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官场职场> 人在洪武,从逆党做起 > 第1062章 树大招风,顺势而为

第1062章 树大招风,顺势而为

2025-11-23 作者: 抽象派作者
   第1062章 树大招风,顺势而为
  屋中,陆云逸并未被方才的刺杀扰乱心绪,

  一如既往地坐在长桌之后,
  一手端着茶水,一手翻看文书,神色间带着几分思索。

  刘黑鹰进来后,见他依旧这般沉得住气,顿时有些无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走上前去,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云儿哥,你刚遭遇刺杀,怎么还这般淡然?”

  陆云逸的视线仍停留在文书上,随口答道:

  “在京中不也遭遇过刺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不一样。”

  刘黑鹰脸色愈发古怪,他清楚京中刺杀的原委。

  陆云逸笑着瞥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一样?京中我都能活下来,难不成在自己的地盘还活不下去?”

  他放下文书,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对付这些逆贼,不必惧怕。

  若是真有本事,他们直接带人冲进都司衙门,将我等斩杀便是,何必搞这些偷偷摸摸的伎俩?”

  刘黑鹰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微微一怔,试探着问:
  “云儿哥是说,这次刺杀只是震慑?”

  “不一定。”

  陆云逸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或许是咱们挡了某些人的路,他们是真想杀我。”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单手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但能将五十个人安稳送进城中,这些人的能量不小。

  你觉得,这城中的内应会是谁?”

  此话一出,刘黑鹰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再坚固的堡垒也怕从内部攻破,若是大宁衙门里藏着内鬼,里外勾结之下,破坏性不堪设想。

  沉吟片刻,刘黑鹰沉声道:
  “云儿哥,我觉得内应未必是都司的人,会不会是府衙那边?

  府衙里不少官员都是南方籍贯,
  虽说如今大宁城日新月异,
  但他们多半还念着江南的富庶,想回去安享荣华。”

  陆云逸表情有些微妙,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猜测有几分道理,朝廷虽暂停了迁都的讨论,

  但陛下心思难测,保不齐哪天就旧事重提。

  若是有人想未雨绸缪,暗中布局也情有可原。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查查。”

  刘黑鹰眼中杀机一闪而过,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凝重,硕大的拳头狠狠攥起,发出声响:

  “云儿哥,清查内外之事,咱们只在刚到大宁城时做过一次。

  如今两年过去,城中日新月异,百姓日子变好,官员的心思也可能变了,

  或许就有人见利忘义,投奔了逆党。”

  提及逆党二字,陆云逸脸色忽然变得古怪,
  他与燕王早已做好了成为逆党的准备,此刻正紧锣密鼓地布置相关事宜。

  如今猛地要查逆党,倒是有些荒谬。

  “行了,就按你说的查。”

  他打断刘黑鹰的话:

  “就算查不出真凶,趁机清理清理内部也是好的。

  对了,那些被抓的商贾,要善待他们,旁敲侧击问问就行,
  若是没什么问题,尽快放了。”

  “云儿哥,就这么轻易放了他们,是不是太草率了?”

  刘黑鹰有些不解。

  “无妨。”

  陆云逸淡淡道:

  “这些商贾家财万贯,翅膀也硬了,得让他们知道,都司要捉拿他们易如反掌。

  自古民不与官斗,若没有幕后指使,他们不敢与都司为敌。”

  “好,那我今夜就安排人审问,明早便放了他们。”

  刘黑鹰答应下来,又想起一事:
  “对了,云儿哥,送给燕王的火药傍晚已经出发了。

  兵器工坊那边,好像钻研出了储存惊雷子的法子,
  说明天要试验,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快?”

  陆云逸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惊雷子的进展比刺杀之事更让他在意。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刘黑鹰笑了笑,解释道:

  “送给燕王的火药,工匠们仔细检查了许久,才敢在今晚送出。

  至于惊雷子,正所谓群策群力,这次的法子是纺织工坊的人想出来的。

  他们用浸过油脂的细丝绸,做了一个厚厚的密封套,像鸡蛋壳似的,说能做到完全不透气。

  兵器工坊的人说,只要不见气,惊雷子就不易爆炸,所以准备明天试试。”

  陆云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是真能封的一丝不漏,或许真能实现长期储存。

  但万一运输或存放时磕着碰着了,也容易爆炸,这个问题解决了吗?”

