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在俄国的土地上

  “若是教育，自然会拨款的，我们确实需要。”

  “陛下，可是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实际上更缺乏的是教育方面的人材？”

  “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您是说缺少教师吧？”

  “中学的毕业生多一些的话，就能够有一些教孩子们识字的基层工作者。”

  索洛维约夫这个论断，也是他的庄园上经历了很多实践，最后得出的结论。

  以及他在克里米亚的时候做的，那个时候他一人监管几个方向的总督事务。

  俄国的农奴识字率低，也是环境导致的，而且大学当中，一些地方还禁止农奴出身的那种贵族养起来的门客入学，这也会形成隔阂。

  虽说释放的自由民的儿子会有这种机会，但也是少数。

  而强制教育，此时也是有些困难的。

  如果立法的话，还会出现一些地主老爷的问题。

  在第比利斯的总督官邸里，尼古拉作为沙皇，也在考虑各方面的问题。

  “陛下，您决定怎么做？”

  “如果立法强制入学呢？”

  “这应该算是一个办法，至少要有小学文化，这样才能让农民知道，他们应该做什么。甚至这点文化水平，现在也只是勉强够用，还要看看将来的情况。”

  索洛维约夫其实也很清楚，在俄国的学生当中，惹祸精也不会少了，至少他已经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

  大学生群体么，最后也是会有这种转化情况的，过去他见过很多次。

  “您能做的还有很多，陛下。对于二十年内逐步解放的农奴来说，他们也会有些前途的。只是有一点您不能忘记，就是要在农民和贵族当中，抑制土地兼并。”

  “为什么您又这么说？”

  “您还记得我为什么要把贵族和农民，甚至资本家和工人都要分类么？”

  “因个人收入，已有财产来进行划分，是为了方便规划层级，避免有人收购贫农的土地，最后.怎么说来着？您说土地是生产资料，拥有大量土地的农民和地主，会囤积居奇，对于国家来说威胁很大。事实上，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您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这个国家每十几年就会闹一次饥荒，除了粮食歉收的原因，还有别的因素。您现在能说明么？”

  “陛下，我当然能够说明。俄国的领土如此辽阔，运输当然很困难，有了铁路也不能保证把一些需要的东西运到地方去。另外，就是土地兼并。我在设计这套理论的时候，就说明了这个情况。”

  “如果强征粮食的话，也会产生问题。”

  “陛下，可是您也要想明白一点。”

  索洛维约夫也庆幸，尼古拉一世不是尼古拉二世，就是那个脑子很轴的原版，哪怕是文化有限，也就是个军士长水平，他的魄力和决心还是有的，而且对于有人破坏宫廷秩序会非常不满。

  这样的话，在贵族的旧道德当中，已然足够了。

  “您的统治基础，是贵族和农民，以后还包括那些市民和工人，以及陆军和海军。”

  因为贵族里面已经包括了地主和资本家，甚至还有高级文官，因此索洛维约夫按照俄国的特色，说辞也就变成了这个。

  “如果出现了大地主，控制大量土地的农业资本家，以及那些通过手中资金和先发优势兼并土地的富农，他们囤积居奇之下，对于陛下您的统治才是真正的危害。俄国和别处最大的不同，就是陛下您的统治基础永远来自乡下。那些心地善良的乡绅和朴实的农民，才是一直支持您的统治基础。他们不会恶意的哄抬物价，如果是在法国或者西班牙、意大利，他们的国土没有这么辽阔，效果还不会明显。如果城里的市民和工人在挨饿，会带来怎样的危机？”

  “我知道了，您不必说出来。”

  尼古拉能够联想到巴黎发生的革命，还有伦敦和曼彻斯特的罢工，虽然两者一个有资产阶级代表的皇帝，一个有君主立宪的国王，但之前流了多少血，尼古拉在法国老师们的教育下，也已经很清楚了。

  要知道，他的法语老师，可是在浴缸里写名单那位马拉的兄弟。

  多少也会对法国的革命，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有那么一些认识。

  他这样说了，索洛维约夫实际上也能领会。

  尼古拉坐在那里，他在彼得堡的时候，也担忧过这个问题，只是当时他觉得索洛维约夫对于土地的限制太多，因此有些顾虑。

  现在的话，这个话题倒是清楚了很多。

  因此他也不再对于土地的问题，有什么疑问。

  再加上教育确实能够提高俄罗斯帝国臣民的综合素质，如果所有人都有了更高的教育水平，大概俄国贵族当中的精神法国人和亲英分子，还有平民当中那些奸诈的粮食商人，都会少了很多。

