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1 任你处置

   第20章 Chapter 21. 任你处置
  苏梨托腮，通红的眼角还有些肿。感受到戴则审视她的目光，苏梨平静地把小臂上的淤青借椅背遮掩。

  闵州华灯初上，暴风雪突如其来地肆虐，宣告一年最后一个月的到来。

  他们的车穿过繁华，闵州的夜被鹦鹉江一分为二。江心的梨岛，像市中心之上另一重国度，销金世界几近虚幻。

  可到春日，满岛梨花浸入江水，整座岛又幻化成不需分文的海市蜃楼。

  戴则想，这女人的名字大抵由此胜景而来。可像其余钓鱼的女人，她对顾慕飞又了解多少呢？

  大桥悬索的阴影轮番掠过两人的脸。车终于缓缓停在梨岛高耸的大厦前。组员上前帮他开门。

  暴风雪掠面而来，让戴则与苏梨都瞬间清醒。他们踩住脚下的薄雪。大厦门前，全黑套装扎领带的Quenxus拘谨恭候。

  “戴大哥。”

  戴则点了点头，把手机放进金属手提箱。这是Fri-Night的规矩。F.N.组内每位干部的手机都有内部定位，不但确定位置，同时，特殊情况下，也能将手机自毁。

  每周一晚集会，所有干部都会把手机交给顾慕飞的保镖兼秘书，Welsh或Quenxus。除阻断联络、保证会议高效外，同时还点了卯。这自然，也是顾慕飞的意志。

  看到苏梨，Quenxus谨慎一愣：“苏小姐。”

  苏梨却宁可当自己不存在。

  戴则瞥了眼这个大雪里傲然又冻得发抖的女人。他顺手接上她时，她一袭短裙等在风雪里的楼下，连外套都没有。而苏梨婉转谢过好意，却把戴则的西服推开。

  “慕飞到了吗？”漫不经心，戴则随口确认。

  F.N.全组，唯独戴则直呼“慕飞”其名。这是十二年浴血的默契，是顾慕飞默认的特权。

  可意外地，Quenxus眉目一沉：“下午五点后，Boss就失联了。我们没告诉任何人。”

  眉心骤然一跳，戴则瞬间明白弦外之音。他了解顾慕飞。哪怕天崩地陷，顾慕飞都不可能错过全组集会。

  难道，慕飞出了事？

  与Quenxus同样黑衣，一向严谨的Welsh向雪中的戴则和苏梨急匆匆跑来。

  “怎么回事？”意识到不对，戴则立刻追问。

  “戴大哥。您知道……？”Welsh凑近，几乎耳语。

  “我知道。”

  “但集会，干部们都已入座。是不是您先稳住局面，暂代会议？我和Quenxus立即去找Boss。”

  戴则紧张地揉搓下巴。

  作为前职业杀手，Welsh曾在闵州暗榜数一数二，急流勇退时，全靠顾慕飞从暗面大手笔地保下。Welsh绝不会平白失了方寸。

  戴则强行镇定，暗瞥一眼旁边站着的苏梨，生怕她听清顾慕飞出事。可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钓鱼的女人似乎流露出关心，两道远山眉哀愁蹙着。

  不可能。戴则心想，大抵，是他的幻觉。

  而Welsh快速而隐秘地与Quenxus互换眼色。

  “那，这女人？”戴则小声。

  “让我来安置。”Welsh冷静应对，“Quenxus已经盯紧黑道和警方，有动作我们第一时间汇报。”

  戴则揉了揉攒成一团的眉心：会议迫在眉睫，而顾慕飞失踪。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沉默里，心急如焚的几人随电梯向上。跟随着男人们的脚步而出，苏梨第一次走进这间空中酒廊，“云间”。

  脚下，苏梨踩着勿忘我羊毛地毯，银线绣出四时繁星。头顶，纯白糙面的大理石顺倾斜的幕墙飘进夜空。一时忘却哀愁，苏梨忍不住赞叹：如梦似幻。

  身处闵州的名胜，与苏梨短暂的震撼不同，Welsh习以为常，戴则更无心看景。这间上流社会云集的“云间”酒廊背后，正是Fri-Night秘密撑腰。

  “苏小姐，请随我来。”

  与行色匆匆、直扑会议室的戴则分道扬镳，苏梨忐忑不已。现在，她完全身处陌生。甚至，连顾慕飞都下落不明。

  她会被怎样呢？
  默默跟随，苏梨踏进走廊。房间一间接一间。她被送入其中一间。

  包间里灯光昏暗，未散的酒味带来靡靡之色，这让苏梨心底一颤：她听说，金主会把情妇随意送人。

  “你说，任我处置？”

  房门在身后关严。面色冷峻，顾慕飞正凛然站在身心完全冷透的苏梨面前：“想好怎么求我了吗？”

  眼看他英俊但丝毫不近人情的脸，苏梨面色苍白。早已被母亲折腾得身心俱疲，软软地，她瘫坐在地，此时的她只想平静：

  “没错……随你。”她不看他，嚅声，“任何事。”

  顾慕飞盯着苏梨莫名颓然的模样，心脏深处骤然抽痛。甚至，她锁骨前空空如也，下午他刚为她戴好的珍珠项链不知所踪。

  轻轻攥拳，顾慕飞强忍住胸中汹涌。事非寻常，他说服自己回归温柔，缓缓来到她面前，俯下身，手指轻掂起苏梨的下颌，将瘫坐在地上的她轻柔扶起，安置在沙发上。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

  在她面前柔然俯瞰，顾慕飞的嗓音低沉温和，掂着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明显强压怒火。

