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两脚羊祭品,永生的恩赐
2026-05-18 作者: 海风有多久
那些原本还在逼近的守村人,如同僵住般,齐刷刷定在原地。
随着一阵阴风吹来,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
徐浩后背猛地一僵,皮肤上的汗水瞬间冻成冰碴。
他还没来得及听见任何脚步声,就觉得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瞬间贴近身后。
劲风袭来,五根尖锐的利爪直逼他的后脑。
徐浩心头一惊,凭着多年实战的本能猛地向左侧偏过头。
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右耳掠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没等他稳住重心,那只落空的利爪猛然翻转手腕,化爪为掌,顺势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砰!”
那一瞬间,徐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抡圆的大铁锤正面砸中,胸腔内传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好不容易积攒的最后一口真气,在这一掌的猛烈震荡下瞬间涣散。
他踉踉跄跄地连退数步,双腿彻底失去支撑的力量,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眼前剧烈摇晃,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徐浩双手撑着地面,手指用力抠进泥土里,试图抗拒那股将他不断拖入深渊的眩晕感。
哒,哒,哒。
轻缓的脚步声在巷道里响起。
一双黑色的老式布鞋,渐渐走进他模糊的视线中。
徐浩咬着发颤的牙关,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上方。
偷袭者停在半米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赫然就是当初招聘他来此地的吴主管。
“把这只两脚羊也带过去,祭品凑齐了。”
吴主管神色木讷地开口说话,语气冰冷至极。
徐浩张了张嘴,想要骂一句粗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下一秒,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
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中。
就在徐浩失去意识的瞬间,远在十几公里外的疗养院内。
站在窗前的男人似有所觉,停下手里端水喝茶的动作。
随即转过头,目光越过沉沉夜色,投向西山深处。
他感应到了太阳心网中那股突然断开的联系。
…………………………
西山深处,古槐村。
一阵寒风掠过祠堂外的树梢。
乌鸦刮刮叫着,四散纷飞,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事情惊扰。
半空中那轮接近满圆的月亮逐渐下坠,最终隐没在起伏的山脊线背后。
天际泛起一层灰蓝之色,浓雾渐渐消散,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毗邻西山的东都,也在黑暗中慢慢苏醒过来。
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斜打在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上。
早班公交车驶出站台,车轮碾过带露水的柏油路面,响起低沉的胎噪。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交替闪烁,街角早点摊的蒸笼腾起大片白气。
人群的交谈声与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城市开始了寻常而喧闹的一天。
但这份属于活人的喧嚣,止步于西山外围。
连绵的山林深处,时间仿佛放缓了流速。
阳光艰难地穿透繁密的树冠,在布满腐叶的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随着日头自东向西推移,光影在树干上缓慢移动、拉长。
白天的气温不断升高,却没有驱散山坳里的阴冷。
地表积攒的湿气被阳光一烤,反倒蒸腾出一层灰白色的瘴雾,将隐藏在谷底的古槐村遮掩得恍如秘境。
日升月落,再复日落。
当市区的写字楼陆续亮起成片霓虹灯时,西山的太阳也已彻底沉入地平线。
天边的暗光刚刚褪去,一轮浑圆无缺的明月便从东面山头升了起来。
初升的月亮还带着些许暗淡的橘黄。
随着它一点点爬上夜空正中,仅存的暖色被彻底剥离,光芒化作一片透着森寒的惨白。
冰冷的月光穿透浓瘴,直直地照进古槐村,洒在祠堂旧址的空地上。
满是裂纹的石板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
村子深处的几条窄巷里,传来木门枢轴转动的嘎吱声。
一盏、两盏十……十盏……
星星点点的幽绿火光,在各个巷道尽头接连亮起。
伴随着独轮木板车发出的“轱辘”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村子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几十个提着白纸灯笼的黑影排成长列,踩着满地寒霜,缓缓朝着祠堂中央那口废弃的水井汇聚。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古槐村的传统祭祀正式开始了。
………………………………
“唔……”
徐浩闷哼一声,手指微微抽搐了两下。
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伴随着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地撕扯着神经。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的重影,随后在冰冷的月光下逐渐聚焦。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烂发霉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粗壮的实木柱子上。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身上缠绕着大拇指粗细的麻绳。
麻绳表面沾染着血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粗糙的纤维直接勒进了皮肉里。
双脚也用同样的麻绳捆绑着,固定在木柱的底部。
徐浩试着扭动了一下手腕。
但麻绳绑得极紧,绳结打的是一种专门用来捆绑牲口的死结,越挣扎勒得越深。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赤裸的后背,之前被利爪抓出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温热的血液,顺着脊背往下流淌。
他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停下无谓的挣扎。
随后转动脖颈,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祠堂正中央的空地。
那口大黑井就在他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也不知道自己被打晕后,绑在这里多久了。
在他的左侧,立着另一根木柱。
柱子上绑着一个干瘦的守村人。
这人耷拉着脑袋,眼神涣散,嘴角挂着长长的一缕涎水,对周围毫无反应,像是一头待宰的牲畜。
在他的右侧,同样立着一根木柱。
当徐浩看清右边绑着的东西时,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那就是被他一记爆肝拳砸碎肋骨,又被真气烧穿了胸膛的家伙。
此刻,这具尸体的胸腔依旧呈现凹陷痕迹,边缘处的皮肉被高温碳化,呈现出一种焦黑色泽。
令徐浩头皮发麻的是,那个贯穿的空洞部位,被人用黑线像缝麻袋一样,歪歪扭扭地缝合了起来。
尸体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全靠麻绳捆绑才没有瘫倒在地。
弄清了处境,徐浩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闭上双眼,意念迅速下沉。
他试图继续运转“大日焚身诀”。
然而,丹田处空空如也,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
之前的殊死搏杀,不仅耗尽了他积攒的全部真气,连带着本身的气血也透支到了极限。
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休养调理,别想再压榨出一丝一毫的热力。
真气指望不上,徐浩立刻在脑海中连接太阳心网,试图呼唤会长。
“老大?能听见吗?”