  这是他的愿望，实际上却不一定能够落地。

  “土地和教育的事情，您觉得应该怎样落实？”

  “需要教育大臣，各个省也需要教育官员，要有师范大学，综合教育型的学校也要开设教育学，甚至体育和军事教育也算。”

  说到军队，尼古拉这会儿也回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也有个核心的问题。

  “还有个问题，就是参议院广场上的那些人。”

  “您做了他们说的事情，口号喊得响亮，不比做事落到实处。吹的再大的牛皮袋子，也有被戳破的那一天。甚至吹得越大，到时候裂开的时候，声音也就最响。”

  这个比喻简单直白，尼古拉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如果有人掩盖事实的话，后续可能会有更大的灾难。

  他身边的大臣，很多都是这样的。

  一些人甚至在改革开始之前，还在阻拦一系列政策的实施。

  “您可以做任何和改革有关的事情，毕竟您是国务委员，而且还主持这次俄国社会的改革。”

  尼古拉过去只不过是考虑解放农奴，现在还要考虑的，是总体的社会改革。

  教育确实也能解决问题，皇太子的来信也能说明这一点。

  在彼得堡的亚历山大皇太子，此时就在接受斯佩兰斯基伯爵和他那个部门文官的政治教育。

  斯佩兰斯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他要年长于索洛维约夫，而且身体没有他那么健康。

  改革的主导工作，他作为重要的自由派文官，已经做不了那么多事情了，反而是索洛维约夫这样身体健康，看问题更深刻的，能够更好的解决当前的困难。

  皇太子给尼古拉的来信当中，就提到了他到加特契纳去巡视的情况，距离皇村最近的那几个皇庄，在农奴解放，各自分到土地以后，生活明显有了改善。

  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沙皇在俄国，就是要作为“小父亲”存在的，他要有决断，有魄力，不见得要开疆拓土，但是要让贵族们得到好处，农奴也有个精神寄托。

  如果是一群只认卢布的富农和大地主的话，对于俄国来说，甚至比寡头这种东西都糟糕。

  寡头要是被驯服的话，对于俄国官方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

  而富农作为一个分布更广的社会阶层，会带来很多的麻烦。

  索洛维约夫的改革，此时还看不出来，那些被划为富农的人，在土地抑制兼并的开始，也不过是比别人能多种些粮食。      虽然他上了补丁，在土地禁止出售的年限以后，还有相应的措施，像是国有土地承包和纳税，大批量的土地收购需要经过批准。

  可是官员和富农，谁知道他们将来会做些什么。

  哪怕是索洛维约夫自己，他都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他过去钻空子想办法去改革，就会有人在制度上搞出来麻烦。

  “我也想到别的事情，陛下。”

  “您不用担心三十年以后的事情，那时候您也年纪很大了，不可能一直都管着这些事情，甚至应该说，有些事情就是要交给下一代人去做。”

  “是啊，陛下，您说的很对。”

  “您不可能做到所有事情，皇兄还在的时候，他也对拿破仑说过类似的话。那位法国皇帝，和您论起来亲戚，也是您姨父。”

  考虑到波琳娜和索洛维约夫的私情，还是孩子他二舅。

  拿破仑在提尔西特，曾经提到过俄国3000万的农奴。

  如今即使解决了这个问题，很多事情也不是尼古拉规定的二十年间，就能够全部解决的。

  沙皇本人也很清楚这个问题，他因此会着重的培养太子，等到过几年让他游历欧洲，娶个媳妇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他有继承人，可是改革的继承人，哪怕是索洛维约夫这样经历充沛的将军，他都已经53岁了，在俄国的贵族当中，活过60岁就是一道坎。