  刘黑鹰挠了挠头,答道:

  “这个只能尽量小心,不过糖坊那边提供了一种防磕碰的棉包,是他们往北方运糖时用的。

  因为出了全宁卫后道路崎岖,装糖的罐子容易碎,
  他们就用厚棉花做了套子,把罐子紧紧箍住,任凭马车摇晃也不会破损,正好能用来装惊雷子。”

  “嗯,做得不错。”

  陆云逸面露笑意:
  “看来我大宁城真是人才辈出。”

  “具体效果还得试过才知道,但看他们那笃定的模样,想来问题不大。”

  刘黑鹰接着道:
  “若是顺利,年后就能把惊雷子送往京城。”

  陆云逸点了点头,陷入沉思,轻声道:
  “惊雷子的威力,超出了我的预期。

  现在情况有变,咱们的方略也得调整。

  惊雷子威力巨大,在朝廷看来,九边城池都会因此变得不安全,
  但在另一些人眼中,惊雷子的出现会极大增强武将势力,

  朝中大臣必定会不遗余力地阻拦。

  咱们得趁着这个机会,先把该办的事落实,
  保住应天商行和建筑商行的供应链。”

  此话一出,刘黑鹰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诧异:

  “这么急?”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云逸语气坚定:
  “惊雷子不论是攻城还是御敌,都是神兵利器。

  有了这东西,日后与北元对敌,胜算大增。

  但树大招风,这等情况下,不得不防。”

  刘黑鹰脸色几经变幻,
  虽是未发生的事,可云儿哥既然这般说,想来多半会应验。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
  好好的大明朝廷,为何就不能文武和睦?
  大明立国之初,文武本就不分家,

  怎么国朝愈发强盛,

  文武反而愈发对立,真是怪事。

  想到这里,刘黑鹰忽然想起去年都司上奏设立行省三司之事,问道:
  “云儿哥,既然局势这么紧张,那成立三司衙门的事,是不是要缓一缓?”

  陆云逸反问:
  “最近一个月,给朝廷发了多少道奏书?”

  刘黑鹰答道:
  “三道,但通政司与礼、兵二部的回信寥寥无几,上一次回信还是三个月前。

  想来朝廷对于设立三司的态度很明确,不想掺和关外这摊子事。”

  陆云逸叹了口气:
  “何止是关外?朝中有些大人,连北方诸多行省都懒得管。”

  顿了顿,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继续给朝廷发奏书,一直到他们同意为止。

  虽说朝中不少大臣不想设立三司、不愿管关外之事,

  但总归有那些卡在正四品、正五品的官员,他们着急再进一步。

  要么调往京城,要么挤掉上头的官员,可官职越高名额越少,这两件事都难如登天。

  若是新设一个行省,正四品以上的空缺一下子能多出十几个,不信他们不动心。”

  “那我明天就安排都司继续拟写奏书。”   
  刘黑鹰应道。

  陆云逸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歇息吧,我没什么事。

  查凶手的事交给张斌就行,你也不用太累。”

  刘黑鹰愣在当场,这般清闲,他还是第一次体会。

  他诧异地发问:

  “张斌没问题吗?我总觉得让他掌管城防军,有些不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陆云逸摆了摆手:
  “不必太过担心。”

  见他这般说,刘黑鹰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云儿哥,那我先回去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置,你先走吧。”

  “好!”

  说完,刘黑鹰蹑手蹑脚地走出衙房。

  看着他的背影,陆云逸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文书,仿佛方才的刺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城防军大牢位于城北,临近北城门,与城北大营仅隔两条街。

  城防军衙门往日日落之后便会归于沉寂,今日却格外热闹。

  一个个身着富贵锦袍的商贾,被陆续押送到城防军衙门。

  城防军衙门的庭院里,积雪被踩得凌乱不堪。

  寒风吹得廊下灯笼忽明忽暗。

  被押来的商贾们挤在偏院空地上,一个个锦衣华服上沾着雪粒和泥点,原本油光水滑的发髻散了大半。

  脸上没了康乐楼里的春风得意,只剩掩不住的惊恐。

  米辰被两名城防军按着肩膀,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

  他强装镇定,压低声音,试图稳住众人:
  “各位,别慌,咱们只是陪陆大人吃了顿饭,没做亏心事,都司定会查明真相。”

  可这话没人听得进去。

  胡崇义缩着脖子,浑身发抖,棉袍领口沾着雪水,冻得嘴唇发紫:
  “米掌柜,你说得轻巧!咱们是被当成刺客同党抓来的!

