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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江行舟首场甲一!考题二:春 江

2025-06-14 作者: 百里玺
   第149章 江行舟首场甲一!考题二:春 江.
  江南贡院,甲字二号考舍内,
  金陵谢氏门阀嫡子谢栖鹤,一袭儒雅白裳,独坐考案前。

  微曦的晨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笔尖悬在考纸上方,墨迹将滴未滴。

  “《策论:太湖除妖对策》?”

  谢栖鹤盯着秋闱考题,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自江行舟在诗会后,搬入江南贡院,并在多景楼宴会上坑了江南众门阀一把,后来追随韦观澜去围剿太湖妖军,始终受两位大人庇护!

  江行舟俨然成为江南门阀的头号威胁!
  金陵十二家门阀不服,暗中谋划良久,试图挽回门阀的颜面,却始终寻不得良机。

  这两个月以来,几乎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打压对付江行舟。

  如今这秋闱考场,已是他们江南门阀最后能“压制”江行舟的地方。

  ——一旦江行舟考中解元,犹潜龙出渊,江南道再无人能掠其锋芒,万事皆休!
  而压制江行舟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同样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二的谢栖鹤、王墨青二名秀才身上。

  尽一切可能,抢夺秋闱解元!

  谢栖鹤指节发白,笔管在掌心硌出深深红痕。

  他心中太清楚,虽同为江南四大才子,他与江行舟之间却隔着天堑,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韦大人这分明是为江行舟量身定制的送分题.”

  谢栖鹤喉间发苦,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片阴云,“秋闱首场,甲等第一,定然要被江行舟收入囊中了。”

  这道策论题下,江行舟的答卷就是标准答案——刺史大人用的正是此策,剿灭太湖之妖。

  江南道上万名学子,无人可和江行舟一争高下。

  谢栖鹤望着自己笔下滞涩的文字,忽觉满纸皆是沟壑——这道题,他连与江行舟争锋的资格都没有。

  考舍内晨光摇曳,将他颓然的身影投在青砖墙上,如困兽般焦躁不安。

  他盯着案上未干的答卷,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混着三分不甘,七分决绝。

  “首场甲一,毫无希望!
  唯有放弃!

  第二场,第三场考题,才能和江行舟.一争高下。”

  谢栖鹤抬眸望向檐外刺目的阳光,喉结滚动。

  江南贡院。

  致公堂外。

  青砖墁地的贡院中庭笼着一层薄雾。

  金陵门阀世家,诸多素罗襕衫举人、藏青补服进士豪绅们,在来回踱步,耐心等待首场结束。

  翰林学士王肃的云纹靴来回碾过墀阶下的落叶,谢玉衡的象牙笏板在掌心焦灼。

  金陵十二家门阀世家的家主们,此刻皆在这方寸之地,静候首场放排。

  “谢公!
  令郎栖鹤公子,乃江南四大才子之一,锦绣文章冠绝金陵,今科解元,必是谢氏囊中之物!”

  “栖鹤公子若是得中解元,必定鹏程展翅万里,步入朝堂京官之列!”

  几位豪绅围在翰林学士谢玉衡身旁,满面堆笑,拱手作揖,言辞间尽是谄媚。

  ——尽管近来金陵王谢两大门阀屡遭挫折,但千年世族的底蕴岂是寻常可比?
  王谢两姓,自六朝起便屹立江南,历经战火更迭、朝堂动荡,却始终稳居江南士族之巅。

  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族中藏书十万卷,良田万千顷,甚至暗中掌控漕运、盐铁、锦帛之利,不知凡几。

  即便家族偶有波折,亦不过是蛟龙蛰伏,待时而动。

  “诸公谬赞了江左文风鼎盛,小儿不过侥幸忝列江南四大才子之列,能中个亚元、经魁,已是侥幸。

  今科解元是万不敢觊觎!”

  金陵谢氏家主谢玉衡捋须轻叹,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宽袖中的手掌却已攥得发白。

  他心头,却在滴血。

  本来,在江行舟出现之前。

  谢氏门阀,举家族十二房之资源堆砌,

  请来致仕的六部侍郎、翰林名宿,倾力指点扶持谢栖鹤的诗词文章,重金豢养好几位实力颇强的文章枪手,令其跻身江南四大才子之列。

  这一切,只为将谢栖鹤,最终推上江南道,秋闱举人第一“解元”之位。

  一旦获得江南道解元,前往京城赴考进士,
  他们便能动用江南十二家门阀望族的力量,为谢栖鹤在圣朝吏部,铺出一条前途似锦的仕途——三省六部侍郎,并非无望。

  谁知半路杀出个寒门士子江行舟,竟在江南文坛搅动风云!