  当然，像是他们家有些长寿基因的，可能80才是一道坎。

  亚历山大的太傅萨尔特科夫亲王，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把年纪，老态龙钟的样子。

  索洛维约夫就是继续能够陪伴他，也不过是20年。

  他是想不到，改革完成了以后，自己会走在老师前头。

  甚至于，索洛维约夫的人生，堪比他的那马上九十岁的老父亲，在亚历山大二世的宫廷里还会活很久。

  但这样的岁数，不像是现代，到了75岁甚至80岁，有些人还能够掌握权柄。

  在近代，人们的生命也是有限的。

  一些人还难免会提到，古代的地中海世界，倒是很多人都长寿。

  那是生活习惯导致的，地中海和黑海的世界，都有着相对健康的饮食习惯，以及合理的运动和畅快的情绪，环境也是很重要的。

  尼古拉随后在高加索的山里，就见到了很多长寿的老人。

  这让他也感叹道，高加索山里的水土养人啊。

  甚至这算是一种身体优势，本地人确实不碰到流行病、战争和土匪，哪怕是贫穷的生活了很久，都很长寿。

  “陛下，环境是很重要的。俄国的土地，很多地方都是那样寒冷。”

  “我记得您是打算在南方买些地方住下来，不是么？”

  “在克里米亚就不错，如果您愿意的话，陛下，在克里米亚和黑海东部的海岸线上，也可以建立度假的城市。这里的环境，对于健康也很有好处。”

  尼古拉也联想到，自己老婆最后又生了一胎，是个女孩，身体就很虚弱，可以来这边疗养。

  皇后可不比卡佳那样，生了孩子以后还能活蹦乱跳，哪怕都是40多岁的贵妇了，怀了孩子以后身体还很稳定。

  她需要静养，在火车和渡船上还能躺着，这样减少了很多颠簸。

  “在这里建设个度假胜地吧，也可以自家建立别墅。”

  而且把别墅放在克里米亚和索契这些地方，坐船到了罗斯托夫，从那里换乘马车或者火车，很快就能够到达察里津。

  除了萨马拉以外，索洛维约夫一直大力推荐的就是察里津。

  只是他选的宫殿基址，这个位置是马马耶夫岗。

  他这个活，整的可真大。

  以至于扎扎过来给皇上和老爷赶车，都没明白索洛维约夫话里的意思，看起来皇上也没听懂，大概是老爷的什么冷笑话。

  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愿书到了皇上的手里，还是很有用处。

  “我说朱加什维利。”

  “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对我说，你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命，可是子孙里会有大出息的人，将来会完成我们的愿望。或许是个首相，也或许又是个统帅。”

  “皇上，我哪敢奢求这些啊。有那个葡萄园，我带着儿子干活，就心满意足了。”

  尼古拉听了以后，倒是非常高兴。

  “虽然您抗过税。”

  称呼倒是非常正确，扎扎这老头，确实抗过税，造过反，索洛维约夫和他认识的时候，他还在弗拉季高加索的要塞里是个囚徒。

  “但您是个正直、心地善良的人。”

  “我哪敢当得起皇上的夸奖，老爷、夫人、少爷、小姐还有姑爷，他们夸赞我两句，是作为主人。”

  “可您自由了。”

  “那我也不能忘了老爷的恩德，要是没有老爷，我从要塞里放出来，可能还是个放羊人，哪能自己有个小葡萄园，还给本地的老爷看园子？”

  只是扎扎随后又说了一句：“皇上，可是天底下的皇上，不可能都像是您这样。老爷们呢，虽然我们这里的老爷还不错，以前我是逃犯那会儿，还有老爷庇护过我，但总是有些人心术不正，他们会害人的啊。”

  “要是有这种人，该怎么办？”

  索洛维约夫问这个问题，扎扎倒是很严肃。

  “老爷，先得和他们商量，不听话才能动拳头，我们乡下都是这样。只是最好别给打死了，毕竟都是乡亲。可是有外面来的坏人，可不能手软。尤其是那些山里的混蛋土匪！”

  他这么说，把尼古拉都给逗笑了。

  “你这大胡子，难怪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这么喜欢你，好一个爽快的车夫！还提到有个阿斯特拉罕朴实的穷裁缝，给了他一大笔钱，也不敢乱花。你们这样，都是我的好臣民，子孙说不定就会有大出息！”

  只是，索洛维约夫知道他们的子孙能有什么出息，尼古拉可不知道。

  但是以尼古拉的脾气，请愿书他会接，只有村庄里造反了他才回去讨伐，大概不会搞的那么僵。

  而且他是轴，不是蠢。

  至于大胡子车夫的曾孙和裁缝的孙子，将来会做什么，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