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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骗钱可以感情不行

2024-10-09 作者: 香酥栗
  秋天的天气啊, 猫一天狗一天的。

  昨天还艳阳高照的,这几天就阴天刮风,凉飕飕的。这季节就是, 多穿一件中午热,可是不穿早上凉。

  杜鹃一大早上班就披了一件外套,她人还没出门,就感觉到两道嫉妒的视线,一道是孙婷美, 孙婷美站在窗口,幽幽的看人,阴森森的, 满满都是嫉妒。

  孙婷美前两天找了关系, 到底是报上了名,她也要考文工团了。

  明天就要考试了,她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女,一定可以考上。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极其嫉妒杜鹃, 冷飕飕的看着杜鹃。

  杜鹃:“……”

  另一个是站在井边水槽子洗漱的周如。

  最近袁妙玉不在家,周如倒是如鱼得水的,这大早上明明有些凉意, 她倒是不怕冷, 穿了一件松垮垮的大背心, 这打扮,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

  年轻姑娘可没这么干的,像是杜鹃这样的年轻姑娘, 大多还是在外衣里头穿着短款合适的紧身背心, 这样的背心, 就算跑跳,也不会很明显的,十分适合她们这样脸皮薄的姑娘家。

  不过周如倒不是,她可是“洒脱”,本来就若隐若现,稍微来点风,那就更……

  杜鹃跟周如的视线对上,忍不住嘴角抽了下,真的,就无语。她深深纳闷儿,周如到底怎么想的!这可真是太“不拘小节”了。杜鹃火速骑车离开,默默琢磨这周如还能住几天。

  许元答应了袁妙玉一周内把她弄走,这可马上就一周了啊!
  这可不是她偷听的,而是袁妙玉自己放出来的风声。

  杜鹃深深好奇,就不怕许元趁着家里没人,孤男寡女,跟周如有点什么?
  杜鹃就无语呢。

  不过周如这个人,杜鹃相当敬而远之,真心惹不起,神神道道的,特能装!
  “杜鹃,接着~”李清木骑车追上来,他丢了一个苹果给杜鹃,虽然骑着车,但是杜鹃单手一下子接住,倒是麻溜儿。

  “饭后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杜鹃倒是有一套磕儿,她一手骑车一手啃捏着苹果啃,半点也不耽误上班,杜鹃:“好甜!”

  “那可不,这是富士!我大姐从首都寄来的。”

  李清木的大姐在首都文工团,关秀月能想到走这条路也是跟李清木大姐学的。

  两个人一起到了派出所,他说:“哎,你家对门还没走啊?”

  杜鹃摇摇头,许元要撵走周如的事儿,家属院儿人尽皆知了,也都等着看热闹呢。

  李清木:“哎,你说她是不是喜欢许元啊?”

  杜鹃:“我也不知道啊,她跟葛长柱关系也不错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懂,不过好在这事儿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李清木和杜鹃一个办公室,两个人是来的早的,老张还没到,李清木小声蛐蛐儿:“哎,昨天我们那栋楼葛家吵起来了。”

  杜鹃一下子来了精神:“为啥啊?”

  “葛大姐回来了,他们姐妹俩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我隐隐约约听说,葛大姐让葛长玲注意分寸,好好准备结婚的事儿,估计还说了更多,不过他家挺谨慎,没闹腾出大动静儿。”李清木其实挺喜欢葛大姐这个人的。

  相比于葛家其他人,她真是为人正派,眼里也不揉沙子,不过葛家其他人都没人听她的。

  杜鹃撇嘴。

  “不说他们了,哎对了,明天秀月文工团考试,你去不去?”

  杜鹃问了起来。

  李清木:“去吧,哎不对,明天我们上班啊!”

  明天是星期六,不是星期天啊。

  这是要上班的。

  “我知道的!所以我想请一天假,关叔和杨阿姨肯定不会请假陪着秀月一起去的。所以我才想一起去,给她打个气加个油呀。”杜鹃觉得,好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最重要啊!
  她想了下,说:“我们组就这么点人,估计两个人都请假不成,那我请假好了,你就别请了。”

  李清木:“那等我问问吧,如果可以,我们一起。”

  他爽朗的说:“秀月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啊,怎么着我也得过去帮着做护卫啊?保不齐谁嫉妒心重,不想着好好钻研技术,却想着搞幺蛾子呢?有我在,多个男人多个帮手。”

  杜鹃:“不至于吧?”

