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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盲女

2025-09-07 作者: 以空为明
  第5章 盲女
  “地震了,快跑!”

  “快跑啊!!”

  天空灰蒙蒙,阴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天边。

  大地剧烈摇晃如同蹦床,世界仿佛被颠倒过来,无数高楼大厦相继倒塌,道路开裂,人们四散奔逃恍如蝼蚁。

  女孩呆呆的站在原地。

  眼瞳之中倒映着面前凄惨的景象。

  压在砖石下只露出半截身体的母亲痛苦哀嚎,旁边血肉模糊的父亲已然无有呼吸。

  “跑啊……”

  嘈杂的声音中,哭泣的女孩被汹涌人流推搡着向远处狭窄的光亮奔跑。

  再回首。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楼房轰然倒塌,眼前又只剩无边黑暗。

  哗啦——

  浴室。

  银发少女破水而出,水花四溅。

  “咳咳……”

  苍白的手掌抓住浴池边缘,指腹布满褶皱。手背抵着口鼻,呛水的灰璃脸色苍白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从浴池里爬出来。

  这里是……

  苍白的浴室,弥漫的水雾,远处卧倒的人影。

  雾隐!

  涣散的灰瞳瞬间汇聚,散发光芒。

  世界陡然换了个形状。

  从二维变作三维立体,方方正正的房屋再不能遮挡视线,墙壁街道仿佛成为透明的玻璃。

  上下扫视,确定周围并无异样。

  解除白眼的灰璃,轻喘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清水。

  水流打湿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湿湿痒痒。

  昨夜太累。

  她竟然在泡澡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

  手掌覆盖额头,掌心微烫,鼻腔中呼出的气流带着些许燥热。

  四肢乏力。

  好像还有点低烧,也不知道尸骨脉的治愈能力对于感冒发烧有无疗效。

  应该问题不大。

  赤足踩踏浴室冰凉瓷砖,裸着身体站在洗脸池前。此时天坂直子依然静静的躺在洗脸池底下,栗色眼瞳涣散,柔美的面容由于过度失血透出些许乌青。

  生命真是脆弱。

  灰璃站在尸体面前,摘下脸池上方悬挂的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揉搓。

  看着脚边女人青紫的面孔,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年幼时的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那是一场恐怖的大地震,她失去父母亲人和赖以生存的家园成为了孤儿,往日善良的邻居为了一口吃食将她打倒。

  父母惨死的画面是她此生都无法逃脱的梦魇。

  她不想变成那样。

  她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抬起头,洗手台上面的镜子雾蒙蒙一片,只能映出她的些许轮廓。

  捏着纸巾擦拭镜面,洁白纸面上顿时留下淡淡灰痕。

  身体未着寸缕的银发少女出现在镜中。

  少女五官精致立体,皮肤白皙,虽未长开却难掩风华。长发垂肩挡住胸口,银灰发丝在灯光照耀下透出些许金属般的哑光色泽。

  其双眸虹膜呈现乳白,中间瞳孔却是异常的死灰,颜色似是比记忆中的要更深邃一些。

  捋开额前发丝,检查额头,发现昨日被刺穿眉心愈合完好连个疤痕都没有。

  皮肤光滑透亮,毫无瑕疵,看上去不似真人。

  这幅样貌……

  昨天算牌的时候好像漏算了一张。

  跨步迈过地面干涸的漆黑血印,抚平被冷气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灰璃擦拭自己湿漉漉的身体走出浴室。

  来到客厅。

  地板上尽是黑色。

  水汽快速蒸发让她浑身发冷。

  晨光从窗缝里撒出来,灰璃赤裸的肌肤流露荧光,恍若最上乘的羊脂白玉。

  透过窗户看去,外面天空已泛起鱼肚白,隐隐透出些许紫韵。

  也不知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白眼——开。

  灰璃单手结印,眼眶周围青筋暴起。

  视野瞬间清晰透明,房屋的立体架构乃至整条街道都分毫毕现。

  雾隐村本身是一座山城。

  云气弥散山顶,房屋依山而建。

  街道并不平整坡度很高,道路中间甚至鼓起来一个大包,像是地下埋了一个巨型篮球。两侧的房屋都是平房,有的房屋后方就是树林和土丘,爬上去则是另一条街道,有点像是前世的魔幻之城。

  收回目光,白眼从上到下一寸寸巡视近况。

  灰璃的眉头微簇。

  转身回到浴室,拨开下水道地漏,将塞在最里面缠成一团的银灰色长发清理出来。

  看着洗脸池底下的天坂直子和她藏在下腹攥紧的拳头。

  查克拉涌动。

  噌!
  手指关节变形从皮肉中弹出恐怖利刃。

  森白锐利的骨刃伸长变细,形成宛如手术刀一样的外形使得本就锋利异常的刃口再快三分。

  滋滋滋……

  拳头攥成一团,手指僵硬如木。

  灰璃操着骨刃将直子的手指一根根切断,掌心处血色【骨】字显露出来。

  即使结婚生子往昔敏锐不再,依然能在濒死之际留下她的线索。

  无愧血雾忍者之名。

  灰璃心中暗暗赞叹,随手将直子的掌腹连皮带肉的割下来。

  寻到卧室,换上天坂直子的短裤和体恤。   
  她自己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完全不能使用,俩人身材差距很大,宽大的短袖胸前空荡荡,下摆更是盖住了屁股。短裤的腰身肥大,灰璃用腰带绑住才勉强不掉下来。

  靠着白眼的透明视觉从星野的卧室床底、床头柜和天坂直子的衣柜底黑箱里搜刮出不少现金。

  留一点放身上,剩下一股脑装进挎包。

  哒!
  打火机点燃破烂的染血衣裳,火苗舔舐竹取族徽一时间窜的老高。将缠作一团的头发和直子的手心肉扔进火盆,嗅着空气中蛋白质燃烧的臭味混合着淡淡的肉香,火光衬得灰白双眸忽明忽暗。

  待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信息烧成灰烬。

  扫视四周确定没有什么遗漏。

  地上沾血的骨渣连同燃烧后的灰烬一同装进垃圾袋,灰璃施展变身术,幻化成前世公司同事的样貌背着钱包和垃圾走出家门,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清晨赶去上班的社畜。

  ……

  三小时后。

  雾隐村地下某处。

  “队长,冥狐找到了。”

  “在哪儿?”

