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决断与放弃，理想与现实

   第391章 决断与放弃，理想与现实

  卫庄断然拒绝道：“鲨齿就是最适合我的剑，而对于剑客来说，像这样的剑，一柄足矣！”

  盖聂不语，却也是摇头。

  他现在的剑道境界，已经达到了不追求手中之器，而着眼于执剑之人的地步。

  对于手中之剑并没有多大的需求和渴望。

  如果此时的他，手中还紧握着天下排名第二的渊虹，或许会被人当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此刻渊虹已断，反而证明了他这种心理的的确确是因为境界达到，是实实在在这么想的。

  蓝染依旧微笑，却低头看着那青光剑，道：“看来，你被小看了啊，要不要让我展示一下，属于你的威能，让他们看看？”

  随后手中一用力，就把那青光剑提了起来。

  卫庄等人不知其中玄妙，见状没有任何反应，但墨家众人，却个个面露奇异之色。

  剑灵之说，这一下更是得到了侧面的证实。

  蓝染手持青光剑，随后一斩，便有一道剑气迸发。

  下一瞬间，这道剑气就落在中央大厅的墙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正常。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到，蓝染斩出这一剑所迸发出来的剑气，并不是飞到了那墙上，而是直接忽略了中间的过程，在被斩击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抵达了那墙上。

  这中间，竟然没有半点时间上面的差距。

  要知道，剑气作为一种远程攻击手段，在攻击到目标之前，是需要运动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一息两息，但终究是有的。

  而且剑气的运动过程，虽然极快，但耳聪目明的武者，往往都能将其捕捉，更何况在场有着许多的先天，乃至宗师强者。

  以他们的目力，能够清楚的捕捉到剑气的飞行过程。

  有能力的强者，甚至可以做到在对方的剑气发出来之后的一两息时间之内，凝聚罡气来进行防御。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高等级的武者那么难杀的原因。

  就是因为偷袭这种手段，对于高手来说，往往无法生效。

  哪怕你在动手之前，的的确确将自己隐藏的极好，对方都没有发现，但你一动手，对方便立刻能做出反应。

  偷袭产生不了效果，只能正面强杀，自然难杀。

  而现在，蓝染挥出了这一道剑气，却是极致的快！

  几乎是在剑气发出的同一时间，就已经到达了目标地点。

  中间根本没有时间的差距！
  任何一个精通武道之人，都能够明白，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是因为那把剑……”高渐离低声道：“一把剑，能做到这一点？”

  徐夫子也是满脸茫然：“世上竟然有剑，能做到如此神效？”

  似乎是生怕众人将这一道剑气所能达成的效果，归咎到自己的身上，蓝染再次挥出一剑。

  剑气刚刚从剑刃之上发出，就已经到达了墙边，再次留下一道剑痕。

  伸出二指抚摸着青光剑的剑刃，蓝染道：“青光剑代表着雷霆之光，所施展出来的剑气，也拥有着光一般的速度。

  和你们解释光的速度有多快，未免有些麻烦，你们只需要知道，以青光剑施展任何攻击，都能够在剑招施展出来的同一时间，使其直接攻击到你的目标！

  当然，这种效果具体能在多长的距离之内生效，也是要看使用者自身的能力。”

  他看了看两人：“现在，你们还觉得不需要这把剑吗？”

  卫庄握紧了手中鲨齿。

  实话实说，他的确是有些心动。

  只是刚刚才拒绝，此刻若是承认，就有些打脸。

  因此只是沉默。

  而盖聂，却始终淡然。

  蓝染松手，青光剑也随之落地，再一次插进了中央大厅的地板里。

  “青光剑喜好果敢善断的主人。盖聂，你的纵剑术注重简洁，这是非常贴合青光剑的剑路。刚好，现在你手中的这一把渊虹剑被折断，如果能够得到青光剑的认可，便填补了你手中没有武器的空白。而这把剑的力量，也必然会对于你此刻的需求，产生巨大的帮助。”

