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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难以启齿

2025-01-27 作者: 赟子言
  第71章 难以启齿
  陆承珝的脑袋还是晕眩状态。

  他按了按额角,缓声道:“休息片刻就好。”

  “那便好,看来得早些到骞州。”裴行舟道了一句。

  他可不想失去一个好友。

  陆炎策也道:“哥,你往后可不能这般吓唬我们了,我们是男子,男子胆大。心瑜是女子,她胆小,连螃蟹都不敢抓的人。”

  陆承珝颔了颔首。

  休息片刻,他下了床,缓缓踱步去了后厨。

  裴行舟与陆炎策不远不近地跟着,寒风冻雨惊雷闪电亦如是。

  后厨内,苏心瑜坐在小杌子上,头埋在膝盖处。

  正悄然落泪。

  倘若是她要看日出害他提前没了命,她会自责一辈子。

  “苏心瑜,你在哭?”

  清冷的嗓音传来。

  “没有。”

  苏心瑜抬首起身,迅速背过身去,拿手背抹了泪。

  “为我哭?”男子又问。

  “没有。”她转回去,伸出一根手指,“方才拍姜的时候,拍到了手指,疼的。”

  她才没为他哭。

  陆承珝瞥了一眼。

  少女纤细的指尖很红倒是真的。

  “疼哭的?”

  “我没哭。”她咬了咬唇,“就是疼得掉了两滴泪。”

  陆承珝短促轻笑:“左脸右脸各有一颗泪珠,眼睫上还挂了两颗,裙裾膝盖处湿了一片,只掉了两滴泪?”

  “你还能笑得出来,我怕你死了。”

  苏心瑜瞪他,眼泪不争气地再度掉落。

  轮到陆承珝手足无措了,想帮她拭泪,手缩了回去。

  僵硬在半空。

  “死不了,方才晕倒与看日出无关。”

  “是恰巧毒发么?”

  苏心瑜再度抹了泪,泪眼婆娑地看他。

  男子肌肤本就是冷白色,大抵因毒发过,此刻他的脸色愈发霜寒料峭般,唇色反倒愈发鲜红了些。

  意外妖冶。

  “嗯,恰巧毒发。”

  毒发缘故,难以启齿。

  他是万不会说的。

  苏心瑜不放心,抬了抬下巴:“你拉开衣襟给我瞧瞧。”

  “瞧什么?”

  “胸膛啊。”

  不远不近跟着的众人:“……”

  此刻的他们大抵是多余的,还是快些散开罢。

  陆承珝轻咳一声:“苏心瑜,胸膛伤口没问题。”

  “不看胸膛,那你撸起袖子给我看看手臂,我只是看看身上还有没有紫黑色脉络。”

  陆承珝喉结滚了滚,拉起袖子给她瞧了。

  眼前男子的手臂结实有力,紫黑色脉络已然不见,苏心瑜这才稍微放心。

  倏然听到锅盖扑腾的声响,她急步去了灶台前。

  “我煮了碗粥给你。”

  此时琴棋与阿慧才醒。

  见她们过来,苏心瑜命琴棋将粥盛出端去饭厅。

  陆承珝掀袍落座时,被苏心瑜要求把粥吃光。

  喝碗粥倒不是难事,就是他吃下一口惊愕发现:“你用姜水煮的粥?”

  “对,给你驱寒。”苏心瑜承认,“方才吹了冷风,我怕你是冻着引起。”

  “真不是吹风所致。”

  “那是何故?”她问。   
  在说出真实缘故,与喝姜汤粥相比,他还是喝粥罢。

  一个清早,陆承珝毒发晕倒的事传到了底舱。

  “娇小姐的夫君传言是个命不久矣之人,我以为传言不可信,没想到竟是真的。”阿稻长长叹气一声,下了令,“兄弟们,咱们拿出力气来,争取早日抵达骞州。”

  “是!”

  船工们大声应下。

  阿谷道:“咱们万不能让娇小姐成了寡妇!”

  “对!”

  船工们使了劲。

  这一日的船速上去不少。

  如此一来,原本最少需要七八日的行船速度,愣是在第五日抵达了骞州。

  船在骞州码头停下。

  裴行舟派阿兴阿旺回在骞州的府邸驾了两辆马车过来。

  食宿在船上的船工们也得以下船去采买补给。

  待马车过来,裴行舟陆承珝等一行人登车前往府邸。

  骞州街市热闹,游人如织。

  马车行得缓。

  行了有三刻钟,两辆马车拐了个弯,前方的路愈发堵了。

  察觉马车停下,裴行舟问:“怎么回事?”

  阿兴冲车内道:“爷,前头街上有不少人在呕吐,人太多,车子过不去了。”

  忽然,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

  闭眼歇息的陆承珝睁开眼,起身下车。

  苏心瑜感叹,他的职业病估计犯了。

  遂跟着落车。

  “车子过不去,先去瞧瞧。”裴行舟说着,带着陆炎策也下了车。

  “谁杀人?”陆炎策冲人群喊。

  有一男子吐得脸色发白,他虚弱地扶着墙,道:“这家客栈杀人,这些时日我们住在这家客栈内,喝的一直是客栈内的井水,问题就出在这井水上。”

  “井水有何问题?”裴行舟问。

  话一问出口,那男子哇地又吐了。

  另一边,有人喘着粗气道:“井水恶心透了。”

  说罢,哇地也吐。

  眼前的情景,再加空气弥漫的气味,令陆承珝很不自在。

  他远远站着,蹙眉:“说清楚。”

  音色冷戾。

  “我们都吐得不成人样了,你们还问。你们一问,我们又想吐。”有一妇人压住恶心,“你们谁啊,问这么多?”

  寒风抬手介绍:“我家公子是大理寺少卿,方才听闻有人喊杀人了,特来询问。”

  “原来是大理寺少卿。”

  “京官啊,来查案吗?”

  “正好正好,把这家客栈杀人的案子查一查。”

  人们七嘴八舌。

  有位年长的抹了下嘴,轻声道:“客栈内有口井,这段时日我们这些客人喝的都是那里的水,洗漱也用的那口井的井水。今日一早,有人发现井里浮起一只坛子,好奇心驱使下,坛子捞起打开,里头是个没有手脚的尸体。”

  “都腐烂发臭了。”妇人恶心道,“怪不得我说这客栈的水用着有股味道,掌柜还说是骞州的水养人,呸!”

  “坛子何在?”陆承珝问。

  “就在客栈院中。”老者道。

  陆承珝急步进了客栈。

  苏心瑜、裴行舟、陆炎策等人急急跟上。

  此刻客栈的庭院中,也有不少人在呕吐。

  井旁搁着一只宽口坛,坛口已被打开,散发着阵阵令人作恶的恶臭。

  陆承珝与裴行舟抬袖掩鼻,凑近一瞧,里头的惨状令他们不禁倒退一步。

  见状,苏心瑜与陆炎策对视一眼,两人双双捂鼻,大着胆子也去瞧了一眼。

  眼前坛子内,头皮泡得肿胀脱落,露出了头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