  不过这话音刚落,她冷不丁就想起了今天早上阴郁的孙婷美。

  呃,李清木说得也对,谨慎点是好的。

  两个人一起请假,卫副所上下打量一下,说:“干啥?你俩要请假领证结婚啊?”

  噗!
  两个人都喷了!

  这中年人和老年人,甭管男女,多少都有点做红娘的心啊!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才没有!你这话吓死人了。”

  李清木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这叫啥话啊!
  他们可是早上八点钟的太阳,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为了事业充满干劲儿,这咋扯到结婚上了。

  “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呀。”杜鹃挠头:“您这都能误解了?”

  这观察力也不行啊!

  观察力不行约等于能力也一般。

  杜鹃怀疑的小眼神儿哎,欻欻歘!
  卫副所:“……”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看不懂,我看懂你的意思了。

  “我这不开个玩笑?你看你们,年纪轻轻的,连个玩笑都听不出来,真笨。”

  杜鹃眼睛更大,她笨?她笨她笨?

  胡说!

  杜鹃想反驳,李清木先开口:“我聪明一世,打小儿可就是以聪明著称的啊。”

  “我也是啊,我最聪明伶俐了。”杜鹃补充。

  卫副所:“……”

  你们聪不聪明,我没看出来,但是我看出你们是个厚脸皮了。

  这脸皮都挺厚的。

  卫副所:“那你们这是干啥?要一起请假一天?”

  杜鹃:“我们有个好朋友明天要参加考试,我们想陪着。虽说,可能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却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作为好朋友,我们想一起。”

  卫副所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很快的,他说:“老关家闺女吧?”

  杜鹃点头。

  卫副所:“行了。你们去吧,假我批了。但是就一上午哈,下午来上班。”

  “是!”

  两个人快乐的离开。

  卫副所微微摇头:“还是年轻啊……”

  他们两个人明天上午都请了假,张胖子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紧紧卡着时间回来,最近事儿少,差不多就行!啊!……呸呸呸!”

  啪啪啪!
  打自己的嘴三下!
  杜鹃:“???”

  张胖子:“可不能说这个,有些事儿最禁不住念叨。”

  杜鹃想到刚上班的事儿,还真是有点道理,也跟着笑了出来。

  “老张,张胖子~”

  “在!”

  卫副所站在走廊喊人:“你领杜鹃他们去火车站接一下人,市局把贵三儿解救回来了,你们去火车站把人交接过来,核实一下之前入室盗窃的案子,给做个结案。”

  “成!”

  张胖子:“走吧。”

  明天请假,今天也是要好好干活儿的。

  李清木:“这是什么案子?”

  杜鹃:“当爹的偷偷拿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野女人跑路了。自家儿子并不晓得,所以报案了。经过调查才发现,他们家没进小偷,是当爹的不做人。跟人私奔了。结果后面的别的案子又牵扯,这人情投意合的好女人是小偷团伙儿的头目,忽悠他走是看中他擅长鼓捣自行车的手艺……”

  李清木目瞪口呆。

  他就说,怪不得,怪不得啊,怪不得杜鹃比他早上班一个半月,就多了几分“见多识广”的意味儿。

  这么看,果然是见多识广了。

  这叫啥事儿啊!

  还挺复杂!

  两个人跟着张胖子,杜鹃叽叽喳喳的问:“张叔,我们找他处理这个小偷儿的案子,那他加入小偷团伙儿的事儿,我们一起调查吗?”

  张胖子:“这个不用,咱们就处理眼下这个就行。小偷儿团伙儿那个是连环作案,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调查进度,各干各的。”

  杜鹃:“那我们这边把事情调查清楚,他也就是搬自家东西,算不得什么,理顺清楚肯定要放人的。”

  张胖子:“这个我们交接的时候肯定是要跟那边沟通的,虽说他是被骗走,肯定也是要看他参与多少。如果没太参与,应该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当然,如果他劲劲儿给人家干了很多活儿,那也是妥妥要进去的。

  张胖子没说的很详细,但是杜鹃和李清木听懂了。

  李清木:“姓贵,挺少见的。”

