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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其实不堪一击

2025-12-22 作者: 曲朝
   第359章 其实不堪一击

  他坦诚说:“你知道陈恪明年有可能拿国家三大奖吗?”

  国家三大奖分为国家自然科学奖、国家技术发明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和国家工程师奖一样,都属于次院士人才,选上院士的可能性非常高。

  陈恪这个年纪,竟然有可能拿这种奖。

  虞婳都惊愕得无以复加。

  三十岁能拿这种奖。

  周尔襟徐徐和她说:“陈恪很重视前途,但他前途几乎是和祝教授绑定,可以说祝教授是他的恩师,如果祝教授不要他,他在大飞机动力系统领域就没有机会了,这奖项也是祝教授有意让他上的。”

  虞婳忍不住提醒:“但是祝教授很欣赏他,我们动摇不了。”

  周尔襟淡定:“给了祝教授一点证据,如果他相信,陈恪在长丽的股权就会瓦解,因为技术入股,技术是祝教授的,而且陈恪代持了祝教授股份。”

  难怪陈恪一日千里,原来这股份实际上是祝教授的。

  她知道祝教授出身极好,所以才很容易就开了实验室,有数不清的资金可以投入研究。

  而且祝教授近四十岁了,技术专利都无数,只等上院士。

  虞婳才终于有一点真实感:“那他不就是大尾巴狼吗?”

  “是啊,一个大尾巴狼,却尽力包装自己,想让你觉得他很强。”周尔襟毫不留情慢悠戳穿了情敌面目,“所以我更觉得他可能真喜欢你。”

  虞婳是真好奇了:“你给的什么证据?”

  周尔襟伸手,摸了摸她:“一些陈恪陷害同门、同事的证据,他能一路成为祝教授的得意门生,手上不算干净,找那些败给过他的人,很容易得到原委。”

  “之前他这么信誓旦旦觉得我们会同意增资,你说他肯定有我们把柄,万一我们搞他,他拿把柄要挟我们怎么办?”虞婳担心。

  他却一点紧张都没有:“别怕,这些烦心的事就交给我,我们本来就是这么打配合的。”

  虞婳看着他,周尔襟松开压在花架上的手,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她裙摆垂了他半身,他低声道:“别担心这些,我都会做,我们下楼。”

  虞婳轻轻靠在他肩头。

  但陈恪虽然令人糟心,虞婳第二天还是收到了好消息,实验室已经通过申报,正式成为省级重点实验室,可以和科大联名项目招生。

  也就是学生的学籍落在科大,但是教学任务都在实验室,实际上就是实验室的学生。

  明年就可以开始招生。

  林止沉知道这个消息,把电脑上的通知页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都摘下老花镜,低头擦了一下眼泪:
  “这是不是说,我们这里明年就可以招生了?”

  “是,您又可以当老师了。”虞婳微笑。

  林止沉反而有点踟蹰了:“好多年没教过学生了,我怕我教得不好。”

  “您都是长江教师了,还怕教不好吗?”虞婳理智安抚。

  林止沉几乎有点喜极而泣:“你也知道,在所里我被架空好些年了,突然能收学生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这段时间来实验室也是在打杂,给大家做后勤保障,到处谈实验室的器材耗材交易。

  没想到能这么快。

  虞婳其实也没想到。

  只是可能她的项目太声势浩大,要求她是正高,她还有四十多件大大小小发明专利,主营业务收入已经超过五亿,所里又有其他五六位副高,有林止沉这位长江,一次性就通过了。

  她和实验室里副高以上的研究人员开会,说了这个好消息,众人有些露出赌赢了的表情,有些人对此喜出望外,振奋不已。

  虞婳坦诚说:“我看了一下全国重点实验室的门槛,如果来年我们能在三栖电混evtol上取得突破,应该能试着申一下。”

  有个今年评了优青的工程师犹豫开口:“但国家级的话,有好些同类实验室在争,我们未必争得过。”

