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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白鸟、你本来就是个小天仙啊!

2024-01-06 作者: 林檎十茱
  第七十章 白鸟、你本来就是个小天仙啊!
  从冉酒逃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证明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无论时间,无论远近。

  那天是高三假期补课的第一天,她没有和任何人说,拿着自己平时攒的两千多块钱,又问要好的几个同学借了一千,坐上了当晚去川蜀b市的火车,没有和任何人说。

  在火车站候车室等待的时候,有围坐在柱子旁边浑身是油漆的民工,也有扛着大小包裹举家返乡的异地人,里边的女人脸色蜡黄,本就破旧的衣服还洗的发白,呐呐不言地裹着头巾,说着她听不懂的嘈杂方言,哄着怀里哭嚎的孩子,还有卖红薯的小贩叫嚷着。

  空气中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闷热,又难受。

  在聒噪的人声里,她找了半天,也就找着卫生间旁边一个位置,戴着耳机眯了一会。

  那辆火车居然延迟了,好多人拥挤在检票口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断从人的口中蹦出。

  只有她淡漠地戴着耳机,什么都不想听,也不在乎排队时的位次。

  她知道她现在没有可挑选的东西,和那些艰难求生的众人一样,已经不是有爸爸妈妈宠的娇小姐了,并不是买了差的衣服就能要求人家退款,也没有看一场电影能坐到清场等待彩蛋的权利。

  在这场离家出走中,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没有任何人该对她的出走而负责。

  她甚至明白,就算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少了个人。

  等终于上了车,火车里边异常闷热,加上又不透气。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喘不上气,小脸憋得通红。

  不过她好歹还有个座位。那些拥挤的站在过道里的人,怨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还有旁边坐着的女人在奶孩子,霸道地占用了大半座位,零零碎碎的东西充斥着她仅有的空间。

  冉酒茫然地将视线对准窗外,看着驶过时模糊的夜色,觉得有点孤独。

  充分证明了离群索居的日子能磨练耐性。

  当时选择川蜀b市,她哪里做过什么攻略,只是偶然听同学说这里的旅馆稍微便宜一点,饭菜还可以。

  她像只挣脱牢笼的幼鸟,跌跌撞撞奔向外边的世界,没有觅食经验,没有任何庇护,只有一腔孤勇。

  可是她很快发现这点孤勇也是可笑的。

  刚到了地方她就被骗进一个小黑旅馆,原本商量好的价钱,到了第二天涨到原来的两倍。

  满脸刻薄的女人将手中的算盘拨得很响,“想呆着就交钱,不想呆着也可以出去。”她轻蔑地说:“你可以看看外边环境多乱,像你这种女娃子生活不下去的。”

  冉酒沉默着,她当然知道。

  她来的时候就遇上了一场抢劫。

  出火车站的时候,旁边有好多私家车打着要拉人的幌子,只要有人上当受骗跟着走,那人立马抢过顾客的包裹扔进车里扬长而去。

  被抢了包裹人的哭天抢地,说那是他仅有的打工钱,远处车里恶劣的笑声却是响亮。

  冉酒护紧了自己的小行李箱,趁着下午天还亮,很有骨气地走了。

  她当时不知道,她的举动落在老板娘眼里是那么可笑,就好像知道她晚上一定会回来。

  果然,她找了一天旅馆,才发现周围是个很大的景区,来这边的人们都是由导游团带领的,从不在这儿过夜,所以周围的小破旅馆都水涨船高。

  找到了晚上还没有合适的地方,她又累又饿,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蜉蝣撼树的孱弱,就像面对好多事情无能为力一样。

  景区脚下有30块一份的盒饭,她已经一天半没吃饭了,纠结着买了一盒。

  盒饭里边的豆角和芹菜都是微黄发酸的,旁边就有人骂骂咧咧,说这菜不知道炒过多少回,可能都是从别人剩菜盘子里刮下来的。

  冉酒忽然觉得恶心至极,差点呕出来。再也吃不下去,将那一盒饭都扔在垃圾桶里,就有两个流浪汉扑上去抢食。

  她没找到任何能住的地方,到了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仍然回到那个小旅馆,妥协地按照黑心价钱补上了。

  她余光发现老板娘数着钱,在冷笑。

  这家旅馆的厕所也是一层楼才有一个,她到了晚上会提前上厕所,然后回去锁好门睡觉。可是某天她出来时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人墙。

  她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到一嘴咧开的歪牙,黑皮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汗腥的恶臭,正涎笑着看她:“小孩儿,玩小鸟吗?”