  杜鹃看过他的材料,说:“其实他不姓贵,他不是汉族,也不讲究姓什么。从小又失去亲人在街上混日子,自个儿给自己个儿起名叫贵三儿的。据说他本来想给自己起名叫富贵儿,这听着就富贵有钱,但是他们一条街有八个叫富贵的,总重名,他就改叫贵三儿了,因为他小时候还有家的时候,排行老三,后来落户口也是落了贵三儿这个名儿。”

  她补充:“他大儿子叫贵四儿,小儿子叫贵五儿,跟他走。”

  李清木:“…………………………”

  这名起的……不像是父子像是兄弟啊。

  就算是叫个小三,小小三,都比四五更像儿子吧?
  李清木:“他家起名还挺有特点。”

  杜鹃:“是啊,所以邻居都叫老贵大贵小贵,这样感觉更方便区分。”

  因为是新人,所以杜鹃是有写工作日记的习惯的,而且每一个经手的案子,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管大小,这样最起码是有个数儿的。

  这也是她爸教她的。

  正因此,虽然已经当时就已经确定是自家人干的,但是杜鹃还是把他家的情况摸个清楚。

  几个人一起来到车站,张胖子叮嘱:“杜鹃啊,咱跟车上的乘警,能少说也少说啊!我怕你又被忽悠走,咱上一个女同志就是被忽悠走的,你如果也被忽悠走了。卫副所能直接干死我。”

  杜鹃瞬间黑豆眼,至于吗?你至于吗?

  杜鹃还真的不太懂他们这个草木皆兵的状态了。

  李清木也不懂,两个新人傻鸟儿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张胖子懂,别看很多工作都乐意要男同志。但是,他们这行,能够迅速上手,思维敏捷的女同志那也是人人争抢的。毕竟他们这活儿也不是抡大锤,不是非要力气大。

  而不管是犯人还是受害者,都是有男有女,这个时候一个女公安的存在就很重要了。

  最起码对很多女同志来说,女公安更好说话。

  这就是为啥卫副所整天神经兮兮。

  就怕有人抢人。

  作为专业人士,他是看得出来杜鹃这人很适合干这行。她算是子承父业,人也机敏,多好的苗子啊。谁抢跟谁拼了。

  张胖子作为卫副所的嫡系,自然也是神经兮兮的很紧张。

  张胖子:“咱说上一个女同志就是被他们要走的,你敢信?他们火车乘警和咱们派出所片警儿之间还能互相调动,说了都没人信。调动也就算了,还调动的飞快!真是的!想一想就委屈。”

  杜鹃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张叔的表情好痛心疾首啊!
  李清木也差点笑出来。

  随着火车进站,很快的,他们就看到了公安服装的男人,杜鹃:“咦?是高叔啊?”

  除了老高,还有一个杜鹃不认识的人。

  而两个人中间就是传说中为爱私奔的中年男人老贵贵三儿。

  老贵这会儿瘦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刮倒,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大写的一个凄惨,这都能本色出演杨白劳了。

  几个人很快的上前,老高:“这是贵三儿,我们从唐山接回来的,人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处理一下他那家之前报案进小偷的事儿,处理清楚了没问题就可以放人了。”

  张胖子:“那他牵扯的其他事情……?他不是被骗进盗窃团伙了?”

  “对,不过他没参与,挨了好多揍。因为不肯参与,被四月红卖到山里的黑砖窑了,这不,我们这次过去调查的差不多给了解救出来的。”

  杜鹃:“???!!!!”

  黑砖窑?
  那是什么?
  杜鹃只听过解放前有这个,还没听过现在也有,这也太离谱了。

  别说杜鹃,就连张胖子也震惊了:“现在还有敢偷偷干这个的?”

  “谁说不是呢,就是有胆大包天的。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和当地的公安配合过去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啥样。一个个骨瘦如柴的。像是贵三儿这样去的晚的都算是好的,那些早早就进去的都没人样儿了。”

  顿了一下,老高摆手:“行了,人交接给你们了,赶紧带回去吧,把这个入室盗窃的事儿也落实个清楚。人就可以放了。”

  “成!”

  几个人看着老贵的样子,就他这个骨瘦如柴还算是好的?那不好的得是啥样儿啊。

  老贵人都有点呆呆的,知道跟着几个人一起来到派出所,直到进入派出所,猛地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惨啊。我真是太惨了啊!我的爱情啊!”

  杜鹃:“……???”

  你不哭被卖入黑砖窑,你哭爱情?