  “先试试,未必一定要上,我们还有时间。”虞婳不开空头支票。

  解散会议后,她去找林千隐和那个男博士要说好的冷却水控制器。

  意外的是林千隐不在,只有那个姓齐的男博士在。

  对方拿出来调整给她看,给她演示具体的统筹操控,虞婳挺意外,林千隐做得还挺好的,研二能做到这个水平,应该是下过苦功夫的。

  那个齐博却犹豫:“教授,但有件事我想和您说。”

  “你说。”虞婳查看着他们弄出来的东西。

  齐博开口:“她的控制器是做了,但大框架错了,用了肯定出问题,所以我熬夜修改了一遍,她知道有问题,干脆出外勤,让我和您汇报。”

  虞婳若有所思:“她去出什么外勤?”

  齐博应她:“跟着曾慈惠去采买配件了。”

  虞婳只是笑了笑:“如果你一个博士,做的东西里面还有硕士或本科生才会犯的错,更麻烦了。”

  虞婳把光标往下拖,控制器在串并联变化的时候会出错,虽然只有一个地方,但足够影响灵敏度。

  齐博面色微变。

  虞婳平静说:“是你做的就是,不是的话就不是,等林千隐回来了,叫她过来给我汇报一遍,你看看冷却水装置有没有其他问题。”

  齐博还试图辩解:“教授,我只是做的时候没发现有这个小问题,毕竟一天一夜的时间太赶了。”

  “我明白你也有用功,但这个工作毕竟是林千隐主导,不要抢她的功,对不对?”虞婳浅声问。

  那个学生的脸色好了一点:“也是,毕竟她很想实验室其他人接纳她。”

  虞婳这么说并不是信他,而是她也是从学生当起的,这种事情她经历太多,这些人的花花肠子她太清楚。

  激怒没有好处,学生时代遇到的这种人,实事会做但不多,可拍马屁、拉帮结派、在学术圈子里人脉走动最牛,偏偏这种人混得最好。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不过,以后要把这学生放边缘一点了。

  林千隐好不容易跑回来的时候,实验室的气氛很奇怪,她觉得莫名其妙,但她拿着自己的电脑就想去找虞婳,向虞婳汇报情况。

  齐博却叫住她:“你不用汇报了,我帮你汇报过了,老师也知道主要是你弄的。”

  林千隐正愁被支使去打杂,错过了老师常在实验室的时间,不一定抓得到老师,听见对方帮自己,她不胜感激,倒忘了之前对方对自己的偏见。

  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

  齐博面色却不太好,只是说完就走:“不用谢,后续的事情你跟进吧,有个串并联的地方影响灵敏度了,导师叫你改一下,不用赶着今天弄,可以早点回家。”

  林千隐高高兴兴应:“好。”

  那个齐博倒心里清楚,恐怕以后老师要因此对自己有看法。   
  那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几乎没办法达成了,想借导师的资源上去,可能是个泡影,要想其他办法。

  虞婳等林千隐过来给自己汇报,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等她出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林千隐工位空空,估计早走了。

  她等了三个小时,林千隐来不及汇报也没知会一声,虞婳素来不太喜欢不守时的人,但明天再听汇报也不是难事,她不做多想。

  回去的路上却接到祝教授的电话,说和她师母来香港参加活动,问她是否一起吃晚饭。

  虞婳当然应好,询问是否可以和她爱人同去。

  毕竟周尔襟和祝教授认识。

  祝教授当然不会拒绝,很快就答应了。

  虞婳:“晚上和我导师吃饭。”

  老公:“在家等你。”

  虞婳:“我们一起。”

  她走在路上,有条小四眼狗过来,坐在路边,对着虞婳外头咧开嘴笑,吐出草莓红小舌头,眼睛圆溜溜水汪汪。

  虞婳被萌到了,但莫名其妙觉得这个笑容幅度有点像周尔襟。

  她发消息:“这条小狗有点像你/图片。”

  老公:“这么奇怪。”

  老公:“既然这样。”

  老公:“那我只能对你摇摇尾巴了。”

