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王八对绿豆
2026-06-20 作者: 寂寞的清泉
薛太后又拉着闺女的手,语重心长说道,“你呀,不只是韫儿和娆福的姑母和姨母,也是永安的姑母,要对他们一视同仁。将来哀家和皇上都不在了,你能帮他们三人一把便帮一把。”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透着两分哀戚,“太子因为晥儿的事,连哀家都怨上了,更恨毒了薛清合和薛家,哀家怕那两个孩子将来受大委屈。
“都怪薛清合那个祸害,不听哀家一再劝告,害了自己,也害了一双儿女和整个薛家。”
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哽,眼圈又红了。
上官如玉张了张嘴,很想替太子说两句公道话,却被母亲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阳和长公主笑着宽慰道,“母后放心,赵王聪慧,娆福也总会长大的。您还康健,皇兄正当壮年,您们有的是日子,着什么急呢?”
公主所东路,冯不疾也来了。
他一下抱住水初晨的腰。小少年个子蹿了不少,可这一抱,还是当年那个抱着她撒娇的小正太。
“姐,想你想得紧……”
他闷在她怀里,声音瓮瓮的,都哭了。
水初晨心里酸酸涩涩,揉揉他的脑袋,“姐也想你,天天都想。”
她把小少年搂得紧紧的,下巴抵在他头顶。
二人手拉手进入殿内,又挤在一把椅子上说着离别之情。
主要是冯不疾说,水初晨哄。
冯不疾趁下人不备,又悄悄递给水初晨一封信。
水初晨不动声色放入袖笼。
她让芍药领冯不疾去院子里玩,正殿只剩下汤涧和采菊。她自己走进寝殿,把门关上。
这是又一次对汤涧的考验。
信依然是明山月写的。
开篇写道:夜立宫墙之外,星光如练,似你眸光。隔墙如隔山,却仿若与你并肩而立……寥寥数语,字里行间却藏着一股化不开的牵念。
水初晨读着读着,脸上便烫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这个家伙,平日里冷得像块冰,说起甜言蜜语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将信纸贴在胸口,抿着嘴笑了一会儿,才又展开细看。
后面的内容笔锋一转,“有人”打起了她婚事的主意,物色的男人叫孙承宇,在羽林左卫当差,偏偏与继母有染……
明山月让她不必太过忧心,他们会想办法把孙承宇和孙大夫人的事传扬开来,只需她小心提防,别着了他们的道。
“有人”自然是指薛太后。
水初晨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死老太婆,心肠忒歹毒,哪里像个亲祖母?
想到水娆福咒骂她时的恶毒,以及她的莽撞,水初晨的嘴角弯了弯。那两人才是王八对绿豆,现成的一对儿。
到时,气死那个老太婆,还让她说不出话来。
水初晨起身点燃火折子,看着那页薄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成灰。
灰烬还没来得及处理,门外便传来汤涧的声音,“采菊,你跟御膳房的人熟悉,去一趟御膳房。就说冯小少爷来了,请他们多做一些点心,带出宫去吃。”
听那话音,像是采菊想往寝殿里探,被汤涧不动声色地拦下了。
水初晨快速把灰烬拢进茶碗,注满茶水,轻轻晃了晃,起身走到窗边那盆吊兰前,将碗里的东西尽数倒了进去。
她放下茶碗,写了一封短信放进怀中,才整了整衣衿,推门走出去。
正殿里只剩下汤涧一人。他手抱拂尘,安静地立在西边的南窗下,身形笔直如松。
水初晨满意地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外面。
外头阳光正好,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芍药领着冯不疾在院里追逐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狸花猫,猫儿灵活地蹿来蹿去,冯不疾追得满头是汗。
公主所东路难得这么热闹。
水初晨看着弟弟那张灿烂的小脸,心情也不由跟着飞扬起来。
晌午,采菊带着两个小太监拎着六个食盒回到东路。
食盒里不仅有中午要用的几道菜,还有专门给冯不疾带出宫的几碟驴打滚、豌豆黄、奶油酥,另还有四小罐果子露。
水初晨看着满满当当的食盒,似乎很满意,赏了采菊两个银锞子,又赏了御膳房五两银子。
冯不疾也眉开眼笑,“这么多点心,不止给娇娇表妹吃,也让人带一盒给王婶和书平弟弟、半夏姐姐他们吃。”
每年正月初二,若无紧急政务缠身,建章帝都会亲临慈宁宫,与母亲和胞妹一同用午膳。
席间,阳和长公主替二公主水娆福求了情,“皇兄,福儿也是可怜人,生母刚死,心里不痛快,才做了错事……”
听了这话,皇上也心软了几分,点头道,“就依皇妹所言。”
说罢,他转头吩咐身旁的内侍,“去公主所传朕的口谕——阳和长公主为她求情,朕与太后娘娘便减轻对她的惩罚。禁足减为半月,《女诫》依旧抄二百遍。若再敢对孝贤皇后不敬,就直接去庙子呆一年。”
他顿了顿,又道,“也不许不敬长姐。敢出言无状,一并处罚。”
内侍躬身领命,匆匆退出殿外。
用完午膳,皇上便走了。
不久,上官如玉也去公主所找水初晨。
太后才悄声问阳和长公主,“温家如今恢复了爵位,若温四姑娘还未定亲,玉儿可还愿意与她续前缘?”
阳和长公主摇了摇头,脸也沉了下来,“听驸马爷说,温乾临死之前曾交待温家,若温家中落,玉儿与温四姑娘的婚事不成,便把温四姑娘说给王图做妾。
“他的意思,大约是想让王图尽全力为他报仇。虽说后来王图逃了,温四姑娘并未做成他的妾,可有了这话,玉儿便不能再娶她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嘲讽,“温乾这一手,说白了是把自家姑娘当棋子。如今事虽未成,名声却坏了。”
薛太后听了,眉头皱得愈发紧,“即便没有这一出,温家都是高攀。如今弄出这等事来,越发配不上玉儿了。”
上官如玉刚走进公主所东路,就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水娆福阴阳怪气的声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