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 23 泪水高墙

   第22章 Chapter 23. 泪水高墙
  恩威并施终于把目的达成，顾慕飞放走宋维远，孤身一人步出大会议室。戴则还在办公室等他。

  他一刻不得闲，却眉心紧皱，直扑苏梨的所在。

  远远，他就看到Welsh仍黑衣严谨守在门口，和他离开时并无不同。不知为何，顾慕飞却感觉Welsh似乎莫名紧张。

  一见顾慕飞靠近，Welsh立刻微微鞠躬：“Boss！”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冷声，顾慕飞丹凤眼里掠过狐疑，倒也没空纠缠，“我去开会，又不是穿越火线。”他顺口揶揄。

  当他的手落上门扉，他的眉锋不禁微微抽动，以至于越抬越高。

  房里，传出细弱的呜咽。

  呜咽孤独，而泪水仿佛突然有了具体的声响：柔软，压抑，苦涩，一滴一滴清晰，滚烫摔碎进他心里。

  呼吸短暂一滞，他心口里像说不上的古怪。推门的手已悬在半空，悄无声息，他把门机敏地轻推开一道缝。

  房内的情景却让他踏空般一怔。

  苏梨，只属于他的苏梨，伏在酒廊老板娘的红丝绸长裙怀里。她单薄的肩膀轻颤，手指抓住对方衣襟。

  冷瞥门口的Welsh一眼，顾慕飞喉头压得不能更低，嘶声质问：“露露怎么进去了？我不是让你看紧？”

  而Welsh更紧张，站得笔直。他难堪吞吐：

  “露露姐碰巧经过看到。她坚持，一定要进。她说她的地盘上不许搞这套，Boss也不行。呃，她还说……”

  顾慕飞双眼锐利一眯，严格道：“你今晚话挺多。露露说什么？”

  极为罕见，Welsh惶恐：“露露姐说，‘感情上你指望Boss，不如指望路边小狗小猫’。”

  顾慕飞冷眉倒竖。Welsh从不曾一次违抗他的命令。可紧接，女人温柔的软语像挤开一切杂糅感情，润进他的脑海。露露说话从来甜而不腻，带着真诚的体贴与柔软：

  “梨花，哭吧，哭出来就会舒服些。你不用回忆发生了什么。谁没有最难过的时候？姐姐陪你，好不好？”

  轻轻地，露露帮忙梳理开苏梨凌乱沾湿的长发，递上纸巾。

  而抱紧露露，苏梨就像在暴雨中终于找到一棵能挡雨的树。她的眼泪和呜咽开了闸。从紧皱的远山眉，到水红的桃花眼，苏梨此时的哭泣不加任何自我保护或心机撩拨。

  她手臂和胸口上的淤青扎眼；可她心里的淤青呢？她让人看见过吗？
  当即，顾慕飞的心口像被苏梨遥远紧攥，又像被她的泪水连续好几刀捅进旧伤疤。他眼神骤然一沉，不禁倒退半步。

  他不是不会温柔。但，一面对她，只要稍微松懈，他那些早已亲手扼杀的私情根本压不住。

  苏梨对他筑起冷漠拒绝的高墙，无论他百般追问。对露露，一个她初次见面的女人，就能全无防备？伏在对方怀里？
  凭什么？
  攥紧拳头，拧着眉，顾慕飞沉思半晌。

  仿佛刻意借口，他转过头，盯住Welsh，语气冰冷：“Welsh，再自作主张，你就跟着露露一起走人。但这次……”

  话根本没说完。但被顾慕飞眼中的认真抵住，高出半头的Welsh立刻收敛起半丝欣慰，挺胸明白：“是，Boss。”

  这次，顾慕飞直接推开门。他迈步走进房间，气场就像坚不可摧的磐石。除去苏梨不可能立刻止住的抽泣，房内骤然安静。

  露露缓缓起身，丝绸红裙如水。她安抚般拍了拍苏梨的肩，又淡淡瞥了眼顾慕飞。

  擦肩而过时，露露语气揶揄又无奈：“Boss，这样可没人敢喜欢你哦。”

  顶着顾慕飞阴晴难料的目光，露露悠然出门，留下苏梨迅速用手背抹去眼泪。

  背对顾慕飞，在他被走廊灯拉得很长的阴影里，苏梨无声垂眸，退回到随水逐流的疏冷神情。

  无声，顾慕飞关紧房门。

  两人之间无话，不知多久。只有苏梨兀自平复抽泣，而顾慕飞沉默地呼吸。不知何时，他走过去，在苏梨面前停下，阴影笼罩住她。

  不再像之前那样逼迫，甚至，顾慕飞没有再拿温柔当手段：

  “所以……还痛吗？”

  并不看苏梨，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同于苏梨正暗自设想防御的好几种可能，她完全没料到顾慕飞会如此开口，以至于她愣住了。又再花了几秒，苏梨这才反应过来，顾慕飞在问她的瘀伤。