  杜鹃大惑不解,大大的震惊。

  “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回家了!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赶紧起来吧。”杜鹃劝了一嘴。

  老贵嗷嗷哭,哭的更惨,说:“公安同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我这辈子,不求吃好喝好住好用好,我就是向往真挚的爱情。我四十多了,就想找个爱情,咋就那么难!她骗我钱可以,骗我人也可以,怎么可以骗我爱情!”

  杜鹃:“……”

  你这……

  老贵:“她这一走,就不让我碰了,我稍微靠近,她就给我一个大逼斗。她还跟其他好几个年轻的爷们在一起,晚上嗷嗷的,这是剜我的心啊!我的爱情啊,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她这样,只求她回心转意。可是她为什么不肯啊。”

  杜鹃:“……”

  这叫啥?
  舔狗?

  老贵:“她让我给他们干活儿,我就不干!我的爱情已经没有了,我要报复,我要报复她,我就是要让她不能如意,我就是不给她干活儿。除非她跪下来磕头求我,说以后只有我一个男人,把那些小白脸都撵走。可是,可是她说我做梦!她不肯撵走那些该死的老爷们,转头儿把我卖了,她怎么能这样!呜呜呜……我命苦啊!”

  杜鹃:“……”

  她忍不住嘴角都抽了。

  敢情儿你不是什么坚贞不渝不犯法,闹了半天,是想要拿捏人,结果没拿捏住?这会儿杜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大叔自爆啊。虽说他没犯法,自爆了也没啥。

  但是,这得啥名声啊?
  杜鹃扫了一眼,除了他们所里的,还有来所里办事儿的街坊们呢。

  老贵:“她竟然这么狠心,我不比那些老爷们强吗?她半点也不迟疑的把我卖了,她说我是没用的废物,她说我炕上三秒钟,不值得她浪费精力哄一哄!她不是人,我哪里就这么短了?呜呜呜!再说,爱情是时间长短能衡量的吗?爱情是心灵相通啊!”

  清纯少女小杜鹃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但是现场女同志,不管是什么身份,这会儿都有志一同的抿抿嘴。

  没有时间,谈何爱情!
  怪不得人家骗子都不乐意跟你周旋了。

  老贵:“她给我卖到黑砖窑,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麻雀还少,整天一睁眼就是干活儿,稍微偷懒就冲我们甩鞭子。呜呜呜呜……我好惨啊!我就等着她,等着她回心转意啊!我的爱情啊!我没等到她,等到公安了。呜呜呜!我坚信,她会后悔回来找我的,你们解救我干啥啊!”

  杜鹃:“……”

  她终于忍无可忍,嗯,她要是四月红,也把这个蠢货卖了!
  这啥人啊!

  “你赶紧起来,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你要是还想赶紧回家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在这里哭嚎没什么用。”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不追究四月红骗走我,我也不追究她拿走我的钱,我更更不追究她把我卖到黑砖窑。只要她答应跟我在一起,我都不追究了。我们还能好好一起过日子。我原谅她。”

  杜鹃:“你可别说话了,赶紧起来!”

  你不追究?

  你不追究有用吗?
  老贵:“四月红是个好女人,真的,她可好了,她就是被那几个男人忽悠了。那几个老爷们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最会谄媚了。都是他们带坏了四月红。”

  杜鹃:“……”

  他们的团伙儿,四月红才是老大好吗!

  杜鹃他们可是最早调查王枣花的人,最是清楚不过了,三月红团伙儿,三月红化名王枣花,她是团伙儿的首脑,别看身边也有几个男人看着有商有量。但是主脑自始至终都是三月红。   
  而她的师妹四月红的团伙儿更是不遑多让,四月红不仅是首脑,更是说一不二的。

  女人狠起来,真是没男人什么事儿,她们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女人,那是解放前就纠结起来的团伙啊。

  杜鹃再看老贵,这就是她爸爸说过的终极舔狗吧?
  见识了见识了。

  果然是!
  老贵:“四月红一个女人懂什么,她其实就是缺爱,她跟我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她知道什么是爱情,就浪子回头了……”

  张胖子:“好了,你也别叭叭了。”

  他让这人叨叨个不停也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让这人稍微发泄下,这两个多月了,这人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没少被折磨,让他稍微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事儿。

  不然回去想不开咋办。

  他自己想不开还算是小事儿,要是坑别人了呢。

  所以啊,他倒是由着老贵了。

  “你说的再多,人家对你依旧是无情无义,你啊,差不多得了,赶紧把离家的事儿说清楚了,然后回去洗个澡拾掇拾掇。四月红你别想了,还在逃呢。就算不在逃你还能去牢里找她再续前缘?既然不想一个人过日子,就好好拾掇一下找媒婆儿好好介绍一个正经人。你成立户口又有房子又有手艺,再找一个也不难。找个正经人好好过日子,那不比什么都强?”

