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普授爵位和《崇祯圣德录》

  大体确定了对朱聿键的处置，朱由检很是满意。

  他在高兴之下，向群臣道：
  “这次官场更替，诸位卿家皆有功绩。”

  “传旨，所有没犯过错正常致仕的大臣，还有被推举上来的大臣，都晋升一等爵位。”

  “原本没有爵位的，授与初等爵士。”

  “原本有爵位的，上升一个等级。”

  “最高授予一等子爵，伯爵等高级贵族另议。”

  这个口谕传出，朝堂上人人欣喜。

  方才他们同意给封疆大吏封爵、同意不杀封君，不就是因为知道当今皇帝大方、会给他们爵位吗？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皇帝竟然给大臣普授爵位。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朝堂上数十位大臣、南京和地方还有数十位，加起来能有一百多，都能获得子男士爵位。

  而且如果成了制度，以后每一次大臣更替，皇帝都会授爵。

  他们的爵位也会得到提升，说不定还有成为高级贵族的机会。

  一时间，群臣尽皆喜形于色。

  就连首辅韩爌，都迫不及待地向着皇帝谢恩——

  他是希望成为伯爵的，现在要抓住一切机会提升爵位等级。

  就算高级贵族的册封需要另议，他也可以把功劳积攒下去。

  这道旨意，可以说是没有丝毫阻拦，被群臣当场拟定。

  看着正在写诏书的韩爌，朱由检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补充道：

  “单给大臣封爵，有些不太体面。”

  “前几年天下多灾、又有很多战乱，今年好不容易好一些，要让有功的人都高兴一下。”

  “此前参与西南、西北、东北等地战争的将士，还有在边疆和海外塞外任职的官吏，普授一级军士，牺牲的英烈则加两级，甚至升一等爵位。”

  “响应朝廷政策移民的百姓，同样也是如此。”

  “只要愿意加入卫所世代从军，就升一级军士。移民过程中牺牲的则加两级。”

  “军士等级仍旧允许拆分，可以将高等级军士，拆分成多个军士传给后人。”

  “你们也是同样，后人如果没有爵位承袭，愿意加入卫所的，就可以获得世袭军士职位。”

  这个赏赐，波及的范围更大了。

  以大明前几年的战争范围之大，参与的数十万将士，都能成为军士。

  如果他们已经成了军士，把这次提升的军士等级分给长子之外的余丁，大明就要多出数十万军士。

  移民的百姓也是如此，朝廷这几年疯狂组织移民。迁徙出去的百姓足有三百多万，按户拆分也有上百万户。

  这些人即使不全在卫所世代从军，数十万军士总是有的。

  群臣想到这点，就有些感到头痛：

  皇帝大方是好事，但是太大方了，让他们很有压力。

  户部尚书毕自严道：

  “陛下，世袭军士已经可称预备官员。”

  “这些人按制度都能进入卫所军校，而且只要从军校毕业，朝廷就要授予军官职位。”

  “一次授予数十万甚至百万军士，朝廷将来没有这么多职位，也养不起这么多军官。”

  世袭军士在卫所的定位就是准世官，甚至有时在称卫所世官时，会把世袭军士包含进去。

  他们是朱由检打造的军官团主体，朱由检需要扩大范围，增加世袭军士。

  所以他闻言笑道：

  “海外塞外的世袭军士，朝廷不需要担心。”

  “他们大多属于藩属，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各藩的卫所清点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朝廷直辖的海外卫所，军士多了也有好处。可以让他们作为军官，率领土人征战。”

  “将来大明在海外开拓，需要的军官多着呢！现在的军官数量远远不足。”

  “所以，要发动境内的卫所军士去海外。”

  “那些卫所的世业田，优先分配给阵亡将士遗孤。”

  “没分到田地的世袭军士，鼓励他们去海外塞外，可以按距离再升一两级。”