  她柔然抬头。经过刚才那场爆发和之后的独处，她居然彻底清醒了。

  从来，她不是拒绝顾慕飞，也不是拒绝他提出的位置。只是自尊和秘密是她必须守住的底线。声音有些哑，被仍偶尔止不住的抽泣打断，但苏梨很平静：

  “嗯。慕飞，很痛。怎么办？”

  顾慕飞忽然俯身，伸出手。苏梨下意识地瑟缩一瞬，但他只是用手指尖的硬茧轻触碰到她的肌肤。很暖，带着突兀的烫，在她胸脯的淤青边缘，一触即分。      紧接，顾慕飞起身，衬衣的声音窸窣。他开口，语气冷淡，却意外和缓：“苏梨。我不会再问你发生过什么。”

  霎时，顾慕飞想起苏梨看清这件衬衣时心碎的眼神……还有苏梨故意激他的话。他不会选别人。只是，他忘了：曾经，他的温柔，不仅是攻防手段。

  直到心情再次完全回归平静，顾慕飞这才朗声淡然道：“我们可以……保持任何你想要的表面距离。

  “今晚，只要安全，我会送你去任何你想要的地方，冷静。”

  泪痕犹湿，沾满眼睫，苏梨警觉抬头。第一次，顾慕飞主动、清晰地退让。苏梨立刻明白顾慕飞似乎懂她的难处。只是，她太难相信。

  她眼底先是怀疑，保护自己的本能几乎夺眶而出，化作柔情：
  “你……要我做什么？”

  她柔软地扶摇起身，很美，像无意中作态动摇他。

  顾慕飞不耐皱眉，转开目光。终于，他冷声中带出贯穿心扉的恼意：“苏梨，在你眼里，我就只会算计吗？”

  苏梨咬了咬唇。

  顾慕飞，他演技精湛，心机城府比海更深。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撩错，她就应该坦诚玩不过他。

  是不是，她早应该挑个粗蠢的纨绔？
  偏偏，他是她选的。一众二代里，明知撩错，她非要选中他。

  回想起那时，眼眸垂下，苏梨的声音脱口，极低，却极坚定：“我要去闵秀山。”

  “闵秀山？”顾慕飞微微一震。

  “对。”

  苏梨轻轻点头：“我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店，同一间大套房。我想看夜景，想要初见那晚的露台和泳池，想要……”

  把要求看似说得轻易，但她轻轻咬住唇角。

  “我会好好想清楚我们的关系。”

  顾慕飞刚要说什么，苏梨声音冷静，潺潺道：“放心。我不会跑。闵州那么大……”

  轻轻靠近，苏梨忽然一笑：
  “我不会再轻易甩脱你的掌心。”

  眼看着苏梨，顾慕飞的眼神幽深许久。像他突然回想起许多吉光片羽：从牌桌到江滨，到浴血把她搂进怀中，予她深深的吻。

  他想起为何不肯放手，非要养她。

  就算，他总说服自己几分做戏，可看苏梨野性难驯的样子，他挣脱的心、激烈活着的感觉，才无一骗人。

  随即，顾慕飞恢复冷静。像把冷刀，他立即抽出，做下决断：“Quenxus会送你。”

  似乎不想多言，他转身就走。可背对苏梨，他被她无声的呼吸牵扯住身体。

  与欲望背道而驰。心里，某一部分的他似乎很想，非常想，迫切地想，让苏梨也能抱住他，像刚才对露露那样，流下真诚倾诉的泪水。

  顾慕飞顿了一下。最终，他的嗓音变得异常认真：“当初答应我时，你说过，你很贵。”

  他想起苏梨被他搂住，却不忘侃侃，对他讨价还价。怎么一个“情妇”，就让他们把自己都忘了？

  “既然贵，就给我保持住你的身价，对得起我情愿支付的每一个零。”

  背影里，他柔声，把最想说的话吐露出口：“别再轻贱自己了。”

  苏梨愣住。怔怔看着顾慕飞拉开门径直离开。在他的小臂下，还有她刚刚不意挠出的抓痕。苏梨眼眶竟乍然再度泛红，鼻头一酸。眼泪拥挤着，烫伤她微红的面颊。

  心中，她重燃起当时决心要钓住这个男人、势要拿他放肆的火焰：

  “好。”

  低声，她对自己应道，擦去眼泪。声音微微颤抖，苏梨却分外坚定：
  “慕飞，我不会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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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背叛
  【作者说｜第二十三章】

  顾慕飞的温柔总像刀，而苏梨的泪水此时就像他逾越不去的高墙。

  他因苏梨对露露的交心吃醋，对苏梨真诚泪水的渴望……他的一句“在你眼里，我就只会算计”道破一切。

  一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攻防原点，可他的真实温柔，读者宝宝感受到了吗？

  苏梨要回到初见之地，真的只是“想清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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