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隐秘而伟大

  伦敦东区一家咖啡馆。

  臭烘烘的泰晤士河从旁边流过。

  几名衣冠楚楚的绅士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

  “哦，我的上帝啊，这位毕业于剑桥大学的高材生牛顿先生居然说去年那场大火是有趣的！！”

  “他可真是一个畜生啊。”

  “他一个真正的恶魔。”

  “他肯定会下地狱的。”

  绅士们纷纷摇头。

  去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夺走了上万人的性命。

  半个伦敦城沦为废墟，就连最冷血无情的纺织厂资本家都流泪了，这个该死的牛顿居然拍手叫好，此人究竟是个什么品种？”

  舆论哗然。

  几乎所有人一边倒地忿怒的咒骂牛顿。

  苏格兰场的衙役在检查投稿信件并非伪造之后果断逮捕了牛顿，将其和小偷、大盗、骗子、逃兵关在一起。

  傲慢的剑桥大学的校务委员会也承受不了外界巨大的压力，宣布开除牛顿的研究员身份，并吊销他的毕业证书。

  一夜之间。

  牛顿这个名字臭名昭著，家喻户晓。

  被冠以：
  “来自林肯郡的畜生”、“剑桥毕业的魔鬼”、“人面兽心的科学家”、“收了巴黎黑钱的叛徒”、“毫无人性的狗东西”、“300年一出的大奸臣”。

  能够想出这么多头衔，语言贫乏的伦敦人真的尽力了。

  ……

  码头。

  乔装打扮的巴罗教授望着自己昔日的得意门生。

  “亲爱的牛顿，这个郭嘉已经容不下你了，伦敦的黑市悬赏200英镑要你的命。你走吧，远走他乡，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老师，我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我看过你那份投稿，伦敦大火和瘟疫消失之间极有可能是存在关联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犯了众怒。”

  “可我是一个科学家！！”

  “大是大非面前，不谈科学。”

  牛顿泣不成声。

  巴罗教授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道：“你准备去哪儿？巴黎？还是圣彼得堡？我建议你去圣彼得堡！”

  “老师，我想去联合帝国参加科举。”

  半个时辰后~
  牛顿花费10个英镑购买了一张船票，以文盲的身份登上了一艘半旧的商船“老实人号”。

  在船上。

  他每日像狗一样被粗暴的船长驱使，擦甲板，洗厕所。

  在工作之余，他总会寻找一个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半本《中庸》，为科举做准备。

  当“老实人号”幸运的驶过了惊涛骇浪的好望角海峡之后，所有船员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呕吐到濒临死亡的牛顿摸出一柄小刀，颤抖着在桅杆上刻下四个汉字：弃理从政。

  ……

  几万里外。

  密云育婴堂。

  称其为斯巴达训练营或许更为适宜。

  这些年，由于血统存疑被遗弃的内城孩童超过了万人，除了几十人被圣母教堂收养，其余全被首辅接手，安置在密云抚养。

  从幼儿开始接受忠诚教育和军事训练。

  完全封闭！

  教官每半年换一批，确保上下级感情淡漠。

  起床号声一响。

  所有人迅速从简陋的稻草榻上爬起来，穿上皮甲，挎上腰刀，背好弓箭，握着长枪冲出屋子。

  “集合！”

  “忠诚卫队第一中队集合完毕！”

  “忠诚卫队第三中队集合完毕！”

  全部报数完毕，教官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

  “集合迅速，很好。接下来是20里武装越野跑，开始！”

  “是。”

  各个中队呼啦啦跑动起来。

  跑步中途~
  不时有2磅的实心弹从头顶呼啸飞过，中间还夹杂着火枪射击声，所有人置若罔闻，继续跑步。

  习惯了！
  越野跑之后，是轻装骑射。

  箭如雷电，马如闪电，人如蛟龙，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军队。

  ……

  午餐时间，男女分屋。

  教官大吼一声：
  “全体起立。”

  “向首辅敬礼。”

  所有人齐刷刷起身，单膝跪地，对贴在墙壁顶端的首辅画像高呼：“忠诚！”

  第二步。

  教官打开《蒋训》。

  所有人齐声高呼：

  七生报国，八纮一宇。

  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

  ~
  共计9条蒋训。

  第三步。

  教官大声怒吼。

  “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我们的世界。”

  所有人齐声回答：“时刻准备着。”

  “开饭！”

