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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赢宣没有心魔?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有罪!

2026-06-16 作者: 太虚衍
  可赢宣呢?正面承受了这一招的赢宣,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好像那股经纶意念只是一阵微风,吹过去就过去了。

  众人心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疑问。

  难道这个人没有心魔不成?
  这怎么可能?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心魔。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贪嗔痴恨,是人就有做过亏心事的时侯。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无愧于心,哪怕是佛陀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心魔。

  赢宣手染百万鲜血,焚书坑儒,弹劾官员,牵联无辜,他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放在旁人身上都足以成为缠绕一生的梦魇。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众人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荀子咳着血稳住身形。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面,苍老的身躯佝偻着,白色的胡须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可他顾不得这些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赢宣,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惊骇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

  他终于想通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关窍。

  赢宣不是没有心魔,而是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经纶大辟罪恶这门术法,说到底是以对手的愧疚和罪孽感为引子,把那些被压制的七情六欲勾出来,让对手陷入自我审判的心魔幻境。

  可如果对手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罪呢?如果对手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呢?那这门术法就失去了根基,就像是一拳打在空气上,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

  赢宣就是这样的人。

  他焚书坑儒,他觉得儒家该杀。他弹劾官员,他觉得那些官员该死。他北疆屠灭匈奴三十二万,他觉得那是保家卫国。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感到愧疚,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犯过什么罪。在他的认知里,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该做的,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的人,经纶大辟罪恶怎么审得了他?

  这个发现让荀子心头震骇到了极点。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人。有残暴嗜杀的屠夫,有阴险狡诈的奸臣,有冷酷无情的枭雄,有丧心病狂的魔头。

  可不管这些人多么凶残多么恶毒,他们的内心深处总归还是有一丝人性,总归还是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那么一点点动摇和愧疚。

  哪怕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在夜深人静的时侯也会被噩梦惊醒,也会在心中生出那么一丝丝的悔意。

  可赢宣不一样。

  赢宣就像是完全没有那根弦。他不会愧疚,不会动摇,不会后悔。他认定的事情就是铁板钉钉,他杀了的人就是白杀。

  谁也不能让他认罪,谁也不能让他低头,谁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荀子忽然觉得,和赢宣一比,世上那些所谓的大奸大恶之辈反倒都显得慈眉善目了。

  那些大奸大恶之辈至少还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至少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侯被良心折磨。可赢宣呢?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真的觉得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活该。

  这种理直气壮的杀意,这种理所当然的霸道,比任何丧心病狂的魔头都要可怕一万倍。

  荀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腥甜。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是几口鲜血喷在地上,将脚下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众人还没从震骇中回过神来的时侯,赢宣已经再次出手。

  他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赢宣的身形一动,快得如同一阵风。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鹰隼掠空,直接越过还在咳血的荀子,朝几人当中最弱的颜路扑了过去。

  那股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在场的几位大宗师巅峰高手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身影,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赢宣就已经出现在了颜路面前。

  这一幕来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荀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瞳孔骤缩,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嘶声喊道:“快躲开!”

  声音还没落地,赢宣已经出现在颜路面前。

  颜路眼神里还带着茫然。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了。从赢宣一刀斩伤荀子,到现在赢宣越过荀子朝他扑来,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还在想赢宣为什么不受经纶大辟罪恶的影响,还在想荀子那一刀接不住意味着什么。等他听到荀子的喊声回过神来的时侯,赢宣已经到了。

  颜路瞳孔中倒映出赢宣的身影,倒映出那柄高高举起的大龙刀。

  他下意识地将含光剑举了起来,坐忘心法拼命运转。颜路在儒家二代弟子中不是最强的,但他的防守功夫却是一绝。

  他以平局著称,坐忘心法施展开来,攻防之间如同棉絮一般让人无从着力。那些刚猛的攻势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棉花上,十成力道能被卸去七八成。

  正是靠着这门心法,他与无数高手交手,从来没有输过,也从来没有赢过,平局是他的标志。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道狭长的大龙刀已经劈了下来。

  刀身上那条狰狞的龙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刀锋破空,发出苍龙怒啸般的轰鸣。那股磅礴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将颜路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煞气之浓烈,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颜路脸色瞬间白透了。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那股刀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人坑里,周围全是断肢残骸,全是流淌的鲜血,全是死不瞑目的头颅。