  张胖子劝了劝。

  “不,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只要四月红。”

  杜鹃轻飘飘的:“那你还想陪着一起坐牢?听说重犯都是去大兴安岭伐木,戈壁滩种树……”

  老贵缩了缩脖子。

  杜鹃:“……”

  看吧,他也不是不怕!
  张胖子:“你都没牵扯这个事儿,就别整天四月红了,为了她可不值得,你想想你在黑砖窑吃得苦。既然不想一个人过就相亲吧,总能找到合适的,那好的女同志可有的是。”

  杜鹃:“就是就是。”

  李清木:“多找几个媒婆儿,我听说城南有个叫桃花婶的媒婆儿,成功率百分百,就没有介绍失败的……”

  老贵一下子坐起来,问:“真的?”

  李清木:“我也是听说,你不会自己去打听打听吗?你找一个媒婆儿不行,你多找几个呗?”

  老贵:“有道理啊!”

  他一咕噜爬起来:“那赶紧的吧,处理完了我还得回家。这家里不少事儿呢。”

  刚才还伤心失望痛哭流涕,现在一无所有。

  没有,完全没有了。

  杜鹃:“……”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贵也是很着急回家找媒婆儿的,三两下子,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果然,他家的东西都是被他拿走的,一样一样的都记得很清楚,现如今这些东西早就被四月红卖了,老贵两手空空。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他家确实没贼,那这个案子就彻底结案了。

  张胖子:“找对象就找对象,老爷们孤枕难眠也是有的,但是你不能全然不管不顾啊,也得想想家里的两个儿子。你这样对他们。到时候老了他们不养老你可咋整?再说,那街上认识的女人,上来就跟你黏黏糊糊的,你不想想靠谱吗?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你想找,就好好找,找知根知底的介绍。”

  “对,对对对!”

  老贵频频点头。

  张胖子不仅和气,还给人送了出去,说:“赶紧回家吧。”

  “哎~”

  眼看老贵往外走,杜鹃:“张叔,你态度可真好。”

  他们一般态度都很强势的,不是存心,而是越这样越有用。

  你和气,老百姓反倒是胡搅蛮缠,这年头儿,就这样的。

  大家都是为了更容易的工作,所以大多板着脸。

  张胖子这次难得的好态度,他意味深长的说:“他这次受了这么多罪,该是好好哄一哄的。甭管这人是啥样人,他没犯法,咱也不能把人当犯人看。而且啊,我跟你们两个说,越是这样受了重大挫折的,越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对生活充满信心。不然他整天在哪儿钻牛角尖,保不齐干出什么。这就是社会不安定因素,我们总不能出事儿了在解决,说几句好话,出出主意,哄一哄,让他平复下来。也是避免以后多出别的问题。你们就记得这个道理,能未雨绸缪的事儿,就做在前头,这样总是好过后来善后。真出问题,那不是更不好。”

  “懂了!”

  两个人都认真点头,记在心里。

  杜鹃想到了她爸,她爸就是一个很能未雨绸缪的人,这大概就是工作的后遗症吧。

  “好了,他们……卧槽!”

  张胖子正要给两个小年轻再上上课,就看一个男人炮弹一样冲过来,奔着老贵就是一拳头。

  咣当!

  老贵摔倒在地。

  “你个老登,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就没有你这样当爹的!你把家里扫荡一空跟着野女人私奔,你还敢回来。我今天要大义灭亲!”

  这打人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老贵的好大儿,大贵贵四儿是也。

  大贵真是要气死了!

  老爹给家里洗劫一空跟着野女人跑了,弟弟傻乎乎的叫了公安,他家真是丢人极了。

  真是想起来就恨不能锤死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爹。

  “你还敢回来!你这个老登,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教训你!”

