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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双篇镇国,南北同宗!

2025-07-28 作者: 百里玺
   第186章 双篇[镇国],南北同宗!
  白马寺。

  法坛下。

  千名僧众仍保持着跪伏,向江行舟求佛法的姿态,可此刻的诵经声,已化作一片痛苦呻吟。

  他们心中默念“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口中却跟着江行舟诵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刹那,

  有僧人心神大乱,口吐鲜血,有人七窍渗血。

  更有甚者面目狰狞如恶鬼——在这佛门清净地,竟陷入魔之状!

  “身是菩提树?.不!菩提本非树!”

  藏经阁一位高僧突然狂笑,染血的十指撕开杏黄袈裟,丢掷一旁,“明镜亦非台心是明镜台?!

  这心是何物?
  哈哈!..
  我悟了!
  一切皆外相,唯我是真佛,你等皆外魔!”

  “噗——!”

  他一口鲜血喷在《金刚经》绢本上。老僧赤足踏过满地佛珠,手舞足蹈如癫似狂。

  白马寺众僧朝老僧望去,见他眉心竟浮现一道裂痕,那是禅心崩碎的征兆!
  众人不由骇然心中悲起,无比同情。

  这位藏经阁的高僧,竟在江行舟的两道佛偈之下,心境混乱,走火入魔了!

  反而是那些佛法低微,道行不深的小沙弥,满脸迷茫状,听懂其中禅机,影响最小。

  十万百姓与国子监众士子虽未受佛法反噬,却似被投入沸水的蚁群,无比焦虑。

  白发老妪手中的念珠突然崩断,琉璃佛头噼啪砸在青石板上——就像他们此刻碎裂的信仰,崩塌了!

  “‘勤拂拭’是修行?.还是‘不染尘’,才是修行?”

  某青衫士子攥紧《坛经》手抄本,指节发白,“我究竟该执扫帚,扫走尘埃!
  还是砸了扫帚,视尘土为无物?”

  他们也陷入了迷茫。

  “这两道佛偈,完全相反,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修道之法?”

  “难道,其中有一道佛偈,是假的?是魔偈?”

  让十数万百姓,皇亲国戚,所有国子监士子们,感到震惊的是。

  当白马寺的慧日方丈、五位上座长老、千名僧人如风中残烛般摇晃吐血,陷入迷失之中,禅心几近碎裂。

  明明是江行舟写出的两道截然不同的佛偈,

  他自己却毫无异样,丝毫不受影响。

  那些足以令僧人撕裂禅心的两道矛盾佛偈,在他身上竟如百川归海。

  江行舟周身佛光反而愈盛。

  犹如一位绝世佛宗,光芒万丈。

  这是为何?

  “咚咚咚咚咚咚~——!”

  洛京文庙的青铜巨钟无风自鸣,声浪如潮水漫过整座神都。

  白马寺檐角悬着的惊鸟铃突然齐齐炸裂,那些铜铸的玄鸟竟在钟声里簌簌剥落金漆,露出底下斑驳的——道纹!
  又一篇[镇国]级佛偈,在白马寺法坛上诞生!
  “第第二篇,也是[镇国]佛偈?!”

  “江解元一日.双篇[镇国]佛偈?.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这么说来,这两篇佛偈都是真正的[镇国]佛偈——佛门至高大道?”

  十数万百姓骇然失色的目光,如被无形之手牵引,望向白马寺上空那轮扭曲的金色佛光。

  此刻竟在钟声里,凝成实质化的梵文,每一个笔画都在灼烧天穹。

  再也无人敢质疑,江行舟这两道佛偈的的威严!

