缓声说。

  “何处不一样?”

  太子的面容平静无波:“曲照已经投降认输,自然就是大齐的囊中之物,算来也是我大齐的领土了。”

  “既然如此……燕王,你身上何时流着异族的血,又如何算是异族?”

  萧瑾无言以对,因为曲照国被五皇子打下来了,这的确是事实。

  但男主所说的话,实在不太能经得起推敲。

  毕竟,如果按照这个道理继续推下去的话,就可以得到齐国攻下了尧国,所以楚韶不再是尧国人,而成了齐国人的结论。

  显然太子清楚这一点,也意识到了自己酒后失言,无意间说太多了。

  于是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萧瑾说:“孤言尽于此,燕王,你退下吧。”

  又是一句燕王。

  不过相较于前一句来说,这次的语气显得冷淡许多。

  萧瑾并不在意太子对她的态度,依旧将君臣之间的仪式感拉满,抬手作揖:“臣弟告退。”

  只不过就在宫女帮她推动轮椅的间隙,萧瑾突然发现,原来不止内殿种植着薄荷,就连东宫的檐角与回廊,也放置着好多盆薄荷花。

  以至于经过太子身边时,都能够嗅到一股清淡淡的薄荷香气。

  刹那间,原主堆在亭子里的那些薄荷,以及衣衫上沾染的残香,几乎与此时的气味融为了一体。

  萧瑾顿时觉得,饮下烈酒后,那种沉没在胃里已经渐渐平息的灼烧感,又开始涌上喉头了。

  她有些想吐,还想把原主沾上薄荷香的衣服全部烧掉。

  胃里正是翻江倒海之时,又听见从内殿远处传来的一道声音:“燕王,来日你与孤兵刃相交时,不必手下留情。”

  萧瑾心想,留你大爷的情。

  此时她根本就没想太子,也没有想那些烦不胜烦的阴谋诡计。

  萧瑾脑子里全是楚韶用嘴唇触碰她的指节时,在薄荷浅香之间来回流连的那个吻。

  已知楚韶是女主,是活过不止一次的人。

  已知楚韶喜欢她的手,喜欢她手上的薄荷香味……而太子是男主,衣服上也沾有薄荷香味。

  萧瑾握着轮椅扶手,面上毫无情绪波动,搁置在扶手上的指节却已经冷到发僵。

  所以,她不会被当成替身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