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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2024-11-10 作者: 冉卿月
   第128章

  后半句加重,是在警告安峻熙。

  他低头,以一种认错的态度:“我明白,多谢祖母提醒。”

  安老夫人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原地,安峻熙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祖母说她告诉旁人姑姑的事情时,他太过激动。

  差点忘了——那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

  询问过工作人员后,宁若初终于找到了待客厅。

  不同于自助厅桌子相接的拥挤,这里只零散摆了几个椅子。

  冉云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纸条微微颤抖,眼神空洞,惶恐又无助。

  宁若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冉云卿猛地一激灵,看到是宁若初,才慢慢卸下了防备。

  “你怎么跟个畏罪潜逃的逃犯似的。”宁若初调侃。

  “因为我就是!”冉云卿如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胳膊,拿出手上的纸条,“安家让我赔款十三万!”

  “十三万啊!!!我哪儿来这么多钱?!”她竭力压着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冉云卿彻底崩溃了。

  “冷静。”宁若初轻拍她的手,安慰,“你不是还有我吗?”

  “你要帮我还钱?”冉云卿眼前一亮。

  安家给的期限是一个月,她手上虽然有些存款,但一个月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闲钱。

  若宁若初先帮她垫着,只要攒几个月,她就可以付清全款。

  宁若初立刻松手:“我可不能拿丈夫的财产填补这些与我无关的坑。”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冉云卿空洞瞳眸里终于闪烁的细碎星子也随之暗淡。

  “虽然不能给你钱,但我可以给你提供建议。”宁若初侧眸,瞥着她,“安家酷爱字画文物,你可以试试我送你的那幅画。”

  空寂的心再度燃起微渺的希望,冉云卿疑惑:“那幅画很值钱?”

  宁若初没说,只是道:“你拿给安家少爷看看就知道了。”

  即便在灵心堂时,宁若初一直借她的衣服穿,但冉云卿心里明白,她很有钱。

  年纪轻轻,就成了医学联盟的科研人员,项目投资动辄十几亿米金。

  对她而言,研究员那些工资不过是零花钱。

  毕竟,宁若初有其他的谋财手段。

  冉云卿却有些犹豫。

  她自幼在师父身边长大,宁若初入门才有了玩伴。

  在灵心堂时,她们总是形影不离。

  唯一的好闺蜜送给她的东西,冉云卿实在不舍得出手。

  “你好好考虑吧,这只是个建议,该回去了。”宁若初拿起被她遗落在一旁的名贵包包,拉着冉云卿的手,带她往外走。

  继续待在这里,冉云卿会长期沉浸在恐慌的情绪之中。

  而且,安家邀请她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继续留下。

  冉云卿内心烦闷,无心顾及其他,麻木地被她拉着走。

  回到车上,宁若初拨通夜月的电话,提醒她让直升飞机停在骆舟珩名下的私人停机坪。

  侧眸,瞥了瞥还在愣神的冉云卿,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冉云卿思绪猛然回神,看过去想问怎么了,便听她以柔弱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夜月道:“安老夫人想拜托我照顾安家的一位小姐,我答应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些麻烦。”

  在别人的印象中,宁若初一向是这样的性格,卑微到了骨子里,

  夜月心中染上了一抹躁意,对此很讨厌,碍于两人关系不能说什么,只好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重复那句话:“你自己决定就好。”

  “安家小姐要来明珠岛住!”冉云卿更紧张了,被宁若初握住的双手不自觉捏紧。

  宁若初蹙了下眉,抽回手,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纸巾,擦拭手上的汗,又递给了冉云卿一张。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她垂眸,把浸湿的纸巾扔到垃圾袋里,语气坚定地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纸被冉云卿揉搓得不成样子,她抿了抿樱唇:“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宁若初扶额叹息,“你怎么这么固执。”