  所有人埋头猛吃，伙食并不高档，但量很足。大盆的烩面、大盆的现蒸杂面馍，就着一碟辣椒野葱大蒜汁猛吃。

  ……

  下午是休息时间。

  斯巴达战士也要讲究科学，如果全天训练，一年到头的训练，再坚强的战士也会被崩断。

  所有人可以在方圆5里范围内随便活动。

  精壮的少男和秀美的少女们眉来眼去，蠢蠢欲动，但碍于宪兵的威慑，他们不敢越过红线。

  最好的年龄，最佳的训练。

  密云的上空永远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但，人的本能是很难压制的。哪怕军纪再严格，也有冒险为爱冲锋的人。

  深夜。

  巡逻宪兵冲进马厩。

  “站住！”

  下一秒，一男一女从角落堆积的草料里窜出来，少年身手了得，一个照面就打翻了2名宪兵。

  凄厉的哨声响起，更多的宪兵冲了出来。

  面对周围黑洞洞的枪口，为爱冲锋的凶悍少年缓缓跪下，双手抱头。

  拳打脚踢。

  然后拘押。

  按照军纪，他将会被当众处决。

  次日清晨。

  一则好消息传遍军营。

  “首辅要来看望大家了~”

  所有人欢呼雀跃，首辅每半年来一次，每次来都会赏赐大量的酒肉、武器。从小就被灌输，首辅是所有人的父亲！
  ……

  3日后的中午。

  旌旗飘扬，鼓声震天。

  营内。

  首辅卫队在教官的协助下，再次确认接驾时的安全问题。

  “全体听令。”

  “放下手中兵器！”

  很快，满地的弓弩枪矛。

  “向前10步！”

  “全体卸甲！”

  满地的皮甲头盔。

  “向前10步！”

  “两人一组，各自检查，欢迎首辅时不可携带兵器，否则军法从事。”

  如此一番，总算放心了。

  ……

  半个时辰后。

  远方隐约出现了旌旗。

  瞭望哨探头高呼：
  “首辅来了！”

  所有人激动的欢呼着冲出军营，跑向首辅。

  蒋青云金盔金甲，骑在马上，突然加速，训练有素的卫队并未跟上，而是刻意保持距离。

  接下来是属于首辅一人的高光时刻。

  众少年疯狂奔跑。      首辅纵马狂奔。

  双向奔赴！

  父慈子孝！

  忠！！诚！！
  “首辅~”

  “父亲~”

  少年们簇拥着，欢呼着，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待现场秩序安定，无踩踏风险之后，蒋青云才翻身下马，和少年们打成一片。

  他慈眉善目，和蔼可亲，频频抚摸身边孩子们粗粝的脸庞。

  “训练辛苦吗？”

  “不辛苦。”

  “现在外面有很多敌人，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捣乱，你们要做好准备，镇压这些虫豸。”

  “我等愿为捍卫孔孟而战死~”

  ……

  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蒋青云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人格魅力，无需多言。

  下午。

  蒋青云观看了骑术表演，一个中队的棉甲骑兵现场越过壕沟，冲过火场，箭射移动靶，刀劈草人头。

  又观看了射击表演，一个中队的轻装火枪兵步伐整齐，装填飞快，颇有龙虾兵之感。

  训练有素！

  能打胜仗！

  之后，他又上了一堂文化理论课。

  孩子们全部识字，但不会毛笔书法。

  孩子们能背诵几十条孔子格言，孟子格言，蒋子格言，但没有看过《四书五经》。

  孩子们会简单的算术，但不会微积分。

  今日课文是《蒋首辅猎虎》。

  首辅巡视成都，见当地百姓白日闭门，街道冷清如鬼蜮，遂问随从：“何也？”

  随从答：“战争连绵，死人太多，虎患太重。”

  说话间，一头吊睛猛虎窜入城门，得意洋洋，虎啸响彻全城。

  首辅大怒，引13石巨弓射之。

  虎死！

  百姓称量，虎尸竟重800斤。

  次日，首辅带队入山，合计射杀1122头猛虎，223头幼虎，其中首辅一人射杀230头猛虎，弓弦崩断7根。

  从此，成都周边虎患绝迹，百姓安居乐业。

  武侯祠内天降红纸。

  上曰：

  论谋略，吾与汝不分上下。

  论武勇，吾不如汝，远甚。

  署名，诸葛孔明。

  孩子们纷纷投来敬畏的眼神，天天军事训练的他们岂能不知13石硬弓是什么概念？
  一箭既出，山崩地裂。

  蒋青云淡定自若~
  ……

  晚餐时间。

  蒋青云与民同乐、

  他从饭桌上的盆子里捡起一个现蒸白馍，蘸了野葱大蒜辣椒酱油混合的料汁放到嘴里那么一咬。

  嘿，还挺香。

  再夹起一筷子烩面。

  一口烩面，一口白馍。

  蒋青云心里嘀咕着：河南老乡的日子过得不错嘛，这饮食不比葱烧海参的味道差嘛。

  正啃着，突然~
  一名短衣短裤的少女冲到门口，大喊：“首辅救我~”