  咚咚咚!
  拳头就这么打上来了。

  老贵嗷嗷叫:“你个混蛋,你个混蛋小子,我是你爹,你半点也不尊老爱幼。你还是个东西吗?你……”

  “你是我爹你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我们不过了?你知道我们两个多月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倒好,还能让人家一个老娘们给骗了,不仅被骗还被人给卖了。我怎么就有你这么废物的亲爹。”

  “我也没有你这么不懂事儿的儿子,你还敢跟我动手,我自己挣的钱我拿走有什么不对!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的,你该不会是想谋杀亲爹,然后贪图我的房子吧?好你个臭小子。我说你怎么来打我。杀人啦,救命啊!谋财害命啊!”

  这爷俩儿,丝毫不顾及对方半点面子,那是半点也不客气,嗷嗷的。

  两个人就这么干了起来。

  张胖子:“赶紧上去拉架。这可是派出所门口,咱丢不起这个人。”

  杜鹃和李清木嗖嗖的。

  他们所里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个,立刻又过来几个公安,三两下就给两个人分开了。

  这一会儿功夫,双方都鼻青脸肿了。

  老贵也还手了啊。

  “你个老登!老不死的!”

  “你个逆子!谋财害命!”

  两个人怒目相向。

  “公安同志,抓他!”异口同声!
  杜鹃:“好了!”

  她厉声呵斥:“你们还有没有完了?你们父子这样以为很体面吗?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你开不是仇人。就算不顾及对方的面子,也考虑一下自己的脸面。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看闹得这个妖儿。贵大爷,你不是想找对象?你看你这样鼻青脸肿的怎么找。还有你,这是你爹,就算是他错了,也不能动手啊,好好商量呗。”

  大贵:“我……”

  他看着杜鹃,有几分脸红了。

  但是又看一眼站在杜鹃身边的阳光青年李清木,嘴角下压,厌恶的扫了李清木一眼。

  李清木:“……???”

  特么,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们知不知道,打架斗殴是要拘留的?你们还跑到我们派出所门口闹,是生怕不进去是吧?”

  这么一说,两个人倒是很快的慌张起来。

  别看凶悍的很,但是他们也不想进来。

  “呃……我们父子俩闹着玩儿呢。”

  “是的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心情不好,其实没啥矛盾,打一架就好了,以后不会了……”

  张胖子:“这一次我考虑你们双方都有难处,一时情绪激动崩溃了。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你们不能再这么干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没有下一次了。”

  老贵轻轻舒了一口气。

  大贵看向了杜鹃,说:“公安不送我们回家?”

  杜鹃:“???”

  她冷冷的说:“你把我们公安当成什么了,专门给你家服务的?你要是不想走……”

  “走,走走!”老贵拽住了大贵,说:“你嘴贱什么!”

  他用力扯着他:“我们走。”

  大贵又多看了杜鹃一眼,见杜鹃整个人都透着冷漠,低声嘀咕:“态度这么冷漠,还不是看我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杜鹃掏耳朵:“这货嘀咕什么呢?”

  她跟李清木耳语。

  李清木:“说啥莫欺少年穷……”

  没听清,但是这句是有的。

  杜鹃无语:“……”

  什么穷不穷的,跟她有关系吗?

  杜鹃转头儿就回去,李清木看着老贵大贵离开的身影,耸耸肩。

  他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来的大贵相中了杜鹃,但是他相中有个屁用。说句实在的,相中杜鹃的人多了,他算老几。李清木和杜鹃那是实打实的发小儿,从小到大,杜鹃就长的像是一个瓷娃娃,又好看,家庭条件又好,从初中开始,就有人想要往上凑了。

  也不知道咋就有那么早熟的,他就知道好几个条件差一点的,还打着吃绝户的主意呢。

  初中生啊,那会儿就能想那么多,不知道这心思是多歹毒。

  要不就是家里太歹毒,不教好的。

  当然了,还有不看条件,就是贪图杜鹃美貌的。

  他们几个小伙伴,没见有人喜欢田苗苗和关秀月,但是喜欢杜鹃的人真是海了去了。

  所以王冬喜欢关秀月,他们都挺诧异,因为大家都喜欢杜鹃呀。

  从初中到高中,杜鹃的追求者贼多。

  有看长相的,有看条件的,还有想要吃绝户的,前仆后继。

  但是这么多人,几乎没有能靠杜鹃的边儿的,这杜鹃他们家,可是有三座大山的。哪个都不好惹,谁往杜鹃身边多凑一凑,说点不正经的,第二天就能看到杜鹃她妈来学校死亡凝视。

  偶尔还有杜鹃那可怕的大舅。

  将近两米的壮汉,他叫陈虎,看着也是能打虎!
  杜家战斗力最弱的是杜鹃他爸,但是他有脑子啊。真的,几句话都让人无地自容。

  可怕!
  李清木可真是见识过的!