  冉酒当即睡意醒了大半,那个男人逐渐靠近,一阵闷痛中,她的后腰被磕上洗手台,他肥硕的身子和恶臭的呼吸一起压向她。

  她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力气,不要命地一头撞开他。

  男人捂着眼睛吃痛后退,她迅速跳下洗手台跑回房间将门反锁上,当即感觉快要晕厥过去。

  这个地方太乱待不成,她后来又花了一笔钱给了旅行团的导游,求她带着她离开这个景区。

  这个旅游团下一站是川西某市的下城区,这里好歹是城区,更具有烟火气息,吃饭是不愁了,住的地方却仍然贫乏。

  下车时,那个导游贪婪的笑着,劝她再给三千就能跟着团走。

  冉酒沉默地翻了下所剩无几的钱包,还是拒绝了。所以那个导游当天就抛下了她。

  好在她晚上找到了青旅。六个人一个屋,随机分配的,她这屋就有两对情侣。

  开始还觉得没什么问题,夜半时候她抱着自己的小包睡,朦朦胧胧间听到吻声淫/靡水声,耳畔全是混杂的呼吸声。她被吵的微微眯开眼,看到桌子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丑陋又难堪,后边那个男生提溜着前边的女生,涌动时发出啪嗒的声响。

  她恨不得当时就走出这个恶心的房间,然而还是忍了半晌,忍到后来,在一股恶心的气味中睡着了。

  在下城区的这段时间是荒芜又空茫的,手机上会显示徐慧芳已经给她打了100多个电话,她一次都没有接。

  她进行着无声的抗拒,而且隐约觉得抗拒的时间越长,或许得胜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劝自己,冉酒,要往前看呀,要坚持呀。

  可是她偶尔也会觉得坚持不下去了。

  徐慧芳虽然更在乎自己,可是她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属于徐慧芳,也是徐慧芳完全掌握所属权的东西。

  她不信徐慧芳舍得放弃她

  她怀着这点小小的执念,继续在这边耗着,晚上有时候不想太早回青旅,就会在外边瞎转。

  太阳在群山之间起起落落,像一个被踢来踢去的火球,这边的环境混乱而燥热。她的外貌太过出众,即使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仍然能被人盯上。

  有天晚上一个女人过来和她攀谈,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长的挺恬淡和善,手里还提着一兜子菜,总让人想起匆匆回家给孩子做饭的母亲。

  这人的形象太具有亲和力,就会消泯掉别人的抗拒心理,冉酒也是如此。

  那个女人说话也温柔,说看到她好几次在这边转悠,认为她可能家不在这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能是漂流许久太过疲乏,又或是独自守着秘密太过痛苦,冉酒以为她是一个母亲,不由自主地就产生依赖心理。

  归根结底,她再警惕也是个毫无社会经验的稚嫩孩子,她的防线那么容易的就被那个女人攻陷,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那个女人听了当然是一脸心疼之色,要拉着她去她家吃饭。

  冉酒神经松懈时竟然有些想跟着他走,然而路越走越窄,女人径直将她往桥洞下边拉过去。

  冉酒本能觉得不对劲,然后看着桥洞下边钻出来两个狞笑的,青头皮的女人。

  她拼命想甩掉女人的手,女人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冉酒头一次感到了一种只要逃不掉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恐惧,可怖地碾磨着她的神经。

