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番外·互换篇

  第九十七章 番外·互换篇

  盛明寒一觉醒来, 忽然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太一样。

  他半梦半醒地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怀里没有重量了。岁岁是手脚冰冷的体质，每次睡觉, 都喜欢抱着他, 觉得这样很暖。但是今天却没有了。

  今天起得这么早吗？

  他打了个哈欠, 缓慢地坐起来，目光在看到屋内陌生的装修时忽然停住。

  这怎么回事？

  不等他反应过来, 手机忽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柳时宁打来的电话。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 他们是同事也是上下级的关系，柳时宁看不惯他年纪轻轻就要退休的模样, 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跟他讨论工作上的事。

  但稀奇的是，响动着电话的手机是他六年之前使用的水果6。

  这部手机他用了快五年，直到一次出差时不小心掉到水里，无法开机使用了，柳时宁才帮他买了一部新的11。

  那么，现在这部已经损坏得根本无法开机、只能当做纪念品乖乖躺在他家储藏室里的手机, 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而且屏幕一闪一闪、使用正常。

  盛明寒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他缓慢地接起电话,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明寒啊，你身体好点了吗？在组里拍戏还顺利吗？”

  盛明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拍戏？”

  自从复婚后, 盛明寒每年的工作量急剧减少，他和柳时宁约好了一年最多电视电影各拍一部, 今年的工作任务他早就完成了，现在正是他的休假期。

  柳时宁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是啊，你不是去拍《声声慢》了吗？男主就是你之前特别喜欢的那个演员呢，他最近可太红了。”

  柳时宁说着，也觉得奇怪了，“你这什么反应，该不会都忘记了吧？”

  今天下午可还有戏呢，好不容易给这小子搭上的大导线，可别搞砸了。

  盛明寒：“？？？”

  “《声声慢》？”他错乱地问，“你是说那部古偶剧？我主演的那部古装？”

  “啊？什么你主演的。”柳时宁说，“你想的也太美了吧，那主演不是周岁吗？你也就去刷个脸熟，饰演一个炮灰啊。盛明寒，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

  盛明寒：“……”

  “我先挂了。”

  他说完这句，眼疾手快地挂断了，又立刻查看系统时间，发现上面显示着：2018年3月12日，早上6点43分。

  他的日历上也标注着进组的时间，就在一个星期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他睡一觉就回到六年前了？？
  盛明寒心乱如麻，飞快地点开浏览器、微信和短信箱，开始查询自己、周岁还有冷雪期的相关信息。

  然后他发现，在这个时间线里，周岁成为了那个二十三岁就已经大红大紫的青年演员，而他还是个一事无成、到处打酱油的炮灰、跑龙套。

  万幸的是冷雪期没有像周岁的母亲那样不幸离世，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盛元崇和女朋友生的孩子都纷纷夭折，冷雪期为了争夺他的抚养权，净身出户，可惜没过多久冷家就破产了，现在冷雪期自己开了个店铺卖做的首饰，供养一家老小生活。

  而柳时宁也不复以前的辉煌，变成了口袋里资源紧巴巴的落魄不入流经纪人。

  盛明寒：“……”

  怎么说呢，这两个怎么像是被他连累了一样，感觉还挺对不起柳姐和他妈的。

  查到这里时，盛明寒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他在意的那些人还好好的，那就好。

  其他的，都没关系。

  盛明寒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发现虽然办了好几张卡，但是加在一起也就几万块钱。对于一个明星来说，这点收入还是太杯水车薪了。

  几万块连一身行头都置办不了。

  反观周岁，在这个世界里，我的父母和兄长都还活着，一家人很亲密，狗仔们时常会拍到他和家人吃饭的照片。

  看到这儿，盛明寒就明白了。

  现在，他是以前的周岁；而周岁，是以前的盛明寒。

  这种事虽然听起来很离奇，但是2022年就已经证实了量子纠缠，那么穿回过去互换身份……也未必不会发生。

  但是岁岁，你怎么这么……穷。

  盛明寒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余额，叹了口气，他没想到当年周岁过得这么拮据。那时候他不会追人，也不懂感情，只会暗地里偷偷地观察对方。

  要是他早能明白一点心意，就算那时候不能追求岁岁，起码也能作为朋友给他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至于他那时候过得这样落魄。

  盛明寒看着手机，不知不觉思绪飘了很远。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助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明哥，你起来了吗？”

  身份互换，他也从原来的明哥变成小明哥了。

  盛明寒无奈扶额，但还是起了身。

  但是一开门，看到助理的模样时，他就梗住了。

  这特么明明是陆望远啊。

  “……”盛明寒的良心再次被戳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怎么了？”

  “小明哥，你起来了啊。”陆望远这时候也很青涩，戴着黑框眼镜，紧梆梆地说，“等下要集合了，今天有你的两场群戏，去晚了导演会不高兴的。”

  小明哥演技本来就不怎么样，全凭死皮赖脸拉人情才留了下来，万一拍着拍着导演不满意，把他开了怎么办？
  陆望远想到自己拿的三千块钱工资，还有两千块钱的房租，顿时压力大了起来。

  他抬起头，严肃地盯着盛明寒，说：“明哥，今天可不能跑错位了啊。”

  盛明寒：“……”

  看来，身份虽然互换了，但还是有些东没保留，比如岁岁的敬业。

  但是他也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盛明寒不禁有些郁闷，但想到等下片场就可以看到周岁，又振奋了起来。

  “知道了，我洗漱下就来。”

  虽然等下还要做角色造型，但是起码在片场的时候，他要给周岁留个好印象。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岁岁有没有跟着一起穿过来。如果没有，他还会爱上自己吗？