  她无法理解冉云卿的执着,或许是价值观不同。

  那幅画在她那里,不过一件很平常的东西,冉云卿反而将其视若珍宝。

  “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收藏。”冉云卿没什么精气神,闷闷地回应。

  她在那些物品上,投入了不一样的感情。

  宁若初眨了眨眼,手支着下巴,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

  “所以,我永远不会理解。”

  ……

  凌晨。

  叶管家知道她心中忧虑,解释:“谢夫人他们住在西边的院子,不会过来打扰。”

  如此,夜月就放心了。

  她对着宁若初:“夫人,叶老夫人是当今风水世家卦算最强者,她的卜算无一不准,这次请你过来,也是想为你算上一卦。”

  叶管家上前,摆了个“请”的姿势。

  “夫人,我家老夫人就在楼上等你。”

  宁若初点头。

  刚上楼,便隐约闻到里面传来淡淡的香味,不像西方香水那样热情浓烈,是古代香道的清新淡雅。

  唯一门敞开的房间,一位穿着修身旗袍的老人坐在香案前。

  将近迟暮的年龄身材保持地很好,一头银发梳得工整,用一支红珊瑚簪子绾起,胸前戴着一串成色极佳的玛瑙珠子。

  她手持玉香匙,轻轻地在琉璃盘香炉搅拌。

  一圈一圈,不急不缓。

  无论是身上的气质,还是举止的端庄,都是宁若初见过最优的。

  叶老夫人缓缓抬眸,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夫人,请坐。”

  宁若初走到她身旁,端着大家小姐的模样,微微朝她躬身,问好:“老夫人。”

  这般举动,却是把叶老夫人逗笑了。

  慈祥深沉的笑声听来愉悦不已,随着这阵笑声一同到达的,还有青烟袅绕的芬芳。

  她笑着:“夫人不必对我如此恭敬,骆先生对我叶家有恩,你既是他的妻子,那也便是我叶家的恩人。”

  宁若初怔了怔。

  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

  叶老夫人觑着面前的位置:“先坐吧。”   
  宁若初在她对面坐下,棉花娃娃放在膝前。

  刚进来,叶老夫人便看到了它,觉着它熟悉,不禁发问:“这娃娃……”

  宁若初默了一瞬,眼神黯淡下来:“这是我以阿珩为形象设计制作的。”

  香烟袅袅,模糊了她的面容,黑亮的杏眼略带粉晕,眸中水雾沁染,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她的声音虚浮,带着几分破碎感。

  似是比这缥缈的香雾都要脆弱,轻轻一动就会随风散去。

  叶老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安慰:“骆先生的消息太过突然,给了人不少的打击,但尚有几分转机存在。”

  “转机?”宁若初似有珠玉华光盈盈闪动的眸子抬起,“您是什么意思?”

  叶老夫人面容惆怅,解释:“实不相瞒,骆先生遇难消息出来的时候,我曾抱着侥幸的心理,为他卜上一卦,却得来了个遇之死难而后生的卦象。”

  她心生不解:“我卜算也有五十年,从未有个失误。可这卦象着实奇怪,我也参不透是什么意思。”

  遇死难,而后生……

  骆乐瑶毫不退让,反而更加蛮横:“我说错了吗?”

  宁听莲眉心微蹙。

  早就听说骆家这一辈排名第九的小姐刁蛮,今日一见才知竟是如此不讲理。

  这种人最难对付。

  就像刚才那位冬小姐……

  盛倩薇也过来,和声和气地劝着她:“乐瑶,你也不要这么说骆夫人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整天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骆乐瑶看着就讨厌。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骆家苛待她了吗?”

  的确,宁若初嫁过来后,大多补品全进了明珠别墅。

  而骆乐瑶,身为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女儿,自幼受尽宠爱,都没有这种待遇。

  宁听莲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这话,分明是在指责宁家对宁若初不好。

  若是站住脚,他们还怎么靠宁若初牟取利益?