  蓝染说着：“而你，卫庄，虽然你所修炼的横剑术注重技巧，但是你本人却是一个十分果断的性格，这正好也满足了青光剑的喜好。

  你说你手中的鲨齿，是最适合你的剑？可是，你都没有拿过青光剑，又凭什么认定这把剑，不会是更适合你的呢？”

  顿了顿，再次加码道：“我说过，能够拔起这把剑的人，就是我的朋友。二位之中，无论是谁拔起了这把剑，那么，我都会帮助他，击败他的对手，作为送给朋友的第一件礼物。”

  此言一出，不管是卫庄还是盖聂，亦或者是场中的其他人，皆是面色微变。

  卫庄心头不禁生出一团怒火。

  他明明都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甚至都已经打赢了盖聂，结果却突然蹦出了这个家伙，生生中断了自己和师兄的对决不说，现在居然还想要横插一手。

  不过，这并不是他真正恼怒的点。

  真正让他恼怒的是，此时此刻，他心中竟然有一种恐惧。

  他害怕蓝染出手，会帮助盖聂他们直接反败为胜！
  毕竟上一次出现的时候，这位可是直接带着一个大宗师境界的手下！
  虽然这一次，并没有看到那个手下，但能有那般的权势，此人能够掌握的资源，恐怕也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他的实力如何，真不好说。

  相比之下，盖聂则是心头一喜。

  眼下的局势，自然是十分不利于墨家的，一个不小心，整个墨家便有倾覆之危。

  在这种局势之下，如果这位神秘的高手愿意协助，就算无法灭掉秦军，想来也能护着墨家安然撤退。

  当然，也存在着其帮助卫庄的可能。

  但墨家都落到这般境地，多一个敌人，又能有什么影响？
  卫庄抬头，看到了盖聂的眼神，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冷哼一声，道：“我若拔出此剑，不需要你相助，只要你旁边即可。”

  说罢，就伸手来抓那青光剑的剑柄。

  随即用力一提。

  没有提起来。

  “竟然当真是如此……”

  卫庄心头微微一惊，虽然听到刚才蓝染特意说明，此剑认主，若非其认可的主人，则必定重若泰山，谁也提不起来。

  但终究只是一把剑而已。

  在此之前，卫庄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神奇的宝物，因此虽然知道详情，但心中也并未全信。

  如今，却是印证了蓝染的话。

  他再次试了试，甚至都用上了真气，但的确提不动，也就干脆的放弃了。

  于是，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盖聂身上。

  尤其是墨家众人。

  此时此刻，盖聂可以说是他们的希望也不为过。      哪怕是对他一直有意见的高渐离，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天明捏拳高呼：“大叔，你一定可以的！”

  孩子的话，没有几个人会在意。

  盖聂上前，伸手握住青光剑的剑柄。

  卫庄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这把剑更加认可能做出决断的人，对吧？”

  蓝染点头：“没错。果断能断是一种难得的品质，也是青光剑最为看重的品质。”

  卫庄嘴角微翘：“那看来，师哥拿不起来这把剑了。”

  昔日，两人在鬼谷门下学艺的时候，鬼谷子对二人进行了一次考验。

  在一条通道中，分别绑着两个人，而在通道的两头，则各自关着一头饿着肚子的玄虎。

  盖聂和卫庄，会被鬼谷子安排在这条通道的正中间。

  当考验开始的时候，那两头玄虎会被放出来。

  饥饿的玄虎自然会立刻扑向被绑住的人。

  这玄虎乃是一种异血猛兽，无论速度力量又或者是皮毛的坚韧程度，都远胜寻常的老虎。

  而当时还在鬼谷门下学艺的两人，实力都只能暂时对付一头玄虎。

  鬼谷子设下这一局，正是要考验两人的‘决断’。

  而在这次考验之中，卫庄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决断，杀死了其中一头玄虎，救下了一个人。

  而另一个人，自然就被玄虎杀死。

  卫庄只能选择杀死玄虎，为他报仇。

  而这，恰恰也是鬼谷子想要的结果。

  纵横家从来都是如此，为了自己的目标，将天下各国纳入自己的棋局，每一个人，都仅仅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下棋者，在实现自己目标的过程之中，必然要舍弃一部分棋子，是以纵横家必须要绝对的理智。