  爱上一个一无所有的盛明寒。      盛明寒抱着沉甸甸的疑问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甚至穿了一件‘他’平时根本不舍得穿的几千块的衬衫。

  不过他五官本就深邃立体，侵略性比较强，套个麻袋也是帅的。

  只是盛明寒在选衣服时，还是暗戳戳地选了当年初见时他的衣服搭配，说不定，岁岁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也会对他一见钟情呢？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而且，是想得太多。

  周岁的戏份虽然多，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小炮灰演员就可以靠近搭讪的。片场任务重，像他们这种群演都是有统一管理的头头的，如果谁临时离岗导致群戏拍不了，又或者到处乱走影响片场秩序，上面追究下来，挨骂的都是头头，所以对他们的管理也格外严格。

  一下午，盛明寒除了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看了几眼老婆，此外几乎没找到和他说话的机会。这个时候已经年少成名的周岁，自然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盛明寒有心再靠近一些，可惜他的拍摄任务也不轻，上一场戏可能还在演尸体，下一秒就变成了往游街囚笼里砸鸡蛋的围观群众。

  拍完之后，他自己都淡了那份接近岁岁的心思，不是为别的，他身上太脏了，都是汗。裹在身上的已经不叫戏服了，拧一拧就能挤出水。

  该叫咸菜。

  他从来没觉得演戏这么累过。

  但周岁在和他结婚、在大爆之前，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兢兢业业地饰演好每一个小角色，从来没有怨言。

  盛明寒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太出挑，不要好不容易能被对方看到，却是以这副丢人的难堪的模样。

  但是祸不单行墨菲定理，他越不想要什么，命运就越给他安排什么。

  拍完一场戏后，导演正在回看刚才的片段，看着看着忽然皱了眉，“这个群演是谁招进来的？”

  他指着镜头的一角。

  指的正好是盛明寒。

  群演统筹便冒着汗走过来，鞠躬哈腰地说：“导演，是我。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导演严肃地说，“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统筹：“是是是……嗯？啊？？”

  太帅的人是不适合做群演的，长那么一张脸，套个破烂衣服在人群里都很出众。尤其是当男配还是个靠妆容修饰的歪瓜裂枣，盛明寒站在一旁时就显得更加显眼了。

  这个画面看上去，就好像他不是一个受苦受难的群众，而是微服私访流落人间的王室皇子。

  这样一比，带资进组的能忍吗？

  统筹嘴角抽了抽，但是无奈自己也只是个打工人，只能点头装孙子，“是是，是我的疏忽，我马上把他开了。”

  “……”

  盛明寒万万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屈尊降贵，辛辛苦苦跑了一下午的龙套，竟然还是被开了。

  而且还是因为他长得帅。

  这说得过去吗？？
  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周岁。

  周岁刚结束一场戏，披着毯子坐在一旁取暖。他面容恬静，和两年后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受过什么磋磨和苦难，所以眼神也显得更柔软、温和。

  周岁也听到了导演的对话，大概是出于好奇，不免要看看这位‘因为太帅而被开掉’的演员，他一抬头，两人的目光便在半空中接触、碰撞。

  盛明寒没有移开视线，不知道为何，周岁也没有。

  但是盛明寒还是从这个眼神里明白了，周岁没有和他一起从2023年穿过来，他就是这个世界里的周岁。

  他还没有爱上‘穷小子’盛明寒。

  但周岁还是为他说了句话，“他长相是不错，就这样走了未免太可惜。或许，可以留下来演个小配角。”

  周岁很少提要求，他家世好、性情温和，从不为难别人，也积极配合拍摄，大家和他工作时都会觉得愉快。

  如果换成别人，导演是不会卖这个面子的，但对方是周岁，导演就松了口，“也行，那就留在组里吧。”

  这几句话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旁人听到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周岁的助理小林听到，却很震惊。

  别人可能不太了解周岁，但他是从出道起就陪伴周岁的生活助理，是再清楚不过的。周哥虽然脾气好、待人和善，但是也有分寸的。

  他从不随便给别人做人情。

  尤其对方还是个不入流的小龙套。

  小林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联想到周岁的性取向，就有点明白了。

  就是有点可惜。

  这人脸是好看，但这戏服也太脏了，像个乞丐，哦对，他本来演的就是个乞丐。只是要用这个形象配周哥……

  小林光是想了一下，就受不了。

  偶尔做做慈善还行，不过谈恋爱么，小林还是觉得，他哥值得最好的。

  此刻，脏兮兮的盛明寒并不知道小林已经对自己打上了挑剔的评价，他为岁岁帮他说的那两句话而心动。

  即便是再相见已素不相识，但是岁岁还是救了他啊。

  在那一刻，盛明寒忽然想，在原来的世界里他耽误了两年，但是在这里，岁岁家庭幸福事业有成，柳时宁和他曾经顾虑的那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那是不是，他们不必再错过了呢？

  ·
  当晚，周岁看着拦在自己房门口的那个小演员，微微愣了愣。

  这次，盛明寒没有再穿那件唯一的‘行头’，而是换了一身最简单朴素的装扮，长袖polo衫，看起来格外复古。

  他的头发也没有再做精致的造型，简单地梳了个港式中分，很有种斯文的气质。

  但是他说的话可一点都不斯文。

  周岁完全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盛明寒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拿出他出道来最出色的演技，表情里带着三分软弱三分慌乱还有四分祈求，励志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电视剧里男主一看就昏头的小白花。

  “周先生，我知道是我痴心妄想。”他轻声道，“但我……我、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名分，只要能跟着你就好。”

  在一片死寂中，盛明寒神色脆弱，使出了绝杀——绿茶们最经典的那句，“这样……也不行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