  带着大天狗面具的外池拓人与带着乌鸦脸面具的暗部忍者,站在一处空旷地下室内交谈。

  “医院。”

  外池拓人眉头紧皱:“他受伤了?我不是让他去打扫战场吗?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死了。”

  地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见听到此话久久未曾出声的队长,‘雾鸦’的额角渗出冷汗,他从不知队长与冥狐的关系竟这样要好。

  “继续。”

  干涩的嗓音低沉沙哑,‘雾鸦’却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意。

  “昨夜‘冥狐’打扫战场发现重伤的暗部成员,单人背着对方前往医院救治,中间过程未知。发现冥狐许久未回,我与血犬去医院寻找。护士说星野已死,背着他来的暗部忍者则去通知家属之后再未回来。据护士描述其相貌,发现那人早就死在了星野打扫的那片战场,死因是被某种爪形兵刃切碎头颅。

  于是我们推测有竹取一族残余混进村子,其意图不明,很可能正藏匿在‘冥狐’的家里,刚刚派人搜查……”

  到这里,雾鸦突然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直子她怎么了?”

  语气平静自然,但在雾鸦看来队长的声音似是比水无月家的冰遁都要森寒。

  “天坂直子已死,屋内没有打斗痕迹该是被瞬杀,各处痕迹处理的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线索。凶手的实力很强并且手段残忍,属下推测……此人至少是上忍。”

  雾鸦刻意略去了天坂直子凄惨的死状。

  “非常干净?”

  “对!比我们暗部的手法还要干净利索,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听得此话,又是好一阵沉默。

  雾鸦低着头攥着拳头站立不安。

  “竹取一族行事鲁莽粗暴与此人风格相迥异……

  大蛇丸曾秘密出现在竹取族地,此人极有可能是他的手下。雾鸦你带人封锁村子所有出口,从现在开始村子只许进,不能出,每一个进村的人都必须严格检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士……就地格杀!”

  外池拓人冷静的下达指令,语气森寒。

  “封锁村子?这……那村子的高层那边……”

  “我来处理。”

  “是!”

  收到命令,雾鸦结印施展水瞬身之术,化为一簇水流快速离去。

  空旷的暗部基地内,外池拓人呆立原地久久未动。

  年幼时便失去亲人的他,此时又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恋人。

  胸中的仇恨如同野火灼烧心腹。

  但——他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

  元师、照美冥等人去与水影和幕后之人决一死战,胜负未知,暗部总队长‘凶牙’和其手下被他引出雾隐追杀大蛇丸。

  如今看似实力雄厚的雾隐已经到了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期。

  这个时候村中任何异常都不能大意。

  此人若真是大蛇丸的手下,万一被其探查出村中虚实,孱弱的雾隐村还真没人能挡住大蛇丸。

  先把敌人拖在村子里。

  不用着急搜查。

  只等元师大人归来,他便拜托青以白眼搜村。恐怖的白眼血迹辅助,凶手的一切伪装都不过是掌中观纹。

  到时他一定将凶手的头颅砍下,放在源空和直子的墓前告慰其在天之灵。

  ……

  “唉!听说了吗?竹取一族昨夜反叛意图攻打忍村,被灭族啦!”

  “啊?真的假的?”

  “尸体都堆成山了,那还能有假?”

  “我怎么听说,其实是水影大人想要竹取一族传承的宝物……”

  “哎!兄弟慎言!”

  雾隐中央大街。

  相熟的路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中央大街位于山城最顶部,整个雾隐村无论从何地去中央街道都要走很长时间的上坡。若是从天空向下俯视,横纵街道宛如在子弹头的表面刻上一个巨大的十字花刀,而十字花刀的正中心处便是水影大楼。

  他们讨论的主角,便在大楼的最顶峰。

  咚咚咚!
  几人谈话间,街道路口突然传来异响。

  讲述的男人警觉的寻声望去。

  只见手持一根木质长杖轻点地面的银发少女亦步亦趋的行走在路面缓坡。

  少女身后背着军绿色包裹,手握棕色木杖,身穿白色小斗篷,下沿没过小腿。头顶扣着兜帽,下面精致脸蛋上以黑布蒙住双眼,银灰色的发丝卷曲从脸颊两侧延伸出来,垂落胸前,在阳光下闪烁着独特的金属光泽。

  好漂亮的盲女。

  看清异响来源,几人内心齐齐赞叹一声转过头不再关注,继续小声蛐蛐水影。

  女人与时政是中年男人的谈资。

  但小女孩可不是。

  在充满杀戮的血雾之里,恋童比杀人更恶劣百倍,是绝对不可饶恕的罪名之一。

  咚……

  耳边聆听路边行人的交谈,盲女低着头轻抿淡粉樱花般娇嫩唇瓣,拄着盲杖,悠悠的向着远方高耸的水影大楼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