  这个封赏更大了，毕自严听得有些无语。

  他心里还想劝谏，但是却知道皇帝正在兴头上，是不会听他的意见的。

  而且这个赏赐波及的范围之广，让其他大臣根本没有反对的底气——

  反对了就是得罪数十万将士，还有迁徙去海外的数百万移民。

  想想这个政策实施后，目前最大的支出是分配海外土地，毕自严放下了劝谏想法，反正养武官是以后的事，是以后的户部官员操心。

  迎合皇帝的温体仁，则在此时称颂道：

  “前汉之时，汉皇每逢盛典便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陛下登极五年来，平奢安、逐建虏、安移民，立下赫赫功绩。”

  “今逢万寿圣节，正可加恩士民。”

  “臣请大赦天下，让天下人共庆盛典。”

  这个马屁，拍得朱由检极为舒坦。

  他昨天就是因为庆典的事情，生了很大的气，甚至外放了礼部尚书韩日缵。

  今日为了朱聿键的事情收买群臣，又连带着收买军士，原因其实不那么光彩。

  有了温体仁这个说法就不一样了，他完全可以当成万寿圣节加恩，普惠及天下人。

  所以在温体仁这个说法提出后，他当即拍着手赞叹道：

  “温学士这个说法好！”

  “朕的万寿圣节，应当与天下人同乐。”

  “廉法委和三法司拟定大赦天下章程，凡是没有伤害他人的轻罪，尽可加恩赦免。”

  “犯下堕落罪行、或者多次犯罪的罪犯，只要愿意去海外卫所从军，也可予以赦免。”

  “十恶不赦的罪行没判死刑的，同样允许他们去海外从军，立下功劳赎罪。”

  “这次大赦天下，一定要让天下人感到朕的恩典，与朕共庆佳节。”

  温体仁躬身领命，其他大臣也纷纷称赞皇帝。

  不管怎么说，皇帝大赦天下都是好事，是在显示仁心。

  他们拟定诏书也更有理由了，打着庆祝皇帝诞辰的理由，提升自己的爵位。      温体仁提出的理由，可以说是帮他们找到了提升爵位的理由，又满足了皇帝办庆典的需求。

  很多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不比先前：

  这个人逢迎皇帝是有些令人不耻，但是他在朝堂上，却能缓和皇帝和群臣的关系。

  朱由检同样对温体仁有几分满意，他看了看同在军机处的徐光启，说道：

  “内阁原本有两位次辅，一文一武共同帮助首辅。”

  “施凤来致仕之后，负责武英殿军机处的次辅空缺。”

  “徐学士在内阁已久，又在平定辽东上有大功，就以弼政大臣身份担任武次辅。”

  “温体仁协助，共同负责军机票拟。”

  “这次普授军士，军机处和兵部负责，确保落实下去。”

  徐光启有些惊愕，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皇帝提拔，登上了次辅之位。

  温体仁也有些愕然，因为他的目标是这个职位的。

  不过想想徐光启的功劳，还有在内阁的排序，他心里又明白，自己难以越过徐光启。

  如今徐光启担任武次辅也好，皇帝明确设了这个职位。

  等到徐光启卸任，能接任武次辅的除了自己还有谁？

  所以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任命，和徐光启一起向皇帝谢恩。

  朱由检见他面色平静，颇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心中暗暗点头。

  他之所以任命徐光启做武次辅，除了温体仁能力稍差、资历也欠缺外，还因为徐光启年龄大了，今年就已经七十一岁。

  这样的年纪，做官也做不了几年，就算没有病死，下一届也基本不会留任。

  考虑到历史上徐光启做到了次辅，朱由检觉得自己对他的任命总不能更低。否则如何显得自己注重科学、注重专业人才？
  所以徐光启就这样得到了赏赐，成为了施凤来卸任后新一任武次辅。

  文武两位次辅的任命，也开始成为惯例。

  内阁六位大学士，开始分成首辅、次辅、普通殿阁大学士三个层级。

  甚至还会更细分，四殿大学士排在两阁大学士之前，东阁大学士排在最后一位。

  再加上还有协办大学士、四辅大臣加衔，内阁的人数虽少，却几乎一人一个层级。
——
  做出这个任命后，朱由检又说道：
  “朕自登极以来，多次颁布诏书，给予百姓恩惠。”