  后来她胳膊都要脱臼,硬是从女人手里挣脱出来。

  跑到很远,她在路边干呕,回头时已经看不到那个女的,却记得她诡异而粘稠的眼神。

  许久以后她看新闻时才知道,当地出了一个合伙全是女人的贩毒窝点,电视上播报时打了高糊。

  然而她仍认得那个桥洞,和那个女人的白裙子。

  电视的画面无限放大,窝点被捣毁时,还有两个人拿着血红的管子互相打着针,脸上有一种安详和坠腻感,下/身却一阵痉挛,涌出污秽之物。

  她愣怔地看着,脑子里的神经嘶嘶作响,心凉至极。无数次想到若是那天她没有逃开,是否会被变成那个样子。

  川西的下城区天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晚上有重物砸地的声音,那么可能是发生过一场斗殴,也可能是有激烈的性/事。青旅的人天天更换着,也在不着边际地讨论,谁又给谁喂了药,哪个女人是les,哪家铺子后面有隐藏服务,哪些人是地头蛇不要惹.
  那段时间她实在待不下去了,正收拾好行李打算再回一趟草原,然而却尴尬发现钱连买张站票都不够。

  旁边有人在商量昆明很漂亮,尤其是旅游淡季,住的房子也应该很便宜,需要招挺多临时工的。

  她心里便萌生了去昆明的念头,好奇地问他们:“真的很漂亮吗?”

  从昆明下了车的时候,她嗅到一股凉爽而自由的气息,温度这段时间维持在20度左右,真的很舒服。   
  她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不过发现一件更棘手的事情,她的钱包就被人摸走了,身上只剩下几百块钱。

  就连这个时候,她都没有想回家的想法。

  附近有一些风情水吧招聘晚上的驻唱,她捏着那层薄薄的钞票,知道这些钱只够两三天的吃住花销。

  面试很简单,几乎都是大学出来打工的学生。她的嗓音空灵又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当场就被选中了。等经理拿到她的身份证,便犹疑地看了看她年龄,那段时间查童工查的严,谁敢招未成年人。

  可是她站在那里,既不肯走,也不会说好话,连递根烟的钱也没有了。

  只是孤冷,又倔强,像一株沙漠里努力生存的小孤苗。

  经理也舍不得这副好嗓子,偷偷告诉她,留下来可以,不过万一被人查出来,就让她撒谎是老板的远房亲戚。

  冉酒答应了,从此以后拿着每天晚上一百出头的微博工资,甚至连提成都没有。

  不过她久违的松了口气,现在至少有钱能养活她自己了。

  好景不长,她本来就是兼职,抱着个原来乐队剩下的烂吉他,穿的衣服也是T恤牛仔裤。很快客人就不买账了,嘴里喊着调戏和腌臜的话语,经理也苦着脸问她有没有凉快点的裙子。

  她平静地回答:离家出走,带的全是旧衣服。

  她这么说,自然没人愿意出钱给她买新的。总归就这么一天一天唱下去,拿到的钱被逐层压榨,被鸡蛋里挑骨头的时刻越来越多。有天这家店的老板过来,腆着个大肚腩就看上了她的场,忽然发现怎么有这么个宝贝。

  他情人就有五六个,家里穷的就剩下钱,总以为年轻小姑娘哄一哄就能到自己窝里,冉酒不同意,他就开始玩糖衣炮弹,给她送各种各样的东西,送了几天都被退回。

  三番两次被拒绝以后,他愤愤不平地撤掉她的场,甚至靠着关系打听到地方,半夜在她住的青旅门口堵她,肥硕油腻的身子就想往她身上贴,还没等近身,就被冉酒烦不胜烦地给了一耳光。

  他捂着被打肿的脸,惊诧又暴怒地让她等着。

  经理第二天扔给她两天的工资,直接让她滚。冉酒默默捡起钱,知道这份工作也没了。

  她每天在外边晃荡,有的时候看到广场上卖唱的乐团也会驻足在旁边看一看。然而一曲终了就意味着美梦破碎,原本高高在上的表演者变为卑微讨钱的求生者,变着花样地说好话,向周围的观众要钱。