  所以啊,李清木看着大贵这样的,习惯的很。

  还是那句话,喜欢杜鹃的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那么多喜欢杜鹃的,在杜鹃家三座大山的“逼视”下,都得老老实实的缩起来,麻溜儿滚犊子了。

  张胖子:“这大贵是不是相中杜鹃了啊,那眼神儿都黏在杜鹃身上了。”

  李清木:“呵,他也得有那个命!”

  张胖子诧异的看向了李清木。

  李清木:“你知道从小到大,多少人喜欢往杜鹃身边凑吗?你看看,谁能靠边儿?”

  张胖子:“你。”

  李清木这会儿倒是骄傲的挺胸,说:“那倒是,不过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是指有点别的心思那种,你看有吗?但凡有点心思,都得完犊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张胖子瞬间了然:“懂!”

  他们家就杜鹃一根独苗儿,可是护犊子的很。

  李清木:“所以啊……”

  张胖子感叹:“这将来谁做他家的女婿,可不容易。”

  李清木:“那可不!”

  杜鹃:“你们在我后头嘀咕什么呢?”

  李清木:“嘀咕你好看烂桃花都多啊!”

  杜鹃:“你也不少啊!”

  李清木:“不如你不如你。”

  杜鹃:“哎,你……”

  两个人斗嘴叨叨起来。俩人叨叨了一会儿,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拐到了晚饭上头,杜鹃:“我爸去钓鱼了,如果能钓到,我家今晚就吃鱼炖豆腐,如果钓不到,就吃炒油菜……”

  “您爸行啊,是去城郊的大河吗?那头儿没多少鱼吧。我看天天有人钓鱼,也没看谁收获好……”

  叭叭叭!
  张胖子看了,默默摇头,嗐,这都是没开窍的小孩子。

  光长个儿了。

  就知道吃。

  这会儿杜鹃口中的杜国强拎着一条黑鱼,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要说他出门大半天钓鱼的收获……哦,零!

  别说一条大鱼,娃娃鱼都没有。

  真的,小鱼崽子都没有看见一个,他这条黑鱼,还是他家杜鹃早上金币买的。

  但是没关系,这条黑鱼会撑起他所有的面子。

  钓鱼佬们,颤抖吧,我杜国强,就是个“高手”!
  杜国强到底对自己还是有点逼数儿,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也在河边待了会儿,这才拎着鱼回来。大张旗鼓的。

  这吃点东西,都得有个来处,不然可真是说不清楚啊!
  这年头儿,就是这么难。

  杜国强恨不能所有人都看见,就差把黑鱼捧在自己面前了。

  “强子你这咋还拎着鱼竿儿,你去钓鱼了?”

  来得正好!

  杜国强微笑:“是啊,看,我是有收获的!看到了吧,三四斤的大黑鱼,我钓的!”

  吹牛不打草稿。

  “我去~这真不小啊,你行啊!”

  “你哪儿钓的啊?”

  “没听说你会钓鱼啊,你这手艺可以啊。”

  杜国强微微一笑,继续吹牛:“就在城郊那条河,我这手艺,我干啥不行?今天,就今天,我轻松松松……”

  杜国强叭叭叭的一通吹,眼看着后院儿的老葛准备出门,赶紧说:“老葛大哥,钓鱼去吗?你看我这手艺,哎妈呀吗,我真的没费劲,很轻松。”

  老葛:“……”

  谁管你啊!

  这给你嘚瑟的!

  鱼刺儿扎死你!

  他又看到一个老王,赶紧说:“老王你问我鱼多大?我这差不多三四斤了……”

  老王:“……”

  我妹开口啊!!!

  你就是自己想吹吧!

  杜国强:“裘大妈你也得让你家的大叔多去转转啊,我看……”

  杜国强一番叭叭叭,全家属院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杜国强钓到鱼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