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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放手

2026-05-26 作者: 水急流
  “贵宗礼遇过隆,陈某受之有愧……”

  静室之中,陈渊看着对面的云叙白,眼神中透出几分玩味。

  云叙白俊秀儒雅,看上去三十余岁年纪,一身文士打扮,头戴方巾,让陈渊怎么都无法把他和张彦威口中那棒打鸳鸯的冷酷之人联系起来。

  事实上云叙白也丝毫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陈渊携张彦威来到妙鹤宗,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冷遇。

  妙鹤宗大开山门,太上长老玄鹤真人率百名真传弟子亲自相迎,场面浩大,礼遇极隆,把陈渊当成了真正的合体修士对待。

  云叙白就跟随在玄鹤真人身旁,陈渊和玄鹤真人说了一阵,玄鹤真人便借故告辞,留下云叙白一人,似乎知道陈渊所为何来。

  而陈渊还未开口提亲,云叙白便拿出一枚令牌,让张彦威自行去寻云浸月。

  陈渊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张彦威口中,云叙白百般阻挠,甚至不允许他和云浸月见一面,现在却又主动示好,颇有几分前倨后恭之意。

  云叙白微微一笑:“陈道友贵为大宗长老,今日大驾光临,本宗蓬荜生辉,不敢失了礼数。”

  “再者道友在焚妖界中救了小女一命,回到灵界后又派人潜入焚妖界,将小女救了回来,云某感激不尽。”

  陈渊目光一闪:“道友既然早就知晓陈某身份,又怀感恩之心,此前小徒来寻令媛,互诉别情,道友为何要从中阻挠,今日又为何如此大度?”

  云叙白神情如常,微笑道:“云某何尝不知小女和令徒两情相悦,只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道友见谅。”

  陈渊越发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道:“陈某愿闻其详。”

  云叙白笑容敛去,目中露出几分回忆之色,缓缓道:“云某平生风流,子嗣不少,但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幼女。”

  “浸月资质平平,也无什么特殊体质,潜力并不算大,但眉眼却和她的生母一模一样。”

  “月儿资质太差,只有五灵根,我用尽了手段,也只能助她修炼到结丹圆满。”

  “月儿从未和人交过手,即便我拿出再多灵物,她也不可能渡过元婴三劫,就连心魔劫那一关,她都过不去。”

  “她生下浸月不到十年,便寿尽坐化,我将对月儿的亏欠,全部倾注到浸月身上……”

  说到此处,云叙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然摇头一笑:“云某扯远了,还请道友见谅。”

  “总之在下极为宠爱浸月,但也因此为她招来了灾祸,家门不幸,竟致兄妹相残,浸月为妖族掳走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疏忽所致,自责不已。”

  “万幸有道友伸出援手,救下浸月,此恩在下铭记于心。”

  “我听闻道友法体双修,只恨身家浅薄,四处求索,也只购得一株三万年血龙参,送予道友,以为谢礼,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说着,云叙白抬袖一拂,面前桌案上凭空出现一个万年灵木制成的木盒,揭去封灵符。

  盒盖自行敞开,露出一株龙形的血色灵参,根须上还沾染着晶莹的玉色泥土,一股淡淡的馥郁香气从灵参上散发出来,隐隐间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陈渊一愣,云叙白上一刻还在述说云浸月的身世,下一刻就拿出一株三万年的淬体灵参,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心中越发疑惑,看了一眼盒中的血龙参,问道:“道友既然愿意拿出这般重礼酬谢救命之恩,又知道小徒和令媛两情相悦,为何仍不准他们相见?”

  云叙白神情一肃:“道友的救命之恩是一回事,令徒和小女想要结为道侣,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女回到宗门的那一天,云某便想登门拜谢,奈何道友不在门中,离宗远游,只得作罢。”

  “我本想遣人往玄灵域驻扎,打探道友消息,一旦道友回宗,便携小女登门。”

  “但后来我从小女口中得知她和令徒之事,才按下此事,并设下阵法,将小女软禁在洞府之中,严禁她前往玄灵域寻找令徒。”

  陈渊眉毛一挑:“这是为何?”