  刚好那只小狗摇起了尾巴。

  虞婳无来由地心轻震。

  虞婳蹲下来,那条小四眼狗凑近她闻了闻,又害羞地跑开了。

  她不由得会心一笑。

  夜晚,她和周尔襟分别到场,周尔襟有事还在忙,她提前了半个小时过去,想安排一下菜品等琐事,好让老师和师母用餐更舒适一点。

  却没想到一推开包厢门,郭静莲坐在主位上。

  虞婳有些惊讶:“郭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郭静莲裹了裹厚重的大衣,面色比以前好一点,但也不算是特别好,和蔼的脸像一只胖胖橘猫:
  “今天吃饭的事,是我叫祝野和他爱人来的,他们俩有事,等五分钟再来。”

  是郭老师突然叫祝教授和其妻来,虞婳心里莫名打鼓,总觉得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虞婳想坐到离郭静莲稍近的位置,没想到郭静莲开口:
  “你今天座位坐尾座,今天的来客每一个都比你身份贵重,是你的前辈,也有你必须敬三分的人,等会儿我这个主座也要让出去的。”

  虞婳略怔。

  怎么还有别人?而且还是贵客。

  这么重要的晚餐,她今天也没好好准备一下。

  她不由得出声:“老师,今天是……”

  郭静莲不多说:“你就看着,不需要你多会人情往来,今天来的都是我亲近的搭档和老同学、老朋友,你不用会逢迎他们也会善待你。”

  虞婳心里打鼓,但不多说:
  “好。”

  过了会儿,祝教授和其爱人携手而来。

  祝教授三十八岁,但样貌偏年轻,中英混血,身量极高,样貌和王德民院士有些相像,肤色偏冷,眼睛是墨蓝色,战斗机方向,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军工方面出人头地,年轻时在母校因为才能和样貌备受瞩目,几乎可以说是风云人物。

  其妻姓丁,茅盾文学奖获得者,真正的大作家,同样容貌昳丽,与祝教授少年夫妻,两人的孩子都已经上大学,两人看起来都还很年轻,伉俪情深。

  虞婳立刻起身打招呼:“祝教授,丁师母。”

  丁师母笑着,和郭静莲先打过招呼,勾了勾虞婳耳侧头发,帮她挂到耳后,亲昵但一触即过。

  祝教授和郭静莲打过招呼才落座。

  说来两边的辈分不太对得上,祝教授是郭静莲的学生,虞婳也是,按道理该叫师哥,但虞婳同时是祝教授的学生,相当于祝教授是她的小导师。

  两头她都得叫老师。

  郭静莲要起身,坐到次主座上,祝教授立刻扶着。

  虞婳也站起身,郭静莲摆摆手:“你坐着。”

  等周尔襟来的时候,周尔襟还提了给祝教授的礼物,但亦不知道郭老师在,反而失礼。

  郭静莲没理虞婳,倒把周尔襟叫到身边,从兜里拿出一份皱皱巴巴的名单:

  “我的礼送不送无所谓,上面这些人你要替虞婳打点维护,她不擅长这个,我知道一向你们夫妻之间的交际关系都是你打点。”

  说得非常非常明,根本没有什么委婉,像是这个时刻已经不需要委婉了。

  周尔襟双手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样名单,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看向虞婳。

  那一眼太复杂,又太稳镇,虞婳看不明白。

  名单怎么了吗?

  她将起未起,有点坐不住。

  而周尔襟不需要别人提点,就直接坐到尾座,和她相邻坐着。

  宾客渐进,两人不停起身,其实虞婳不全认识,但周尔襟认识,每一位他都提前说出名号,让虞婳可以找到合适的称呼称呼对方。

  等宾客都坐定,菜上齐了,郭静莲举杯,今天的目的才逐渐显露:

  “我今年又做了个大手术,大家都清楚,我的心脏不太好,今年已经很难从事科研了,都倚仗我的学生们。”

  众人说笑:“郭院士十年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格电把我干下去,自己当院士了,她说话不能信。”

  “小郭,我看你老当益壮,现在你引领的领域才是最热领域,你不多活几十年都说不过去。”

  众人各路发言的意思都是安抚郭静莲,或调侃或揶揄。

  虞婳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