  江行舟伫立法坛,负手而立,青衫猎猎翻涌如云海生涛,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轻笑一声,袖袍一拂,左右双手之上,骤然浮现——两幅宣纸文宝,恢弘佛门[镇国]佛偈——

  左为“菩提树”佛偈!
  右为“非菩提”佛偈!
  左边镇国文宝,佛光璀璨,每字皆化作金漆菩提叶。菩提树下,叶脉中盘坐着微缩佛祖虚影,庄严法相;
  右边镇国文宝,宛若冰裂琉璃,空无一物,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天地清净无尘!偏教人听见四万八千尊佛陀,同时轻叹。

  倒映在众人眼中的——

  江行舟的左眼瞳内,可看见佛祖拈花,禅坐修行。右眼瞳内,却见明月照雪,空无一物。

  两件镇国级佛偈,在江行舟的左右手中,本应相斥的佛法在掌中温顺如幼鹿,宛若一体。

  江行舟目光扫过众僧,声音并不洪亮,却像古寺晨钟般撞进每个僧人耳中,缓缓开口:
  “白马寺诸位高僧。

  我这两道[镇国]佛偈,象征两种不同佛门修行之法:
  前者教人‘时时勤拂拭’,渐修之法门,苦修成佛。

  所谓渐修者——拾级而上,步步生莲。

  后者却道‘本来无一物’,顿悟之法门,立地成佛。

  所谓顿悟者——未抬脚时,已在灵山。

  一正一反,一实一虚,南辕北辙。

  不知!

  你们想学,哪一篇佛门修行大法?”

  江行舟左手轻抬,菩提树下顿时浮现,千百僧侣日日扫雪的虚影,扫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他右手翻掌时,琉璃佛偈里突然坠下一片枯叶。叶子还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作飞灰。

  释怀和尚接连呕出三口鲜血,落地化为一朵血色莲花,面色已如金纸,修为暴跌了一个佛门大境界。

  他怔怔望着眼前这位少年的佛门大宗师,完全对自己的佛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两人的佛门境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以他的智慧,根本看不懂,哪一篇佛偈才是真正的大道。

  “敢问.江宗师.”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所修持的.究竟是《菩提树》.还是《非菩提》?”

  他此刻竟像个大漠迷途的小沙弥一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江行舟身上。

  既然自己参不透这两篇佛偈的玄机,那便追随江行舟的脚步——

  江行舟修哪一个,他就修哪一个!
  这总不会错吧?
  “我非佛门弟子!”

  江行舟的声音如天外惊雷,震得满堂僧众心神俱颤。

  他负手而立,眼中锋芒如剑,直刺佛门千年桎梏——

  “我不修佛法!

  渐修也好,顿悟也罢,与我毫无影响!

  如何选修行之法门,是你们佛门弟子的抉择——!”

  “啊?!”

  释怀和尚瞳孔骤缩,浑身如遭雷殛。

  他踉跄后退,袖袍无意识地拂过法坛地面,鲜血凝成的莲花花瓣,却见那本该娇艳的佛花,竟在触碰的刹那——

  寸寸成灰!

  正如他此刻,崩塌的佛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不修……佛?”

  在场的白马寺,上千名僧人们嘴唇颤抖,声音近乎梦呓。

  他们死死盯着江行舟,眼中血丝密布,仿佛要透过这具凡胎肉身,看穿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妖孽——!
  “江解元……根本不修佛?!”

  “那他的佛门境界,为何如此登峰造极?

  竟能一日写出两篇‘镇国’佛偈?!”

  轰!
  此言如惊雷炸响,整座白马寺瞬间沸腾!
  慧日方丈身形剧震,脚下青砖竟被踏出两道裂纹。

  他面色惨白如纸,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惊骇——

  猛然意识到,江行舟从一开始就在设局!

  先以“菩提树”引众僧入局,心生执念。

  再以“非菩提”破众僧人心中执念,江行舟根本不是在弘扬佛法……

  他是在——

  以佛破佛!