  云叙白正色道:“小女自幼丧母,又被妖族掳去,受尽苦楚,云某实在不想看到她再受半分委屈。”

  “修仙之路何其艰难,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以小女的资质,若无人扶助,道途注定走不长远。”

  “令徒和小女虽是两情相悦,但他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自己修炼都是问题。”

  “令徒又是焚妖界人族修士出身,道友在焚妖界中将他收入门中,也不知是当成了衣钵传人,还是随手为之。”

  “道友进入灵界后,拜入大乘宗门,晋任长老,门中英杰天骄俯拾皆是,云某更不知道令徒在道友心中到底是何地位,只好出此下策。”

  “若是道友看重令徒,亲自前来提亲,云某自然不会阻拦。”

  “但若道友明知云某从中设下障碍,却仍不肯移驾而来,足见对令徒并不重视,云某自然不能让小女跟着令徒受委屈。”

  “不过现在看来,是云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道友勿怪。”

  云叙白向陈渊抱拳一拜,神情很是诚恳。

  陈渊笑道:“道友言重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道友有此想法,实属人之常情。”

  “陈某离宗日久,未能及时上门提亲,才让道友顾虑重重。”

  “若是在下来得再晚一些,看来就要与这株血龙参失之交臂了。”

  云叙白也笑了起来,放下双手:“救命之恩不可不谢,云某又非体修,淬体灵药于我并无用处,既然购得这株血龙参,定会送到道友手中。”

  “若道友不肯上门提亲,云某会在几年之后亲赴玄灵域,登门拜访,将此宝双手奉上,但绝口不提小女和令徒之事。”

  两人相视一笑,陈渊也不客气,并指一点,盒盖合拢,他重新贴上封灵符,将这株三万年的血龙参收入芥子环中。

  云叙白也是有心了,知道他是炼虚圆满修为,万年淬体灵草对他用处不大,才特意买下这株三万年的血龙参。   
  云叙白虽是妙鹤宗长老,但只有炼虚中期修为,三万年灵草多是合体修士所用,对他来说价值不菲。

  血龙参又是极为少见的淬体灵草,比寻常灵草更加珍贵,云叙白定是花了不少力气,拿出了不少宝物,可见其确是诚心回报陈渊的恩情。

  过去八十年中,陈渊除了收集红尘之气,便是引星光灌体,肉身距离合体中期妖圣越来越近。

  现在又得到紫电皱玉果和血龙参,将这两株灵药全部炼成丹药,他的肉身在进入霸龟岛前肯定能突破瓶颈。

  陈渊道:“礼尚往来,道友今日拿出血龙参相赠,在下便拿出三瓶炼虚中期丹药,作为聘礼。”

  说着,他抬袖一拂,案上凭空出现三个万年灵玉所制的玉瓶,再并指一点,瓶口敞开,丝丝缕缕的丹香飘出,在静室中逸散开来。

  云叙白感受着丹香中蕴含的精纯灵气,不由面露惊容:“道友这份聘礼太贵重了……”

  陈渊道:“陈某救下令嫒只是举手之劳,道友却拿出三万年的血龙参作为谢礼,可曾考虑过贵重与否?”

  云叙白却坚决不受:“血龙参是云某酬谢道友对小女的救命之恩,这三瓶炼虚中期丹药却只是聘礼,不可相提并论。”

  “小女修为尚低,云某若是收下这份聘礼,岂不是成了卖女牟利之徒?”

  “此事休要再提,道友若想拿出聘礼,便准备一些元婴修士所需之物,我再转赠给小女,皆大欢喜,道友意下如何?”

  陈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是在下考虑不周。”

  他抬袖一拂,将三瓶丹药收入芥子环中,正色道:“只是有一件事,在下还须提醒道友。”

  “道友请说。”云叙白道。

  陈渊道:“令媛和小徒结为道侣后,在下自不会亏待了她,但也不会如道友这般宠溺。”

  “他二人已经结婴,在下只会赐与保命之物和一些丹药灵石,修炼之路终须他们自己去走,所需之物也需他们自己去寻。”

  “只有历经生死磨难,才能有所成就,不知道友可能接受?”