  相比之下，盖聂在这一次的考验之中，却因为想要救下两个人而产生犹豫，错过最佳时机，导致两个人全都被杀。

  这自然是不符合纵横家要求的。

  可以说，卫庄虽然在能力方面，远远逊色于历代所有的纵横家，但在性格方面，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纵横家。

  而盖聂，显然是更加的理想化，其思想反而偏向于墨家。

  不过，盖聂也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足够强大，就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

  就像那次考验之中，如果他能够拥有师父鬼谷子一般的实力，那么别说是两头玄虎，就算是更多，他也一样可以一剑斩之，从而救下所有人。

  于是在出师之后，他选择了实力最强大的秦国。

  最终秦一扫六合，结束了这绵延数百年的战争。

  卫庄本以为，盖聂这些年会有所改变。

  但从最近这段时日，盖聂为了保护天明数次深受重伤，刚刚的这次战斗，他明明有机会杀死自己，却依旧不忍下手的种种举动来看，盖聂依旧还是昔日的那个盖聂。

  太过于理想。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青光剑能够认可的主人呢？
  蓝染默然无言。

  天明听了却气不过：“你个大坏蛋，说什么呢！大叔肯定能够拔起这把，你根本拔不起来的神剑！”

  卫庄脸色一黑，却不理会。

  只是看着那青光剑，和那只握紧了剑柄的手。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之下，盖聂却依旧面色平静，随即微微用力。

  噌！
  剑鸣之声，响彻整个中央大厅。

  青光剑，就在盖聂这明显没怎么用力的动作之中，被他轻而易举的拔了出来。

  剑身之上，星光涌动，阵阵剑鸣，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把剑的开心！
  “果然如此。”

  蓝染微笑。

  “我就说，大叔肯定能够拔起这把剑！”天明也是欢呼。

  墨家众人也是嘴角带笑。

  “不可能！”

  只有卫庄有些破防，怒视着蓝染：“你耍我！”

  “我耍你什么？”

  “决断……这把剑如果真的认可果断能断的品质，师哥怎么可能拔得起来。”

  “呵呵……”

  蓝染冷笑一声，收起折扇，问道：“卫庄，你还记得自己最开始的梦想吗？”

  “什么？”卫庄一愣。

  “在刚刚出师的时候，你的目标是什么？”

  蓝染道：“不用说我也知道，是韩国，对吧？你想扶持哪个国家，完成现在属于秦国的伟业。但可惜，韩国不仅国力最弱，而且积重难返，最终成为了第一个被秦国消灭的国家。

  然后，你在做什么呢？”

  卫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只手紧紧的握紧鲨齿的剑柄。

  “你放弃了一切，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杀手，从此为了金钱而利益杀人……呵呵，你所谓的决断，就是在现实面前，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原本坚持的东西吗？

  说真的，卫庄，在这方面，就连燕丹都比你强！”

  蓝染眼神如利剑一般刺痛着卫庄：“所谓决断，并不仅仅是在面对选择之时，做出选择的能力，同时也是在作出选择之后，坚持走下去！

  而盖先生，则是在一开始，就从理想和现实之间，选择了自己的理想，并且一直沿着这条路行走，从未有过放弃。”

  “哈哈哈……”

  卫庄彻底破防，不禁大笑起来：“真是可笑，你口中这个从未放弃的人，可是在几个月前，就背叛了他效忠十多年的秦国，从举国尊敬的剑圣，变成现在重金通缉的要犯。

  他坚持了什么？他不也是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吗？”

  “你的目光，太狭隘了。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盖聂选择的是自己的理想，而不是秦国。只不过，秦国可以实现他的理想而已。”

  蓝染道：“正如你所愿，盖聂是秦国举国尊敬的剑圣，是始皇帝身边最为信任的护卫，一切的荣华富贵，在他面前都唾手可得。

  然而他却依旧选择了背叛始皇帝，成为了现在东躲西藏的通缉犯。

  但是啊，这正是他依旧在现实和理想之间，选择了自己的理想，并坚持走下去的铁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