“目标地点确认了,将臣真身就在古槐村祠堂的井里,我现在被逮住了,请求支援!”
他一遍遍在心里面传话。
几秒钟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平时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念头就能立刻建立连接的心网,此刻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彻底切断了信号。
想到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徐浩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心底的慌乱如同野草般疯长,但他强行压住了急促的呼吸。
多年街头混战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身处绝境,越不能让对手看出你的虚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祠堂的侧门方向传来。
徐浩抬起头,目光越过水井,循声望去。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踩着地面的白霜,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穿着一身灰色粗布对襟褂子的吴主管。
他手里提着一盏散发出幽绿光芒的纸灯笼,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跟在吴主管身后的,是一个拄着手杖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口系着暗红色的真丝领带。
这身装扮出现在荒凉破败的古槐村祠堂里,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老人佝偻着背,走得很慢。
手杖的握把是一个纯金打造的狮子头,随着他走动,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他的脸颊深陷,皮肤上布满大块的暗褐色老年斑,眼眶周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乌青。
虽然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老人的双眼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狂热,视线牢牢钉在那口大黑井上。
两人走到井栏边停下,低头望向井底,似乎在观察里面的动静。
徐浩见状,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吴,你这手背后敲闷棍的本事,练了不少年吧?”
吴主管闻声转过头,那双如同死水般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你这么快就醒了?”
“嘿!”
徐浩咧开干裂的嘴唇,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就纳了闷了,你们这破公司招人,就是为了把员工绑在柱子上吹冷风吗?”
吴主管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答话。
倒是旁边那个拄着手杖的老人转过身,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老人放下手帕,声音沙哑地说道:
“本来你可以活得稍微久一点,至少能在这村子里享受几个月的清闲日子,只怪你自己好奇心太大,非要作死,触犯了这里的忌讳。”
徐浩冷笑一声,下巴微抬,不屑道:
“老东西,你又是从哪个坟头里爬出来的?”
“我明摆着告诉你们,我徐浩在道上可是有靠山的。我老大要是发现我执行任务失踪了,信不信明天就带人平了你们这个破村子?”
老人听完这番嚣张的话,并不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漏风般的笑声。
他用手杖的底端点了点祠堂地面的石板。
“靠山?老大?”
老人摇了摇头,看向徐浩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刚来应聘的那天,吴主管就把你在电话里的表现一字不落地汇报给我了。你张口就要一百万年薪,还要独立卫浴、专车接送,甚至在电话里对人事主管破口大骂。”
老人话语一顿,嘴角的嘲讽意味愈发明显。
“我们当时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蠢到用这种方式来做卧底?真正的探子,哪个不是谨小慎微、低调行事?你这副做派,恨不得把‘我是来找茬的’五个字写在脸上。”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你不过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黑帮混混,碰巧学了点粗浅的外门硬气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因为偶然打探到我的秘密,才想着跑到这里来讹钱。”
徐浩眯起眼睛,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原来自己那套自以为毫无破绽的伪装,在对方眼里竟然是这种评价。
“我负责招聘工作这么多年,见过的‘两脚羊’数不胜数。”
吴主管提着灯笼往前走了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徐浩被绳索绑缚的身体,开口说道:
“按照规矩,你的气血非常旺盛,是难得的上等容器。我打算把你留在村子里,让阵法慢慢汲取气血,滋养主人。”
他抬起僵硬的手,指了指右边那根木柱上被黑线粗糙缝合的尸体。
“可是你太不安分,打坏了主人最喜欢的一个容器。那个容器原本是准备培养好,用来寄托主人的一丝神念。”
“既然你毁了它,那么今晚祭祀的缺口,只能拿你来弥补,主人想必会对这副气血充盈的躯体非常满意。”
徐浩听完,猛地朝前探出脖颈,怒斥道:
“拿老子当羊宰?去你大爷的!”
如果不是肩膀上的麻绳勒得死紧,他恨不得一头撞碎对方的鼻梁。
骂了几句后,他打量着吴主管那张面无表情的僵尸脸,嗤笑出声。
“你瞅瞅你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人样,身上连点热气都没有,给井底下的怪物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老人在一旁听着徐浩的谩骂,并没有动怒,反而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
“死人样?年轻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神迹。”
老人不再理会徐浩的反应,转头看向吴主管。
目光在那张缺失岁月痕迹的脸庞上停顿下来,语气中透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吴主管,你看着比我年轻多了。可谁能想到,三十年前,你也是个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要靠仪器的将死之人呢?”
吴主管微微低垂下眼睑,语气平淡地回答:
“这都是主人赐予的恩典。钱董,只要今晚祭祀顺利,主人重临世间,你也会得到同样的恩赐。”
被称作钱董的老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是啊……永生的恩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