  她竭力压下激荡的心绪,温声:“骆九小姐,今日是骆先生的葬礼,这里是骆先生的灵堂,还请你不要大声喧哗。”

  盛倩薇也建议道:“乐瑶,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闹到人前也不好。”

  落在骆乐瑶的耳朵里,却成了所有人都在为宁若初说话。

  压抑着的怒火腾腾燃起,再也忍不住。

  “她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还在乎什么?你们怎么这么护着她?”

  骆乐瑶就不理解了,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怎么能让这么多人对她如此青睐?

  三哥是,盛倩薇也是,甚至是被她抢位置的宁听莲。

  盛倩薇面露不虞。

  她好心提醒,却反遭了对方的质疑,搁谁都不好受。

  因时常会来骆家老宅,她对骆乐瑶也有些熟悉。

  凭着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骄纵无礼,即便是骆老爷子都不一定能管得住她。

  本以为长大了些会懂事点,却比以前更跋扈了。

  宁听莲跟这位九小姐接触少,没想到她性子这么爆。

  其他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完全不在意她们的交锋。

  “乐瑶,不管怎么说,你语气也太冲了。”盛倩薇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不太敢说话。

  宁听莲转头,握住宁若初的手。

  “姐,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她声音轻轻缓缓,似是在安抚受惊的小鹿,十分温柔。

  骆乐瑶不甘心,“宁若初,葬礼还没结束,你还敢离开?”

  “原来,这位小姐也知道,葬礼还没结束。”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暂停了这场闹剧。

  骆家的庄园占地面积极大,四周被葱郁树林环绕。

  而谢辞星,约她在西边的小树林见面。

  在偌大一片林子里面找一个人,难度异常。

  可宁若初像是知道对方在哪里似的,很快就看到了谢辞星的身影。

  白雪覆盖的林子中,他举起手中的棉花娃娃,细细观赏着。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听到动静,谢辞星意外地看过去。

  “来得还挺快。”

  宁若初没理他,直直看着他手上的棉花娃娃,锐利的目光如刀剑扫向他,语气如坠冰窖:“把娃娃还我!”

  如此反应,让谢辞星呆滞,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你藏得还挺深。”他拨弄着棉花娃娃的手,“一个乡下女,能做出如此精致的东西,我是不信的。”

  他不是歧视,只是这只娃娃工艺精湛,且用针缝线极为精妙,倒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宁若初目光冷沉,一字一顿:“还、给、我!”

  听得谢辞星心头一悸,却是不惧。

  “小嫂子干嘛这么大脾气,我来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跟骆舟珩有关。”

  宁若初静静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计谋得逞,谢辞星微微一笑,渐渐向她逼近,俯下身子,悄声:“你真的认为,骆舟珩是遇难身亡的?”

  宁若初视线仍旧冰冷,瞥过去:“你想彻查他的死因?”

  “当然不是。”谢辞星双手张开,往后退了退,“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罢了。”

  “以谢家掌握的资源,查这件事不是比我更轻松?”

  “是啊。”谢辞星语气调侃,“但你那位大伯估计以为我俩有一腿,我要是弄出的动静大了,他对你下手怎么办?”

  宁若初:“……”

  她深吸几口气,耐下心中怒火,继续跟他谈正事:“所以,你要暗中帮助我,查到骆舟珩的真正死因?”

  “这么聪明却要装傻。”谢辞星俯下身子,视线与宁若初平齐,含笑的眼睛里,眸光却犀利,质问:“你留在骆舟珩身边,有什么目的?”

  宁若初移开视线,“是他要娶我的。”

  “哦。”谢辞星嘴角挂上了了然的笑,“怕亲生父母不喜欢啊。”

  宁若初强忍着不耐,“话已经说完了,能把东西给我了吗?”

  她已经很礼貌了,而这位谢二爷却不知那两个字为何物。

  棉花娃娃在两只手中交替,扔着玩,不由好奇:“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东西。”

  宁若初瞅准时机抢了过来,没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谢辞星凝视她的背影,舌尖抵着上颚,“啧”了声:“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