  云叙白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友说得不错,浸月有自己的道途要走,云某也该放手了。”

  ……

  修仙者和凡人一样看重礼节,但却不讲究黄道吉日,经过几天的简单筹备之后,张彦威和云浸月便在妙鹤宗结为了道侣。

  这还是陈渊主动提出来的,按理来说,云浸月嫁给张彦威,应该回到太玄门再举行双修典礼。

  但陈渊拜入太玄门不久,凌云峰初立,门人弟子单薄,太过冷清,且张彦威父母都已不在,索性在妙鹤宗举行双修典礼。

  张彦威和云浸月拜过陈渊、云叙白,玄鹤真人也在典礼之上现身,此外还有云叙白这一脉的门人弟子,妙鹤宗中与他相熟的其他长老也携弟子前来祝贺,加起来足有数百人之多,场面极大,典礼足足持续了一天时间才结束。

  陈渊的聘礼是两件适合云浸月功法的极品灵材,云叙白得知张彦威还未炼制法宝,便拿出了一件火行顶阶法宝相赠。

  这对新人还收到了许多贺礼,其中不乏对元婴修士来说极为珍贵的宝物,足以让他们在化神之前都不用担心修炼资源。

  陈渊没有收走这些宝物,张彦威和云浸月有自己的修仙之路,若他们沉溺在这些太过容易得来的丹药宝物中不可自拔,道心松懈下来,再多修炼资源也无法化神,更别说冲击更高的境界。

  不过陈渊对两人颇有信心,张彦威自小便在妖族环伺中长大,历经无数磨难,在生死之际依旧能保持道心,这些宝物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而云浸月也经历过劫难,落入妖族之手,险些沦为人奴,大起大落,后又在焚妖界中四处躲藏,道心经过磨砺,被云叙白软禁八十年依旧没有变化,应该不会被丹药灵石迷惑了双眼。

  双修典礼结束之后,陈渊在妙鹤宗又待了三天,和云叙白谈玄论道。

  云浸月此次离去,再想回来就不容易了,与张彦威在万鹤山脉中游览了三日,才依依不舍地回禀陈渊,云叙白亲自把他们送出了万鹤山脉。

  三人一路辗转,先后通过数座传送阵,回到了东华城。

  霜灵域也位于星墟大陆,陈渊无需仙灵石就能传送回玄灵域,张彦威和云浸月的花费更是不值一提。

  在遍布传送阵的灵界,距离已经不是问题,但云浸月要闭关修炼,要完成宗门任务,下一次回妙鹤宗看望父亲,还不知是在多少年之后。

  云浸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通天岛,但仍是为这座浮在天穹中的巨岛而感到震撼。

  云浸月嫁给了张彦威,以后就是太玄门的弟子,张彦威持陈渊的信简,其中有他留下的神识烙印,引云浸月去天元殿领取真传弟子的令牌,并在元灯殿中留下一盏本命元灯。

  云浸月留在妙鹤宗的本命元灯应该销毁,但云叙白心中不舍,将其留了下来。

  陈渊身为太玄门长老,在晋任长老之后,就留下了本命元灯,但不是在元灯殿中,而是在万星殿中,只有傅真人才知晓门中长老的生死安危。

  接下来几日,张彦威重新调整了洞府,并引云浸月在通天岛游览了一遍,陈渊去落松峰拜会了白藏舟。

  待张彦威将诸事处理完毕,陈渊让松老把他唤来,吩咐道:“凌云峰如今只有三名真传弟子、一名护峰灵兽,太过单薄。”

  “为师担任长老八十余载,于公于私,都该招收一些弟子了,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缓缓飞了过去。

  “具体章程都在这枚玉简之中,你照章办理,不得有误。”

  陈渊本不想这么快扩充凌云峰一脉,但他身为长老,门下却只有三个真传弟子,委实有些寒酸,也乏人可用。

  太玄门马上就要在霸龟岛上建城,将来和焚妖界妖族之间的战事不会少,而陈渊晋阶合体后,也需要征伐小千世界,全部依靠绿螂族和龙人终究有些不妥,必须培养自己的人手。

  张彦威双手接过,神识入内一探,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恭声应下:“弟子遵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