  陆大人遇刺,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哪那么容易说清?”

  王泽搓着冻得僵硬的手,脸色惨白:
  “就是啊,方才押我来的人说,陆大人在西横街遇刺,死伤了好些人!

  咱们刚跟大人分开就出了事,这也太巧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黄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都怪我,不该贪心要那个员外虚衔,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来”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慌,偏院的空气里满是恐惧。

  他们对陆云逸的手段早有领教,刚来时还想与这位都指挥使抗衡,
  没几月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此刻更是没了半分底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段正则裹着一件厚棉袍,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满是焦急,目光扫过被押的商贾们,连忙上前对看守百户说:
  “这些都是城中良商,跟陆大人遇刺一事绝无关系,先松绑,让他们进屋暖和暖和。”

  军卒们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段大人,张大人有令,没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能松绑。”

  段正则急了,上前一步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有人轻轻拉了他一把。

  他回头一看,是张斌,正对着他使眼色,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段正则心中一动,跟着张斌走到廊下,压低声音问:

  “张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就把人抓起来了?”

  张斌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段大人,陆大人遇刺,五十多个刺客藏在城里,谁知道有没有同党?

  这些商贾今晚刚跟大人见过面,太巧了,不查一查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劝您还是别掺和进这等事,万一被人怀疑您也是同党,您这都指挥佥事的位子,还保得住吗?”

  段正则浑身一震,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今晚全程在场,

  若是有人想栽赃嫁祸,他确实是最容易被牵连的。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看向张斌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多谢张大人提醒,是我鲁莽了。”

  “都是同僚,该提醒的自然要提醒。”

  张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别管,安安稳稳待着。

  等刘大人和陆大人查明真相,自然会还您清白。”

  段正则点了点头,不敢再停留,转身匆匆离开了衙门,
  脚步比来时还要急促,生怕晚一步就被卷入这趟浑水。

  他刚走没多久,庭院外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刘黑鹰身披黑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目光扫过缩在角落里的商贾们,身上的杀气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说:

  “把人都带进审问室,一个个问!”

  商贾们被挨个带进审问室。

  这屋子不大,墙壁是青黑色石头砌成,上面结着一层白霜,角落里堆着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寒气。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粗糙木桌,燃着一盏油灯。

  刘黑鹰坐在木桌后面,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被带进来的米辰。

  米辰被押着站在桌前,双手还被反绑着,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强作镇定:

  “刘大人,草民不知犯了何罪,被带到这里。”

  刘黑鹰冷笑一声,声音低沉:

  “今晚你们在康乐楼宴请陆大人,之后大人就遇刺了,你说你们犯了何罪?”

  “这这只是巧合啊!”

  米辰连忙解释:

  “草民们只是感念陆大人的恩德,想请大人吃顿饭,绝没有其他心思!
  而且,陆大人离开后,
  我们还在康乐楼商量捐粮和收棉花的事,段大人可以做证!”

  刘黑鹰挑眉:
  “段正则?他现在自身难保,你就熄了心思吧。”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我问你,今晚的宴请,是谁提议的?

  是不是借着宴请的名义,给刺客打掩护?”

  “没有!绝对没有!”

  米辰连忙摇头,额头渗出冷汗:
  “是草民们一起商量的,真的没人指使!
  我们只是想求个员外名分,方便日后做生意,绝不敢做谋害大人的事!”

  刘黑鹰没说话,就那么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压迫感让米辰浑身不自在。

  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袍,冻得他瑟瑟发抖。

  审问室里静得可怕,
  这种沉默的压迫比刑讯逼供更让人难受。

  米辰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
  “刘大人,草民说的都是实话!
  您要是不信,可以问胡崇义、王泽他们,我们商量这事的时候,大家都在场!
  而且,我们生意做得好好的,犯不着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谋害陆大人啊!”

  刘黑鹰依旧没说话,又盯了他半炷香的工夫。

  直到米辰快要支撑不住,才缓缓开口:
  “带下去,下一个。”

  接下来,胡崇义、王泽、黄槐等人陆续被带进来审问。

  刘黑鹰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没有动用任何刑具,却让每个人都慌了神。

  审问室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商贾们一个个被带进来,又被带出去,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刘黑鹰审完最后一个商贾,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亲卫说:
  “把他们都押回偏院,看好了。”

  亲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就在这时,张斌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大人,验尸结果出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