  如今满城士子都在传抄他的[达府、鸣州]诗词文章!

  江南道刺史韦观澜、江南学政杜景琛,两位大人更是鬼迷心窍,对其刮目相看,才华和功绩击节称赏。

  谢栖鹤这大好前程,被江行舟碾作齑粉.今科解元的希望,十分渺茫。

  谢氏门阀这一二十年的布局,正在一寸寸化为泡影。

  每念及此,他心如刀绞,恨意难消。

  午时。

  “咚——咚——咚——!”

  三声铜锣震彻贡院,衙役粗犷的嗓音穿透重重考棚:“秋闱首场,即刻收卷——!”

  刹那间,
  江行舟闻声,默默收笔,将卷纸放入考袋密封。

  上万座考舍内,笔锋骤停,墨迹未干的秀才们或怅然搁笔,或匆忙誊录最后几字,更有甚者,望着未竟之文,面色煞白,指尖颤抖。

  不多时,数百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疾步入考舍,

  将一卷卷墨香犹存的考卷封入朱漆考袋,鱼贯送入衡鉴堂——位于至公堂后方的核心阅卷重地,与外界仅一扇“龙门”相隔,却似天堑,闲杂人等严禁踏入半步。

  ——此地,便是定名、定榜之所。

  一笔朱砂勾画,可令寒门跃龙门,晋升大周圣朝官场;

  一纸黜落,亦能教秀才梦碎。

  堂内,灯火通明。

  主考官刺史韦观澜端坐正案。

  两位副考官杜景琛、周敦实。

  十位同考官——江南十府的太守或府学政,分列两侧,
  案前堆叠如山的考卷,已被糊名,隐去考生姓名籍贯,唯余墨字如蚁,静待评判。

  刺史韦观澜也不看余卷,只是从糊名之中,翻找出一份卷宗。

  ——正是江行舟名动江南的《诛太湖妖三策》!
  此策锋芒毕露,字字如刀,除却那个敢在太湖妖军之中斩妖的江南第一秀才!
  整个江南道,再无人敢将这般惊世骇俗的方略,原封不动写入考卷——胆敢抄袭此策,必被黜落。

  韦观澜指节轻叩案几,目光满意的在那力透纸背的墨迹间游走。

  忽然抚掌大笑:“此等旷世奇谋,当列甲等第一!”

  朱笔挥毫,一个鲜红的【甲一】跃然卷首。

  “此篇,才华横溢满江南,名至实归!”

  副考官杜景琛会意一笑,众同考官亦纷纷颔首。

  乡试首场,对诸生论功行赏!

  ——这既是酬谢江行舟诛太湖妖军之首功,更是对这篇足以载入《江南志》的奇谋的高度认可。

  只有秋闱乡试第二场、第三场,才考真正的才学!

  待到午后。

  日影西斜,龙门紧闭。

  衡鉴堂内,十三位身着朱紫官袍的主副考官,静坐如钟。

  这些进士出身、翰林清贵的江南道大员,个个神念如电,批阅万卷不过弹指。   
  一个时辰前还堆积如山的考卷,此刻已尽数批毕。

  朱笔悬停,墨迹未干,满堂只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首场结束,放名在即。

  堂外,数百江南门阀、世家豪绅早已将贡院围得水泄不通。

  锦袍玉带的世家老爷们攥紧手中名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那扇雕龙绘凤的朱漆大门上。

  谢氏家主谢玉衡一袭鹤衣立于人群最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

  他身后站着王氏族长王肃,二位翰林学士的视线相触时,空气中似有火星迸溅。

  突然——

  “吱呀”一声,龙门洞开。

  满庭朱紫齐齐顿足,数百道江南豪绅的目光,刺向那扇紧闭的龙门。

  铜锣三响,声震江南贡院。

  “江南道秋闱,首场,放名——!”

  执事官手捧黄绸榜单,立于龙门之前,声如洪钟,宣读判名,声及整个江南贡院:
  刹那间,目光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竟将人逼得连退三步。

  “[秋闱,

  乡试第一场!
  甲字一号考舍,江州,江行舟,甲等第一!”

  声浪炸开,

  满场寂静!

  这在众人意料之中,非江行舟,再无人敢争本场甲一。

  “甲字二号考舍,金陵,谢栖鹤,甲等第二!

  甲字三号考舍,金陵,王墨青,甲等第三!

  甲字七号考舍,苏州,唐燕青,甲等第四!