  借这“儒释论道”,将他们碾作齑粉!
  更可怕的是,这个少年书生确实不修佛,他从始至终都仅以儒门弟子自居,从未承认自己佛门身份。

  可偏偏……

  江行舟却拥有佛门大宗师的境界,随手写就的[镇国]佛偈,却让白马寺众高僧禅心崩裂;
  他漫不经心的点拨,竟比苦修百年的老僧,更近佛陀真意!

  白马寺上千僧人苦苦求佛,到头来还不如这位儒门少年解元的佛法境界。

  何其荒谬!

  何其讽刺!   
  慧日方丈突然惨笑起来。

  他望着白马寺殿外飘落的菩提叶,恍惚间竟觉得……

  那每一片落叶,都像是白马寺千年威名——正在凋零。

  而成就的是,江行舟这位少年解元的无上威严。

  既然江行舟始终不承认自己的佛门身份,他们也不敢再强求。

  至于“儒释论道”的胜败?!
  自然是提也不敢再提——

  他们现在连佛法如何修行?其路径都产生的两条重大分歧,和难以解决的疑惑,如何还敢再去挑衅儒门?!

  万一激怒了江行舟,逼他以儒门之法来破佛门之法,那真就是天都要塌了!
  “慧日方丈,该做决断了!”

  江行舟负手而立,声音如清泉击石,却字字重若千钧:

  “渐修与顿悟,佛门两大无上法门,必择其一。

  犹豫不决,只会让禅心蒙尘。

  诸位境界,已在不知不觉间——

  一退再退!”

  白马寺内,落针可闻。

  慧日方丈面如枯木,五位首座长老神色各异。

  受到江行舟两大佛偈的影响,他们心神混乱,佛门修为至少暴跌了一个大境界!

  上千僧众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挣扎与迷惘。

  那些年幼的小沙弥更是手足无措,手中的木鱼竟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

  他们彼此相视,充满了挫败、苦涩和迷茫。

  可是,

  佛门修行之路,终究要继续。

  总不能就此放弃修行,数十载心血尽毁吧?!

  “弟子以为.”

  释怀和尚苦思良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日日勤拂拭]的渐修之法,日诵佛经,夜参禅理,更适合我辈佛门弟子!.
  弟子愚钝,学不来那[本来无一物]的顿悟之法!!”

  别看他被方丈誉为白马寺百年奇才,可是他心中自知,他乃是二十年苦修,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参禅,下了远超寻常沙弥的苦功,方达《怒目金刚》境界。

  话音未落,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荒谬!”

  一位首座长老怒目圆睁,袈裟无风自动:
  “一朝顿悟,立地成佛!

  悟了便是悟了!

  没悟便是没悟!

  执迷于[渐修]不过是,无法悟道者的自欺欺人而已!“

  刹那间,白马寺众僧人们剑拔弩张。

  一方坚持日日苦修,一方主张顿悟成佛。

  这可绝不是简单的选择一个修行法门,随便二选一!

  那些生来资质愚钝者,根本做不到顿悟。他们既想修行佛法,唯有走[渐修]之法,这是唯一之法。

  天资聪慧之辈,悟性高,可顿悟速成,一年顿悟修行超他人苦修十年,自然是喜欢[顿悟]之法,而贬低[渐修]之法。

  一旦分出高下,那必然其中一派佛门弟子,会凌驾于另一派弟子之上。

  两派僧人自然是互不相让,竟是将千年白马寺生生撕裂成两个阵营!
  而始作俑者江行舟,却只是静静立于法坛,事不关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马寺前喧嚣渐起,众僧人们为渐悟之法和顿悟之法,孰高孰低,起了争执,面红耳赤,争辩声如浪潮般翻涌——

  “渐修才是正途!若无日积月累,何来顿悟之基?!”

  “荒谬!佛陀拈花,迦叶微笑,何曾需十年苦读?!”

