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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她不是娇娇

2025-07-14 作者: 萧萧羽霖
   第313章 她不是娇娇

  邹娇娇的一生,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始终困囿于凤潜。她的画,怎会在十余年后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东陵深宫?

  谢清漓心头巨震,疑窦丛生。

  邹平已经踉跄着扑向书柜,双手颤抖着探入最里层的暗格,捧出一只褪了色的锦盒。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幅珍藏多年的画,与谢清漓的并排铺开。

  两幅画同样的笔触走势,同样的留白意境,同样的皴技画法。只是邹平珍藏的那幅,纸张已经泛黄,笔触间透着几分青涩。

  邹平颤抖的双手抚过谢清漓那幅画,指尖移动到左下角时突然顿住,只见那里赫然点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颜色极淡,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极难察觉。

  邹平猛地抬头看向谢清漓,急切道:“这这确是娇娇的手笔!快说,此画究竟从何而来?”

  谢清漓不敢耽搁,将今日入宫所见所闻一一道明。

  说罢,她执笔蘸墨,仅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李淑妃与六皇子的画像,语速飞快:“师父,徒儿观李淑妃的神色,此画似乎与她有关,莫非.她便是娇娇姐姐?”

  邹平定定地凝视着画纸上的李淑妃,眼中的希冀之光渐渐熄灭。他沉默了良久,最终只痛心道:“不她不是娇娇。”

  谢清漓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邹平颤抖的肩膀,温声劝道:“师父且宽心。这幅画用的云纹宣,是近三年才兴起的新纸料,可见娇娇姐姐至少三年前仍在人世。既然她的画出现在锦绣宫,那位李淑妃必定知晓她的下落。”

  她顿了顿,柔声道:“明日徒儿还要入宫为六皇子施针,届时定会设法打探娇娇姐姐的消息。”

  邹平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恢复往日的沉稳:“乖徒,宫中步步杀机。况且依你所言,那李淑妃与她的老仆举止怪异,恐怕有不可告人之事。你万事应以保全自身为先,休要贸然行事!”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为师已蹉跎十几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谢清漓虽然应下邹平的叮嘱,转身却在暗中部署,她连夜遣人探查李淑妃与六皇子的底细,又命冷霜传信给楚云沧,自己更是为次日入宫做足了准备。

  翌日晨光熹微,谢清漓却被御林军拦在了宫门口。为首的侍卫冷声道:“无望公子请回,淑妃娘娘特意传下口谕,即日起免去公子入宫问诊之责。”

  谢清漓心头一凛,昨日那老嬷嬷还请她再来施针,今日却连宫门都不让进,难道她们连六皇子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温顺应道:“既是娘娘懿旨,草民自当遵从。”言罢,转身从容登上马车。

  马车在城中兜转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才悄然驶入听雨楼后院。

  当谢清漓推开雅室的雕花木门时,邹平等人俱是一惊。寒绝一个箭步上前,疑惑问道:“小姐,您怎会来此处?这个时辰您不是该在宫中为六皇子施针吗?”

  谢清漓在紫檀木椅上缓缓落座,苦笑道:“今日连宫门都未能进去,想来是昨夜出了什么变故。”

  室内气氛骤然凝重,众人面面相觑。

  恰在此时,一名小伙计捧着连夜探查的密报匆匆而入。

  谢清漓缓缓展开密报,墨迹未干:“李淑妃,闺名李惜晚,乃吏部尚书李丰嫡长女。天顺九年以婕妤之位入宫,沉寂三载方得圣宠,诞下六皇子后晋封淑妃,位列四妃之一。”   
  她指尖轻点纸面,继续念道:“据查,李惜晚闺中时性情活泼,入宫后日渐温婉。自诞下六皇子后更是深居简出,不喜争宠。虽常暗中接济娘家,却鲜少与家人相见。”

  邹平皱眉打断道:“且慢,这里写着,李惜晚待字闺中时,并不通晓丹青之道!”

  寒绝突然从密报中翻出一幅泛黄的仕女图,画中少女执扇浅笑,眉目如画,与如今的李淑妃有八九分相似,确为同一人无疑。

  谢清漓轻抚着那副画像,喃喃道:“这就蹊跷了”

  她的脑海中蓦地浮现昨日锦绣宫中那一幕,当她夸赞那画时,李淑妃的杏眸中泛起的异样光彩,分明是画者得遇知音时的激动。难道是她猜错了?可若李淑妃不是邹娇娇,那邹娇娇究竟身在何处?

  正思忖间,冷霜匆匆而入,低声禀道:“小姐,锦绣宫并未声张六皇子中毒之事,今晨以六皇子染了风寒为由,悄悄请了太医院的周太医前去诊治。”

  谢清漓的动作微微一顿,蹙眉道:“昨夜锦绣宫可有异动?”

  冷霜摇头:“昨夜锦绣宫宫门紧闭,除了当值宫人,未见外人进出。”

  谢清漓眸光一沉。既无外人介入,李淑妃主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莫非与昨日六皇子赠她的那幅画有关?

  疑云如雾,邹平再难安坐,霍然站起身,开始在室内来回踱步。

  谢清漓轻叹一声,将邹平拉回坐椅,郑重道:“师父,您可还要按原计划对付凤潜皇室,为娇娇姐姐报仇?”

  邹平眸光微凛,沉声道:“血债血偿,绝不更改。”

  谢清漓握住他微颤的手,柔声道:“好!那师父按计划行事。至于李淑妃这条线.徒儿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找到娇娇姐姐的下落”

  ……

  是夜,慈宁宫。

  太后躺在金丝楠木的凤榻上,却辗转难眠。无望公子的话语如同一道魔咒,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连带着勾起许多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些被她杖杀的宫人,那些献祭了心脏的少女,恍惚间,他们的惨叫声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太后冷笑一声,翻了个身。那些贱命,死了便死了。她是东陵最尊贵的女人,生来就执掌生杀大权。就算那些贱奴化作了厉鬼,谅他们也不敢近她的身。

  唯有姚氏
  太后不自觉地缩进锦被。姚氏那个贱人,凭什么同时纠缠她的两个儿子,令他们兄弟生出嫌隙?若非当年潜儿以死相逼,她怎会容忍那贱人登上后位?
  窗外风声呜咽,吹得宫灯忽明忽暗,一丝阴森之气在殿内蔓延。

  太后猛地坐起身,厉声喝道:“来人!把灯都给哀家点上!”

  她的声音尖利骇人,在空荡的殿内不停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