  那种恐惧,那种绝望,那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坐忘心法在疯狂运转,他的含光剑以最精妙的弧度迎向大龙刀,试图以柔克刚,试图将那霸烈无匹的一刀引向一旁。

  可根本没用。

  坐忘心法就像一张弓弦,被拉扯到极限的时侯还能弹回,还能化解力道。可一旦力量超过了能承受的底线,就只有崩断的份。

  大龙刀上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坐忘心法能够化解的极限,那股煞气更是直接侵入颜路的心神,让他连稳住心法都做不到。

  含光剑应声碎裂。   
  那柄陪伴颜路多年的名剑,在刀锋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断成了数截。剑身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颜路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近的刀锋,他想躲,可身体已经被那股刀势锁死,动都动不了。

  刀势没有半分停顿,直直斩落下去。

  只见颜路身体中间裂开一道血线。

  那道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胯下,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紧接着,鲜血从那条血线中喷涌而出,颜路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整个人被一刀劈成两半。

  血肉和内脏碎片朝两侧炸开,泼洒在黄土之上,溅射出数丈之远。鲜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将大片地面染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两半尸体朝两侧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肉模糊。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伏念的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地上那两半尸体,看着那被鲜血浸透的儒袍,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颜路是他的师弟,是从小一起在荀子门下长大的师弟,是和他一起读书一起练剑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师弟。可现在,师弟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赢宣收刀而立。

  刀身上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黄土中。他月白色的长袍上溅了几点血花,在白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头看了尸体一眼,面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眼神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从上往下俯瞰的意味。

  “羊就算有了狼的爪牙,也还是羊。”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

  荀子和伏念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

  颜路是他们的师侄师弟,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被人一刀斩了。那股悲愤和恨意直冲脑门,冲得他们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赢宣剥皮拆骨碎尸万段。

  伏念握着剑柄的手在剧烈颤抖,眼眶通红,牙关紧咬,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荀子更是浑身发抖。他活了近百岁,收了不少弟子,颜路不是他最出色的弟子,却绝对是最温和最不争的一个。

  颜路从来不喜欢争斗,哪怕是和别人切磋也都是点到为止,从不伤人性命。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被赢宣一刀劈成了两半,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赢宣!”

  荀子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悲怆和愤怒。

  然而赢宣根本不在乎。

  他转过头朝伏念看过去,目光狠厉。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那杀意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像猎食者盯上了猎物,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被这种目光盯上的人,会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会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一个人盯上,而是在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

  伏念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发冷。

  他方才还在悲愤,还在恨意滔天,可当赢宣的目光落在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可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赤手空拳站在一头猛虎面前,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赢宣身形一转,直扑而上。

  他脚下的地面炸裂开来,泥土和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整道人影化作一道白虹,大龙刀拖在身后,刀锋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股速度快到了极致,伏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赢宣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大龙刀高高举起。

  伏念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侯,荀子将袖袍鼓起,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将他毕生修为催发到了极致。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他体内透体而出,白色的须发在真气鼓荡下狂舞,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可那股气势却比方才更加骇人。

  他拼了命想冲上前阻拦,双脚在地面上连踏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可赢宣的速度实在太快。

  荀子拼尽全力也追不上。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赢宣的背影,倒映出那柄高高举起的大龙刀,倒映出自己的弟子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他想喊,想让伏念快躲开,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

  道家逍遥子在旁边晃了会儿神。

  之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快到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从赢宣一刀斩伤荀子,到越过荀子劈死颜路,再到如今直扑伏念,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逍遥子虽然是道家人宗的掌门,见过无数大场面,可这样的场面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整个人都懵了,眼睁睁看着颜路被劈成两半的时侯,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侯,赢宣已经朝伏念冲了过去。

  逍遥子脸色骤变。

  他今日来这里,是和荀子等人联手的。荀子是主力,他和伏念颜路是从旁策应。如今颜路已经死了,荀子又受了伤,若是再让赢宣把伏念也斩了,那他今日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太清楚了,今日必须合力围攻,才能博一线生机。

  他咬了咬牙,握着雪霁剑就要上前帮忙。

  刚迈出几步,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劲从上方轰然砸下。

  逍遥子心中警兆大作,脚下条件反射般向后暴退。他的身形刚退开,方才站立的地面便炸裂开来,碎石四溅,尘土飞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