  “但是大明实在太大，有些地方的官吏也实在尸位素餐，以至于这些诏书没有完全落实下去。”

  “这次借着盛典，内阁和通政司就整理一下。把这些诏书集合起来印刷，向民间发行出去。”

  “所有百姓，皆可依据诏书中的内容，要求执行开豁为良、减免租税等恩典。”

  “尤其是崇祯元年以前的积欠，经过多年清理后应该没有多少了。那些实在收不上来的，这次一并减免。”

  “减免的数额要统计公布，务必让百姓知道朝廷恩德，知道朕的恩典。”

  这是他学习清朝的赈灾政策，做出来的规定。

  清朝赈灾通常就是减免赋税，把应该收的高额赋税减免，实际没有一粒米拨下去。

  就这样都有人夸赞清朝赈灾远胜大明，认为清朝的皇帝个个是圣君。

  朱由检现在就是学习这个办法，把实在收不上来的赋税，正式予以减免。

  并且要把数额统计，显示自己给天下人多大的恩典。

  赈灾也同样是如此，不仅要统计朝廷拨下去的钱粮，还要统计朝廷减免的赋税、地方官府的赈灾款。

  把这些全部加起来，显示朝廷的仁德。

  为此，朱由检让户部整理这几年的赈灾拨款，尤其是出自内廷的金花银。和相关诏书一起印刷，宣扬皇帝的恩典。

  群臣听得都有些无语了，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厚颜。没有见识过清朝赈灾的他们，实在想不出这种操作来。

  就连温体仁，也在心中佩服皇帝，并且建议道：

  “臣以为不仅要整理诏书和数据，陛下建立的功绩，也要印刷在里面。”

  “如此方能显示陛下的圣德，功绩因此到来。”

  “《崇祯圣德录》应当年年印刷，添加最新的恩典和功绩。”

  这个马屁拍得，听得朱由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又不是美赢宗，需要一年到头天天赢，年尾还要出总结。

  所以他谦虚道：
  “圣德录就不用年年印刷了，每个五年、十年编撰印刷就行。”

  “庆典同样如此，不需要每年都大办。”

  “今年恰逢崇祯五年，就办一次大庆典。”

  “下次办庆典要在崇祯十年，或者更往后几年。”

  “随庆典发行最新版本的圣德录，让天下人共庆佳节。”

  “此次大庆就由温学士主办、李玉辅佐，一定要办成样板。”

  深知民众需要希望的他，虽然没打算使用赢学，却还是决定给予他们信心。

  多一个人受到圣德感化，天下就多一分平安。

  随着未来的旱灾越来越重，他需要更多的人知道自己是圣君。

  为此宣传得过火些也没什么，反正现在又不是信息爆炸的时代，没有人能揭穿。

  接到命令的温体仁，拿出十二分干劲。知道自己只要做好了，就能简在帝心。

  和皇帝的宠信相比，区区次辅算什么？那不过是必然会拿到的职位而已。

  其他大臣对他这种奉承皇帝的行为虽然有些不屑，却也没有拆台。他们平时也没少称赞皇帝圣德，对这种事只能附议。

  署理礼部尚书、列席会议的钱谦益，见到此景更是有些吃味。

  初次参加卿相会议的他，还有一些放不开，之前一直没有怎么发言。

  如今见温体仁如此受到皇帝信重，和温体仁素来不睦的他，请求道：
  “陛下，举办庆典需要外廷配合，怎么能不用礼部呢？”

  “臣请和温学士、李司乐共同负责庆典。”

  如此主动的行为，朱由检当然不会拒绝，答允道：

  “钱卿主动分忧，行为可嘉。”

  “就由你和温学士、李司乐，还有宗室潞王、司礼监刘若愚，一起组成庆典委员会，商议如何办庆典。”

  “温体仁作为主官，拥有最终决定权。”

  “圣德录由内阁和中书监负责，钱卿作为总纂官。”

  确定了庆典的主办官员，负责这件事务。

  温体仁、钱谦益等躬身领命，都下决心做好这件事，获得皇帝宠信。(本章完)