  “是什么让你不惜求我？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别问了……”苏梨长睫低垂。她根本不想让顾慕飞知道她母亲对她动手。冷淡地，苏梨应付：“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      顾慕飞微挑眉梢，温和的面色瞬间冷冻如冰。他昨晚夺进怀里的奖杯，对他藏着秘密。

  轻捏住苏梨的脉搏，他循循善诱，逼问更深。整个闵州就没有他问不出的隐情。可在他亲手包扎的绷带旁，苏梨的皮肤露出被狠狠攥过的淤青。

  顿时，淤青像刀扎进他的心口，痛得始料未及。

  “——谁？！”

  厉声，顾慕飞断喝，嗓音因这心痛拉扯，近乎嘶哑。

  胸腔的怒火瞬间席卷，他猛地站起。声音霎时冰寒刺骨，忍住最后一丝耐心，顾慕飞咬牙切齿：“说。”

  苏梨一言不发，蕾丝领口下胸脯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不对。

  凝视着她，顾慕飞的目光骤然转寒，另一只手直接顺势挑开她白蕾丝的衣领，动作快得惊人。

  空气凝固了。灯光昏黄，苏梨锁骨下清晰一枚淤紫掌印，印进白皙的皮肤。

  时间仿佛暂停。顾慕飞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谨慎，什么危险，什么苏梨根本不在意他……全被这片触目惊心的淤紫碾得粉碎。

  瞳孔倏然收缩。他的女人！
  苏雁？他必定——

  转身，他已直奔门口。

  苏梨几乎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亲生母亲无法选择；从一开始，她就不想任何人看见、知道她最卑微的秘密。她不要任何人的怜悯！

  带着阻止的狠劲和绝望，冷言冷语从她唇角张口就来：

  “谁干的跟你有关系吗？！顾慕飞？你是我什么人啊？金主而已！你付钱，我给你想要的，不够吗？你管我有伤没伤！”

  顾慕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扎得一愣，话当即出口：“苏梨！你——”

  “我说错了吗？”

  苏梨豁出去了。她骤然打断，眼泪噙在眼眶里硬是不肯掉，嘴角的冷笑却说不出百般苦涩：
  “从最开始，你不是就看中这张脸？现在它拒绝你，它扎手，你不满意了？那你去找别人啊！反正你有的是钱！”

  “唰。”

  顾慕飞霎时回身。苏梨拽住他的指尖不意划过皮肤。她一声惊叫。他手臂上血珠子顿时像细线，可顾慕飞根本不在意这些。

  被苏梨的自轻自贱彻底激怒，又被她就是噙住不掉的眼泪搅得心如刀绞。怒火充盈，他当即拉起苏梨的这只手往眼前一拽，嗓音骤然压到最低：
  “苏梨，你再说一句‘去找别人’。”

  当即，苏梨被他慑人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她傲然别开脸，双目一转。这张漂亮的脸此时只带着最后底线的倔强。

  “顾慕飞。”苏梨红唇颤抖，“我答应过你……就没有打算不做到。但你同意过不干涉我……”

  她眼中闪过痛楚：“就算，让我选别人……”

  可下一秒，顺着刚被她误伤的血痕，她湿润的眼眸却惊愕，停在顾慕飞的衬衣上。

  黑衬衣本无差别。但衣边被她沾上香柠挞，她仔细用盐水擦净。这竟是她叠好、放在置物箱里的那件。

  她目光乍然心碎、摇晃。从这目光中察觉，顾慕飞的嘴角微微绷紧。他心底忍不住对她一软……这女人。此时，却响起急促敲门声。

  Welsh沉稳的嗓音传来：“Boss，会议室紧急情况。”

  顾慕飞一松手，苏梨踉跄一步，背靠上墙。他几乎忘了，他根本没空儿女情长。

  面色瞬间冷下来，他咬着牙，沉声道：“马上来。”

  冷然，顾慕飞挽起刚才暴怒中被弄乱的袖口。顺手，像无痛感，他拇指抹去鲜血。此时苏梨的气味占据他的全部，只让他心烦意乱。

  选他，或选任何人……

  门边，他冷冷下令：“看紧。不许走动。不许见人。”

  Welsh微微一愣，谨慎开口：“Boss，您……？”

  头也不回径直前往会议室，顾慕飞已面如止水。眼底闪过危险的暗芒，他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此时，按他计划，会议室里硝烟弥漫，正等着他去搅乱残局。他不会容自己被女人乱了方寸。

  在确认谁是叛徒之前，他必须先放过苏梨。这女人，她只能选他一个！
  等他归来——

  Quenxus把门敲响三声：“戴大哥，Boss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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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攘外必先安内
  【作者说｜第二十一章】

  软禁。

  在决定求他的那一刻，苏梨已经想好了太多不得已。在她的眼中，顾慕飞是个与生优越的太子，傲慢、强硬、危险，没有心，能给她爱以外的任何物质。

  可惜，金钱不能温暖人。

  苏梨的瘀痕从何处来？为何她情愿顾慕飞不知情，又为何万念俱灰？
  顾慕飞快要气疯，但还不得不稳住自己任由苏梨发泄，还要按原计划去摆布他人。

  （作者吐槽：颠公。说气话。哼。让你说。真让顾慕飞扔掉苏梨，你问问他舍得吗？但凡苏梨掉一滴眼泪，他今天的膝盖高低就得和地面亲密接触。

  Welsh你知道你家Boss在房间里干什么吗？

  但苏梨就是不稀罕给他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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