  那个酒吧老板还不放弃,知道她的钱撑不了多久,还在天天骚扰她,拿各种眼花缭乱的条件威逼利诱,那样子简直就像张着嘴等肥肉掉下来的猪,冉酒看了就心生厌恶。

  那天晚上看完广场卖唱回家时,忽然有三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朝着她扑过来,她来不及躲闪,被捂住了口鼻,随即一股恶臭弥漫了鼻腔。

  她想动,却被冰凉的刀刃比住后腰,吓得她顿时唇缝紧闭,抵着牙关不发出一声。

  其中一个流浪汉嘿嘿一笑:“就你个小雏还敢拒绝辉哥,当时红豆街上多少漂亮的婆娘都抢着往他怀里钻,你倒是胆子肥。”

  辉哥是别人对她们酒吧老板的称号,她经常能看到别人给他递烟时这样唤他。

  原来是他。

  几只油腻而恶臭的手扯着她腰间的衣服,她心下一凉,紧接着一股阴冷而怨毒的念头席卷了她的脑海。

  死了又怎么样,当时她没被那个女的拽到桥洞里,就是为了被这样玷污吗?
  她也不管刀刃的冰凉,竭力挣扎起来,暴露出一股凶性,腰部蹭到刀刃流出殷红的血。

  那几个流浪汉明显被她惊到了,其中有个带头的慌张道:“别伤了她!辉哥不许碰这张皮!”

  她按着一个人脑袋,屈膝就顶了上去,那人一声惨嚎,另外两个也一下子神识无主,正好被后来赶上来的蓝玟给了几棍子。

  蓝玟拉着她跑了好久,直到甩脱那帮恶心人,她在学校也最多跑过1500,这回跑了得有10个操场了。

  蓝玟眯着丹凤眼瞅她:“行啊,有点儿骨气,以后姐认你当妹了。”

  她那疏冷的眼睛打量蓝玟,经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很难交付信任了。

  可是蓝玟晚上给她处理了伤口,带着她去找很廉价的日式小旅馆,一晚上99就能住宽敞些的两人间。

  她流浪这么长时间,头一次睡得那么香,那么踏实,早上是被蓝玟带的螺蛳粉臭醒的。她第一件事居然是查看自己钱在不在,好在一分一毫都没丢。

  蓝玟慢慢把早点放在桌子上,就像对待一只很凶的猫咪般耐心,教她怎么圆滑地躲避垃圾人,再想驻唱该去哪里找工作,哪里的青旅比较靠谱,把钱放在哪里不会丢。

  蓝玟很通透,什么都不问,只是偶尔见她喜欢看法治节目就会调侃她,让她以后当了大律师记得报答她。

  当然都是玩笑话,现在都生存维坚,谁能顾得上以后。

  她照着蓝玟教的做,居然真的慢慢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只是偶尔想起从流浪开始遭遇的一桩桩,一件件,想起那些男人打量她贪婪而恶心的目光,想他们油腻的手,想起朱文彬顽劣又得意的脸.
  有时人们说美貌是命运的馈赠,可是无权无势的时候,她当即相信了这张脸也是一种罪孽。

  她想到桥洞里那些剃的只剩青发茬的女人,忽然也萌生了这种想法。

  若是她变得普通,变得不起眼一点,会不会就能避免这些恶心的事情。

  那天是蓝玟把她从理发店拉出来的,她劈头盖脸地教训她:“你是个女生!合该享受女生的美丽!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孽呢。”她恨铁不成钢地骂:“就你这样居然还读过书,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自己瞎织什么毛衣?”

