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第577章 ，恐惧浇灌的囚笼

  在这方石窟内的虚空之中，吞噬碎石或残岛，是惟一的扩张之法。

  岛屿越大，越能抵御风暴袭击；光线越足，越能驱散黑暗和恐惧。

  说到底，这一切，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生存、自保！
  是以，元婴一见那座灰黑岛屿，便滋生出了强烈的吞噬欲望，花长曦其实是能理解的。

  只是，只看得见‘好处’，却忽视了背后的危机，就让她有些警铃大作了。

  她想提醒元婴，可在这片虚空之中、在这座黑岛之上，她终究只是个“辅助”。

  她无法强行干预元婴的行为，更不能直接操控岛屿的进退。

  能影响元婴的唯一途径，只有借由自己的情绪波动，引动那团黑焰的异变，从而间接干扰它的行为。

  就在花长曦还在权衡该如何“引导”元婴冷静时
  “轰！”

  一道凌厉无比的黑色剑芒，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狠狠劈落！
  “砰~”

  整座黑岛剧烈震颤，花长曦站立不稳，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紧接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清晰传来。

  她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黑岛边缘，整整三分之一的疆域，竟被那一道剑芒硬生生斩断！

  “咻~”

  断裂的那块巨大残岛，并未坠落，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直接飞向了对面的黑灰色岛屿。

  在花长曦与黑色元婴惊怒交加的注视下，那块残岛被灰黑岛屿一口“吞”了下去。

  很显然，她家元婴想吞掉对方，而那个灰色元婴，也同样觊觎着她们辛苦扩建的黑岛。

  “咻~”

  这一下，根本不需要花长曦再费心提醒了。

  黑色元婴脸上的贪婪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惊骇与后怕。

  它几乎是本能地操控黑岛，狼狈的逃离了那座可怕的灰黑岛屿。

  进入虚空之后，花长曦和元婴总共遇到了两座有元婴驻守的岛屿，一座彩色的，一座黑灰色的。

  彩色岛屿虽未主动发难，但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反击，仍给予了元婴和黑岛沉重一击。

  而那座黑灰岛屿，更是奔着要命来的，不仅重创黑岛，甚至还想将整座岛屿都给一并吞了。

  再加上之前那场几乎将岛屿撕碎的漩涡风暴，由此可见，这方虚空的危险程度，远比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接连的重创，让元婴心底的危机感越发浓郁。

  心口处的那团黑焰，原本因黑岛的扩建而悄然平息了，但此刻，却再度摇曳了起来，幽幽燃烧在心口，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种。

  之后，元婴一头扎进了扩建黑岛的行动之中。

  它疯狂地打捞碎石，吞噬残岛，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转化为岛屿扩张的动力。

  花长曦一边默默的从旁辅助，一边看着那个不知疲倦的黑色身影，不知看了多久，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颤。

  那样急切的扩张，那样对力量的病态渴求，还有那为了生存不惜一切的偏执……

  这样的元婴，竟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随着黑岛面积的扩充，吸收风暴过后残留的碎石和残岛，已不足以继续壮大岛屿了。

  元婴不得不操控着黑岛，踏入更深邃、更陌生的虚空中游荡。

  费力穿过那片遍布寂灭气息的风暴碎石带后，视线中的景象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

  虚空中不再空无一物，沿途能遇到一些岛屿了。

  只是，放眼望去，还是寻不出半点其他色彩。

  所有的岛屿，无一例外，都介于黑色和灰色之间，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两种阴森的气息所浸透。

  这些岛屿形态各异，有的虽千疮百孔，却仍有元婴盘坐其上；有的则彻底沉寂，在虚空中孤零零地漂泊。

  有了前车之鉴，黑色元婴也生出了自己的自保策略——遇到岛屿，有元婴的，就避开；没元婴的，就直接吞噬。      在这条策略之下，黑岛载着一人一婴，在虚空中一路前行。

  随着吞噬的岛屿越来越多，黑岛的疆域早已今非昔比，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此后沿途所遇的岛屿，再无一能与之比肩。

  局势，发生了逆转。

  以前是黑岛避着其他岛屿，如今，是其他岛屿要主动避开远离黑岛了。

  生存环境得到了改善，甚至可以说，黑岛算得上虚空中的一方霸主了。

  按理说，花长曦应该高兴的，可她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她一直默默注视着元婴，看着元婴的心口。

  那里，黑焰依旧幽幽燃烧，曾经因岛屿建设扩张而不断飞出、点亮虚空的白芒，这期间几乎从未滋生过。

  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元婴仍然在“不辞辛苦”的寻找、吞噬无主岛屿，并没有因岛屿的变大而变得安宁，花长曦想了很久，联想到自修炼以来，一路挣扎的自己，才有所明悟。

  之前的扩建，动力源自于修补家园的成就感，源自于“建设”带来的踏实与愉悦，那是一种正向的、生长的力量，所以能催生出驱散黑暗的白芒。

  而如今呢？

  如今的每一次吞噬，每一次扩张，驱动元婴的不再是希望，而是死亡威胁下的恐惧，是唯恐不够强大就会被毁灭的焦虑。

  岛屿确实变大了，可那是用恐惧浇灌出来的。

  恐惧之中，是无法诞生光明的。

  花长曦看着眼前这方虚空，看着虚空中悬浮的那些黑灰色的岛屿，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片充斥着森寒、阴沉气息的灰暗空间，让她想到了九幽。

  九幽，天地浊气汇聚之地，万物沉沦的无底深渊。

  那里没有秩序，只有混乱与腐朽纠缠；没有生机，只有掠夺与杀戮的扩张。

  而此刻笼罩着她的这片虚空，正丝丝缕缕地，渗出与九幽如出一辙的阴森气息。

  花长曦突然觉得，黑岛虽然庞大，却没有生机，看似固若金汤，却宛如一座被恐惧与焦虑填满的的囚笼。

  “嗡~”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再次从虚空的尽头传来。

  花长曦与黑色元婴同时浑身一僵，脸色骤变，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远方的黑暗深处，熟悉的灰色漩涡，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浪，再次席卷而来。

  然而这一次，因为身下这座黑岛已经变得足够庞大，可以承受较大的气浪冲击，花长曦得以窥见风暴肆虐下的更多惨状。

  她看到了那些体量渺小的岛屿，在风暴边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齑粉消散在黑暗中。

  她也看到了那些体量稍大一些的岛屿，虽不至于瞬间崩解，却也在风暴的反复冲刷下摇摇欲坠，岛屿表面寸寸崩裂，发出濒临死亡的哀鸣。

  但真正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的，是那些逃离了风暴席卷的岛屿。

  那是几座极其庞大的巨型黑色岛屿。

  在那些巨岛的周围，竟环绕着数量不一、大小不一的岛屿——就像是行星围绕着恒星旋转那般。

  那些环绕在巨岛周围的“卫星”岛屿，在风暴袭来的瞬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风暴与巨岛之间。

  “轰隆隆~”

  无数颗卫星岛屿在风暴中粉身碎骨，用自身的毁灭，替那座中心岛屿，硬生生扛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而中心的巨岛得以摆脱风暴的席卷，快速逃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