  下一秒，就被卫队摁住了。

  “放开她！”

  首辅和颜悦色，打量了一番这个喊冤的少女，身材健壮，胳膊饱满，眉头似有松散了，于是示意卫队松手。

  “你叫什么？”

  “我叫苏拉。”

  “多大了？”

  “12.”

  “你怎么了？”

  “求首辅放过金顺，我愿意替他去死。”

  一名教官低声耳语，讲述了事情经过，蒋青云若有所思，放下手里的白馍，假装不经意的环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孩子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蒋青云对此并不意外，或许眼下就是改变一些事的最好时机。

  ……

  沉默~
  令人恐惧的沉默~
  当所有人都绝望的认为苏拉金顺必死的时候，蒋青云起身。

  “我创建联合帝国是为了让全球的百姓都过上幸福自由的生活，如今，何必在男女之间制造隔阂呢？”

  “我宣布，从今日起，恋爱自由，迁徙自由，采矿自由。”

  “谁敢阻拦，我就杀谁的头。”

  屋内死寂片刻。

  随即，宛如山崩地裂，宛如山呼海啸。

  “万岁！！”

  所有人发出了最大分贝的吼声，拼命跺脚。

  瞬间，屋顶被震裂。

  很快，欢呼声响彻整个军营，京城隐隐都有震动感。

  当晚。

  所有的少年都被首辅的宽厚感动了，许多人暗自发誓，此生唯愿为首辅战死！

  一夜无眠。

  密云炮火连天。

  蒋青云婉拒了临幸几位旗女的建议，这种事容易影响自己在密云军中的形象，绝对不可以的。

  次日。

  他悄悄离去。

  早餐时。

  所有人被告知：“首辅已经回京，他特意嘱咐，今日早餐给每人加2个煎鸡蛋补充营养。”

  ……

  首辅走后，令人送来了一幅字：青年人应该有青春。

  改变开始了。

  每月有五天，男女可不分营。

  但有一条，日常的军事训练仍绝不松懈，凡是训练不合格的的人，军棍不饶。

  收留的上万名弃婴不断被残酷的训练淘汰，活下来的仅有4000人。

  培育斯巴达战士不能断代。

  恋爱自由~
  生下来继续做斯巴达。

  防止基因方面的问题，蒋青云又令黑龙江督军每年抓捕200名索伦少年进献，不限男女，解送至密云。

  目目的是注入新鲜血液，改良基因。

  养过猎犬的人都知道，血统很重要，后天的训练很难敌过血统的优势。

  步战、骑战、射击、刺杀、游泳、划船~
  日复一日的训练。

  这支军队的训练和装备都是帝国超一流的。

  出于变成洋务运动的担忧，蒋青云没有让联合帝国走上工业化，但是技术储备一样不拉，该研究的技术都拨银拨人研究。

  只研究，只储备，只试点，绝不大规模推行。

  密云这支军队装备的燧发枪甚至比保定新军的枪支还要精良！但有一点，这支孤儿军没有装备重武器，甚至连一门1磅以上的火器都没有。

  蒋首辅养狗，素来留一手。

  ……

  京城。

  内阁全体36人会议。

  殿内，蒋青云的声音高亢而激情。

  “联合帝国应该是开放的，自由的，包容的。即日起，遵照孔孟之说，我欲废除各项限制，将最大的自由赋予帝国的亿万黎民。”

  周绍蹙眉。

  “首辅，我有一个建议。”

  “讲~”

  “恋爱可以自由，婚姻还需经过父母同意。过度的自由可能会危害帝国的根基。”

  “周绍所言有理，加进去吧。”

  “首辅圣明。”

  1668年春天。

  颁布了联合帝国第312号令，也被称为“权责一致令”，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规定百姓拥有纳粮的责任和推举乡贤的权力。

  颁布了联合帝国第313号令，也被称为“自由令”，宣布解禁95项，涉及迁徙、恋爱、服饰、贸易、开矿、文化等各个领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