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戴浩之死

  可现在，白虎匕在此，灵眸武魂的关连，对方将他带到云儿的墓前……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的真相。

  戴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指着霍雨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你……你是……云儿的孩子？她……她为我生下了一个孩子？！”

  “现在才认出我吗？我‘伟大’的父亲，白虎公爵，戴浩大人？”

  霍雨浩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确认了身份，戴浩心中五味杂陈，有瞬间的激动，但更多的是无边的茫然和巨大的冲击。

  他竟真的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雨浩……你……”戴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闭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霍雨浩猛地打断他，积压了十数年的愤怒与委屈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你知道我和母亲是怎么过的吗？在公爵府里，我们连下人都不如，母亲日夜期盼你能看她一眼，可你呢？你在哪里？你在守护你的帝国。”

  他一步步逼近戴浩，眼神狰狞：
  “你知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她是积劳成疾，是活活熬干了心血，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和丈夫。”

  戴浩被他的气势所慑，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雨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还有。”

  霍雨浩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快意。

  “你知道你的儿子戴华斌是怎么死的吗？”

  戴浩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

  “是我杀的。”

  霍雨浩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在明都，我亲手结果了他，还有戴钥衡……”

  他指着戴浩，疯狂地笑道。

  “刚才他为你挡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我明明可以救他，但我没有，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哈哈哈！”

  “你……你……”

  戴浩如遭五雷轰顶，身体剧烈摇晃，指着霍雨浩，一口逆血猛地喷了出来。

  惊怒、悲痛、难以置信……种种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华斌……竟然也是死在这个孩子手里，钥衡……他本可以得救。

  无边的愤怒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更沉的颓然和愧疚。

  他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霍雨浩，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失败的缩影。

  是了……如果不是自己当年的忽视，云儿不会郁郁而终。

  如果不是自己的失职，这个孩子不会流落在外，受尽苦楚，最终变得如此偏激、如此仇恨一切。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戴浩。

  他惨笑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是我对不起云儿，更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整个白虎公爵府，恐怕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吧……”

  他的目光变得空洞，缓缓扫过霍云儿的墓碑，又落在霍雨浩那充满恨意的脸上。

  “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喃喃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是我造的孽……那就由我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在霍雨浩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戴浩猛地抬起手掌，凝聚起体内最后残存的魂力，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的心脉。

  “噗——！”

  一声闷响，戴浩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他深深地看了霍雨浩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解脱，或许还有一丝未能说出口的遗憾，随即，他伟岸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霍云儿的坟墓前，气息瞬间断绝。

  鲜血，从他胸口渗出，染红了坟前的荒草。

  霍雨浩脸上的疯狂和恨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他……他就这么死了？
  这个他恨了十几年，发誓要让他身败名裂、尝尽痛苦的男人，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自尽了？死在了母亲的坟前？
  “不……！！”

  霍雨浩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戴浩已经失去生机的衣襟，疯狂地摇晃着。

  “谁让你死的？！谁允许你这么轻易就死的？！我还没有报复够，我还没有让你看到白虎公爵府彻底崩塌，你给我起来，起来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戴浩逐渐冰冷的躯体，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酝酿已久的乌云终于再也承载不住水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戴浩身上的血污，冲刷着霍云儿孤寂的墓碑，也冲刷着霍雨浩的脸庞，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在一片滂沱大雨和电闪雷鸣中，霍雨浩跪在母亲的墓前，对着生父的尸体，发出了如同孤狼般绝望而愤怒的嘶吼，仿佛在质问这残酷的命运，又像是在哀悼自己从未得到便已永远失去的、扭曲的亲情。

  在他的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

  “这……这搞的……雨浩这下……”

  它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选择沉默。

  伊莱克斯苍老的叹息声悠悠响起：
  “痴儿……冤孽啊……唉……”

  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他阅历丰富，面对这般复杂的情感纠葛与生死悲剧，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伤与罪孽都洗涤干净，却只留下了一片更加冰冷和空洞的死寂。

  星罗帝国，皇宫。      昔日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被一种无形的沉重气压所笼罩。

  侍从们屏息静气，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帝王。

  许家伟手中捏着一份染着烽火气息的加急战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战报上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西北集团军近乎全军覆没……璇玑、烈阳等数位封号斗罗陨落……少帅戴钥衡为救父战死……公爵戴浩……力战不屈，最终……自戕殉国……明斗山脉全线失守。

  “啪嗒……”

  精致的白玉茶杯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光洁的金丝楠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下摆，他却浑然未觉。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透过冰冷的墙壁，看到了多年前那片充满冒险与热血的森林。

  那时，他还不是星罗皇帝，戴浩也还不是威震边疆的白虎公爵。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兄弟。