  跑出来这么长时间,冉酒没红过眼睛,此时捂着脸呜呜地哭,哭得那么伤心,哭声那么细弱,像只可怜的幼猫。

  蓝玟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手忙脚乱安慰她:“小酒我不是骂你哈,我是说你超级漂亮,就是个小天仙知道吗?天仙要在天仙该呆的地方!而不是在这种地方把自己变成垃圾,明白吗?变成垃圾那帮人就会更践踏你,更不会尊重你了。”

  她拼命点头,那是她第一次明白自己终究要走出这个地方,走出底层生活的惨状,离开那个窒息的重组家庭。

  她想要去更加广远的地方,哪怕淋雨,跌倒,也要活得有尊严。

  冉酒是在离家出走二十天后被找到的,徐慧芳报了警以后警察迅速查出她的出行轨迹,当时大数据统计还没有这么发达,还得片警慢慢悠悠转。

  等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云南呆了两周了,当时她瘦了10斤,脸色发黄,头发板结,真有点像个流浪乐手了。

  徐慧芳下了昆明站的时候都不敢认她,精神濒临崩溃,连着扇了她两个耳光,又痛哭流涕的抱住她
  骂她一声不吭就敢离家出走,骂她简直是这辈子来讨债的鬼,骂她没有良心
  回去的时候母女俩相依在火车上,徐慧芳没怎么出过远门,第一次就是跟着朱文彬来到贵州,这算第二次。娇气的徐慧芳经不起折腾,直接在火车上累的睡着了。

  冉酒看着窗外心绪散乱,她明白,并不是因为徐慧芳忽然有所后悔,这次出走也不会影响徐慧芳和朱文彬的关系。

  只是徐慧芳终于意识到,她是世界上唯一完完全全从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在身边的时候懒得搭理,丢了才觉得可惜。

  无论怎样,她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一个活生生的人,还并不蠢笨,可能会有无限价值。

  回去以后她才知道她离家出走这件事轰动了当地,连警方都怀疑家庭暴力,想调查一下原因。调查的时候徐慧芳和朱文斌都在旁边,朱文斌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连续给她使了好几次眼色。

  知道本就没有证据,又怕徐慧芳脆弱的心理接受不了这些事,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出去的时候威胁朱文斌,这次她放过他,让他以后滚出她的视线。

  朱文斌答应了。

  而徐慧芳太过后怕,也同意她的大部分要求。

  不愿意在家住可以出去租房,当时高三要补课,难为徐慧芳没上过几年学,断断续续的打问周围的人打问,用得上用不上的学习资源也给她买了一堆。

  对她只有几个要求:不许再离家出走,不许和男生交往,周末必须回家。

  她都答应了。

  在外边流浪的那些日子并没有压垮她,反而使她得到磨砺,心里的目标越发澄净。当徐慧芳听说她想要报考J大的法律系时,吃了一惊,然而很快用轻蔑的口吻说,她要真的能考上就让她去。

  那段时间冉酒像是度过了一场冗长的噩梦,梦醒后,她更努力地学习,时而撑着天台看外边的世界,逼着自己要有所憧憬,逼着自己往前看。

  这算是她为自己打赢的第一场仗。

  接着徐慧芳又怀孕了,朱文斌的心思被迫放在徐慧芳身上,态度却一天比一天不耐烦。

  每当冉酒回家的时候,就会见她摸着肚子,孕育新生命的兴奋和恐惧同时摄住了她,她兴奋地告诉冉酒是个弟弟。

  冉酒就淡笑着回应,甚至也隐隐期待这个新生命。

  朱文斌看她的目光仍是油腻的,带着愤恨不甘。

  徐慧芳沉溺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悦中,原本懒得动手的大小姐也会学着做些好吃的新菜式,甚至在网上学了针织给新宝宝织衣服。只是越来越情绪不稳定,动辄朝冉酒发火,偶尔也会波及到朱文斌。

  朱文斌开始还会忍,后来厌恶的情绪越来越藏匿不住,两人动不动在家里吵架。

  那段时间冉酒不敢回家,一个人安静地躲在一边。

  她没有觉得命运不公,相反觉得这样很好,徐慧芳总算有了寄托的对象,朱文斌也远离了她的生活。

  她像一只自由的白鸟,曾以为,那样子她就能抓住命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