  甲字十七号考舍,杭州,徐灿明,甲等第五!”

  每报一个名字,
  考生人群中便爆发出或欢呼或叹息的声浪。

  “亚元、经魁,看来有望了!”

  谢玉衡与王肃两位翰林学士目光交汇,紧绷的面容终于稍霁。

  这秋闱的首场排名,并非比文章高下,而是实打实的功绩!

  金陵王谢两家,为江南十万水师出征太湖,被“逼捐”军饷,谢氏七十万两,王氏六十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般送进军营。

  虽然他们是被“逼”捐,

  但是他们这笔几十万捐银的功绩,也足以让谢栖鹤、王墨青两位秀才,列入秋闱首场甲等前三!

  “看来刺史大人,终究还是念及了我们王谢两家出钱的情分并未刻意打压我金陵子弟!”

  谢玉衡淡淡道,漫不经心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江南贡院外,苏州唐氏族人振臂高呼,杭州徐家的老仆喜极而泣。

  “首场,甲、乙、丙、丁,共留录前四千名秀才!留在贡院考舍内,继续第二场!”

  执事官一抖袖袍,声如寒铁:“四千名之后,凡未念及考舍和名字,一概黜落!]”

  话音未落,江南贡院内外,已是哭声四起。

  那些,在秋闱首场便落第的六千名秀才们,个个面如死灰,摇摇晃晃的从考舍站了起来。

  “败了!又败了!”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贡院上空。

  老秀才李清跪倒在考舍前,十指深深抠进地缝,指节泛白。

  他仰头望着那高悬的名单,浑浊的泪水混着血丝滚落。

  “三年复三年”

  李清脑海中,浮现一叠泛黄的落第文书,最旧的那张墨迹已褪成淡褐色,“三十载寒窗竟连秋闱的首场都过不去.”

  有人激怒的当场撕碎纸笔,更有人踉跄昏厥,一头栽倒在考舍内,被衙役们拖出江南贡院大门。

  而江南贡院内,高悬的日晷指针,已悄然移向未时三刻。

  ——更残酷的秋闱第二场,即将开始。

  致公堂内,檀香缭绕。

  刺史韦观澜落座主位,指尖轻叩案几。

  众考官屏息凝神,堂内只闻铜漏滴答。

  秋闱首场以功叙名,酬谢众学子,题目无需多想。

  这第二场,自然是要考秀才们的真才实学——为国选材,方是科举第一要义!

  他略一沉吟,

  忽的展卷提笔,狼毫饱蘸浓墨,在雪白宣纸上落下铁画银钩:

  [秋闱,第二场:

  数月前,本刺史登多景楼,宴请江南众世家、乡绅,为十万水师募得粮饷军资。

  十万水师粮秣既足,一时心中无比畅快,凭栏极目,但见天地景色——

  春余残暖,大江奔腾;繁花处处,月洒金辉,夜色迷人。

  诸生当以此景为题,作长篇诗词歌赋一篇。]
  笔锋收势,韦观澜嘴角微扬,颇为满意。

  ——犹记那夜宴席上,江行舟用两篇鸣州污名文章,逼得江南门阀世家大族低头纳捐,千万饷银、粮草尽入江南府库中。

  他心中激动,凭栏远眺时,胸中豪情翻涌,却终未能成诗。

  今日,以此为题,他倒要看看,这江南十府的才子,谁能写出他当日未竟的胸臆!

  “秋闱第二场,此题!”

  韦观澜抬眼扫过堂下诸官,声如金玉相击,“本官要见真文章。”

  朱砂印重重按上题纸。

  ——这杆笔,终究要称一称江南才子的斤两。

  堂下众考官一见此考题,面色皆变。

  “此题,极难!

  寻常科考诗词,题目不过‘春’、‘秋’、‘江’、‘山’、‘孤舟’、‘寒鸦’等一二字之题,任由才子泼墨挥毫,才有发挥的余地。”

  “如果严格限定‘春余残暖,大江奔腾;繁花处处,月洒金辉,夜色迷人。'
  ——此题意境虽美,诗题却足足二十字,却将考生困于方寸之间。”

  “那几乎是把考生们的手脚带起镣铐捆绑,在极其狭窄的范围内动笔,写出一篇锦绣文章。

  这个难度,非同一般!
  恐怕诸生,要抓耳挠腮!”

  好几位副考官们看这题目,已是冷汗涔涔。

  “不过,刺史大人出此题目确实能考出江南学子们的真水平!”

  学政杜景琛指尖一颤,险些揪断几根胡须,赞叹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