  一起猎杀魂兽，一起在篝火旁畅谈理想，一起对着星空发誓要守护星罗的荣耀……戴浩那爽朗的笑声，那坚毅可靠的眼神，仿佛还在昨日。

  许家伟猛地向后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头高高仰起，用力地深呼吸，试图将涌上眼眶的酸涩热意强行逼退。

  身为帝王，他不能流泪，尤其是在这决定帝国命运的时刻。

  尽管这一切，本就是他默许，甚至可说是他与许久久、与陆镜暝共同推动的计划中的一环。

  但当戴浩的死讯真的传来，那份刻骨的悲伤和负罪感，依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戴浩必须死。

  这个冷酷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不仅仅是因为陆镜暝需要一個“干净”的、没有强大旧势力掣肘的星罗帝国，更是因为星罗内部根深蒂固的顽疾。

  白虎公爵一脉，不仅仅是军事支柱，更是一个庞大、保守、盘根错节的政治利益集团的核心。

  这个集团，连同那些固步自封的旧贵族，早已成为了星罗前进的最大阻碍。

  许家伟自己就深有体会，当年他与许久久力主大力发展魂导器，试图跟上时代浪潮，遭遇的最大阻力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帝国内部这些既得利益者。

  他们害怕变革，害怕新技术动摇他们的权势和地位，害怕未知的一切。

  即便是戴浩本人，后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并支持了他的想法，但在那庞大的保守势力裹挟下，亦是寸步难行，改革举步维艰。

  许家伟曾经选择妥协，试图用温和的手段徐徐图之，但结果却是内耗严重，错失良机。

  而陆镜暝的做法，则简单、直接，也残酷得多——既然不愿接受新时代的浪潮，那就与你们所眷恋的旧时代一起，被彻底冲刷干净吧。

  橘子和她所率领的日月帝国大军，便是陆镜暝手中最锋利的那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剜除了星罗帝国肌体上最顽固的“腐肉”。

  白虎一脉及其附属军事、政治力量的覆灭，固然带来了阵痛，却也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浩弟……对不住了……”

  许家伟在心中无声地默念，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为了星罗的未来，为了在这剧变的大陆格局中为子民寻得一线生机，他不得不牺牲这位情同手足的兄弟，牺牲这帝国的柱石。

  这帝王的宝座，从来都是如此冰冷而孤寂。

  随着明斗山脉的战火暂熄，以及白虎一脉核心力量的彻底崩塌，一直静默旁观、仿佛超然物外的海渊城，终于动了。

  陆镜暝的第一个命令，简洁而有力。

  丹恒，这位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手持击云枪，率领着装备奇异、元素力涌动的愚人众以及纪律严明、杀气凛然的夜归军，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星罗帝国西部最重要的门户——御明城。

  他们的到来，并非增援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接收”了防线。

  丹恒以绝对的实力和不容置疑的态度，接管了御明城的指挥权，所有残存的星罗守军被有序整编、纳入新的防御体系。

  面对这支气势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军队的神秘力量，以及他们展现出的、远超理解的协同作战能力，残存的星罗将领甚至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紧接着，在许家伟和许久久的全力运作下，一道“圣旨”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帝国。

  特命海渊城主陆镜暝，为星罗帝国三军统帅，总揽一切军务，抵御外敌。

  这道命令在帝国高层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但在皇室毫不掩饰的支持下，以及当前危如累卵的局势面前，所有异议都被强行压下。

  陆镜暝名正言顺地接手了星罗帝国所有边境防线的预备军，以及残存的、未被卷入白虎一系覆灭漩涡的军事力量。

  而真正的雷霆手段，也随之展开。

  流萤亲自率领着她麾下的熔火骑士团，踏上了战场。

  熔火骑士团，是海渊城技术的结晶，每一名骑士都装备着由黑塔参考流萤的“萨姆”机甲技术设计而来的熔火机甲。

  这些机甲不仅提供了恐怖的防御力和机动性，更搭载了多种毁灭性的能量武器。

  一名完全启动的熔火骑士，其战力足以与普通的封号斗罗正面抗衡。

  五百名熔火骑士，如同一股灼热的钢铁洪流，在流萤的指挥下，以惊人的效率横扫战线。

  他们无视地形，高速机动，往往在日月帝国军队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切入其阵型核心。

  灼热的能量光刃撕裂机甲，重炮轰鸣摧毁魂导阵地，他们所过之处，日月帝国的军队如同冰雪消融，溃不成军。

  短短数日之内，原本被日月帝国突破的漫长防线，被硬生生地重新推了回去。

  所有侵入星罗境内的日月帝国军队，要么被歼灭，要么仓皇逃回了明斗山脉以西。

  这还不算结束。

  陆镜暝亲率由星罗预备军和海渊城部分精锐混编的新军，发起了反攻。

  他并未动用太多花哨的战术，纯粹是以碾压性的技术和实力，堂堂正正地推进。

  日月帝国赖以成名的先进魂导器，在海渊城面前显得如此落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