  甚至引经据典,开始辩论起来。

  慧日方丈望着眼前乱象,心中绝望长叹。

  这两大法门,皆出自江行舟之手,一篇《菩提偈》言渐修,一篇《非菩提偈》倡顿悟。

  两篇皆为【镇国】之作,深含极其深奥的佛理,本该带来佛门大举振兴。

  可如今,反倒带来了佛门分裂的隐患!
  稍有不慎,别说整个白马寺的千名僧人,甚至整个大周的佛门禅宗,都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分裂。

  而且不论分裂成哪一派,他们都要共尊江行舟的镇国[佛偈],为自己的修行法门。

  ——这何其讽刺!?
  慧日方丈抬眼望向殿外,夕阳西沉,暮色渐染白马寺的飞檐,一如佛门此刻的迷茫。

  他甚至有些后悔,
  令首座弟子释怀,挑起这场“儒释论道”之争!
  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大宗师……”

  慧日方丈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声音里竟带上一丝恳求:
  “天色已晚,还望大宗师在寺中暂住几日?

  老衲与众僧……确有诸多不解,需大宗师指点迷津!”

  这场佛法内争,又岂是片刻之间,可以争论出结果?!
  到了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其它争强好胜的心思,只想早日解决这场佛法内争。

  而想要解决这场佛法内争!
  无疑,需要求助于江行舟的帮助。

  这场因他而起的佛法之争,或许,也唯有他才能平息!
  “正是!”

  “江解元且留数日!”

  白马寺外骤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那些原本静立旁观的达官显贵、市井百姓,此刻竟也纷纷上前,将江行舟团团围住,恳求。

  他们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衣袖联袂,竟在殿前掀起一阵微风。

  “我虽国子监的儒生!
  今日闻道,依然如醍醐灌顶,还望江解元多留几日,在此指点迷津!”

  “这顿悟、渐修之争,孰高孰低?!非江解元不能解惑啊!”

  声浪如潮,将暮色中的白马寺震得簌簌作响。

  江行舟环视四周,但见——

  众多达官显贵们拱手作揖,锦袍玉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十多万百姓们目光灼灼,粗布麻衣掩不住求知的渴望;
  白马寺的上千僧众们垂首而立,恭敬服帖,袈裟衣角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也罢,那我便在白马寺盘桓数日。”

  江行舟无奈,轻拂衣袖。

  眼前这局面,他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了。

  “多谢江大宗师!”

  慧日方丈见状,急忙朝沙弥们喝道:“速去收拾‘明心阁'的最上等禅房!”

  “是!”

  小沙弥们慌忙奔走,惊起檐下一群灰椋鸟。

  那“明心阁”乃白马寺最上等的豪华阁楼禅房,百年间只招待过数位佛门宗师,以及前来白马寺问佛的皇室贵人。

  今日,却要为这位不修佛的少年解元敞开大门,供其下榻.!

  七宝香车内。

  金丝帷幔轻摇,南宫婉儿玉指微蜷,将车帘掀起一角。

  暮色中的白马寺钟声悠远,僧众的诵经声与远处渐起的蝉鸣交织,在寒风小雪中飘散。

  “大人,可要回宫?”

  蒙湛按刀而立,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这位羽林卫校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焦灼——宫门将闭,而女官却迟迟未决,是否立刻返宫。

  南宫婉儿指尖一顿。

  她望着远处明心阁,渐次亮起的灯火,朱唇微抿。

  江行舟的两道[镇国]佛偈振聋发聩,却偏偏互为矛盾。

  ——这叫她如何复命?

  若这般回禀陛下
  “今夜,在明心阁下榻。.替我安排,在江解元的隔壁禅房!”

  她突然合拢车帘,帘上珠玉相击的脆响里,语气已恢复往日的沉静。

  “喏!”

  蒙湛瞳孔微缩,却不敢多言,只沉声应诺。

  百名羽林卫当即列阵,玄甲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如铁流般涌入白马寺。

  七宝香车轮毂轻转,碾过青石板上零落的菩提叶,朝着明心阁方向缓缓而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